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要在意。”
“没事。”
“下一球。”
怎么可能不在意。
金田一攥紧拳头, 渡亲治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不要小瞧前辈啊，金田一。”
被看穿想法，他有些磕磕巴巴的否认, 国见英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拦不住又不会有人责怪你。”
让他瞬间涨红了脸。
“我又不是怕……”
国见英挥挥手打断他, 回到自己的位置：“知道了。”
有些话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金田一只能默默回到原位, 准备迎接对面的发球。
犬付东的发球针对及川彻而去，他被迫接球。
渡亲治在后排起跳参与举球，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这么做, 前面又是高大的金田一遮挡住对面拦网视线, 早川凛三米线跃起，排球在对面猝不及防时传到手中, 狠狠扣下拿下一分。
“小凛小凛，扣得好！”
“小凛小凛，再来一球！”
随着轮转，松川来到前排，金田一暂时沉静下来, 这一局几个主攻手的状态很不错，立马把分数追了上去。
“盯紧那个12号。”
“他已经开始心态不稳了。”
“多点耐心。”
犬付东的安排入畑伸照怎么会看不出来，在又一次金田一轮转前排被针对后, 他喊下了暂停。
这次松川主动站出来，把人拉到旁边, 几十秒的时间并不能做过多的事, 但是他希望能够帮助到对方。
“你的身高确实是利器，但是封不死才是常事。”
“好的前辈。”
“那个攻手喜欢打技术球，你还记得训练赛怎么封堵小凛的吗？”
“用站位逼迫球路。”
“是的，他们不可能比小凛更擅长技术球了, 所以别怕。”
“好。”
松川作出一些技术上的指导，轻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准备在此上场的时候，国见英叫住了金田一。
“你还在想那件事。”
这句话让那个高大的少年脚步一顿。
虽然松川作为同位置的前辈，教导了对方很多，但是要说了解的话，没有人能比得上一起经历过那些事的国见英。
两人在北川第一之前，并不认识，在入学后，和影山飞雄因为同为一年级，又被教练共同培养，才熟络起来。
随着训练，三人组的关系逐渐变得越来越好，就像是现在的青城三年级一样。
但是他们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不错的天赋在天才面前根本不够看，再加上影山纯天然的性格，他们两人逐渐开始不满起来。
年少的自尊、无法沟通的无力、再加上怎么也追不上的背影。
影山难得交上算得上朋友的两人抱团了。
对于国见英来说，错就是错了，现在他们都过得挺好，就已经够了。但是金田一与外表相反的同理心，让他越来越痛苦。
国见英以为他在一次次和乌野的对决中释怀了，原来对方只是原谅了那个时候不成熟的小勇太郎，但是愧疚随着影山现在飞得越来越高，而更为加重，甚至投射到了别人身上。
两人都知道国见英说的“那件事”代表着什么，金田一没有说话默认了。
“那就比赛结束去道歉吧。”
“不可能。”
金田一知道一旦说出口，影山也会就那个时候的行为道歉，因为大家都成长了，但是他就是不想。
告别过去，那未来呢。
挥挥手，最后的关系就是陌路。
那个时候的影山肯定很痛苦，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是他亲手制造了对方的阴影，他想不到三人组还有其他的出路。
既然那个时候没能碰到球，现在就不能让学长们再留遗憾。
好像越重视，就越容易出错。
最后他还是搞砸了。
“那就把对面想成乌野吧，影山可是在网对面，”国见英难得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呢你出糗呢。”
“……”
国见英没有在多说，专注的接起对面的扣球，及川彻用了一次二传进攻得手，犬付东紧接着下一球也用同样的招式还了回来。
这个场面让人格外的熟悉，刚才听到国见英那段话的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国见英：……
有的时候少年的情感就是那么奇怪，明明心情复杂，但是一想到对面是影山的话，金田一反而镇静下来。
如果是影山的话……
应该会这么做……
虽然判断错方向，但是金田一已经找到感觉。
是他想多了一步，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那个人，能够托出那种手术刀一样精准的传球啊。
青城各个位置状态回归，犬付东没想到金田一这么快摆脱负面情绪，比分本来就咬得很紧，在及川彻毫无顾忌的使用国见英的情况下，第一局被他们拿下。
国见英那种毫不顾忌体力的打法，分明是冲着直接用两局胜利结束比赛的意思，根本没考虑会不会打第三局。犬付东考虑过后，打算第二句针对对方，毕竟从外表和开局打表现看，他都不是什么体力过人的角色。
但是入畑伸照把人换了下来，让京谷上去。
板凳上有轮换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在高中的比赛里，一般一所学校的打法是固定的，有个原因就是没有另外一套差不多实力的阵容来更换。
国青强化训练的时候，影山飞雄、宫侑、及川彻这三个风格各异的二传手都被叫去，入畑伸照就知道，是在为以后的奥运会做准备。
可惜早川凛的未来规划不在这，不然及川彻能够让他和牛岛在一个队伍共存的话，留下来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但是及川彻不会让别人改变自己的未来，来为他铺路，所以从来都没有和早川凛提过这件事。
思绪拉回到比赛，在青城开局接连拿下三分，入畑伸照稍微放下心来。
京谷和国见英可完全是两种类型的攻手，现在场上可是他们攻击性最强的阵容。
适应了国见这种脑力类型，突然上来一个打暴力扣球的，犬付东积极调整节奏，封锁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早川凛平行于网助跑起跳，超小内角扣球得分，他落地的瞬间看向京谷，果然对方也看了过来。
毕竟这一招是京谷的拿手好戏，被他学了去。
下一球果然京谷立马跟上，在另一路镜像复刻了上一球。
“这种球是烂大街了吗？”
犬付东的自由人吐槽，这种技术球要求很高的，结果一个队伍两个人都能打，还表现得这么轻松。
甲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没有接话，他看出来其实这一球是及川彻强行做给那个换上来的攻手的。
结果也如及川彻的猜想一样，攻手们的状态互相影响，越打越顺。
当哨声响起的时候，犬付东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比赛结束。
青叶城西连续拿下两局比赛，直接晋级。
这个结果让两队的应援团和观众都有些吃惊，他们的设想是哪怕拿下比赛，也起码是打到第三局。
“你们那个快两米的攻手呢？”
列队握手的时候，及川彻拉住甲斐，其实比赛开始时他就很困惑了，在录像里犬付东有一个个子很高的攻手，表现极其出色，但是今天没有看到。
“感冒了，”甲斐有些无奈，虽然没发烧，但是明显的呼吸不畅，明明上午还好好的，想到这个，他不由提醒到：“最近东京有流感，你们最好戴上口罩。”
有的时候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及川彻郑重的点头，感谢对方送来的消息。
入畑伸照接到这个消息后，上网查了查，其实流感不是很严重，但是可能是这几天春高全国大赛人员聚集，加快了传播。
今早疾控中心才挂出通告，但是他们忙着比赛，没有注意。
“沟口去多准备一些口罩，还有最近的饮食也要注意。”
“是。”
今天青城的比赛算是告一段落，因为连胜两局，所以结束的比较早，按照以往入畑伸照一定会带着他们去旁观其他队伍的，但是犹豫了一下只是让原地休息。
虽然他们下一场的对手还没有出来，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是井闼山，对方并不在这个会场。
他不想因为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让这些少年们出什么意外。
沟口领队买来口罩，大家戴好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
金田一捏着口袋里的备用口罩，看向通道另一头，犹豫良久。
看不下去的国见英找到入畑伸照：“教练，我和金田一想去一下卫生间。”
“早去早回，车快到了。”
“是。”
国见英走过去拉上金田一的手臂，就往对方刚才注视的方向走去。
“厕所不在……”
不等金田一说完，国见英就打断他：“你也想亲眼看吧，乌野的结果。”
他特意避开了那个人的名字，金田一沉默着跟随他的脚步。
站在原地的及川彻叉腰感叹：“这就是可爱的学弟们啊～”
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早川凛迷茫，思索片刻还是问出来：“厕所和可爱有什么联系吗？”
这话让松川捧腹：“你已经得到我和花卷的真传了小凛，哈哈哈哈。”
“不要变成吐槽系啊凛酱！”
“反思一下及川，真不是你平时的槽点太多了吗？”
那边金田一和国见英到乌野比赛看台后面的时候，对方第三场已经过半。
他们没想到曾经把青城打败的稻荷崎，居然在乌野手上吃瘪了。
只有真正面对过，才知道他们有多强，所以才会吃惊曾经的小乌鸦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不多时，比赛结束，两人像来时一样，悄悄的离开，这次是真的前往卫生间。
“下一场是研磨他们啊！垃圾场对决！！”
解决完走出来的金田一在拐角脚步一顿，不等他避开，两道身影就从墙边出现。
影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他把话咽了回去，但是也停下脚步。
两个人没有走开，也没有开口。
日向倒是自来熟的打招呼，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
出来的国见英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时间：“别让前辈们久等了。”
这个时候金田一才迈开步子与影山擦肩而过。
国见的话和刚才影山和队友庆祝胜利的样子在脑海浮现，他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喂。”
还没有动的影山也没有回头看，但是就是知道对方叫的是自己。
金田一也不管影山有没有听到，捏紧口袋里的口罩。
“最近流感很厉害，不想不能上场的话，你最好把口罩戴上。”
没有等对方回话，跟着国见英快步离开。
影山飞雄回到队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教练，纠结了一下午，在泽村和菅原的建议下，终于点开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页面。
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年前。
「影山：知道了，队长让感谢你的消息。」
哪怕关系到那个地步，他们也没有互相删除或者拉黑，这让消息成功发出去的影山有一瞬间的怔愣。
为什么？
「金田一：嗯。」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这轻飘飘又别扭的两条简讯打破了。
比赛紧张，谁都来不及思考太多，众人回到酒店后，立马就知道了接下来的比赛安排。
关系比较好的几支队伍仍然存活下来。
青叶城西vs井闼山。
乌野vs音驹。
枭谷vs狢坂。
及川彻不由感叹：“最后不会是东京合宿队伍的内战吧。”——
作者有话说：成年后太晚了，北川三人组还是早早的和好吧[亲亲]
第72章
根据喜好不同, 每个人心中都有最优秀和最喜欢的队伍。当然其中也有“赢球迷”，他们奉行着赢才是一切，追逐着强大的队伍。
如果说最符合这类粉丝喜好的学校, 井闼山一定名列其中。
“最具冠军相的队伍”。
是此次春高全国大赛开始前, 就被人广泛认同的称呼。
及川彻坐在电脑面前, 屏幕不停变幻的灯光照亮, 让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啪嗒。”
早川凛从外面回来，顺手打开了灯，也打断了及川彻的思绪, 他抬起头, 又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你和研磨打完游戏了？”
其实是大战在即, 每个人都有些紧绷，虽然研磨表现得一如既往，他也不好在人家的房间里久待，索性回来了。
这些事不需要解释，他点点头走过去, 挨着及川彻坐下。
不出他所料，对方在看井闼山前几场比赛的录像。
画面正好暂停在背号为10号的佐久早圣臣的身上，对方跃起时面对着对手到位的封堵, 应该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拦网，通路被堵死, 但是他的手腕呈一个不规则的角度, 手掌击打在排球上。
依据早川凛的经验，这颗球不只是角度，应该还带着旋转。
果然等及川彻继续播放视频时，那颗排球被对面的自由人察觉并接起, 但是由于旋转，排球直接朝着侧面飞出界。
“那个自由人反应很快了。”
及川彻感叹到。
毕竟佐久早到扣球角度应该是临时起意，这个时候还能干察觉到并到位，是很优秀的自由人。
早川凛直接指出结果：“球飞了。”
再让人惊叹的技术，也无法改变丢掉分数。
被无意间小小的拆台的及川彻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没有反驳：“很严苛的凛酱。”
比赛逐渐来到末尾，随着井闼山队长的一记妙传，佐久早为最后的对决画上句号，视频也戛然而止。
及川彻并没有停下观看，而是把进度条拉回到最开始。
精妙的配合，扎实的接传，犀利的进攻……
这支队伍仿佛没有短板。
“真是让人伤脑筋啊，”及川彻并不遮掩自己的烦恼，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身边也在认真看视频的早川凛：“凛酱能做到那样吗？”
他把自己的手腕往下掰了掰，做起示范。
“做不到。”
队友都知道早川凛的学习能力很强，会许多奇怪又好用的技术，甚至会因为一些不常用而想不起来。
但是佐久早这样的是先天条件决定的。
手腕柔韧到那种程度，可能要把自己的手腕掰断才能做到吧，早川凛想。
及川彻也只是试探的询问，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事上。
国青强化训练的时候，井闼山里被选中了两个人——佐久早和古森元也。
他和两人都搭档过，对于他们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佐久早是三大主攻手之一不必多说，而古森元也是他目前遇到的最优秀的自由人。
第一次面对这支队伍的早川凛也发现了这个人，手指指着屏幕里来回窜的13号。
“他的路线选择很好。”
乌野的西谷夕，音驹的夜久，还有很多表现不错的自由人，为什么云雀田独独选中古森元也，及川彻一开始不明白。
二传手是在场上和自由人配合最多的位置，只需要一场训练赛，他就明白了对方现在的无可替代。
井闼山其他位置也有很多优秀的表现，两人翻来覆去的研究，直到岩泉一推门进来借充电器，他们才去洗漱睡觉.
因为第一天的两场比赛淘汰了大半的学校，所以第二天的比赛是在东京体育馆内的分馆进行。
接下来的三场将在三天分别进行，每天一场，而决赛就安排在东京体育馆的中心，受万众瞩目的地方。
虽然是分馆，也比昨天的周边体育场气派，而且观众被聚集，看起来热闹很多。
早川凛给从昨天开始就很兴奋的向阳发了鼓励简讯，又给研磨发去“加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没再管。
旁边的及川彻看到他这个操作，笑出声：“所以凛酱是希望他们谁赢？”
“都可以。”
反正结果对自己没有影响，而且昨天研磨难得的有些干劲，和他说起了“垃圾场对决”的事情，身为朋友，他是为两人开心的。
对于这一答案，及川彻没有意外，拍了一下他的背：“换衣服，准备热身了。”
观众陆续入场，两支队伍也到场准备，及川彻和古森的关系不错，稍微打了一下招呼。
早川凛拉伸韧带的时候看向网对面，佐久早正坐在地上，双腿分开，双手平伸按在地上，往前一推，对方的手掌很柔韧的贴在了手腕上。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早川凛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
真的不是断了吗？！
井闼山的其他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丝毫没有紧张的表情，让早川凛不由自主的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腕上。
他悄悄抬头左右看了看，队友们都在认真的拉伸，没人注意到这边。
模仿着刚才看到的动作，早川凛尝试着轻轻下压，光是手掌和手腕的夹角能够略微小于九十度都算不错了。
啊好难。
“那个就是你说的早川君吧？”
和及川彻寒暄着的古森元也有些好奇对方在强化训练时一直说起的人，所以一来就忍不住寻找。
浅金头发很好找，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佐久早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啊。”
及川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就是自家的小金毛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停转动脑袋看看佐久早，又看看自己，企图模仿。
及川彻：……
“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他家孩子别把自己玩废了。
古森挥手，还在忍笑，直到及川彻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他才来到佐久早旁边，和对方讲这件事。
引得佐久早往对面看过去，只不过早川凛已经被及川彻拎起来做接球训练了。
井闼山的支持者很多，从他们身后的看台上的人数就能看出来，而且东京是他们的地盘。
只不过也有观众充满同情心，在他们看来青叶城西是那个想要挑战巨人的弱势方——勇气可嘉。
这个时候再没有人应援，也太可怜了，所以一些中立的观众不由自主的偏向了他们。
“啊要不我们支持那支球队吧，毕竟千里迢迢赶来的。”
“都没听说过啊，遇上井闼山也太可怜了。”、
“反正我们不是东京的，支持一下外地来的也行吧。”
“……”
“真是让人不爽。”
青城好歹在县内是数一数二的强队，很少会接收到那样的眼神，让一向脾气比较好的花卷都有些火大。
他们能够走到这里，都是队员一场一场打过来的，从来不需要怜悯。
“我们会赢。”
被他帮忙做热身的京谷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看向看台，语气漠然。
却让花卷露出笑容，揶揄道：“我们小狂犬在说‘我们’哎。”
京谷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移开视线。
这时看台上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整齐划一道呼号声。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看台上有些混乱，应援的粉丝们还在做着准备。
这一声声口号像一支穿云箭冲破人群，直冲云霄。
人群朝那边望去，连场上队员也不例外。
伊藤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穿着整齐的应援团，不管是青城的队粉还是个人粉丝都在其中，团结在一起努力壮大声势。
见大家都被这边吸引，他双手握拳，举过头顶，口号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整齐又低沉的声音。
“嘿——唔！”
“嘿——唔！”
听起来像船夫划桨时的号子，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伴随着的是从上到下一列列转过身的粉丝。
就像在当初伊藤带领众人给早川凛应援时一样，青城应援团的衣服背后印有不同的图案，随着他们转过身去，画面逐渐浮现。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
树干粗壮，深褐近黑的纹路沟壑如鳞片，庞大的身躯之上，是无数的枝桠近乎狰狞的向四面八方贲张，他们缠绕、扭曲在一起，再猛的刺向天空，像一个个不屈于囚困的灵魂。
当号子再次响起，人群随着节奏摆动腰肩，或浅淡、或深绿的枝叶颤动，像是在抵御飙风，又仿佛风雨就是由它而起。
这是一个惊喜。
场上的青城队员们猝不及防迎接着自家应援团带来的冲击。
刚才那些怜悯的话语，毫不遮掩，他们不是没有听见，都是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可是在那之前，有一群人先一步站出来。
“我觉得这辈子无憾了。”
渡亲治蛋花眼。
及川彻对着那边挥手，眼里都是势在必得：“怎么也要等拿下胜利吧？”
井闼山是一个很好的对手，里面还有认识的人，及川彻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不过少年总是容易热血的。
这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而早川凛的视线落到了最前面伊藤的身上，对方也在看这边，但是距离有些远，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下一秒对方转过身，双手拉住衣摆，一个图案展现出来。
早川凛先是一愣，随后眉眼柔和，露出笑容。
他的后背上是一只展翅的金色鹰隼。
“做早川凛的粉丝”——伊藤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哨声响起，比赛即将开始，青城众人围成一个圈，双手交叠。
“这么大阵仗，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当然。”
及川彻扫过大家的眉眼，最后手臂重重一挥。
“制霸球场！”——
作者有话说：早川凛努力尝试，皱眉：这不科学。
及川彻：……
佐久早：……
古森元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3章
开局及川彻赢得了优先选择权, 他选择了先开球，井闼山的队长饭纲掌选择了背靠自家应援团的场地。
此次入畑伸照将他们的站位调整了一下，把早川凛放在了发球的位置。两个攻手在后排, 看起来是要拿开局和主要打后排进攻。
“小凛小凛, 发个好球!”
青城的应援团看到他站在发球位, 而蹦蹦跳跳的给他加油鼓劲, 早川凛挥挥手算是打招。
“可能有观众不知道这位选手，但是他其实在圈内的青年组里很有名气。”
“是的，这也是他在国内首次参加春高比赛, 看得出来教练委以重任。”
解说员趁还没发球, 快速的介绍了一遍选手，然后把镜头拉回到本场比赛第一个触球的早川凛身上。
这些话他听不到, 也不会在意，只是将排球在地上拍了拍，熟悉手感。在教练吹响哨声后，压哨抛起排球。
一步、两步……
几步上前，排球达到顶点, 早川凛也来到了位置，高高跃起。
手臂挥出，球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嘭——”
排球压着底线飞出, 巨大的声响昭示着它的威力。
“小凛小凛，打得漂亮！”
“小凛小凛, 再来一个！”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很有自信, 发球的位置是在自由人和主攻手的中间。”
解说负调整了一下耳返，让声音稍微大一些，另一位解说员趁机接话到：“这也看 得出来他的控球能力和心态很不错，哪怕是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也经常会出现发球出界的情况。”
“我需要再适应一下。”
“好。”
“不用在意。”
古森元也压低身形，并没有紧张，他虽然才二年级，但是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自由人，对于开局接丢的情况一点不意外。
井闼山很强，但是他们并不会自大。
哪怕外界把他们吹得仿佛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可是比赛是要一局局赢下来的，前往决赛中心赛场的路，也需要他们一步一步走出来。
早川凛看了一下对面的站位，想到昨天看的录像，抛弃了针对佐久早的想法，继续大力跳发。
只不过跃起的那一刻换成了左手扣球。
古森元也已经做好准备，他有自信这一球能够捕捉到球路，但是左右手扣球的旋转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接起，球却斜飞出去，旁边的主攻手想要补救，排球太低，没能救起来。
“左手啊。”
他在球飞出去的那刻就知道结果，没有在意，而是想到那个人，下意识看向右前方的位置，果然佐久早在盯着那边。
早川凛是双利手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他以前的事早就被媒体扒个干净。
但是青城近些年第一次出现在IH全国大赛，止步八强，相当于才引起别人注意就陨落了。
这次春高全国大赛又增加名额，也是第一次参加的青城自然难以分到太多注意，井闼山赛前准备资料的时候，有参考价值的比赛只找到了和稻荷崎的那场。
可以说青叶城西对于井闼山来说无比陌生。
而曾经打败过白鸟泽，也会用左手的早川凛，自然会引起佐久早的注意。
开局拿下两分，对于青城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头，连下三分概率不太大，早川凛从来没有低估古森元也的能力，思考一下排球冲着饭纲掌的左手边飞去。
角度很是刁钻，让人难以判断会不会出界，那个位置自由人也不好支援。
饭纲掌心底感叹发得漂亮，同时调动身体去接起了那一球。
他不会去赌一个优秀排球手的失误。
排球被接起，但是对方的二传手无法组织进攻，对于青城是好消息。
井闼山位于中路的副攻担任起二传，将球送到了右路佐久早的位置。
他的传球意图没有丝毫的遮掩，对位的是及川彻和松川一静，两人都是球场上的老油条，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准备封堵。
佐久早却是做着起跳姿势，制造一人时间差骗过松川。
此时排球已经到达最高点开始下降，及川彻觉得他会打手弹回场内组织进攻，但是佐久早手腕一转，排球以一个特别小的角度，扣向了球网和边界的夹角处。
及川彻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捞。
裁判的哨声随着他的动作响起，井闼山得分。
“哎呀，犯规了。”
及川彻有些懊恼的扯了一下头发，那个动作很容易导致触球时间过长，而判罚持球。
刚才在旁边的松川看得一清二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办法的事，感觉比视频里看到的还夸张。”
井闼山发球，轮转位置后，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佐久早。
他并没有用像压哨这样的心理战术，而是隔着人群，看向了早川凛。
啊，对视上了……
早川凛有一种感觉，对方盯上自己了，有些不自在的转动眼球，视线移到他手上的排球。
随着球的运动轨迹，看向空中，在他出手的瞬间，早川凛肯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来！”
双手并拢，早川凛主动迎了上去，排球到眼前时，画面仿佛在慢放，他看到了双色花纹颤动着带上极速的外旋。
手臂应该向内……
球速太快了，大脑飞速运转，但是身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排球击打在边缘，然后立马弹飞出去。
比分来到2:2，青城建立的优势转眼被扯平。
早川凛低头看了看手臂外侧的红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居然跟上了。”
“嗯他看到旋转了。”
饭纲掌很惊讶早川凛主动迎上去的动作，因为带着旋转的球都会有偏转，很多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做得最多的是留出更多的思考时间，从而等待排球落下。
而作为击出这一球，并且一直死死盯着对方的佐久早看到了更多，早川凛有一个调整手臂的动作，那个方向是控制这种旋转的最好选择。
他并不觉得对方是蒙对的。
再谨慎一些，再小心一些……
佐久早不是倔的人，经过他的判断早川凛最多再适应两球就能破解他的发球，所以他根本不给对方这个练级的机会，转而看向了自由人。
入畑伸照寄希望于松川的拦网技术能够给井闼山一些压迫感，起码扣球时有所忌惮，所以这次渡亲治是和金田一进行换位。
排球再次带着旋转急速飞来，这次却是换了目标，渡亲治心中一沉，保持着原有习惯，先试探一球。
虽然心里明白不可能一球就接起，但是在排球拐弯后落到脚边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自己果然就是那个软柿子吧。
早川凛站在旁边思考想说些什么，渡亲治主动转过头，感叹道：“早川真厉害啊。”
只有直面时，才知道那一球有多厉害。
不等他回答，渡亲治再次开口询问起刚才他的做法：“迎上去是吧，那旋转呢？”
“迎上去是对的，可是反应时间会很短……”
早川凛反应过来了，但是时间太短了，身体跟不上。
暂时没有很好的办法，渡亲治想先试试。
一球……两球……三球……
入畑伸照在连丢四球后喊下了暂停。
渡亲治倒是没有之前那些比赛的沮丧，而是努力思考着应该怎么去反应，这个时候及川彻看向早川凛。
“凛酱可以看出来旋转方向吧？”
那个时候他确实看到了，所以轻轻点头。
“那能不能过把‘看到’的时间稍微提前一点呢？”及川彻比划了一个扣球的动作，只不过手腕扭转了一下：“这样，通过手腕的旋转或者是手臂的动作去判断。”
听到这里岩泉一皱眉：“要求太严苛了。”
要知道那些动作都是瞬间完成的，两人又是对角线的最远距离，能够看清都算不错了。
早川凛却是思考起来，如果是在球击出的瞬间看破旋转方向，那么迎上去接球之前就能调整手臂方向，不用担心动作跟不上的情况。
他又回想了一下佐久早刚才发球的样子，有些模糊，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球上。
“……我试试。”
天才总有一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天赋，但是队友不想给他负担，松川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没关系，之前面对那几个学校都找到办法了，不要有压力。”
“嗯。”
再次站到场上，早川凛隔着人群和球网，像开局对方做的那样，直视着佐久早的双眼。
裁判哨声响起，他的注意力极度集中，仿佛球场和队友都消失一般，只留下了那道跃起的身影。
手臂绷紧的肌肉、挥出的幅度……如蛇一样柔韧翻转的手腕加上偏移的击球点。
就是这里！
“左旋！”
才踏出一步的渡亲治瞪大双眼，紧接着的一步就往右偏去，几乎是一瞬间排球就到眼前，正好击打在手臂中间。
渡亲治：“就球！！”
他接球的位置极好，但是手臂翻转的角度还不够，不足以卸掉排球自身的旋转，所以冲着场边高高飞去。
幸好力度已经削减，岩泉一立马冲出去，接到了排球。
“来！”
这种球能够救活就已经很不错了，落点实在难以把控，国见英冷静的判断了一下力道和角度，然后快速扫视一眼对面的站位。
三步助跑，然后来到三米线用力起跳。
“这个位置，青叶城西的13号是要扣球吗？”
解说有些惊讶的微微探起身，很多观众都站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
国见英跃至高点的时候，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过来。
因为球速不是很快，井闼山网前已经做好准备，那个位置正好是副攻和二传手饭纲掌。
那个角度除非对方是佐久早，不然无法扣球。饭纲掌判断后做好空中对抗的准备，却不想国见英却是临时改变击球点，把扣球的动作改为了吊球。
他还特意避开了佐久早的位置，而是另外两人的跑位中间。
排球没有强有力的力度或者是旋转，就这么轻飘飘落了地。
“他是怎么判断出落点的！”
“吊球也能这么帅吗？！”
“这一球从接球到二传都只是救球，看似已经没有机会的时候，13号居然强行逆转，十分漂亮！他是青城队中年纪最小的队员，只有15岁，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解说并不吝啬夸奖对方，这个年纪就能在春高全国大赛并且作为主力登场，很是少见，而且还打出那么漂亮的一球，就证明对方是有真实实力的。
现在比分6:3，井闼山在前。
青叶城西终于打破佐久早的发球，球权轮换。
第74章
除了渡亲治, 其他人都没发现接球时的小插曲，比赛还在继续。
“佐久早！”
“岩酱！””
“可恶，救球！”
井闼山的纸面数据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青叶城西单个人拎出来不算特别强, 就是能够牵制住对面。
比分不停的在上涨, 井闼山一直领先, 分数差距却拉不开。
他们想稳稳的拿下第一局，青城又何尝不想追赶上去。
三分，三分而已。
这个时候却又轮到了井闼山的佐久早发球。
“圣臣, 圣臣, 发个好球!”
他站在发球点上时，身后的应援团自动消音。
一样的局面, 一样的站位。
渡亲治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裤子，想到刚才早川凛说的话，稍微定下心神。
当排球急速飞向他和国见英的中间时，他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我来！”
“右旋! ”
他随即往左边跨步，手臂调整方向, 应对排球的自转。
果然排球带着幅度向左偏移，被到位的渡亲治接到，而侧翻的手臂压住急速旋转的排球, 控制它不往场外飞去。
还没适应的原因，起了个高球, 但是位置没有偏, 就在场地中间。
“接的漂亮！”
及川彻仰头看向己经卸掉旋转的排球，由衷夸赞。
这样的球对于二传来说很友好，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位置和组织进攻。
同样的也给了井闼山时间进行防守。
在他触球的那一刻，除了自由人, 所有人都参与进进攻中去。
同时多位置进攻!
及川彻背飞将球传至右路，那里是青叶城西的王牌。
“拦住他！”
饭纲掌在前排中路，跟随对位的主攻手前去封堵，另一边的副攻被国见英的插上骗到，没有动作。
排球过来时，早川凛也从后排助跑，这个点是极好的，前后两个都是强有力的主攻手，不管是谁扣球都能够制造网前杀机。
这个时候饭纲掌想起跳封堵住岩泉一，但是从空挡看到了准备起跳的早川凛。
是谁
他下意识晚起跳了一步岩泉一自然当仁不让的把球从他还未到位的指尖扣下。
早川凛落地的时候，控制不住勾了勾嘴角。
骗到了，开心。=v=
这个表情让饭纲学有些哭笑不得。
同样看到的还有岩泉一，他正转身打算找队友庆祝，入目就是对方的这个表情，单手拦住他的肩膀，揉搓头毛。
“干得漂亮。”
这个配合不是偶然，在之前岩泉一就将手背在身后打暗号，胜在井阔山对青城不够了解，成功把人骗了过去。
及川彻跑过来击掌，一把拉过早川凛，小心翼翼的给他整理发型：“辫子都要被你们搓乱了。”
“前辈会帮我编的。”
早川凛微微低头，对于他们动辄揉脑袋的行为没有什么意见，倒是旁边的岩泉一看到自家幼驯染听到这话后，压都压不住的嘴角，移开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佐久早这一轮第一个发球就被阻拦，属实是让人意外，不止井闼山和观众没想到，青城众人也没想到，围着渡亲治想对着他的脑袋下手。
但是看到那颗汗津津的寸头，岩泉一默默收回了手，改为夸夸
“其实是早川告诉的我排球旋转方向。"
他们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入目就是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没忘记现在是在比赛吧
谁忘了裁判都不会忘，再次开球的哨声响起，青城发起下一波攻势。
只差两分就能再次站到同一起跑线上。
在三局两胜的比赛里，加起来的总分起码有七八十分，两分实在是不起眼，但是当来到局点时，这两分又最是致命。
当哨声响起时，青城下意识看向计分牌。
25:23。
第一局输了。
他们已经很少出现丢掉第一局的情况，突然这样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在下场的时候有些不在状态，时不时抬头看向计分牌。
“表现不错。”
入畑伸照挨个轻拍肩膀鼓励，然后扫视一圈众人，视线先是落到岩泉一身上。
“岩泉怎么样？”
岩泉一并没有敷衍，而是低头擦汗的时候认真想了想，抬头，表情一如既往的坚定，让人心安。
“好极了。”
虽然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像别家王牌那样，能够带领队友摧城拔寨，但是对比的对象都是牛岛、木兔这样子的攻手。
而全国那么多队伍和队员，能够被看见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
他无法跻身最强梯队，但是做到最好再加上有及川彻，岩泉一觉得自己上一场的表现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井闼山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入畑伸照挨个点名，到早川凛的时候顿了顿，不等他开口，对方就很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刚才太过于关注防守，进攻不足，下一场不会了。”
他总是下意识的去观察佐久早的扣球方式，但是结果证明，学习模仿不可能，盯着对面攻手这件事还是交给拦网吧。
早川凛很擅长阅读比赛，之前入畑伸照就喜欢在他替补的时候，拉着人在场边教学，所以放心的点点头，继续指出其他人的不足和制定接下来的战术。
“那个攻手的发球由早川来辨识走向，扣球的时候两侧尽量封死，留出来的通道大一点没有关系，你们知道怎么做。”
“是教练！”
其他的方向，队员聚在一起商量，及川彻哪怕面对过那么多精通防守的球队，还是对井闼山的拦网有些头痛。
对面的饭纲掌在前排的时候，拦网是他主导的，并不是副攻。
硬要说他的弱点的话，弹跳不是很高，扣球不是很出色，当然这些都是相对的，拿来对付现在的青城足够了。
及川彻想了想，看向几个攻手：“多做打手出界吧，古森的弹性和速度相较于技巧会薄弱一些，多制造他的跑动。”
跑动多了，应接不暇才容易出错，当初在国青他就是这么干的。
“好。”
“不是在说他们的二传手吗？”岩泉一看过去：“他太稳定了，是三年级心态很好，队员没有一个一年级，和队友配合时间够久。”
“所以没办法啊。”
及川彻半开玩笑的耸耸肩：“如果国青他也去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研究一下。”
打击队友的积极性可不是他爱做的事，把手搭在岩泉一肩膀上，露出笑容。
“可是球场上是六个人，古森不在场上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拉扯他，比体力你们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大家异口同声，国见英刚想举起来的小手默默的放了下去。
及川彻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不需要保存体力，这是一场不能重来的比赛，拿出全力。”
国见英拿出全力，这局比赛如果赢下来的话，还有第三局可以打，到时候把风格完全相反的京谷放上场，应该能给适应了他们节奏和风格的井闼山制造一些麻烦。
这就是板凳够厚的好处啊。
“……收一收你的笑容，怪猥琐的。”
松川有些受不了，搓了搓手臂。
“哈？我这叫势在必得！”
“走了，及川。”
岩泉一拉住及川彻的衣领，把他拖到场边，及时制止了一场幼稚园小孩的斗嘴。
再一次站到场上，计分板清零。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脸上嬉笑的表情褪去，正色道：“把这当作最后一场比赛，拼尽全力吧！”
“是！”
这一局该井闼山发球，只不过是饭纲掌。
佐久早点发球在第一局的末尾，已经很难直接得分了，旋转被早川凛识破，大力跳发是渡亲治最熟悉的发球，所以更多的是为了战术。
而饭纲掌是战术球的最佳人选。
青城这一局的站位并没有变，他观察了一下后，将球发到了岩泉一的位置。
角度很好，自由人的路线难以志愿，身后又是早川凛，他只能接下这一球。只不过因为长期的默契，他送出去的一传跳过中间松川的头顶，找到另一边的及川彻。
就像及川彻了解岩泉一一样，他也一样清楚对方的最佳托球高度和位置，所以在得到球的时候，及川彻有一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感觉。
因为这一球，开局手感就好到爆炸。
“好球！国见——咳咳。”
国见后排助跑，之前及川彻并没有和松川打过招呼，所以这个球应该就是给对方的，他也跟随着原地起跳，充当诱饵。
这个时候球却没有飞出去，而是二传进攻。
对位的是佐久早，及川彻的传球动作太完美了，想救球时已经来不及，擦着身边的副攻胸口制造了卧果。
国见英又一次全心全意的当了一次诱饵，死鱼眼看过去，就是及川彻憋红的脸。
“咳咳咳——！”
及川彻等裁判吹哨，计分牌翻动表示青城得分后，才猛的咳嗽出生，他的样子让众人心头一惊。
难道他还是不小心得了流感吗？
对位的佐久早原本落地后下意识看过来，现在立马后退两步，捂住口鼻。
“喂喂喂，这个动作过分了吧？！”
及川彻缓了缓，一抬头就在队友关心的表情的夹缝里，看到了对面佐久早的动作，有些不满。
岩泉一也捂住口鼻：“大家散开，别被传染了。”
“对啊及川，捂住口鼻可是咳嗽礼仪哎。”
饭纲掌也凑到网前。
“……我这是呛住了！”及川彻无语：“跳起来的时候同时张嘴说话，呛着很常见好吗？！”
不等对面反应，岩泉一捏紧拳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自觉理亏的及川彻躲到早川凛身后，露出半张脸：“因为岩酱的传球太舒服了嘛～而且不是得分了嘛！”
其实是手滑了来着，但是他不说又不会有人知道。
早川凛呆呆的站在原地充当掩体，岩泉一对上他故作无辜的眼睛动作顿住。
算了，儿女都是债。
闹剧结束，继续比赛。
也许是及川彻和入畑伸照的战术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早川凛和国见英的全力发挥，青城虽然没有一开始就占据优势，但是好歹有来有往，双方比分咬得很紧。
当古森再一次冲出场外救球的时候，撑地爬起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看向及川彻。
居然是国青训练时候的那一招吗……
他轻笑着跑回队伍——现在的我可是更新版本了啊。
不等他兴致勃勃的等待青城的挑战，发球权转换和轮转，让古森不得不下场换上副攻。
也就是他下场后，站在场边才发现，不只是他，饭纲掌也被针对了。
不只是来回调动，还有强迫去接一些容易造成机会球的扣球。对方应该也发现了，但是扣球就在眼前，古森又不在场，只能自己来接，导致了他体力的大量流失和难以阻止进攻。
及川彻真是难缠啊。
古森由衷感叹。
这个时候场上突然变化，早川凛本来是严格执行及川彻的战术，但是在扣球的瞬间发现拦网的漏洞，临时改成了打手出界。
饭纲掌就站在边界，球飞出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边跑去，两步跨过护栏，在最高点接到排球，背飞回场。
“救球！”
等井闼山用他救的球扳回一分时，回头庆祝却没能找到自家队长的身影。
他淹没于观众当中，没能再爬起来。
第75章
饭纲掌最后被架了下去, 他的那次精彩救球让井闼山赢得一分，但是却崴了脚，别说上场继续比赛, 连正常走路都无法进行。
这个意外让比赛短暂暂停, 早川凛看向那边, 饭纲掌正强忍泪水和队友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遮挡在他眼前。
抬头，是及川彻被汗湿的前襟，对方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 伸手把他还想伸出去的脑袋扶正, 然后解开辫子。
“不要代入到自己身上。”
早川凛感受着运动后灼热的指尖轻轻插入发间，蹭过头皮慢慢梳理到发尾, 低头抬手捏住对方运动裤下细密的缝合线，扣了扣小声嘀咕：“才没有。”
头顶传来一声轻哼，很显然及川彻是不信的，早川票抿唇：“那天，我是什么表情？”
及川彻手上动作一顿, 然后继续编着小辫子，没有隐瞒: “快哭出来了。”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时不时摩挲一下他的裤边。
原本在揉搓和运动下有些散开的头发，在及川彻学心逐渐变得柔顺规整。
把它归位后, 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早川凛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拽了一下裤腰。
“再扒前辈的裤子都要掉了。”
早川凛立马松开手。
暂停的时候，井闼山的二传手换了人，是及川彻在录像里从没见过的人。
对方实力不错，毕竞能够替补饭纲掌, 但是也因为是替补，和队友的大赛配台还有待加强。
及川彻在井闼山密不透风的网下找到了缝隙。
“多把球做到二传手对角，让对面一传不到位。”
“是。”
青城已经落后，但是也不能着急，现在谁稳不住就容易出错。
渡亲治再次接起佐久早的扣球，带着旋转的排球接触手臂后斜飞出去，那个方向只有松川，他冷静的送出二传，来到及川彻头顶，排球冲破副攻的手臂，被古森元也接起。
佐久早接到二传手的传球，眼球微微转动，扣球的手势突然临时改变为上托，吊球到前排。
在后排压低身形的渡亲治立马向前接起，却正好挡住了及川彻的进攻路线。
不只是青城在利用对面的二传手，井闼山也在尽量限制着及川彻。
比分纠缠到20平分的时候，入烟伸照站起身，打出换人的牌子。
这两场国见英都是拼尽全力，取得了一些分数和吸引了一部分防守，但是随着比赛的进行，井闼山的防守习惯了他的节奏的同时，他的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两人在场边擦肩而过，国见英的衣服被汗液湿透，接过号码牌的时候，指尖的滚烫让京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那只手。
“赢下来。”
“当然。”
这边换了人，井闼山更谨慎了一些，这个时候青城第一次进军春高全国大赛的好处就显露出来。
排球再一次来到及川彻手边，他被逼迫不得不进行一传，但是长期以来的配合和默契，让他们每个人能够参与二传，游刃有余的做出队友想要的球。
这就是青城最大的优势。
金田一的传球不聪明，他没办法送出甩开拦网的远距离传球，但是击球点很好，是京谷熟悉的高度和距离。
发达的背肌牵动手臂，手掌击打在排球上，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古森元也因为轮转被换下场，井闼山的防守出现一条裂缝。
对手一般看到换下国见英的京谷，第一反应都是他是一个用脑子打球的。
直到京谷几个不讲道理的暴力扣球冲开拦网，反应过来他的打球风格和外表一致。
可以说把他换上来，让熟悉了青城节奏的井闼山有短暂的不适应，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但是及川彻借着这个机会让分数反超，成功拿下第二局。
古森元也叉腰站在候补区，有些无奈，饭纲掌不仅是队伍的司令塔，还是队长，他的下场是战术上的损失，气势上也有影响。
佐久早站在身边擦头发上的汗水，作为攻防两端开花的选手，这一局他不只需要像第一局一样拿分，还需要积极参与防守，结果就是频繁的倒地和鱼跃。
但是平时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一旦站在球场上和每个拼命的队友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佐久早换了一张毛巾，神情冷淡:"我只是把在意的细节直接说出来而已。”
比如提前用淋浴间、戴口罩、用滚筒粘毛器……
又没有妨碍到他人。
所以佐久早是不太认同"洁癖”这个标签的。
“所以在早上别人说话的时候你戴上了口罩？”
“他有口臭。”
古森元也听懂他的潜台词，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这么想想还真有点道理。
他因为比赛平局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笑着想拍上对方的后背，佐久早身后像长了眼睛一样躲开。
“手上全是汗。”
“喂喂喂，你身上也不干净吧。”
一想到别人汗津津又热烘烘的手掌按在自己背上，佐久早就觉得十分难以忍受。
两局比赛两队名赢一局，现在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最后一局，决定了谁能够进入四强。
不知不觉青城居然走到了这步。
“上了。”
“是！”
开局由青城发球，比赛到现在大家不管是身体疲惫还是心理压力都很大，最后入畑伸照选择把自己的队长放在了发球点上。
那个需要幼驯染关注情绪，仿佛随时处在悬崖边缘的及川彻，不知不觉间变得游刃有余。
岩泉一收回看向他的视线，勾起唇角。
看来以后他不再需要自己的头槌或者拳头去提醒，也能好好走下去了……
耳边鼓噪的加油声逐渐停止，及川彻直视着网前，眼神没有明显的落点，指尖微微用力去感受排球熟悉又陌生的纹理。
发球的哨声一响起，及川彻就抛起排球，三步助跑，手臂挥出时仍然带着强劲的力道，但是击球点明显改变。
“跳飘！青城的队长选择了使用跳飘！之前他从未使用过，没想到现在拿了出来。”
讲解员有些激动，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及川彻居然还有招数没有使用，并且在开局最需要提振士气的时候拿了出来。
这需要很大的信心和抗压能力。
古森元也已经习惯了前面及川彻的发球，可以说双方的发球都很难得分了，但是他没想到及川彻居然会跳飘。
转眼排球就到眼前，极高的自由人素养，让他鱼跃迎了上去，但是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下意识用接大力跳发的方式，是捕捉不到跳飘飘忽不定的球路的。
排球在接触手臂时，突然往左偏移，接球点错位，球立马斜飞出去。
第三局开局及川彻用跳飘拿下第一分。
“阿彻，阿彻打得好！”
“阿彻，阿彻再来一一个！”
“你居然练成了？”松川就在旁边，大笑着伸手拦过他: “可以啊，连我们都瞒住了。”
岩泉一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