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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搭 苏时玖 20182 字 4个月前

不仅是家里的旁系亲戚和佣人忌惮于他, 就连A市大多数的豪门权贵见了他都要尊敬几分。

平时一旦划破了手或者不小心伤到哪,家里的佣人都恨不得连夜把医院搬过来,一生病就更别提了, 除了他爸妈之外, 家里上上下下都忙翻了天,就害怕这小太子爷真出了什么事。

上幼儿园小学的时候, 他的社交关系几乎形成了两种极端, 同学和他爸爸妈妈私底下都说他是小太子, 要么就让小孩理他远点,要么都是父母硬逼着上来巴结他们家才跟他玩的。

傅闻洲也不傻,明显的看出来那些小孩有些怕他,连说话都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那几年,他几乎是被家里惯着,外面捧着,简直是连上帝都在眷顾的小孩。

上了初高中后倒好了很多,傅家没了当年那种一手遮天的权势,逐渐开始没落,学校里的学生也大多都在拼成绩。傅闻洲却依旧是众多学生里最出彩的那一个。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很招老师喜欢,连教棍都没怎么挨过。

沈知意知道他怕疼,大概就是上次被烟花炸伤手那次。

他这人最好面子,即使不舒服也不会怎么表现出来,所以他认识的人里几乎没人知道他怕疼。

也不知道沈知意是怎么发现的。

“那时候太矫情了。”傅闻洲收回手臂,自然的垂落在双膝之间,“二十多岁人了,受点伤正常。”

“哪里正常了。”沈知意反驳道,“我都没怎么受过伤,明明是你不爱惜自己。”、

傅闻洲无奈的笑了一声:“你是女孩子。”

“那又怎么样?性别歧视啊。”

傅闻洲半弯下腰,又想去拉她,又被沈知意侧身躲开了,这次她还站起身走的更远。

“知意,过来。”

傅闻洲声音很轻,褪去平时清冷淡漠的感觉,自然上扬的唇角也不再锐利,显得温和了许多。

“让我抱抱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达。

“不要。”沈知意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依旧倔强的不肯往前走,“为什么是我过去,不是你来找我。”

“你说的?”傅闻洲扬了一下眉,“那你站在那别动,我去找你。”

说着,傅闻洲还真就站起身了。

沈知意匆忙的往他身旁扫了一圈,他没拿盲杖,身边万一有障碍物肯定要摔的。

他前方的位置正好有个高脚椅,之前还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里面,沈知意刚刚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开了。

不等她开口,傅闻洲便朝着前方走来,小腿正好撞上了高脚椅的凳腿。

“傅闻洲!”沈知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他。

他半个身子都朝前倾去,沈知意正好环住他的腰,几乎用尽了力气将他托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傅闻洲可真沉。

他明明看着比以前瘦多了,怎么还这么沉。

上高中那会傅闻洲耍流氓装醉,也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过。

但是总觉得没有现在这么沉啊。

接着,她就听见怀里的人轻轻的笑了,肩膀都在发抖,细碎的发丝在她耳边微颤。

一上一下的,挠的她痒极了。

他顺势抱住沈知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沈知意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你耍我?你怎么这么奸诈啊傅闻洲,耍流氓吗?!”

傅闻洲也不恼,笑意更深,胸腔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坦荡又张扬,漂亮极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沈知意愣了愣。

已经很久没见傅闻洲这么笑过了,

这双眼睛现在还真像他上学时候那样,满是少年的清澈自然,干净的不渲染任何杂质。

从小跟着父亲见识过这么多名利场上的喧嚣,这双眼睛还能这样满是初心真诚,沈持说过这不容易。

在傅闻洲眼睛受伤之前,她哥还是很欣赏他的。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傅闻洲在雪地里说的话。

这么漂亮的眼睛,真的会变形萎缩成那个样子吗?

“知意?”看她半天不说话,傅闻洲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啊。”

沈知意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他的膝盖上,她还是不舒服。

“你这到底是怎么摔的?怎么会这么严重啊?”

傅闻洲没回答她,低头吻了吻沈知意的嘴巴,轻声道,“早点休息吧,下次告诉你。”

“为什么要下次啊。”

“已经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吗?关了灯早些休息吧。”

沈知意看着傅闻洲从卧室出去的背影,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她根本就没开灯,还是装模做样的走到灯的开关面前假装按了一下才回到床前。

沈知意仰躺在床上,整个人有些放空的望着天花板,有种不切实际的眩晕感。

床单被子都夹杂着浅浅淡淡的薄荷香。

是傅闻洲的味道哎。

现在她躺在傅闻洲的房间,还睡着他的床。

沈知意整颗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心想,说不定过两年这就是他俩共同的床了。

几秒之后,她忽然脸颊烧着了一般滚烫,一把拽过被子蒙在脸上。

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羞耻的想法。

床上摆着两个枕头,沈知意将其中一个抱在怀里,猛亲了一口之后还顺了顺枕头不平整的一角。

晚安呀,傅闻洲。

所以,他们现在是不是也算睡过一张床的关系了?

第二天一大早,等傅闻洲醒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出去了。

手机也没拿,包也没带走,应该没走多远。

傅闻洲下了楼,还没刚到到院子里,电动三轮车的嗡嗡声就朝着他风风火火的驶来。

他还以为是哪个邻居家的车子,刚退后避开两步,车上的人就开口了。

“傅闻洲,上车。”

听这牛哄哄的气势,这人好像还挺得意。

傅闻洲脸瞬间黑了:“你从哪搞来的车?”

“小辫子家借的。”沈知意笑着说,“你邻居都好好哎,我才来了一天都超级喜欢这里,哎呀,快上车吧,一会要晚了。”

傅闻洲脸色有些复杂,狐疑道:“你带着我?”

“对啊。”

“我坐哪?”

“后面啊。”

“……”

傅闻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看电影的时候,那种不听话的农村小孩跑去邻村玩,被奶奶抓回三轮车上的场景。

他这么大个人要真是坐上去,别提有多拉风了。

第26章 、蜜糖星球

傅闻洲一脸复杂的表情, 越想那场景越觉得一言难尽。

“算了,不去了。”

“别啊。”沈知意连忙开口,“后面有车棚, 不会冷的, 也没人看的见你, 放心吧。”

有车棚坐后面岂不是更傻, 真跟老年人带着孙子孙女赶集开的代步车一样。

傅闻洲扬了一下眉,“什么颜色的?”

沈知意看了一眼大红色的印花车棚。

“黑色。”

“那也不去, 坐这个太傻了。”

傅闻洲皱了一下眉,转身正要回去,手臂就被沈知意拉住了。

“去呗, 你答应过我的。”

她拍了拍电动三轮车一旁的座椅:“要不你坐这, 咱俩坐一块,这是电动三轮车,椅子很长的, 刚好坐得下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知意实话实说:“今天早上。”

傅闻洲:“……”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傅闻洲还真上了沈知意的车。

幸好他住的地方较为偏僻, 附近人烟稀少, 整条马路上也没什么人, 两人这才一路跌跌撞撞的平安到了市场。

从她车上下来的时候傅闻洲脸都白了,看着像是刚渡过一场大劫一样。

市场人多杂乱,沈知意心虚的过去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有这么夸张吗?”

傅闻洲扬眉:“要不你坐后面试试。”

“都怪刚才那条路不平整, 全是坑坑洼洼的小石头, 所以才没有展现出我的技术。”沈知意强词夺理道,“今天早上我去小辫子他家借车的时候, 小辫子的妈妈还说我天赋异禀呢。”

傅闻洲没忍住笑了一声:“第一次听说骑电动三轮车也能天赋异禀。”

沈知意从车厢里拿出一条橘色的帽子和围巾, 穿戴到傅闻洲身上。

“好了, 现在帽子,围巾,还有模特都到位了。”

就凭这长相气质,绝对碾压旁人家的模特几十条街。

听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傅闻洲有点想笑:“看起来你还听有经验的。”

“经验谈不上。”沈知意还得意起来了,“跟着沈持这么久我耳濡目染也该学会一些吧,不然不是白姓沈了。”

傅闻洲提醒道:“你现在这么招摇,要是真被媒体拍到沈家千金出来摆地摊,还不知道会被媒体怎么做文章呢。”

“低调点的那个应该是你,我估计放到A市没几个人不认识你,他们大概率认不出我来。”

这句话倒是真的,傅闻洲之前经常跟着傅少宗出席各大名门宴会,甚至从上高中就开始让他试探着去接触打理傅家的家业,因此没少接受过媒体的采访。

有段时间采访视频流传到网上,傅闻洲还碾压过不少流量明星,成了互联网上年度最受欢迎的老公之一。

尤其是眼睛瞎了之后,那热度才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像什么“傅氏接班人车祸眼盲。”“傅闻洲瞎了。”“百万网友痛失老公。”这样的词条荣登了好几天的热搜,花钱都降不下去。

可能是他从前站的位置太高,天之骄子跌下神坛的那一刻引来更多的则是冷嘲热讽。

【哪个傅闻洲?是那个超帅的吗?呜呜呜,这也太可惜了,他还这么年轻又那么帅,以后可怎么办啊?替帅哥哭死。】

【看来上帝是公平的,这小少爷上半辈子福享够了,看来要用下半辈子来偿喽。】

【都散了吧,月薪两千的管人家分分钟上亿的闲事来了,他这家庭条件,别说是瞎了,就算是瘫床上一动不能动,身边照样有人伺候着,以后照样过得好。】

【别看他现在这样,依旧看不上在座的各位。】

【傅氏这么大的家产谁知道做没做什么亏心事,这是报应。】

有些媒体为了蹭热度,连带着快把他们家的发家历史,傅闻洲的成长经过,同班同学对他的印象采访全扒出来了。

从傅闻洲住进病房开始,门口就总围着一大批记者等着采访他,每次都需要好几个保镖才能拦得住。

后来出了院,从回家路上开始就被媒体围个水泄不通,到家门口就更不用说了,车门刚打开,就有咔擦咔擦的拍照声怼着他脸拍。

他当时还不会使用盲杖,基本是要靠保镖的牵引才勉强回了家。

即使看不见也知道,照片里的他定是狼狈极了。

沈知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才踮起脚尖,靠在他耳边轻笑着小声说,“你说咱俩要是被拍到了,先登上热搜的是傅氏衰败,接班人堕落到卖四十块钱的帽子围巾,还是傅闻洲恋情曝光,女方疑似沈持妹妹。”

傅闻洲半开玩笑道:“不管这两个哪条上了热搜,一旦让你哥看见我带你来这样的地方,你猜沈持会怎么收拾我?”

“那我就推卸责任。”沈知意也很配合他,一本正经的乱编,“我就说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把我骗过来的,这样我哥就不会生我气了,我哥肯定信我。”

傅闻洲没忍住笑了,橘色围巾遮住性感突起的喉结,一颤一颤的。

其实傅闻洲很适合搭配这种颜色干净的服饰,他皮肤本就白嫩,穿上这样的衣服更显白。

但自从沈知意认识他以来,傅闻洲好像从来都不重视自己的穿搭,尤其是眼睛受伤后,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

等沈知意给他调整好围巾位置后,傅闻洲也低下头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这是什么颜色?”

沈知意睁着眼说瞎话:“黑色。”

“嗯。”

虽然他从不喜欢戴围巾。

黑色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对比市场的商贩来说,沈知意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于是只能在最角落的位置找下一块空地。

沈知意用手肘撞了撞了撞傅闻洲的胳膊,“你看他们都在吆喝呢,要不你也喊一嗓子,到时候买家看你穿起来这么好看,肯定生很多人过来的。”

傅闻洲唇角抽了抽,明显也张不开口。

“我不叫,要叫你叫。”

“我不好意思。”沈知意说,“你叫,你声音大。”

傅闻洲挣扎半晌还是开不了口,泄气的扶了一下额。

“不行,这太尴尬了。”

沈知意解释:“反正你又看不见他们的表情,眼不见心为静。”

“像这样的地方叫卖其实作用也不是很大。”傅闻洲尝试着跟她讲道理,分析道,“这些人基本上车子上都挂着喇叭,我们人声肯定比不过,更何况我们的东西要比他们更贵。”

“那怎么办?把价格调低点?”

傅闻洲微微蹙眉,提起这个就专业了不少,“纯手工制作,再低要打乱市场了。要是想比别人卖得好,特色或许更重要。”

沈知意朝着街道的另一边望去,确实像傅闻洲说的那样,街道上人群纷扰,几乎摩肩接踵挤满了人,一整条街道的售卖方式都差不多,而且他们的价格也更便宜。

有的小玩具精致到沈知意都要心动了。

“那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别人怎么卖的。”

沈知意习惯性的将傅闻洲的盲杖接过来,收好之后装到口袋。

“里面人太多了,用这个不方便,一会我拉着你,保证你不会受伤。”

又来。

自从沈知意来了之后,他已经好几次往人群里钻了,之前都是躲的越远越好。

这种人群纷扰的地方不只是盲杖用着不方便,他的听力也会因为嘈杂的说话声大打折扣,所有的安全感只能寄托在沈知意身上。

街道里不只有各式各样的小饰品,S市的特色小吃也不少。

从钻到市场里开始,沈知意基本上每个摊位都要看一看,傅闻洲就在她旁边帮忙提一提东西,偶尔咬一口她递过来的小吃。

没多久,沈知意就被一个老旧的相机店吸引了视线。

里面大多都是卖二手相机和收藏品的,尤其是陈列到货架中间的那个,和傅闻洲的相机好像。

“你等我一下,我想去买个东西,但是店在那个坡上面,你进去不太方便,我很快就回来。”

沈知意拉着傅闻洲来到一颗大树下面,这地方算得上是嘈杂的市场里唯一落得开脚的地方。

傅闻洲蹙眉:“等一下,沈知意。”

可惜市场里太过嘈杂,沈知意没听见,小跑着往前方走去。

盲杖被沈知意装走了,市场人太多傅闻洲也不敢动,只能站在树下等沈知意回来。

等沈知意匆忙买了相机出来之后,大树周围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吵架的声音。

沈知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退后几步站在台阶上面看了一眼。

两个卖水果的妇人不知道起了什么矛盾,正在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旁人都推开树边离得远远的看热闹,只有傅闻洲还靠在树旁没办法走,脸色沉沉的站在两人旁边。

沈知意瞬间傻了,慌忙钻入人群牵着傅闻洲的手把他拉出来,边走还边连声道歉。

“抱歉啊,我没想到旁边会有人忽然吵起来。”

路过的时候,挤在前排的一个小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傅闻洲对他妈妈说。

“妈妈,我知道这个哥哥为什么站在那不走了,原来他不是傻子,是瞎子,所以要靠别人帮他他才能走路。”

小孩声音很大,附近的好多人目光都朝着他们投来。

沈知意心立马凉了半截,下意识的看向傅闻洲的脸色。

他这么骄傲的人,今天又是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又是被人指着鼻子叫瞎子。

这么残忍的两个字,沈知意从来不舍得在傅闻洲面前提起。

小孩爸爸也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小孩的嘴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不会说话,你们别介意。”

小孩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去拉他妈妈的手。

“你干嘛,弄疼儿子了!”他妈妈紧皱眉头把小孩抱到怀里,对着男人吼道,“本来就是瞎子还不让人说了,知道自己不方便还来这种地方干嘛,这不是给别人找麻烦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蜜糖星球

“你说什么呢?”沈知意火气立马上来了, “这条路你家开的吗?说话这么难听。”

“走了知意。”傅闻洲微微蹙眉,“不用理。”

“凭什么啊?!”

沈知意虽然平时不喜欢与人争执,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一旦生气起来没人拦的住。

“随意评价别人是什么毛病, 怪不得她家小孩没教养, 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小孩。”

说完, 她还狠狠的瞪了小孩一眼:“小屁孩,你就好好跟你妈妈学吧。”

小孩被她这么一凶, 瞬间哭闹起来,指着沈知意说让妈妈打她。

男人被吵得头都大了,只好蹲下身哄他。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沈知意本来也没想怎么样的, 宣泄了气愤就要离开,结果却被女人不依不饶的叫住。

她上下打量沈知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这么教育, 丢尽了面子, 语气也尖酸刻薄了不少。

“我说的不对吗!你凶我们家小孩几个意思啊?!我看你这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 这么大个年龄做什么不好非得跟个残废谈恋爱, 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你要是我女儿,我就……”

矛头不知怎么的就转移到了沈知意身上。

“没完了是吧?”

傅闻洲忽然沉声打断,声音不大, 却极有威慑力, 沈知意都吓了一跳。

他拉住沈知意手腕,将她轻轻拽到身后, 有些不满的朝着人群右侧微微侧头。

“靳京, 你还愣着干嘛?”

人群中慢悠悠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这人双手插兜,穿着黑色冲锋衣,脚踩一双黑色高帮军靴。

“不是,真奇了怪了,我就过来凑个热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行了,该散的都散了啊,隔壁街道上的甜品店报靳京的名字有免费的奶茶小蛋糕,先到先得哈。”

靳京挥了一下手遣散围观群众。

声音懒洋洋的,动作也懒洋洋的,整个人都看起来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走到那对夫妻面前,他伸出一只手从男人衬衫口袋里取出他的名片。

几秒后,忽然勾唇一笑。

“S市XX影视城的分店经理,这可真是巧了。”

靳京将名片慢悠悠的折起来,转过头问,“太子,我忽然想起来,傅氏什么时候收购的XX影视来着,他们的规模好像不大吧?”

傅闻洲说:“对于傅氏来说,确实可有可无。”

“可惜了。”靳京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名片,啧啧感叹两声后将名片折起来,像抛篮球一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张洵之前殷勤的登门十几次才换来的合作机会,就这么功亏一篑喽。”

张洵是他们XX影视的大老板,男人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男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傅闻洲一眼:“你……你说他姓傅?”

靳京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淡声道:“其实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可惜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和老婆,惹了不该惹的人。”

女人也傻眼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下去,将怀里的儿子又往怀里紧了紧。

“什么意思?他是什么人?又跟你的职位有什么关系?”

男人已经濒临崩溃:“还职位呢,做我们这行的,得罪了傅家人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全家人喝西北风去吧。”

女人这才明白过来,眼眶通红的要来求情,怀里的小孩立马又哭起来。

女人厉声指责:“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还会干什么?!”

小孩哭闹的声音更大,抱着女人的腿不肯松手。

现场杂乱不堪,靳京依旧双手插兜,淡定的站在原地。

他朝着沈知意扬了扬下巴:“你们先走,这我来处理。”

沈知意点点头,也没犹豫。

快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靳京越来越远的背影,抬起头小声问。

“他怎么叫你太子啊?”

傅闻洲脸色有些黑:“别理他。”

靳京世世代代都算是傅家的家庭医生,他父亲常年住在傅家,和傅闻洲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这人性子实在顽劣,从小被父亲追着打着医术还是只学了个皮毛,手艺也没能传承下来。

小时候家里佣人背地里没少把傅闻洲叫过小太子,靳京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刚开始还是背地里叫,后面直接开始明面上喊他,即使每次都会被傅闻洲追着一顿揍,这人也死性不改从未消停过。

后来慢慢长大些,傅闻洲也没怎么见过他了,只听说这人去部队里当过几年兵,回来后就跟着傅闻洲表哥离开了傅家。

沈知意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人在人群里啊,万一叫错了没人出来多尴尬。”

“不会的,他肯定会出来。”傅闻洲说,“他跟了我很久了,从大一开始就在,可能是我妈怕我一个人出什么事,让他从A市过来的。”

街道上的人已经被靳京遣散了大半,傅闻洲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拿着盲杖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

沈知意在一旁跟着他,慢悠悠的哦了一声。

“那他刚刚看你在树下被人围观,也不帮着你。”

傅闻洲说:“他以前从来没出来过,我也只是怀疑,而且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太常见了,从不能每次都在意。”

“我就是不能看见别人说你。”

沈知意声音低了低,闷闷的,“我不管背地里别人怎么讨论,在我面前说,就是不行。”

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傅闻洲不知道沈知意的方向,也够不到她,只好轻轻的叹了口气。

“知意,过来。”他伸出手臂,轻声道,“让我抱抱。”

沈知意扭过头不理他:“不要。”

傅闻洲格外有耐心,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里人这么多,我走起来太不方便了,还是你牵着我,怎么样?”

沈知意低下头扣了一下手,小声道:“不要,这明明没几个人。”

几秒后,沈知意还是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她可不想再看他差点摔倒,重蹈昨晚的覆辙。

“我是谁啊,我可是傅闻洲,就算傅家现在再不堪,有谁敢欺负到我头上来。”傅闻洲半弯下腰,将沈知意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很轻,“你说呢,嗯?”

“他们帮你那是因为他们的工作,要是你被欺负了回去是要被炒鱿鱼的。”沈知意小声嘟囔,“我不一样……”

傅闻洲明知故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她小声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傅闻洲抱着沈知意,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所以知意,如果你为了我被别人欺负,我又帮不了你,我会比被人骂了难受一百倍,明白吗?”

即使他刻意将语气放的轻松温和,一开口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沉闷。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最折磨人。

要不是因为他,沈知意何必一次次的闲来无事去搭理这些人,不仅铤而走险,还总惹得自己一身腥。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从傅闻洲的嘴巴里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

凭他这样别扭的性子,以前要想让他说句情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撒谎。”沈知意脸颊红红的抬起脑袋,“你哪有不在意,刚刚脸色超级难看。”

她问道:“你说刚才这么尴尬的场景,你刚刚在想什么?有没有偷偷骂我。”

傅闻洲沉默了一下:“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想一头撞死算了。”

“……”

看沈知意半天不接话,傅闻洲眉眼弯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你会被吓到,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

“你骗人。”沈知意没忍住笑了一声,“谁这么尴尬的场景还会想这么多啊,要是我我肯定想着你什么时候会过来接我。”

“嗯。”

傅闻洲也被她的情绪带动,唇角弯了弯。

沈知意得寸进尺起来:“所以你想我了吗?刚刚。”

“想了。”傅闻洲说,“想着下次再跟着沈知意来这种地方我就是狗。”

沈知意嘁了一声,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顶:“小狗多可爱啊,我就最喜欢小狗了。”

原来傅闻洲的头发这么软啊,她早就想摸摸了。

“别动。”傅闻洲也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就动。”

沈知意才不听他的,踮起脚尖就要去摸,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了。

傅闻洲力气很大,让沈知意完全脱不了身,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巴,唇角弯了弯。

“现在还动吗?”

沈知意才不服气,脸颊微红的扭开头,“就动……唔——”

他不是看不见吗?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吻的这么准确的!

折腾了一天回到小院的时候,两人一件商品都没卖出去,反而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围巾帽子分给小院的邻居之后,沈知意原本还想在这里再玩一天的。

傅闻洲提醒她:“不出意外的话,你还有四天专业课期末考试。”

沈知意仰靠在沙发上,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啥时候才能不考试不学习啊,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有期末考试,还要担心挂科,尤其是高数,我高中就跟数学势不两立,学习好痛苦。”

“那是你懒。”

傅闻洲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将两杯热水放到茶几上,在沈知意身旁坐下。

“你不会的可以问我啊,就你们大一那高数,根本就不用脑子想。”

沈知意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看着他:“你怎么跟我讲?”

“你把题念给我啊。”

沈知意狐疑道:“你光听一遍就记住了?”

傅闻洲冷哼一声:“小瞧我?”

第28章 、蜜糖星球

说到讲题, 沈知意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高中那会被傅闻洲支配的恐惧。

自从知道沈知意也在附中上学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傅闻洲来爷爷家的次数好像更多了些, 之前还是寒暑假过来, 现在连中秋端午那种小短假也会过来。

两人的关系随着时间慢慢熟悉起来, 沈知意也经常找借口跑到傅闻洲家和他一起写作业。

某次期中考试结束后, 傅闻洲意外瞄到了沈知意只考了五十分的数学卷子。

他扫了一眼,随口问道, “你成绩出来了?”

沈知意慌忙把卷子分数遮起来,“没,没有啊, 测验而已。”

傅闻洲轻嗤一声:“五十三分, 我都看到了。”

“数学太难了,老师讲的又快。”沈知意只好把揉的皱皱巴巴的卷子展平,叹了口气, “我压根就跟不上。”

“哪道题不会, 拿来, 我看看。”

傅闻洲难得这么主动, 沈知意犹豫几秒之后还是把卷子给他了。

整张卷子除了蒙对的几道选择题之外, 填空对了一道,后面大题对了一道,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老师看她写的满满当当的, 尽力给她扯出的一两分同情分。

这么羞耻的卷子, 她是真的不想被傅闻洲看到。

傅闻洲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卷子, 黑笔在修长的指尖快速转动, 皱眉看了好一会。

笔头落在卷子上, 傅闻洲指了一道大题,“先从这个开始吧,这个简单,懂了这一道之后之后这类题应该都差不多。”

沈知意点点头,挪了个小凳子,双腿并拢颇为乖巧的坐在傅闻洲旁边。

傅闻洲随意从桌子上抽出一张草稿纸来,洋洋洒洒的列了两个公式。

他的字可真好看。

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并不规整可也不显得凌乱,明显是练过书法的。

对比来说,沈知意的字就显得很小家子气,半个月前心血来潮的跟着网上学了好一段时间的奶酪体,结果前两天还被老师警告高考这种字体并不吃香,让她尽量改掉。

“发什么呆呢?看着。”

傅闻洲慢悠悠的掀起眼皮,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沈知意的脑袋。

沈知意唔了一声,快速回过神来,将精力都集中在了卷子上。

这道题并不复杂,正常来说几分钟他就能做完,这天却极有耐心的把每个知识点都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沈知意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握着笔搭在桌子上,有些呆滞的看着题目,又抬头看了一眼傅闻洲。

从对视的那一眼开始,傅闻洲就明白了。

二十分钟白瞎,她完全没听懂。

傅闻洲眉角抽了抽:“没听懂?”

沈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会了一点点。”

“哪点?”

沈知意指了一下最开始的两个步骤,“这个,还要这个。”

傅闻洲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沉默几秒之后,依旧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别告诉我,我讲了这么久,你就会带个公式。”

沈知意硬着头皮笑了笑:“好歹会了一点。”

她不敢告诉傅闻洲,其实那两个步骤她之前就会,不然大概率他会抓狂。

“重来,我就不信你学不会了。”

笔啪的一声被他按到桌子上,傅闻洲重新取出一张草稿纸放到沈知意面前,这次还专门把字写的工整了一些。

于是,一道数学题两人磨了整整一下午。

沈知意也不负众望,硬是逼着赶着总算是学会了。

她学东西本身就慢,又碰上个从小就没耐心,胜负欲还强的。

跟了傅闻洲一整个暑假,数学成绩倒也提高了不少。

只是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在傅闻洲面前提起数学两个字。

*

“我才不让你教我数学呢。”沈知意干脆实话实说,“之前暑假你就特没耐心,还老说我笨,差点把我整自卑了。”

傅闻洲轻笑一声道:“所以你最后的成绩还不是提上去了。”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胜负欲太强,我要是第二天不会,我当天晚上将会收获同类型的题不下十道。”沈知意说,“幸好你没去当老师,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学生猝死在你的魔爪之下。”

傅闻洲扬了扬眉,不可置否,“行吧,那就现在送你回学校?几点了,应该来得及吧?”

沈知意朝着墙上的钟表看了一眼,他们回来的早,现在也才七点多。

“十点半了,宿舍应该关门了。”

“刚才你哥打电话过来了,说你不接电话联系不上你,让我告诉你一声,这两天他会来S市办事,正好等到你放假接你回去。”

把沈持搬出来这招,放到沈知意身上几乎百试百灵。

要真让她哥看见她和傅闻洲晚上共处一室,估计下一秒就会给她办理退学。

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这间房子好大,纱幔慢悠悠的拂过窗前那台巨大的黑色钢琴,显得整个房子更加空旷。

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辫子那晚告诉她的话。

所以今年过年,傅闻洲也要一个人过吗?

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沈知意抬头问他,“那你今年放假也不回去吗?过年也不回去?”

傅闻洲垂了一下眸:“嗯。”

回去A市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

“那我留下来陪你一起过年吧。”沈知意说,“我求求我哥,他会同意的。”

傅闻洲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问道,“知意,你想回去吗?如果没有我的话。”

沈知意摇摇头:“不想。”

“真的?”

傅闻洲很了解沈知意。

这姑娘恋家情节这么严重,放假去国外玩几天都总是想家。

现在孤身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想回去。

“好吧,有点想。”沈知意声音闷闷的,“但是我已经好久没和你一起过新年了,我想回家,但是更想和你一起过年。”

去年寒假她几乎每天都会站到窗口上看一看,可惜傅闻洲一直都没有回来。

有时候遇见傅爷爷了,他明显比前一年要老了很多,总是唉声叹气的说傅闻洲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傅爷爷家的天台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上面堆了很多杂物,就连傅闻洲最常坐的那个小竹椅上都不知怎么长出了许多杂草。

那年抱着相机的少年和他一起玩音乐的朋友们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后来又消失的那么彻底,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傅闻洲说:“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沈知意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他。

大概是感觉到了沈知意投来的目光,傅闻洲笑了一下,“我可以去爷爷家,别担心,总有地方住的,我也很久没回去看过爷爷了。”

院子里的雪被扫去了大半,通出一条宽敞的大路,只有那晚他们堆得小雪人还停在院子角落。

雪人已经有些化了,冰雪融化的声音顺着围巾啪嗒啪嗒的滴落到地上。

傅闻洲说完话之后,气氛陷入了许久的寂静,沈知意一直没应声,只有脚步声还能证明这个人的存在。

傅闻洲微微侧头,试探性地问:“知意?”

一双柔软的小手从他腰间环住,沈知意抱住他,整张小脸深深的埋在他胸口上。

“让我抱一会。”沈知意垂下眼眸,睫毛微颤,闷声道,“就一会。”

沈知意抱他抱的很紧,傅闻洲从来不知道这姑娘可以有这么大力气。

他一时间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轻声道,“好。”

当天晚上,傅闻洲刚到寝室门口,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对面声音沉甸甸的,听起来有些哑。

“哥,我是傅卓。”

傅闻洲皱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夫人那里要的。”傅卓说,“这两年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求了夫人很久才勉强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傅家所有的旁系亲戚都习惯性的把傅闻洲妈妈叫夫人,傅卓也是如此。

两年前傅闻洲意外眼盲,傅少宗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傅卓的父亲是傅老爷子在外面的私生子,也算是有傅家血脉,所以这两年没少重担压在他身上。

原本那个不问世事,平时只知道喝酒玩乐的小少爷似乎在得知傅闻洲受伤之后,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甚至被迫担起了大任,这两年倒是做的也不错。

傅闻洲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哥,你先别挂电话。”

对面传来了翻阅资料的声音,傅卓揉了揉眉心,嗓音里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你知道伯父领了个小孩回家的事情吧,我调查过了,那的确是他亲生儿子,现在那孩子的母亲已经马上搬到傅家住去了,伯父就连公司的股权都开始往那孩子和女人的身上转让。”

说完,他沉声道:“哥,你再不回来,傅家就真成别人的了。”

“我回去有什么用?”

傅闻洲眉头微皱,轻轻推开了寝室门。

里面安安静静的,听起来周正和苏杭都不在。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得为夫人考虑吧。”傅卓压低声音道,“夫人没告诉你吧,那孩子的妈妈已经三番五次的来家里挑衅,就只是今年下半年,夫人就已经自杀过至少三次,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傅闻洲目光一滞,正在取衣服的指尖瞬间顿住,“你说什么?”

“夫人是多骄傲的人你比我清楚,她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和儿子被扫地出门。”

傅闻洲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几乎泛了白,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他才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回去。”

“哥,你一定要回来,别怪我今天给你说这些。”傅卓说,“在我眼里傅家只能是你的,没有人配跟你抢的,我从小到大都在把你当家主一样仰视你,那个小孩他凭什么碰你的东西。”

第29章 、蜜糖星球(修错字)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沈知意还没刚到寝室楼下,就听说对面男生寝室的周正傅闻洲宿舍打起来了。

两人在学校都挺有名气的,离得近的宿舍楼几乎没有女孩子不认识他们。

尤其是周正, 交往过的女朋友几乎都能围着食堂绕一圈了。

沈知意微微皱眉, 没太听懂, “是他们宿舍打起来了, 还是他们宿舍和别的宿舍打起来了?”

“哎,这几天你不是和傅闻洲出去了吗, 周正和苏杭都闹了好几次矛盾了。”成娇娇挽着沈知意的胳膊,叹了口气,“之前咱俩看到的周正和项楠一起逛摄影展那次, 你记得吗?”

沈知意嗯了一声。

“咱俩果然没猜错, 他们就是在一起了,然后俩人在操场kiss的照片也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现在不管是论坛贴吧上, 还是学校的上各种群里传的到处都是。但是谁都看出来这俩人大概都没走心, 大概玩两天就拜拜了, 除了苏杭没看出来, 他俩分手那天苏杭还以为项楠受了什么委屈呢, 直接就找周正去了,我觉得今天他们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听成娇娇说完,沈知意倒是挺意外的, 她还以为苏杭是因为周正明知他喜欢项楠, 还和她谈恋爱生气的呢。

没想到是因为分手的时候看不得项楠难过。

“我现在发现一件事。”

成娇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 “项楠挑男朋友的条件很简单, 就是要有钱, 谁有钱她跟谁在一起,而且她平时背的那些名牌包全是A货,那些男生送她的正品早就被她卖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缺钱。”

沈知意也压低声音,微微蹙眉打断她,“好了娇娇,我们又不了解她,这可别乱说,万一传出去会越来越离谱的。”

“我可没乱说,而且又不会传给别人,我是亲眼看见她卖包的。”

成娇娇冷笑一声,“谁让她平时拽的跟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打电话发微信的时候,一旦拿回来什么贵点的东西防着我们就跟防着贼一样,成天吊着张脸怎么我们欠她的呀。”

“我们平时不要理就好了,反正她也不经常回宿舍。”沈知意劝道。

“我倒是不想理她啊。”

成娇娇火气越来越大,言语之间全是不满。

“她每次回来的这么晚还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身上全是烟味,我睡眠这么浅,每次被她卸妆吵醒我一整晚都睡不着,我第二天怎么上课啊,每次都因为她一个人咱们宿舍都评不上先进宿舍,甚至因为在阳台抽烟被批评了好几次,我的奖学金名额都被别人占了。”

虽然平时成天和她混迹在一起,但是成娇娇的努力沈知意是看在眼里的。

从进学校门的那天开始她就有自己的目标,为了一等奖学金,她努力竞争班委,争取不犯下一点错误,甚至帮老师做了很多事。

沈知意平时心大,并没有注意过项楠这些不好的生活习惯,包括那笔奖学金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沈知意小心翼翼的挽住成娇娇的手臂,轻声道歉,“对不起啊娇娇,我没有想这么多,要是你真的不想和她住在一起,那我们回头跟辅导员反应一下吧。”

“这跟你没关系。”成娇娇不太自然的摸了一下鼻尖,“算了,我背后总说她坏话,这点确实是我的不对。”

沈知意笑了笑:“那我们今晚去哪里玩吗?我请客,就当是道歉了。”

成娇娇扬眉,斜睨了她一眼:“你不去找傅闻洲吗?”

“今天就不去啦。”沈知意说,“你明天的高铁票,就当是为你饯行。”

“那……”成娇娇朝着对面寝室扬了一下下巴,“他们宿舍都打架了你也不去看看?”

“你希望我去?”

成娇娇抬头看着对面寝室,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伤药来。

“我昨天看见周正脸都肿了,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不要说是我给的。”

说完,她还特地强调了一下:“千万不要说是我给的啊。”

小药瓶被沈知意握在手中,她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试探性的问道。

“所以你喜欢周正?”

“怎么可能,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啊。”成娇娇眼神有些不自然,双手塞到口袋里,“我就是觉得他这张脸长的确实还挺帅的,被揍成那样确实挺惨,而且这药我买了都没用,快过期了。”

还没刚到傅闻洲宿舍楼下面,沈知意就深刻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学校里的明星人物。

围观群众几乎将那道门围得水泄不通,还有好多举着手机拍照的。

周正从大门走出来,双手插在兜里,并没有理身旁看热闹的人,平时那双总是懒洋洋的双眸里多了几分阴沉。

“周正。”

沈知意站在人群里挤不过去,只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正的目光果然落过来了,紧皱的眉宇微微舒展,朝着沈知意的方向走来。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周正确实被揍得不轻。

嘴角泛着血痕,下颚连着脸颊的地方微微发紫,已经肿胀起来了。

看来苏杭这次真是下了狠手。

“帮你叫傅闻洲?”

刚一靠近,周正就习惯性的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嗯,对,麻烦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谢谢了。”

周正嗯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回走,就被沈知意喊住了。

“等一下。”

“怎么了?”他回过头。

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小小的药酒,放到周正手心里,“你回头用这个擦一下吧,应该还挺管用的。”

药酒在周正的手心里滚动了一下,他垂眸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是你给我的?”

他没抬头,声音低低的,说话之前喉结还滚了一下。

“不是啊。”沈知意找了个借口,“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个女生让我给你的,估计是你哪个前女友,或者哪个喜欢你的人,不好意思过来吧。”

小药瓶被周正塞到口袋,他掀眸扫了一眼四周,嗤笑一声,“还以为你移情别恋暗恋我了呢,替傅闻洲还捏了把汗。”

“?”沈知意极其无语,“谁要暗恋你啊!”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的好嘛!

真够自恋的。

第二天中午,傅闻洲最后一门考试也结束了。

沈知意一早就跟沈持打过招呼,说她想自己回家,结果她哥非得来接她,说是自己在S市做生意,把她和傅闻洲顺道都捎回去。

刚到校门口,沈知意就看到了不远处树下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窗没关,沈持脸色沉沉的坐在驾驶位,手臂落在窗外,指尖夹了一点明昧的猩红,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些烦躁的一下一下敲击着,腕间的银色腕表还在滴答作响。

而他的副驾驶,正端端的坐着拿着小镜子补妆的项楠。

沈知意走过去,从窗口试探性的问道:“哥,这什么情况?”

沈持捞起后座的西装外套,打开车门长腿迈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走,今天开别的车。”

副驾驶的门也迅速打开了,项楠脱下高跟鞋往沈持身上砸。

“沈持!你他妈混蛋,睡完了就跑,你他妈还是男人吗?今天你妹刚好在这,我现在就要告诉她,你是个什么——”

“项楠——”

沈持低吼一声打断她,他回过头抓起项楠的右手手腕,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她猛地摔了进去。

“没完了是吗?”

站在副驾驶门前,他先是扫了一眼沈知意,弯下腰一只手搭在车顶,一只手狠狠的捏住项楠的下巴,靠近项楠耳边声音压的很低。

“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钱车子房子你要什么都给你,真敢越了界,你猜我会怎么对你?”

目光语气都极为平淡,刚才一瞬间的失控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30章 、蜜糖星球

即使下巴被捏的生疼, 项楠眼底依旧没有出现半点惧色,“我说要把你怎么样了吗?你心虚什么?”

她一把扯住沈持的领带,那双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 同样压低声音。

“你喜欢沈知意。”

沈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极有力的大手从捏着她的下巴变成掐住她的脖子。

他几乎咬着牙开口:“你说什么?”

“正好你妹妹在这, 来啊, 你杀了我,当着她的面。”

项楠被掐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反而勾起唇角,右手敷上沈持的手给他加了些力度。

“沈持,你就是喜欢你妹妹, 别说什么兄妹情, 眼神骗不了人。”她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这算什么, 禁忌恋吗?”

那双漆黑的眼底满是戾气, 他手腕又加了些力度, 下意识的低吼道。

“闭嘴!”

算上今天, 这是项楠第三次见到沈持。

第一次是在灯光缭绕的酒吧, 沈持坐在吧台边看着项楠跳舞,这人实在是帅的惹眼,满身都是贵气, 那身男士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手里握着一瓶酒, 眼底没有多余的情感,冰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与酒吧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当天晚上, 他透过店长找到了项楠。

两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项楠陪他一晚,他送她一辆车,条件是第二天要带他去S大。

项楠向来卖艺不卖身。

可那天晚上,她鬼迷心窍就同意了。

或许是他给的条件太优质,又或许项楠觉得,初夜送给这样的男人其实也不是很糟。

第二次见到沈持,是跨年酒会结束后那晚。

项楠刚醒过酒来就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听说追债的人已经追到家里去了,父亲喝得醉醺醺的翻墙连夜跑了,只剩下保姆和两个弟弟在家。

两个弟弟一个身残常年卧床,一个年幼不能自理。

那□□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定是将他们吓坏了。

项楠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有些颤抖的跟电话对面说,“你告诉他们,我马上就还钱,现在就回去,让他们别碰我弟弟,别吓到他们。”

可她所有的积蓄要么就用来还债,要么就用来支付高昂的保姆的费用,就连那些男人送她的礼物都已经卖完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

来不及多想,项楠慌慌张张的从包厢出来就看见了沈持。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看起来很着急的正在一间间的敲包厢的门。

刚见到项楠,沈持就快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臂问道,“沈知意呢?为什么大半夜给我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又没人了,现在手机都打不通。”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项楠双手抓住他的手臂,红着眼眶脱口而出,“你给我钱,我告诉你他们在哪。”

沈持微微蹙眉:“你要多少?”

“十五万。”项楠说,“要么十万也行。”

她怕沈持不信他,正想说会找时间还给他,结果沈持忽然开口了。

“卡号多少。”

项楠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沈持有些不耐烦了,重复了一遍,“卡号。”

项楠这才回过神来,将卡号报给沈持。

她走到角落压低声音给保姆打电话:“钱已经打到他们卡上了,我先还一部分,剩下的一半很快就会打过去,让他们先离开。”

电话对面问:“今晚又不回来吗?”

项楠嗯了一声:“我有点急事,我弟弟那边麻烦你帮忙费费心,我会给你多加些工资的。”

得知傅闻洲和沈知意住了同一间酒店后,和项楠想象中的不一样,沈持的神色明显有些愕然。

她以为他会暴怒,甚至冲上楼把傅闻洲抓到揍一顿。

结果他只是靠在车前抽了一夜的烟,目光抬起,落在沈知意和傅闻洲租的酒店房间里,一直到灯都熄灭了他都没走。

那晚项楠坐在车里等他,看着沈持的背影,她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像她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蝼蚁,若是攀上沈持这颗大树会怎么样。

已经过了二十年这样穷困潦倒的生活,项楠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她要的是两个弟弟生活无忧,要的是真正的名牌和花不完的钱,那些男人不仅出手扣扣嗖嗖,咸猪手更是让人作呕。

可沈持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社会上层,项楠费尽心思也很难接近的那一类。

就像今天,沈持就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事物都在他的掌握中,他从不会被什么事情威胁。

可越是这样,项楠就越是证实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他们并非同父同母所生,名字甚至没有在一个户口本上,也就是说只是挂了个兄妹的空壳子罢了。

沈持对沈知意的情感绝非普通的兄妹情。

他喜欢她,并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几秒之后,沈持松开项楠,直起身,一双黑眸压低看她。

“你要什么条件。”

细白的脖颈立马多出一道红痕来,项楠轻咳两声,白皙的脸颊都泛着红。

她说:“带我回你家,就现在。”

沈持蹙眉看了她半晌,砰的一声关上副驾驶门。

他绕到驾驶位,冲着沈知意和傅闻洲扬了扬下巴,“你们俩,上车。”

沈知意愣愣的看了一眼傅闻洲。

他哥这玩的哪出啊,一会一个想法,这是还要把项楠带回去?

“怎么了?”

傅闻洲大概感觉到了沈知意投来的目光。

沈知意呆滞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看不见。

“没事,就挺意外的。”

到了A市之后,事情的发展完全和沈知意脑补的不一样,项楠还真住到家里来了,虽然是一楼那间常年空旷的客房。

什么小情侣指尖的风花雪月啊谈情说爱啊统统没有。

她很悲催的被她哥禁足在家了。

通过这两天晚上的禁足,沈知意发现一件事。

她是真想傅闻洲。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的都是傅闻洲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住在爷爷家习惯不习惯,爷爷家院子里那群小屁孩不会欺负他吧,还有他家那小院子这么难走傅闻洲万一摔跤了怎么办。

他这么骄傲的人,要是当着旁人的面摔了跤,怕是要生自己好几天闷气吧。

第三天晚上,沈知意实在忍不了了。

等半夜所有人睡着了之后,她给被子里塞了两个枕头,关好所有的门窗,拿了件外套偷偷溜到了傅闻洲他家小院。

小院的门是沈知意前两天交代傅闻洲专门为她留的,可惜一直被她哥管着没机会出来。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傅闻洲门口,刚一敲门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着她的腰抱了进去,下一秒唇齿就被强行撬开。

沈知意也顺势将双臂搭在他的腰上,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拖着他的后脑勺,两人站在玄关吻得热烈痴狂。

自从上次在傅闻洲租住的房子里接吻过之后,两人已经无数次偷偷摸摸的在寝室楼下热吻过了。

心跳越来越快,指尖的热气逐渐蔓延开来。

傅闻洲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嘴角噙着笑吻了吻她细长的脖颈,掀开被子直接把沈知意塞了进去。

动作顺畅到像是练了无数次,这段路都完全没带犹豫的。

沈知意一点也没觉得害怕,那双小鹿眼眨了眨,还用指尖撩拨般的挠了挠他的锁骨。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万一抱错人了怎么办?”

傅闻洲微微挑眉,用极低的声音凑到她耳边开口,“除了你,谁会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来我房间投怀送抱。”

沈知意被他的气息弄得耳朵很痒,直接用了力将他一把拉到床上,“门我才敲了一下就开了,是谁半夜十二点多在房间门口卡点等着他的宝贝投怀送抱呢?”

傅闻洲没忍住笑了,他发现沈知意现在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说这话的时候耳朵一点都没发烫,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自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见几面,晚上分开后还偶尔会打电话。

周正和苏杭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说傅闻洲这人就是闷骚,一谈恋爱狐狸尾巴都藏不住。

热恋中的小情侣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面,甚至连电话都没联系过。

这么一分开,倒把傅闻洲的兽性激发起来了。

“不过傅闻洲,要是我今晚不来了怎么办?你总不能等一晚上吧?你这是等了几晚上啊,看着比我还着急。”

黑漆漆的房间里,沈知意的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轻轻眨了眨对上傅闻洲那双有些空洞的眼睛。

傅闻洲声音很轻,慢悠悠的开口:“要是不来的话。”

他停下来了,似乎是在思考。

沈知意也不说话,等着傅闻洲继续说下去。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掀开被子将两人都蒙了进去,“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再等一晚,实在忍不住了就从沈持那把你抓出来。”

说罢,两双唇又稳稳的堵上了,热气很快便占领了她的口腔,有被子的加持两人显得更加沉闷。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沈知意大脑被麻痹了一般,下意识的去摸傅闻洲衣服领口的纽扣。

可不知怎么了,今天这手就是不利索,一个小小的纽扣半天都解不开。

眼看沈知意眼泪都要出来了,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他哑声道:“知意,别怕,我教你。”

“傅闻洲。”沈知意脸都快红透了,还有找了个机会说话,“能把灯打开吗?”

“不能。”傅闻洲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不然对我不公平。”

自己看不见还要把别人拉下水,这不是纯粹的心理变态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