第九十章 二更合一(2 / 2)

刚出生的婴儿满身胎脂,其实不太好看,小脸也皱巴巴的。

但因为喻商枝也在产房里,所以稳婆还是抱着过来,让他们小两口看了一眼,才由苏翠芬接过,去给孩子收拾。

温野菜脱力,意识却还在,他现在浑身的力气都搁在喻商枝的身上,低声道:“是个哥儿,长得像你。”

喻商枝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一通,但碍于还有外人在,最终只是克制道:“辛苦你了,阿野。”

稳婆快速替温野菜清洗了一下下半身,再看着喻商枝亲手把自家夫郎抱回了床上。

就连她也不得不感慨,这哥儿真是个格外有福气的。

等到孕夫和孩子都安顿好,稳婆也算功成身退。

喻商枝见温野菜已经躺在枕上阖眼假寐,便换了身干净衣服,把稳婆请到了堂屋。

堂屋已经烧好了一顿晚食,这是专门招待稳婆的。

老婆子一看,竟是足足四菜一汤,一碗冒尖的白米饭。

而且四个菜中,有两个都是大荤,足以可见这户是个体面人家。

转而又接了喻商枝封的红包,她一掂量,就知道不亚于一般人家生小子的红封,当即又念叨了几句祝福的漂亮话。

要知道这年头再开明的,就算是不嫌弃姐儿,也多半会嫌弃哥儿。

等到坐到桌边,尝了一口菜,滋味好得很。

稳婆忍不住想,今日出生的小哥儿倒是个会投胎的。

过了一会儿,屋里来帮忙的人收拾完,脱了染脏的罩袍,也都聚在卧房外头商量。

说起稳婆时,按理说稳婆是喻商枝接来的,也该他再送走。

苏翠芬却抢先道:“要我说,你别管了,你若是放心,就让大林赶着车送稳婆回去。你好生留在家里,陪着菜哥儿和娃娃。”

“大晚上的,来回一趟,怕是时间要不早了。”

喻商枝觉得这样太麻烦人。

苏翠芬摆手道:“马车那么快,来回都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一个汉子,有什么不方便的?况且让他赶马车,那是他的福分,你看着,我一说,他绝对巴巴地就来了。”

喻商枝忍不住抬了抬唇角,他自然也是想留下来陪夫郎和孩子的,故而也没再假模假式地客气。

苏翠芬风风火火,见这边温野菜没事了,便让福哥儿先回家一趟,喊许林过来赶马车。

这时候,温二妞和温三伢,还有孔麦芽和付岳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们要么是未出阁的姐儿、哥儿,要么是小少年,刚刚都是进不得产房的。

好歹是等到了诸事告一段落,温二妞忙不迭地问:“喻大哥,我们能不能进去看小外甥了?”

喻商枝笑着点头,“能看了,走,咱们一起进去。”

屋里白屏还在,潘氏因为孩子还小,还要喂奶,已经提前回去了。

这会儿白屏已经替温野菜将浑身上下都拾掇得干净清爽,屋里也点上了喻商枝配的香料,驱散了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孩子则躺在一旁的小床里,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他们进屋时,温野菜也醒了。

喻商枝赶紧上前扶着他,靠在床头又往上坐了坐。

苏翠芬把小木床推到跟前,几个人都围着看。

哥儿出生时就已有孕痣,只是往往就和针尖那么大。

这孩子的孕痣在眉心,在老话里,孕痣生在这地方是最好的。

“都说哥儿肖爹,真是不错,你看这眉眼,简直是和喻小子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鼻子和嘴倒是像菜哥儿多些。”

说到一半,白屏忽然笑道:“都说外甥也像舅呢!”

温三伢抬起头,眨了眨一双眼睛。

怎么大哥和喻大哥的娃娃,还有他这个小舅舅的事呢?

看得差不多了,苏翠芬不由问:“你们家可是有两个读书人,先前可给孩子起名字了?”

喻商枝无奈地笑了笑。

“倒是早早就开始琢磨了,但一直没选好。”

村户人家都爱起贱名,除此之外,也是大多数人没什么文化,不识几个大字的缘故,这一点看温家三兄妹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到了下一代,可绝对不能再这么糊弄。

不过无论是喻商枝还是温野菜,也都不是喜欢太复杂的名字,只觉得简简单单,朗朗上口,寓意又好,便足够了。

然而真想名字时,才发现这要求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拖拖拉拉的,孩子都生了,名字还没定下。

苏翠芬习以为常道:“也不妨事,满月摆酒之前定下就好,现今就起个小名,暂且叫着。”

温野菜接过话道:“小名倒是起好了,就叫年年,过年的年。”

温二妞喜欢这个名字,当即就伸出一根指头给小哥儿抓着玩,嘴里念叨着:“年年,我是你姨姨呀!”

哪知这小娃娃和真的听得懂一样,还真好奇地盯着温二妞看。

温二妞简直恨不得,这就把他抱起来,狠狠亲上两口。

走之前,苏翠芬和白屏又教这对新手夫夫如何喂小哥儿喝羊奶。

这时候的奶瓶,更类似一种小壶,侧面开一个嘴,孩子可以吮着喝。

哥儿生的孩子都是这么奶出来的,毕竟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还请得起奶娘。

在这件事上,喻商枝上手比温野菜还快。

眼看他把煮开又放到温度合适的羊奶喂进娃娃的嘴里,还熟练地拍了奶嗝,苏翠芬和白屏对视一眼,直到这里没什么需要他俩的地方了。

待到去喊许林过来的福哥儿,也进来看了一眼孩子,来帮忙的也都该回家了。

喻商枝拿了事先准备好,给他们几个的红包。

几人都没推辞,习俗如此,拒绝反倒不好。

灶上的饭都是做好的,留下吃反而太晚,遂都装了几个食盒,让大家伙带着回去。

另一边,许林也来接走了稳婆。

等到院子再度恢复平静,不知道跑到哪里野了一圈的大吉突然冒了出来。

但兴许是屋里还有残存的血气,它在门口动了动小鼻子,果断没有进来。

喻商枝带着二妞、三伢姐弟俩把里里外外又快速洒扫一遍,又让他俩看了会儿孩子,便把他们也赶回屋里睡觉了。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一家三口,喻商枝坐到床边,长出一口气,觉得过去几个时辰和做梦一样。

这时,温野菜才注意到喻商枝的手。

只见手背和手腕上都是指甲印,还有勒出来的红痕,好像还有牙印?

他哑然道:“这是我干的?”

生孩子的时候太疼了,他全然没有印象。

现在想想,自己难道是属狗的不成!

喻商枝也跟着低头去瞧,不仅温野菜没印象,他自己其实也完全没注意。

现在乍一看,还真有点吓人。

“都是些小伤口,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遮了一下,又替温野菜扯了扯被角。

“方才屏哥儿可帮你上药了?”

顺产时下半身难免有些受伤,喻商枝实现就配了些药膏,有助于生肌止血,还能止痛。

“屏哥儿都给我用上了,一开始凉凉的,现在觉得麻酥酥的,还真不太疼了。”

眼见孩子安睡,他们两个也都累了。

尤其是温野菜,流了那么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苍白。

喻商枝给温野菜把了脉,确定他并无大碍,方才洗漱更衣,上了床。

他俩又换了睡觉的位置,喻商枝睡在外侧,方便晚上照顾孩子。

温野菜倦意上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坚持道:“还是我睡外头,哪有汉子半夜守着孩子的。”

喻商枝二话不说,把他推到里侧,塞回被窝。

没多久,屋里重归宁静,两大一小都睡得沉而香甜。

次日一早,温三伢又去学塾上学了。

把温野菜和年年安排好,喻商枝就和温二妞一起往村里发红鸡蛋。

最朴素的红鸡蛋,是用红菜头加醋煮成的,搁在一起,外头再包上红纸。

一般村里生了儿子的人家,才会迫不及待地到处发喜蛋,内里也暗含着炫耀的意思,毕竟在乡下,谁家儿子多,谁的腰杆就硬。

所以收到温家的喜蛋时,大家都以为温野菜生了个儿子,哪成想一问才知道,只是个哥儿罢了,倒还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可是因着对方是喻商枝,自然是没人说什么的。

何况温家舍得给,一家就有六个喜蛋!

平常人家哪怕养鸡下蛋的,只有过年时才舍得吃这么多。

在村子里走了一大圈,回到家时,喻商枝还是满面春风的模样。

哪怕昨晚半夜还被小念哥儿闹醒,他此刻也全然没有半点倦意。

洗干净手进了卧房,就见温野菜把孩子抱在怀里,拿着小壶喂奶。

这副画面太过美好,喻商枝在门边看了半晌,见奶快喝完了,才快步走上前,把小壶接过,又接过孩子,替他拍嗝。

孩子出生后,好似时间都变快了。

年年身边缺不得人,尿布湿了,要哭,饿了,也要哭,哪里不舒服又说不出来,更要哭。

往往是全家齐上阵,才能把他照顾地妥帖。

有人帮把手,温野菜这个月子里没受什么累,休养地很好。

尤其是喻商枝不讲究那些陋习,他想洗头发,便把屋里弄得暖暖和和的,亲手帮他洗。

仿佛一晃神的工夫,就到了孩子满月酒的这天。

而年年的大名,也终于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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