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白鸟泽举行的是“模拟青年队集训”, 集合了宫城县各个位置比较优秀的高一排球手,至于为什么高二年级的早川凛会受到邀请,他并不完全是去训练, 还有当作陪练。
从之前IH预选赛时, 青城和白鸟泽打过一场比赛后, 鹫匠教练就比较关注对方, 在他看来,早川凛是很适合白鸟泽体系的,可是把对方挖来并不现实。
在得知及川彻受到国青邀请并前往, 但是名单上没有早川凛的名字时, 就很困惑,如果年龄这个限制能够打破的话, 对方肯定会受到邀请,但是理由他并不感兴趣,如果对方能够前来,对于此次集训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帮助可能的潜在对手练级,这种事太过于无私, 可以说每个学校的训练都是保密的,偷录其他学校的训练内容传播出去是很无耻的行为,所以他还询问了入田伸照, 得到“如果早川同意的话,我没意见”的回复, 然后才联系了早川凛。
至于早川凛, 他来到日本后,可以说受到很多照顾,印象很深的是在东京合宿时,各个球队不留余力的互相帮助, 所以他并没有抵触,再加上国见英和金田一也入选了,有人一起更是不错,没有拒绝的理由。
十二月五号,青城的三人踏上前往白乌泽的路途,宫本先生不想他在路途太过于折腾,特意安排了司机接送,所以他们到的时候还挺早。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到了,比较相熟的有黄金川、月岛萤、五色工,看到早川凛都挺惊讶的。
“早川前辈也来了啊!”因为青城和伊达工关系比较好,黄金川和三人很是熟稔,有些高兴:“有认识的人真的太好了。”
“恩,黄金川。”
“及川前辈去国青强化训练了,好厉害,我也不会输的!”
真有斗志啊……
国见英死鱼眼。
在宫城县,早川凛在排球圈子里是不亚于牛岛的名人,其他学校来的人看到他,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让他忍不住的往金田一身后缩,但是集合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彻底被转移。
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日向翔阳。
还算齐整的队伍突然凹下去一块,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个是乌野的正选吧。”
“好小的个子,是自由人吗?”
“你居然不知道他,乌野的那个什么快攻就是他打的。”
“安静,”前来帮忙的穴原教练翻着名单:“这位同学……名单上好像没有你的名字吧。”
“我叫日向翔阳,是乌野的副攻手,我是自己来的!”
穴原教练有些苦恼的挠头:“啊……你跟我来一趟吧,其他人做热身,早川同学帮我监督吧。”
说着转身把人带往了办公室。
“是。”
早川凛一直看着日向的背影,直到对方走远。
“那个小个子,我还以为是小学生呢。”
“能追到这里,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强大啊。”
“嘭——”
早川凛拿起一颗排球,往地上拍了拍,面无表情的看向又凑在一起谈论的几个人:“该热身了。”
“是!”
不管是早川凛是高二年级的前辈,还是他在排球上的建树,又或者是教练的交代,都让这些不管之前有没有和他交过手的排球手,下意识的不敢冒犯。
金田一看到这一幕,戳了戳身边的国见英:“早川前辈真的很喜欢日向啊。”
明明那么不喜欢视线的一个人,却因为不想听到那些讨论的话,而主动站出来。
“啊。”
众人一边热身,一边等待着教练归来,一个人引起了早川凛的注意——两米的百泽雄大。
对方个子很高,在排球这个运动里很有优势,但是也很明显是个新手,连一些热身动作都带着细微的迟滞感。
热身完毕,教练也回来了,身后跟着已经满脸斗志的日向,对方甘愿当球童也要留下来,让人很难不动容,除了“心硬”的鹫匠教练。
鹫匠教练让众人开始一对一传球,把早川凛叫到跟前: “早川帮忙纠正一下他们的动作吧。”
“是。”
早川凛经历过长期系统性的训练,所以排球的各种动作很是标准,而有的有天赋的苗子,上高一后才露出苗头,很多时候都是在依葫芦画瓢,存在着一些不好的小习惯。
能把人拉来,鹫匠教练就不会存在不好意思使用他的情况,这些少年能在这短短的五天内,学习到什么,就看各人的悟性了。
这里面高中才接触排球的,就是黄金川和百泽雄大。
伊达工本身就很重视基础训练,再加上之前合宿时黄金川被队友和青城轮流“磋磨”,基础突飞猛进,不存在大问题,最主要的还是百泽雄大。
“这样……”
“嗯嗯好的。”
“太斜了,球会飞的。”
“是,是!”
“早川的基础真的很好啊。”
穴原教练站在鹫匠教练身边,他们安排的一对一训练不止包括接球,还有扣球、拦网等,早川凛都能够指导并示范。
日向在后面徘徊捡球,总是探头探脑的看过来,早川凛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有意无意的侧过身,稍微放大一点声音,让对方能够看清楚和听清楚。
勇往直前的人,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因为是冬天,天黑的很早,教练安排球员们去吃饭。
早川凛吃完饭回来了,发现日向还在排球馆里训练,于是走过去。
“翔阳不回家吗?”
他们这一批出来训练的人是学校特批的,所以不用上课,但是日向是自己跑来的,一定要上课吧,而且刚才鹫匠教练说的很明白,没有给他准备宿舍。
正在面对着墙训练接球的日向翔阳有些手忙脚乱的转过身,排球差点砸在脑袋上,很明显是刚才太过于专注,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我再训练一会就回去。”
早川凛盯着他,日向被那双灰蓝的眸子看得有些手部僵硬,好像感受到了窗外突然飘起的风雪一样。
“翔阳没吃饭吧?”
“呃……唔我回去就立马吃饭!”
“……”
早川凛拿过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三明治,是今早司机先生担心他没有吃早餐而准备的,因为已经在家里吃过了,所以放在背包里留到现在。
“这是早上的,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等他说完日向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对方红着脸捂住肚子:“万分感谢!!”
两人坐在墙角,日向连一个冷三明治都吃得津津有味,早川凛有些好奇:“日向平时不做饮食管理吗?”
“饮食管理?”
他对上对方迷茫的眼神,没想到有人在生活上比自己还迷糊:“运动员的消耗会很大,普通的食物只能增加饱腹感和不必要的热量,所以平时需要自己补充一些微量元素和调整饮食结构……”
难得说了这么大一段话,早川凛顿了顿,掏出手机,把之前自己在巴西时候的食谱给对方发过去。
“谢谢早川前辈!”
日向几口啃完三明治,满血复活,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啊啊啊啊我要回去了,已经这个时间了。”
得知他居然要在这样的风雪天骑自行车然后转大巴,打电话询问过司机后,把一切都安排好。
“不需要担心,我家的司机一直在附近等我,我住这不回去,接下来几天他都会接送你。”
“前辈,不用了,我……”
日向连忙摆手,他感觉今天受到了对方太多照顾,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早川凛捡起地上的排球,轻轻抛了抛,然后传给对方,日向下意识接住,两人就面对面传起球来。
“不用不好意思,我很喜欢你,翔阳。”
球直接落下砸在满脸通红的日向的脑袋上,他连球都忘了接。
“喜喜喜喜喜——欢?!”
“对啊,”早川凛歪头:“很难有人不喜欢你吧。”
从来没有人这么和日向说过,让他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头顶都快冒热气了。
早川凛看他这个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幅度:“我们是朋友吧?”
“……是,是!”
“那就不要拒绝我了,有车接送还有时间,我可以给你托球,很想扣球吧,翔阳。”
“呜呜呜是!!”
日向都快蛋花眼了。
同为一年级,同样都是正选,在别人都在训练的时候,他却是球童。
球童不只是捡球,他还需要给球员们装水、擦地、晾训练服等等,这些杂活不止辛苦,还有对自尊的践踏。
日向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也会尴尬,也会无措,他也有自尊。
但是对排球的热爱,对变强的追逐,让他压下所有。
鹫匠教练的打算早川凛很清楚,其实对方很喜欢也很看好日向翔阳,在用他的方式,教导日向走以后的路。
可是这种方法太痛,太辛苦了。
能够坚持下来的日向,很了不起。
外面的风雪小了一些,早川凛坚持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嘱咐好司机大叔后,轻轻拍了拍乖巧等待在身边的橘色脑袋。
“辛苦了,翔阳。”
“……早川前辈,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路上小心。”
车慢慢消失在风雪中,日向回头,白鸟泽被一片白茫茫遮盖,难以看清,紧紧握住手中离开时早川凛塞给他的苹果。
他一定会变强!
送别完日向的早川凛回到宿舍,刚才在路上时,手机就响个不停,因为有些冷懒得拿出手,就任由它响着,站在走廊里,现在才拿出来。
“凛酱~想前辈了没,今天过得怎么样?”
“想,过得很好。”早川凛一直都很直白,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让刚加练完的及川彻躺在地板上开心的翻滚。
旁边同样在休息的千鹿谷看向冷淡但是姿势乖巧的影山——他没记错的话,及川彻才是学长吧。
两人互通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得知及川彻融入的很快以后,早川凛弯起嘴角。
他就知道如果及川彻想,就能够融入任何一支队伍。
早川凛这时进了一条短信,他没有挂断而是点开,发现是日向到了的信息,不知不觉间两人打电话居然打了这么久。
想了想,要挂电话的时候,早川凛突然脱口而出:“前辈,我果然很喜欢翔阳啊。”
及川彻石化当场:???
千鹿谷再次感叹:“影山你居然才是学弟吗?”
莫名其妙的影山飞雄:?——
作者有话说:[爆哭]彩漫里可以看到一开始翔阳好几个画面其实很尴尬,但是仍然在坚持,孩子正是青春期啊,好心痛
第62章
强化集训正在继续, 因为有司机的接送,日向不需要太辛苦的转车,省了很多事情, 但是因为仍需要上课, 他只能赶上下午到晚上的训练。
日向不在的上午, 发生了很多事, 其中就有国见英和五色工的冲突。
“你能不能努力点啊!”
“本来就赶不上吧。”
“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啊,万一赶上了呢?!”
“肯定赶不上。”
“万一呢?!”
“肯定。”
气得五色工的妹妹头都快炸起来,特别是看到国见英还是那一副懒散的样子, 更是火大。
“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百泽雄大最近和早川凛走得比较近, 也许是因为早川凛是学长的缘故,询问一些问题和被教导不会显得自己很笨拙。
现在两人就在做垫球训练, 百泽经过指导动作规范后,轻松了很多,还有余力担忧那边吵架的两个人。
早川凛看过去,淡定的回到:“不会。”
“也是,被教练看到会有处罚吧。”
不, 单纯的就是国见现在都懒得斗嘴了,更别说动手。
“早川,过来一下。”
穴原教练找到早川凛, 让以后会加入白鸟泽的初三后辈陪着百泽训练,两人来到鹫匠教练跟前。
“教练。”
早川凛礼貌点头。
对方开门见山:“等会牛岛他们会来和他们打练习赛, 你加入白鸟泽的队伍吧。”
“是。”
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 是上完课赶过来的日向,对方才歇了一口气,就被拉着去打杂,两人只是点头打了招呼。
早川凛很难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跟随着对方移动, 日向好像还没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就只是用了一个笨办法,球往哪跑他就去哪。
扣球的选择、拦网的双手,他已经开始动脑思考,但是总觉得还不够,又抓不住究竟差在哪里。
早川凛想了想,主动跟着他来到杂物间。
“翔阳。”
“早川前辈!您有什么事吗?”
这孩子才当一天球童,就已经完美的代入身份了,让早川凛不由叹气,他这辈子的主动怕是都给了对方。
某二传手:???
“等下白鸟泽的部分正选会过来打练习赛。”
这个消息让对方两眼放光,哪怕不能上场,光是能近距离看到他们的训练,就让他心满意足一般。
“牛岛前辈会来吗?”
“会。”
日向已经兴奋得满脸通红,早川凛低声提醒:“到时候注意看我们的脚。”
排球是向上的运动,一般地面都是自由人的战场,但是自由人不适随时都在场上,而脚步可以反应很多人的动向。
这些早川凛觉得不需要过多和对方解释,他很聪明,到时候会明白的。
球场上传来惊呼,两人往那边望去,看到的就是牛岛待着队友入场的画面,早川凛轻轻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往那边跑去。
白鸟泽的正选队伍并无齐整,一二年级各有各的事做,反而是三年级因为很早就有规划,所以现在反而闲下来。
比如白布就不在,现在的二传手是赖见。
早川凛主动跑过去,天童觉老远就挥手打招呼,并且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腿。
“早川现在恢复了吗?”
“嗯嗯。”
“你没有做运动管理?”
牛岛看着早川凛,语气平淡,如果是及川彻在这里,肯定觉得对方是在开嘲讽,但是他知道牛岛在关心他的竞技状态,所以乖巧的点头回答。
“在做,这是意外。”
“嗯。”
两人相顾无言,天童觉有些无聊,看到日向的时候特别兴奋的挥手,只有和乌野打过比赛的才知道,对方多有压迫感,但是正因为如此,看到做杂活的他才有多唏嘘。
早川凛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的排球生涯除了系统,其他可谓是一帆风顺,从没有经历过日向的这种情况,以后不出意外也不会有。
只希望这次以后,对方的未来能够平坦一些。
练习赛开始时,一年级看到早川凛和牛岛都站在对面,有一瞬间的死机。
好消息,同时和这俩攻手一起打比赛。
坏消息,那两人在网对面。
国见英觉得双臂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预感是没有错的,哪怕是练习赛,大家都没有放水的想法,像是对待每一场正式比赛一样认真,这就导致了一年级这一支本来就是临时搭建的队伍,痛不欲生。
攻手们的进攻很好看,但是防守也一丝不苟,能够到达这个位置的排球手,哪怕是牛岛,其实都是多面手。
日向站在场外,回想到早川凛和教练的话,低下了头,看向地面。
他的移动很快,才有了最强诱饵和快攻,可是都是下意识的行为,排球场里的移动分为很多种。
经常用以传球、垫球的并步,短距离移动的滑步,稍远距离的交叉步,还有低俗、近距离的跨步等等。
日向有些回忆不起自己在快速转位时是怎么跑动的了,但是很明显,越是能力强的球手,越能够得心应手的使用这些步伐。
“早川很喜欢日向啊。”
穴原教练站在鹫匠教练身边,看到对方比平时更多的使用技术和移动,脚下的步态已经能够当做教学参考了。
鹫匠教练轻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管已经看入迷的日向。
这位也很喜欢日向啊……
穴原悄悄打量着身边的这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者,也许年纪大了,就越来越口是心非吧。
一天的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今天的日向经过昨天早川凛的提醒,带了便当,在大家都去食堂吃饭后,他坐在角落一个人默默吃着饭团。
在消化食物的同时,也在不停吸收着今天的知识。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日向抬头,发现是早川凛,有些开心。
“早川前辈!”
“嗯。”
早川递给他一瓶牛奶,然后一起靠坐在角落,今天日向没有急着训练,而是对白天的一些事有些困惑,他也耐心的回答着对方提出来的问题。
“真的很感谢早川前辈。”
“不用谢,日向真的……很辛苦啊。”
“不,前辈,”日向认真的看向早川凛:“这一部分别人都从小就开始练习了吧,我只是把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放在了现在而已。”
“而且,前辈,我很开心!”他又扬起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能够站在场上打排球,和更多强大的对手比赛,真的好开心。”
他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早川凛有些怔愣,沉默片刻,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日向是怎么做到这么热爱排球的?”
这样的问题,对于日向来说很奇怪,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认真思索后回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热爱,我只是想站在场上更久一点。”
说罢,又歪头看向早川凛,他是大大咧咧,但是并不是傻子,可以感觉出来在他看来强大无比的前辈,好像被什么给困住了。
屡次受到对方帮助的他,想帮助对方。
“前辈也一样啊。”
“我?”
“前辈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日向绞尽脑汁,可以说除了帮助,早川凛给他的震撼也很大,对方是日向面对的第一个打排球被抬下场的人。
“如果我这是热爱的话,在我看来前辈对排球的热爱很耀眼!”
早川凛有一瞬间的失语,然后就是无奈,这个少年意外的让人感到窝心。
可能是看出来早川凛并没有信他的话,日向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然后用力过猛,脸色涨红。
“前辈打排球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我保证!”
早川凛是有复盘比赛的习惯的,但是视线更多的是在对手身上,而且那种镜头一般拍下来的都是全景,球员的面部在运动下很难看清。
他打排球是什么样子?
“好。”
等会询问一下及川前辈好了。
两人练了一会球,早川凛一如既往的和及川彻煲电话粥,听着对面吐槽影山不停在进步就算了,还有个宫侑也是个小怪物,嘴上说着压力山大,但是他听得出来,及川彻过得很开心。
“凛酱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不等早川凛回答,及川彻根本憋不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何塞布兰科!”
“嗯?”
“凛酱很困惑吧?哼哼,他记得我!!”
那个留在白色护膝上又被不小心洗掉的亲笔签名,迷茫时的教导,生日时带有对方祝福语的排球,和现在的偶遇。
早川凛想,哪怕及川彻如牛岛所说,尽早的被国青挖掘,他估计也不会待在日本,而是追逐着幼时偶像的脚步前往阿根廷,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前辈要签名了吗?”
“要了!签在了护膝上!这次绝对不会再被洗掉了。”
“嗯嗯。”
对面突然没了动静,早川凛以为是信号不好,小声询问,过了没一会儿,才传出对方压低的声音。
及川彻应该是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询问了我的规划后,说会帮我写一封前往CA圣胡安的推荐信!”
自己前去,和有推荐信是两码事,就像日向现在在白鸟泽的位置。
虽然对方不至于被当做球童,但是被排挤、歧视、冷板凳肯定是免不了的。
可是有了推荐信,及川彻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
“真是,太好了,前辈。”——
作者有话说:为两人的未来铺路[撒花]
第63章
转眼五日过去, 这一场由鹫匠教练组织的模拟青年队训练结束,大家都收拾行李回家。
这期间日向一直都被当作球童,仍然坚持了下来, 可以说后期大家都被他激励着, 不愿意服输的前进。
如果占到了更好的位置, 却被别人比下去,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日向比赛见。”
“早川前辈比赛见!”
司机先生把离得比较近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先送回家,然后是早川凛,他下车后, 日向还在车里, 两人互相告别,1月5日就是春高决定赛, 相约那个时候再见。
“凛酱——!!!”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等早川凛回头,一具身体就压在了后辈上,一张脸从脖颈旁伸了过来贴贴。
“好巧啊凛酱!哎,小不点?”
“大王者!”
“哈哈哈小不点还是一样有趣啊。”
天色不早了, 几人没有过多寒暄,车辆驶离,带着日向离开, 这个时候早川凛才有时间和及川彻寒暄。
“及川前辈也才回来吗?”
“嗯嗯,门口就遇到凛酱超级幸运啊!”
及川彻是看到他站在那, 兴奋得把行李箱仍在路口就跑过来, 现在又跑回去拖被抛弃的行李。
本来见到对方的早川凛也很开心,又被他的心情感染,忍不住眉眼带笑:“嗯,超级幸运。”
穿着黑色的大衣立于雪间, 暗红色的围巾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仿佛带着莹润的光,再加上冷淡生人勿进的气场,像是在迷路的冬之使者,最后因为这一抹笑,有了又人间的烟火气。
“凛酱又变可爱了啊!!”
及川彻迫不及待的身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脸颊,入手是一片微凉,便没了打闹的心思:“脸上好冷,快回家吧,我收拾完过去找你。”
“好。”
回到家,因为有阿姨打扫,并没有灰尘,路过鱼缸的时候,停下脚步,凑过去看精神奕奕的金鱼。
“阿红日安。”
它被养的很好,按理说金鱼短时间内不会长得很大,但是也许是伙食太好,阿红被喂养得很是肥美,像一颗球一样。
把行李放在卧室门口,明天阿姨看到后会收拾,他则进浴室好好的洗了个澡,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后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楼下传来声音,是及川彻在厨房,早川凛早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对方,周末补课的时候还被他从被窝里拉起来过。
对方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早川凛穿着居家睡衣,脸上带着红晕,一派满足的慵懒。
“没吃饭吧?”
“嗯嗯。”
“这个天气适合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嗯嗯。”
面做得很快,不时就出锅了,两人面对面坐在厨房,谁都没再说话,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和温馨。
吃完饭,早川凛吹干头发,就看到对方拿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给凛酱的礼物。”
他接过来,有些无措的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有些尴尬,自己穿的睡衣,而且本来就没想到要准备礼物,这下都没有能给的回礼。
看到他这个样子,及川彻笑了笑,按住他的手:“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啦,拆开看看吧?”
早川凛暗中记下欠一个回礼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拆开。
浅蓝的礼盒里,放着一个护膝,他有些好奇的拿起来,才发现白色的护膝上,带着何塞布兰科的签名。
“这个,我我我不能要。”
早川凛轻轻的把护膝放回盒子里,推脱到。
他是知道对方有多喜欢何塞布兰科,而且这个护膝一定是前几天及川彻偶遇偶像的时候签的,见证了对方确定未来的重要时刻,拥有着特殊的含义,又怎么能给他呢。
才到早川凛会拒绝,及川彻按住他的手,棕色眼眸里全是温柔。
“我那里还有一个哦,我想能够和凛酱分享我的快乐。”
话说到这份上,早川凛无比珍重的收进怀里:“我会当作传家宝……”
“不需要供起来啊!”
两人同时想到初见没多久,深夜的温泉旅店,坐在长廊下吃仙贝时候的对话,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认识了快一年了。
“凛酱过年的话,怎么过呢?”
及川彻其实对他在这里过不抱有希望,而且一个人过年的话,也太孤独了。
“在这里。”
他以前经常在国外,有时差,和家人也不太熟悉,母亲时不时会飞回日本,他觉得麻烦和没有必要,通常都是一个人在国外过,有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过年当天才反应过来——啊,已经过年了啊。
这次家里也不是没有提前打电话给他,经过那次治疗,早川凛和爷爷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过年其他人一定会赶回去,他不想一次性面对一堆不熟悉的亲戚,老爷子也知道,只是叹了一口气,拦下了不停哭诉的早川夫人。
知道他会留在这里过年,及川彻下意识打量起屋子,然后皱起眉头:“早川阿姨会过来一起?”
“不。”
真的放心早川凛一个人在这里吗?
及川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小家庭美满,条件也不错,从来不需要担心金钱方面的问题,不管是做什么家人都很支持,包括最近透露会出国,及川夫人几人都是举双手支持,所以对早川凛的情况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方的私事,他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去打听和干涉,只能小心开口,嗓音干涩:“来我家吧?”
“这……太打扰了……”
“不打扰!爸爸妈妈姐姐都很喜欢你,能够多一个人过年他们一定很开心!”
及川彻抓住他的手臂,因为心绪复杂,带着对早川凛的心疼,所以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来吧?”
声音柔和,尾音略带上翘,像是询问又像是撒娇,却没有平时故作姿态的不正经,让与之对视的早川凛指尖颤了颤,控制不住的移开视线。
“好。”
一起过年的约定就这么定下,及川彻没有再多待,而是回家告诉及川夫人这个好消息,早川凛一个人坐在客厅,没有感觉到孤独,手轻轻拂上胸口,静静等待着躁动归于平静,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心脏满得想流泪。
不是因为有人陪伴,也不是有人关心,其实早川夫人和爷爷对他都不吝啬爱,但是他就是无法坦然面对,好像一旦和他们不计前嫌的和谐相处,就是对那个十几年都在痛苦恐惧中挣扎的早川凛的背叛。
面对及川彻感觉就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早川凛还是不明白。
可是他知道,因为对方是及川彻。
寒假并不比其他几个假期漫长,但是坐在廊下,看着满园飞雪,手里端着热茶,钟表好像都被冻结了,走得格外的慢。
对外物没什么要求的早川凛,第一次和阿姨提出,想在年前重新布置一下房子,至少有人上门拜访的话,有一些节日的感觉。
两人把屋前屋后都打扫了一遍,庭院里的积雪没有动,这个气温他不会在里面走动,那就留着也挺好看的。
早川凛对习俗并不了解,幸好阿姨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和他讲解了很多东西,及川和岩泉两家对于每年都会做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看到快到29日了,及川家还没有布置完,及川彻和岩泉一前来帮忙。
“今晚一定要完成,29日到31日就不能动了,那可是对神明的不敬。”
岩泉一帮忙把买来的门松放在门口,及川彻踩着梯子,把注连绳挂到正门上,早川凛后退几步,指挥着不让带着纸垂的稻草绳歪斜。
“要保佑早川凛家新的一年清净无垢,为其阻挡一切不净之物。”
及川彻下了梯子后简单拜了拜,听到自己的全名,早川凛有些奇怪的望过去,他解释到:“要叫全名,神明才能够准确找到凛酱的家。”
他们相信着名字承载着人的灵魂。
早川凛突然出声:“及川彻。”
一向平静冷淡的嗓音,轻轻喊出自己的名字,及川彻有片刻的怔愣,看着眼前的少年,早川凛喊出口以后才想起来这里是日本,连名带姓的叫前辈的名字很不礼貌。
“对不……”
“我很开心哦。”
及川彻是真的很开心,没有被前后辈身份困住的早川凛,真是太好了。
目睹全程的岩泉一:……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人多力量大,最后在客厅放上镜饼,就算大功告成,天色也不早了,阿姨煮好饭,及川彻和岩泉一两人干脆留下来吃饭,然后才回家。
家里都打扫完,早川凛也给阿姨当场放假,与家人团聚。
本来除夕前应该准备好更多的年菜,但是因为说好了要去及川彻家,索性只备了伴手礼,在除夕夜早川凛轻轻敲响了及川家的房门。
“除夕快乐,敬请迎接一个好年。”
“除夕快乐!快进来,你这孩子一直这么正式,阿彻,小凛来了!”
及川夫人接过伴手礼,侧身让早川凛进来,然后对着厨房的方向高喊。
及川彻端着一个碗,手里动作不停:“凛酱除夕快乐!快来,马上要吃荞麦面了!”
早川凛脱下厚重的外套,散去身上的寒气以后,才走过去,在水管下洗菜,他只会最基础的这些事情,但是什么都不干又觉得不太好,及川彻知道要是真让他坐在那看电视,反而会不自在,就边打鸡蛋边凑过去和他聊天。
及川夫人看着两个少年亲密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特别是自家的小子,不自觉把人都挤在角落了,就是要贴着,眼神藏都藏不住,不由自主的对着自家女儿挤眉弄眼。
“这么好的白菜被他拱了。”
姐弟两人虽然年龄差有些大,但是是天生的冤家,及川夫人有些不满的戳了戳自家女儿:“我看着倒是挺配的。”
人家还没开窍呢,就被叼回窝里藏着了。
及川姐姐看得清楚,可是拱人家白菜的是自己家的,倒是没说什么。
煮好荞麦面,大家坐在桌子前,感谢着神明,然后祈祷新的一年能够断除厄运和长寿。
“我开动了——”
吃完荞麦面,及川夫人几人坐在电视前,看着直播,及川彻和早川凛缓了缓,然后站起身。
“我们和岩酱约了去寺庙听除夕钟声。”
及川夫人让及川顺路给岩泉家带去贺礼,然后嘱咐完安全事项就放任他们去了。
两人穿戴好,戴好围巾出门,岩泉已经收到消息站在家门口,接过及川的伴手礼,没有客气,开门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三人一起出了门。
寺庙并不远,边聊天边走,不多时就到了,也许是来得早,前面人不是很多,两人立马拉着早川凛上前排队。
“排在前面的话,可以亲手撞钟。”
岩泉一解释到。
不多时,人逐渐多起来,想要亲身感受这一刻,但是并不吵闹,都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到时间,寺庙会敲响108下钟声,象征着去除人生的108种烦恼,人们都安静的听着钟声,很快轮到他们三人,在僧人的协助下撞响梵钟,沉重浓厚的钟声响起,仿佛穿透身体,震荡心灵。
最后一下在零点准时敲响。
身旁传来两道轻声祝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64章
除夕夜早川凛是在及川家里过的, 晚上从寺庙回来后,及川夫人已经在及川彻的房间里铺好被褥。
及川彻是不介意两个人睡床的,但是早川凛有些不自在, 最后变成了他睡床, 及川彻睡在床边的地铺上。
晚上熄灯后, 早川凛窝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 被子盖住下半张脸,感觉鼻腔里都是及川彻的味道。
熟悉又安心。
两人不是第一次在对方家留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早川凛有些睡不着, 忍不住侧头看向床边。
眼睛适应了黑暗,及川彻的身影逐渐清晰。
“凛酱睡不着吗, 这样看着前辈”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直白,及川彻突然询问,让早川凛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呃……”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地铺是贴着床铺的,及川彻直起身双臂趴在床边, 脑袋放在手上,低头正好对上早川凛的脸。
两人就这么在昏暗中对视。
早川凛咽了咽口水,率先移开视线, 就听到旁边传来轻笑。
他被子下的手指勾了勾,努力忽视现在有些莫名的气氛, 转移话题:“前辈有我比赛时候的照片或者视频吗?”
日向的话早川凛还记得, 只不过比赛的时候大家都在场上,对方又怎么会有呢,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打破现在奇怪的氛围罢了。
“有啊。”
出乎预料的答案, 及川彻从柜子上拿过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然后凑过来,两人头碰着头,一起观看。
视频里的场景,应该是上一场和乌野的对决,早川凛轮转到左路网前的时候,拍摄的人正好在左边看台。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粉丝,拍的并不是全景,而是拉近放大的镜头,因为设备很好,并没有模糊不清,他的发丝都根根分明。
包括那个时候他的表情。
早川凛怔愣住。
少年稍短而没能扎起的金色散发,随着跳跃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线。汗水缀在额角与颈侧,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仰起头追随着排球的轨迹,灰蓝色的眼瞳如磷火一般熠熠生辉。一记漂亮的扣杀得分,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主动转身寻找身边的京谷击掌相庆。
他看起来明媚又快乐。
视频只有十几秒,及川彻并没有收回手机,而是指尖滑动,一段段影像播放,从近期到IH时,再到更久之前,都是早川凛。
正式比赛的时候、社团练习的时候、在猫岛、看烟花、发呆、吃饭……
开始早川凛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表情上,但是随着及川彻的指尖滑动,不再拘于视频,还有照片,从合照里的截图。
不对劲。
一百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早川凛下意识往身边看去,及川彻一直没有看手机,而是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侧脸,不出意外在手机幽暗的灯光下,双眼对视。
太近了。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屏幕。
最后翻到底,露出了众多小图的页面,这个用早川凛的名字命名的相册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及川彻轻点着返回,来到桌面。
后面的壁纸是两人在猫岛时的合照,他们都在笑,正在呼唤彼此的名字。
不妙。
很不妙。
早川凛的心底警铃大作。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他的照片,为什么壁纸会是他,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让早川凛觉得心口发慌。
他脖颈僵硬,不敢再扭头,因为他知道,一定会对上身边人蜜糖一样粘稠的双眼。
空气安静的可怕,没有人再说话,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操作,慢慢熄灭。
房间再次归于黑暗。
及川彻看似游刃有余,其实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出汗,长时间支撑着身体的胳膊有些发麻,但是他不敢动作,生怕惊扰到胆小的小鸟。
迟钝?
这只鸟其实敏锐得很。
早川凛总是在察觉到一点苗头的瞬间退缩,每次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就转移视线,扯开话题。
所以这次及川彻就是故意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早川凛发现在以往,对方一定会贴心的随着他的心意,退回到安全线,但是这一次,他好像铁了心的想得到什么。
许久,这种氛围下,两人谁都不可能睡得着,身旁再次响起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早川凛感觉被子一角被掀起,伸进来一只手。
先是指尖轻轻触碰手背,早川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张得握紧拳头,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僵硬,但是却没有躲开,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这次退缩了,一定会后悔的。
也许是他的不拒绝给了对方勇气,宽大的手掌附上来,掌心并不柔软细腻,带着长时间锻炼而留下的粗糙痕迹,提醒着早川凛这是一只性别和自己相同的,男人的手。
早川凛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指甲陷入手心而不自知,旁边传来叹息,那只手轻柔的揉开他的五指,然后指尖强势的挤进他的指间。
湿热的掌心与他的手背紧紧挨在一起,悸动从砰砰作响的心跳顺着血流传递到紧贴的肌肤。
及川彻很紧张。
早川凛察觉到旁边之人动作果断,却掩盖不了指尖的轻颤。
明明都没有说话,但是他就是觉得对方在询问。
「可以吗?」
「要松开吗?」
「接受我吧?」
喉咙干涩说不出一个字,但是他有一种迫切,一定要说些什么,一定要回应对方。
「为什么?」
「这是什么?」
早川凛的手指微动,对方看似霸道的动作,其实轻松就能挣脱。
当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脱离掌控时,及川彻下意识想收紧手指。
一定要抓住他!
可是身体却僵在那里。
如果这是早川凛的选择的话,他应该尊重不是吗?
理智和情感纠缠。
心脏鸣起警钟,像脱轨的火车,强行被拉下刹车。
就这样吧……
及川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拉回已经控制不住颤动的手臂。
到此为止吧……
那些深藏在角落的心思,还来不及见天日,就将被他亲手掐灭。
就在绝望之际,一点指尖像胆小的兔子,轻碰了上来。
黑暗中随着早川凛的动作,及川彻睁大双眼。
紧接着是手指、掌心,整个手掌灼热又濡湿,像刚才他做的那样,插进指间,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
十指相握。
少年紧张的动作青涩,又难掩炽热。
「我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所以带我去吧?」
不需要言语,那种托付全部身心的信任,让及川彻心底酸涩不已。
早川凛很紧张,感觉心脏都要跳出了。
紧张得他想下楼去跑800米。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姿势,早川凛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不然他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放在掌心的触感上。
说实话只要是会经常使用到的地方,一定不会细腻柔软,打排球经常会用到手部,每个排球手都会精心保护自己的双手,修建整齐的指甲,湿热适中的皮肤环境,以期能保持最好的球感。
但是不停与地面和排球接触,平时拦网会挫伤手指,健身房锻炼与器具摩擦,很多时候是难免粗糙的。
及川彻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同样很刻苦,付出的汗水像刀刃一样刻在了这双手上。
「才能要用来实践,球感要用来磨砺。」
身体力行贯彻这一理念,才有了现在的——及川彻。
早川凛走神之际,感觉到床边的床褥微微凹陷,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挤进被子,身体的主人就着牵手的动作抱了上来。
以前两人睡过一张床,但是都是各盖各的被子,泾渭分明,本来光是牵着手就已经很紧张的早川凛,控制不住喊出声,差点咬到舌头。
“前,前辈!”
“嗯哼~”
及川彻愉悦的轻哼,呼吸喷洒在后颈像要灼伤早川凛的肌肤般。
他更紧张了。
“手,手……抱,抱……”
早川凛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言语,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对劲后,直接自闭闭麦。
紧贴后背的胸口传来震动,耳边是对方压抑不住的闷笑。
“好哦,前辈抱。”
及川彻故意曲解早川凛的意思,他只感觉热气忍不住往上冒,大脑直接宕机,最后自暴自弃。
算了……就,就这样,也也也行……
也许是脑子里本来就没有一根筋,强行插入的结果就是大脑过载,等及川彻发现时,早川凛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啊,真是……”
及川彻有些无奈,却又抑制不住心底的欢喜。
绝地逢生也不过如此。
当初在海边合宿时,璀璨烟花下,他主动放开了对方的手,但是发现,早川凛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对于试探总是一退再退,他不只是在回避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有他伸出的手。
及川彻敢肯定,如果他再不主动一点上前,等两人七老八十了,对方还是会缩进自己的壳里,装傻充愣。
如果说两人相距一百步,早川凛不管感情如何,一定不会率先踏出一步,或者走出五十步,所以及川彻尝试等待过后,走出了第一步,并且连带着剩下的九十九步,而最后的一步,是留给对方的选择。
万幸的是,及川彻等到了对方的那一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一生很长,足够他把早川凛裹进名为及川彻的蜜糖里。
有幼时起就想要打一辈子的排球,和年少就找到想携手走下去的人。
及川彻觉得现在的他很幸福
第65章
除夕夜下了一场大雪, 压弯了门口的树丫,元旦清晨却升起了太阳,雪粒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外面彻夜的风雪并未惊扰到屋里相拥而眠的两人, 早川凛一夜无梦, 睡得通体舒畅, 只带有一些初醒时的迷蒙。
揉了一下眼睛, 轻轻翻了个身,正正好对上睡在外面的及川彻。
棕色的头发柔软的垂下,侧着身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
两人面对面躺着, 一大清早睁开眼就被这一张池面脸冲击到,早川凛立马清醒过来。
前辈真好看。
早川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从发梢到鼻梁,再到青涩的胡茬,最后停留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思绪回到昨晚的那一番拉扯上,不止他在紧张,对方也在不安吧。
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样,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早川凛轻声:“前辈新年快乐。”
及川彻没有动静,呼吸平稳,看得出来睡得很沉, 也不知道昨晚是到多晚才睡着的。
没有再打扰对方,他轻手轻脚的从床尾钻出去, 下楼洗漱。
“阿姨早安, 新年快乐。”
及川夫人已经起床,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见早川凛两颊的发尖带着湿气,明显已经是洗漱过了, 招招手:“小凛新年快乐,怎么不多睡一会?”
早川凛乖乖走过去,边探头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边回答:“睡不着……唔。”
也许是年纪大了,就会喜欢乖巧的孩子,及川夫人抬手把炸好的天妇罗塞进早川凛嘴里。
他鼓起腮帮子嚼嚼嚼,咽下去后才认真点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
及川夫人把能够立即入口的都给他尝了一遍,直到楼梯传来自家女儿的声音才停下手。
“小凛去叫阿彻起床吧,该吃早餐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寺庙祈愿吗?”
“嗯嗯。”
回到楼上,早川凛站在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有些茫然。
他应该怎么做?
想了想,早川凛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声:“前辈?”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早川凛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改用手抚在他肩膀,轻轻推了推。
“前辈。”
及川彻:……
早川凛半跪在床边,俯身探头去看及川彻,对方的脸埋在被子里,有些看不清,他手撑在旁边,脸凑近了一些。
“前辈。”
轻轻拉开对方脸颊旁的被褥,露出一双清醒透亮的双眼,及川彻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逗他。
明白这一点,早川凛想起身,及川彻却转过身,正对着他,动作间把他跪在床边的膝盖挤了下去,整个人一滑,控制不住扑到了对方的身上。
“凛酱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啊”
手下是及川彻说话时,胸口的振动,耳边充满愉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着调,让他耳朵发痒。
早川凛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及川彻拉过被子,直起身,像卷春卷一样,就把他给卷了起来,手和腿都无法动弹,只有个金灿灿的脑袋露在外面。
他不由自主的挣扎着,想钻出来,但是在及川彻看来,就是早川凛蠕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哈哈啊哈哈哈哈凛酱好可爱。”
及川彻忍不住扑上去压在上面揉搓他的脑袋,手脚被约束住的早川凛只能眨着眼睛,默默承受。
“前辈——唔。”
弱小、无助、又可怜。
“叩叩叩。”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然后是及川姐姐的声音:“我进来了,”
入目就是自家小子在欺负小白菜。
早川小白菜挣扎得满脸通红,头发散乱,眼泪汪汪,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姐姐……”
及川姐姐:……造孽啊。
然后及川彻在新年第一天就受到了爱的教育。
及川姐姐把人扔到还裹成花卷,目睹全程瑟瑟发抖的早川凛旁边,拍拍手。
“妈妈叫你们下去吃饭了。”
说罢潇洒走人。
早川凛看着身边出气多,进气少的及川彻。
“前辈不要死!”QAQ
常年被岩泉一的铁拳锤炼的及川彻倒是没有那么脆弱,饭桌上吃了两大碗,满血复活。
等早川凛也吃完饭,两人约好岩泉一后,在玄关换衣服,及川夫人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小凛,来。”
早川凛有些无措:“我,我我没准备……”
没有回礼太不礼貌了。
及川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色围巾。
“小凛。”
因为自己的儿子是排球手,所以才能对对方的伤痛感同身受。
“今年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柔软的围巾缠绕上脖颈,脸颊和下颌都忍不住陷入其中。
“谢谢。”
温热的手掌轻抚他的发顶:“去玩吧。”
出门,三人碰面,互道新年快乐,然后就踏上前往寺庙的道路。
一路上早川凛都忍不住轻轻抚摸围巾,然后偷偷把脸缩进去。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及川夫人身上的味道,又像及川彻。
他忍不住看向身侧的人,及川彻正侧头,心情很好的和岩泉一说着什么,白色大衣和卡其色的围巾很衬他,带着少年气,又不失沉稳。
早川凛走在道路最里面,低头数着地砖,右手插在口袋里,捏了捏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昨晚的余温。
突然感觉到及川彻走得近了一些,两人衣角相贴,早川凛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位置,对方却步步紧跟的贴过来,他疑惑的抬头看过去,及川彻还是在和岩泉一说着青城下一任队长的事,看似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
就在早川凛再次想挪动脚步往里退让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插入他黑色大衣的口袋里,狭小的空间里,两双手皮肉相贴,对方的手指轻轻掰开他握紧的拳头,挤了进来,温热的掌心相对,紧紧贴合在一起,如同昨晚。
早川凛顿时抬头,及川彻侧头的姿势没变,连脸上的笑容都一如既往,岩泉一毫无察觉时不时沉思一会,这个时候及川彻就会悄悄用手指轻挠他的手背。
越临近寺庙,行人逐渐多起来,且没人发觉这处隐秘的,违背世俗的禁忌。
心脏砰砰直跳,早川凛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甩开,而是主动凑近对方,挤在一起,衣襟相连,交缠在底下的双手更为隐秘。
也许是有些被牵着鼻子走的不甘心,早川凛偷偷蜷缩手指,像小猫一样,挠了挠对方的掌心,及川彻也许是感觉有些痒,也许是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没忍住笑出声。
岩泉一:“你中邪了?”
及川彻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凛酱挠我痒痒肉,没忍住。”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早川凛手下意识想挣脱开,但是被紧紧抓住,岩泉一看过来,中间隔着及川彻,也只是觉得两人挨得太近了里些,多的没看见,只觉是两人光顾着说排球的事,忽略了他,从而主动转移话题。
早川凛在及川彻终于双眼含笑看过来的时候,瞪了过去,对方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把头凑过来耳边咬耳朵。
“手心出汗了啊,凛酱。”
随即心情很好的放开了手,早川凛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片灼热濡湿,心中有瞬间空落落的,抬头看到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大家排队参拜许愿,求得了御守,里面人很多,但是井然有序,没有吵闹,三人结束后也尽快退出寺庙,给后面的人空出位置。
“岩酱、凛酱许了什么愿?”
早川凛刚要张嘴老实回答,就被岩泉一制止:“说出来就不灵了。”
听到这话的早川凛立马闭紧嘴:=x=
及川彻可稀罕他这个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才转向岩泉一。
“但是岩酱不说,我也知道哦~除了家人平安顺遂的话,一定都是及川大人我啦~”
让早川凛意外的是,岩泉一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别过头默认了。
两人是幼驯染,每一年的新年都会前往寺庙参拜许愿,幼时的愿望五花八门,随着时间,也逐渐变得质朴。
岩泉一不是物欲很强的人,家庭美满,学业优秀,如果说还有不甘的话,就是自己的身高和青城的成绩。
所以以前他的愿望总是包涵了这两个,但是经年累月,成长总是教人接受无法改变之物。
最后他的愿望都变成了那个人,如果自己无法长高,青城注定无法突破重围,那至少让及川彻以后的路走得顺遂一些。
幸好这一年,什么都变了,让一向内心强大的他都觉得仿佛被神明眷顾。
岩泉一的心愿里除了家人,一直都有自己的幼驯染。
只不过及川彻这种得瑟的样子,真让人不爽啊,岩泉一选择了给对方一拳。
“不要太得意忘形啊,人渣及川。”
“嗷——痛痛痛,岩酱是害羞了吗?哈哈哈哈!”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早川凛下意识拿出手机,开启前置摄像头,屏幕里一半是自己的脸,另一半是自由追逐打闹的两人。
“咔嚓——”
画面定格,连同这一年冬。
一团雪球袭来,砸在早川凛头顶,不远处传来及川彻含笑道高喊:“凛酱太迟钝了!”
早川凛勾起嘴角,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入战局。
“啊啊啊你们两个好坏,居然组队!”
“前辈,这里。”
“凛酱看招!……岩酱这一坨雪球砸下来我会死的!!”
“来吧,及川。”
“凛酱救我,嗷——!”
不待冬雪融化,他们将踏上前往东京的路途,在全国的瞩目下,尽情享受怪物的盛宴。
第66章
一般春高全国大赛都是在东京举行, 今年也是如此,本来有两个名额,加上是东道主, 所以是三所学校可以参加, 而音驹拿到其中一个名额。
青城千里迢迢提前两天赶来这里, 众人在酒店大厅办理手续时, 正好遇到黑尾带着队员下楼往外走。
“你们也住这里啊,真巧。”
“是啊好巧。”
队长互相打招呼,之前就有互通消息, 所以对对方进入全国并不惊讶, 又因为在一起合宿过的友谊,队员三三两两在一起寒暄。
早川凛主动找到研磨, 有些开心:“晚上可以一起打游戏。”
研磨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黑尾铁朗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小声应答:“晚上叫你。”
两人鬼鬼祟祟达成一致,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是各自的饲养员随时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仍然是两人一间房,入畑伸照拿着放开过来, 让他们自行分配,岩泉一主动带着京谷一间, 及川彻和早川凛一起。
两队告别, 黑尾回头看着那勾肩搭背的两人,若有所思,然后找到更为敏锐的研磨询问。
“小凛和及川……”
“嗯,是真的。”
黑尾:……我还没说什么呢。
“啊真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会……, ”顾忌身边还有别人,黑尾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有所感叹:“明明合宿的时候都没有……。”
研磨按手机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我察觉到是在IH和他们打过比赛以后。”
那个时候及川彻看到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动作,第一时间就是把早川凛稍微拉开一些,然后宣示主权,研磨就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只不过那个时候应该是及川单方面的,只不过现在嘛……
黑尾惊讶于居然是那么早的时候,研磨有些无所谓的继续手上的动作:“他们高兴就好,有什么关系。”
在他看来,早川凛在情感方面就像婴儿一样,需要一个人去引导他,及川彻看似轻浮,但是一个人的球风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内在,他是再适合不过对方的人。
身为朋友研磨为对方高兴,也不会自作主张的过多去干涉。
黑尾听到这很有研磨风格的话,笑起来:“也是,这就是青春啊。”
旁边的福永招平突然出声:“出现了,毕业季学长台词!”
“哈哈哈哈你真是。”.
这次的比赛分组早早的就出来了,根据地区第一与第二对战的规定,在B组的青叶城西的第一场对手是和他们有些相似的“万年老二”。
很多有实力的学校都在这次改革中冒了头。
虽然青城在IH时是八强,当之无愧的黑马,但是也担心翻车,特别是B组还有一个犬伏东。
如果青城能够拿下B组头名,将要对上的就是A组的头名,而A组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夺冠热门——井闼山。
前路肉眼可见的一片坎坷。
宫本先生知道他们的分组后,送来了很多资料,其中重点就是这两所学校,还有其他组枭谷等强校,在他眼里,拥有早川凛的队伍就是最强的,他们一定能脱颖而出。
可是连入畑伸照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带着大家把可能遇上的强队翻来覆去分析,及川彻私下把他们历年的录像看了很多遍,今晚也不例外,企图找到有用的破绽。
早川凛陪了他一会儿,收到研磨的消息后,就有些坐不住,及川彻察觉到后无奈的捏住对方的脸颊,等到他有些无辜的小声叫着“前辈”,才松开手。
“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