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个价格,称得上是极公道了。
云姐儿今年十四,还是乐意玩这个的年纪。
有周遭人的议论在先,喻商枝可不打算送绒花、簪子等易惹人误会的物件,送吃食也差点意思,像是这等取乐的小玩意儿就蛮好。
他定了定神道:“那我选一……罢了,选两个大的,再拿一个小的。”
温野菜兄妹今日受他所托照顾鲁云云,自己不能没有表示。
货担上大约有二十多个娃娃,喻商枝精挑细选了半晌,择出三个,其中一个便是最初吸引了他目光的哥儿娃娃。
汉子依言给他少算了五文钱,满心欢喜地走了。
喻商枝把三个娃娃小心地搁在一起,见哥儿娃娃的小衣裳有些皱了,不忘伸出手指给捋了捋。
孰料眨眼的工夫,卖泥娃娃的汉子竟去而复返,大约是见喻商枝这地方不错,居然直接把货担卸下来搁在了地上,且一脸惴惴之态。
喻商枝皱了皱眉,“大哥,前头可是出什么事了?”
汉子叹气道:“好似是有人闹起来了,说是有偷儿,正喊着要抓,横冲直撞的。我这些娃娃可都是一碰就碎的金贵物,可不能去冒那个险,等他们折腾完了我再走。”
镇子上难免有些流氓痞子,偷鸡摸狗之辈。
远处的吵嚷声愈发听得清晰,喻商枝不禁难免担心起还在镇子里的三人。
算着时辰,他们应当也该往这边走了,可别正好遇见,冲撞了才好。
喻商枝思虑一番,跳下驴车。
“大哥,我家里人在镇子里,都是哥儿、姐儿的,我不甚放心,可否劳驾您帮我看一会儿车子,我去迎一迎他们就回。”
汉子当即大手一挥,“你放心去,我就在这帮你看着,回来保准都丢不了。”
喻商枝往前走了几十丈远,还真看见了汉子所说的闹事现场。
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汉子,辱骂不休,令他赶紧交出偷走的东西。
还有人嚷嚷着已去寻巡街的捕快了,马上就扭了他去衙门等等。
喻商枝不禁踮起脚张望,看看是否有鲁云云及温野菜兄妹俩的身影。
正在这时,那偷儿突然使出吃奶的力气甩开了旁人的钳制,一个鲤鱼打挺自地上弹了起来不说,还径直挤出人群,玩命地拔腿狂奔!
“人跑了!”
“断不能让他溜了!快追!抓他去送官!”
“这天杀的!老子今日非要逮着你不可!”
偷儿在前面跑,后面同时亦弹出好几个人在追。
喻商枝眼前一花,只觉得当中有道窜出去的身影格外熟悉。
定睛一看,不是温野菜又是谁!
他顿觉两眼一黑。
这哥儿才下地走动几日,今天跑这一遭,膝盖怕是不想要了!
喻商枝向来脾气温文,唯一一件能让他动怒的事,便是病患不遵医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怒火直顶脑门,喻商枝索性也冲了出去。
别看他瞧着像个读书郎,村野长大,四五岁就跟着爷爷上山采药,一去好几个时辰的,体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他一旦跑起来,速度也是半点不慢。
加上心中有气,一心想着抢先一步将那偷儿按下了,再去找温野菜算账,是以转瞬间就超过了两个镇上的汉子,最后又在温野菜的惊愕中,自他一侧掠过。
眼看偷儿近在咫尺,喻商枝深知哪个穴位可以一击致命。
当即上前飞起一脚,踹中那汉子后腿的麻筋。
汉子一个踉跄,单膝跪地,慢了一步的温野菜恰好赶到,他一把蛮力,直接将人的胳膊扭到身后,脑袋都按去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喻商枝瞅准这个机会,往他身上几处大穴,唰唰地刺了几根银闪闪的长针。
偷儿当即四肢一软,像一滩烂泥似的再无反抗之力。
这番动作,惊煞一干人等,各个张大嘴巴,口中能塞鸡蛋。
喻商枝微微喘气,捋了把有些乱了的头发,自地上起身,同时不忘一把扯起蹲在一旁的温野菜。
看向他的膝盖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大力跑跳,否则说不准会留一辈子的病根!这里这么多人,你非充那个跑得快的作甚!莫不是想成瘸子!”
他眼利,一眼就看出温野菜有伤的一侧腿脚已在微微发颤,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就以严厉的语气说出来。
温野菜似被他说傻了,待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而刚刚被人群给挤在后头的鲁云云与温二妞,总算紧赶慢赶地跑到跟前。
结果一来就听见喻商枝在训温野菜。
温二妞默默站到大哥身边,鲁云云左看右看,选择替温野菜向喻商枝解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表哥,你别怪菜哥儿,要怪就怪我,是我一时不察,让他偷儿摸了钱袋去,菜哥儿是为我打抱不平!”
喻商枝一噎,没想到还有这缘故……
绷着的脸好歹有了些缓和。
他打量一眼远处,见已经有穿着捕快服色的官差来了,这偷儿人赃并获,出不了差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未经犹豫,二话不说,走到了温野菜面前弯下了腰,惜字如金道:“上来,我背你。”
温野菜这回是彻底傻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