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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秦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贺煜臣,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不要太离谱。

贺煜臣就那么理直气壮地把威胁这个“罪名”安在自己头上了。

秦越心情复杂,有种生气但没有发火对象的无力感,他吐出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贺煜臣看着秦越,眼里同样也是余怒未消。贺煜臣本想偏过头不理对方,但转念一想,他刚刚说的不沟通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所以贺煜臣略显僵硬又把脸转了回来,干巴巴地回答:“你拿你的性命威胁我。”

秦越表情变得更加难以理解,沉默了足足好一会时间,费解道:“原来我这一条烂命,在贺少将眼里还挺值钱。”

贺煜臣听完眼眶更红了,他浑身发抖,牙关紧咬,表情难看得很。

他纯粹是被秦越气的。

秦越突然意识到他还压在贺煜臣身上,两个人就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贺煜臣身体起伏的幅度尽数地传递过来。

刚刚两个人就像两头愤怒的凶兽,互相绞杀在一起。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这个姿势就有点过于亲密了。

秦越尽量让自己不要太刻意。他慢慢地松开对贺煜臣的禁锢,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还有闲心地朝贺煜臣伸出手,试图拉对方一把。

姿态随意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贺煜臣看见了秦越的动作,他姑且认为这是秦越的示好。但贺煜臣还是被秦越不珍惜性命的态度气得不轻,所以他面色冷淡地直接挥开了秦越的手。

秦越本来也没指望贺煜臣能跟他转眼间就握手言和,令他诧异的是,贺煜臣看似没轻没重的,实际推开他的力道很轻,没有那种凶巴巴的气势,更像是欲拒还迎。

“你今天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贺煜臣闭了闭眼,隐藏在愤怒下的后怕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秦越有些没个正型地靠在墙边,刚刚异能的使用只有几秒钟,但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秦越注意到贺煜臣紧张攥紧的手,但在短短一瞬间,对方又恢复了正常。

他也没有避讳的意思,“救人。”秦越偏头看向贺煜臣,猩红色的眼睛在黯淡的光线里,在某一瞬间,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贺煜臣发现他根本没办法直视这样的秦越,只能逃避似的转开视线,仿佛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秦越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救谁?”

秦越一瞬间就想到了托词。

当然不可能说是去救顾夜霖,这会跟他这个人设出入太大。

秦越半真半假地说:“我的人陷在一个矿场里了。”

贺煜臣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不跟我说?”贺煜臣喘了一口气,想把胸口的憋闷都释放出来,他迈步走到秦越面前。

军靴踏在地面上,声音恰巧跟心跳声重叠,秦越陡然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危险的预兆。

贺煜臣漆黑的瞳孔静静盯着秦越,轻声追问:“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秦越被这种无机质的目光看得心漏了一拍,贺煜臣的话只是表达了简单的疑惑,但秦越偏偏听出了里面裹挟着克制又病态的逼问。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跟贺煜臣拉开了一段距离:“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你帮忙?”

贺煜臣的性格有些沉默寡言,按秦越的理解就是,他太过于能忍了。但这也就导致一个严重的问题,忍到最后不是自己受伤,就是会伤害到最不想伤害的人。

好在秦越今天的所作所为,让贺煜臣在惊怒之中清醒了。

如果秦越听不懂他的意思,他可以说的更直白。

贺煜臣:“是的,你需要的话,我乐意至极。”

秦越心想这话说的……挺没道理的。

就算是要哄骗自己合作,也不至于演的那么卖力。

毕竟他就是那个会被卸磨杀驴的驴。

秦越微怔,他在接受了贺煜臣不会杀了他这个事实后,又要被迫接受贺煜臣其实是个乐于助人的三好青年吗?

“你认真的?”秦越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煜臣神情不似作假,他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说辞,“随时随地,只要你需要我。”

秦越实在没有看出贺煜臣演戏的痕迹,只好打开了通讯器,利用上面的地图功能,跟贺煜臣说明情况。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他用指尖粗略地在地图上框了一个圈。

秦越没指望贺煜臣能知道什么,但令他诧异的是,贺煜臣几秒钟后就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一个稀土矿区。”贺煜臣看见秦越有些讶异的表情,便解释道:“我记得大部分被标记出的矿区。”

联邦放出无人机侦测到矿区、适宜居住区和安全区等重要区域后,因为联邦军队数量有限,他们会暂且标记这些地方,等到人手能调转过来的时候,再去想办法收复。

而贺煜臣很清楚地记得这些坐标,这说明他几乎每一处都思考过如何进攻占领。

秦越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点赞赏。

不愧是男主,跟那些混吃等死、金贵得不行的特权阶级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心为国为民,摆脱了人类的低级趣味。

贺煜臣被秦越灼灼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摸了摸脸侧,“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秦越心念微微一动,便点了点头。

贺煜臣局促地用手背蹭了蹭,追问道:“还在吗?”

秦越笑了笑,两人之间原本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了。他解释道:“是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叫看不到的东西?贺煜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除了因为用力擦出的一点薄红,什么也没有。

秦越就像非要手贱挑衅炸毛的猫,他拿手指点了点贺煜臣紧绷的脸颊。

“是希望。”秦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这不是贺煜臣第一次听到秦越提到这个词,秦越说过人需要希望才能撑的下去。

贺煜臣思及此处,心虚纷乱。

他可不可以认为,这是秦越踏出了愿意相信他的第一步。

秦越不知道贺煜臣已经在走神了,他接着之前的话题说出了担心的点:“这里不仅是矿区,还有一些废弃的仓库厂房,很适合感染者藏身。”

感染者大多数智商只有三岁小孩那么高,顶多知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大多数也不会讲话。

这就是它们跟人类最大的区别。没有语言,无法交流,它们不能进行复杂的合作协作。

但就跟贺煜臣父亲说的一样,它们中出现了智商进化的感染者。

最初,感染者只会在废弃的城市街道里晃悠,连找个能遮蔽风雨的地方都不会。但是现在它们更聪明了,学会了在人类可能会来的地方提前躲藏,从而狙击人类。

秦越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贺煜臣的意见。秦越奇怪地瞥向贺煜臣,这才发现贺煜臣眼神有些飘忽。

贺煜臣突然感到头顶光线被一片阴影遮挡,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见秦越略微俯下身,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他有点窘迫地胡乱点头应付,“我知道了。”

秦越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贺煜臣哑然。他上一次这样尴尬,还是在军校时期。因为头天熬夜研究战事推演,结果第二天不小心在课上睡着了,然后倒霉地被教授点名喊起来答题。

那时教授跟现在的秦越一样,都是没有什么恶意地调侃。

可贺煜臣就是不由自主地开始耳根发烫。

秦越看着人变红了,眼瞅了快要熟了,决定不逗他了,便又把自己刚刚的担忧说了一遍。

贺煜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的坐标上,矿区地势高低起落,还有难以监控到的死角。况且感染者只是失去理智,外表异化的人类,所以它们中也有拥有异能的存在,这导致军方使用的热成像经常失效,常常难以确定它们的位置和数量。

他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

它只存在短短的一瞬间,快得贺煜臣就要抓不到了。但这个想法宛若跗骨之蛆,引导着他一定要按这个方法去解决。

贺煜臣鬼使神差地说道:“如果有诱饵的话……”

人类的血肉对于感染者来说,就是戒不掉的诱惑。无论是智商低下亦或是进化的感染者,都无法拒绝这个来自身体本能的瘾。

秦越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发出惊呼的系统。

系统:[等等!这个剧情是不是回到正轨上了?]

剧情之神忽然眷顾了自己!系统西子捧心状地期盼着贺煜臣继续按剧情的套路往下走。

多卑微啊。

宿主不老老实实走剧情,导致任务全线崩盘,而自己居然要把希望寄托在男主身上。

秦越盯着贺煜臣看了片刻,对方说出了跟原文相差不多的台词。只不过在原剧情里,贺煜臣是眼含杀意的看着原主说出这句话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原主的惨状。

不知怎的,秦越明明感觉离成功近了一步,但……却离贺煜臣又远了很多。

贺煜臣迷茫起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怎么就说了那句话,还没等到他改口,秦越却赞同了他的提议。

秦越嗯了一声,“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救出他们,这样做确实可以最大的减少损失。”

被压下去的害怕突如其来地再一次出现了。

贺煜臣看着秦越漫不经心的表情,那种难以忽视的后怕就更明显了。

果不其然,秦越神色淡定,甚至还笑了一声。

“这样吧。既然是要救我的人,那就让我做这个诱饵好了。”

第52章

贺煜臣那句不行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他如鲠在喉,根本无法反驳秦越的话。

他不可能因为想让秦越远离危险,就要让自己的部下送死。

秦越担心再去迟一点,顾夜霖就要给感染者加餐了。

他满脸写着你还在等什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贺煜臣懊恼起来,但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秦越。

更重要的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就像士兵说的那样,他并不是要将死亡的阴影带进这片流民的净土。他来这里,是为了是一个诚恳友好的谈判。

可是要进感染者的聚集区,只有他带的这些人远远不够。

秦越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脸上隐隐有些不快,“这么快就后悔帮忙了?”

贺煜臣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总要给我安排人手的时间。”

贺煜臣的行动干脆利落,而他的部下大多也习惯了这种突发事情,很快把一间普通的大厅临时改成作战会议室。

秦越注意到这里不仅有联邦的军人们,还有一些升棺没有逃走的人。他们看见秦越“完整”地走进会议厅,顿时眼睛一亮。

“老大,你还好吧!”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秦越顺着声音看去,望到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巧了吗这不是当初他安排给贺煜臣做饭的厨子么。

“厨子”一个虎扑过来,“老大你受苦了!”

秦越没有防备,被撞得眼前一黑,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身上就蓦得一轻。

“去你的位置上坐好。”贺煜臣单手就把这个看着虎背熊腰的汉子拎了起来,把人推得远离了秦越。

“厨子”咬牙切齿,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到树倒猢狲散的时候都没跑,证明确实挺讲义气的。

他愤愤不平,就差指着贺煜臣鼻子骂了,“我们老大对你那么好,你小子恩将仇报!”

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贺煜臣是来合作的,坚信贺煜臣想将他们这些联邦眼中钉一网打尽的。他们可能很快就要被关进监狱,或者是做免费苦力,最后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肮脏角落里。

秦越无语地捂住了额头。

就前期他把人关着不许走的行为,怎么都不能称上有恩吧。

秦越给了“厨子”一个眼神,让他顺着贺煜臣的意思行事,不要白白浪费对方的耐心。

“厨子”虽然一副想跟贺煜臣拼了的样子,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服从秦越的命令,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

等到贺煜臣说明了情况,联邦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升棺众人的震惊。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盛满根本掩饰不了的错愕。

因为这些人都清楚,那些被贺煜臣提及,说是陷落在一处矿坑的人,实际可以称得上是升棺的背叛者。

……而贺煜臣却说秦越想要救出他们。

这不是开玩笑吗!

秦越平生最看不惯叛徒,要是那群人真的被感染者包围了,秦越只会去观赏他们的惨状,说不定还会举宴欢庆他们的死讯。

救人?这两个字跟秦越有什么关系?!

升棺的人开始觉得这是贺煜臣想弄死他们的借口,一群人看着贺煜臣的目光更加不善。

“厨子”一拍椅背,跳了起来:“你大爷的!想让我们送死就他妈的直说,我们不搞你们联邦人那一套,说话拐来拐去的。听着好听,没一句真话!”

会议厅里顿时像热油落水,升棺的人的情绪跟油星四溅一样,一通乱炸。联邦的军人纵然想让自己显得素质高一些,但任谁被骂的时候,都不会太淡定。

于是两拨人在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吵了起来。

秦越坐不住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因为他的缘故,贺煜臣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简直是无妄之灾。

秦越被吵得脑子乱哄哄的,只得说道:“安静。”

可惜,他的话在人群中瞬间被淹没。

一道类似鲸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天花板上被熔断出一个规整的洞,破碎的水泥块落在空地上,发出轰然撞击声。

吵闹声戛然而止。

“现在,”秦越摁了摁抽痛的额角,放下了从旁边人身上抽出的电磁枪,他漠然地环顾一周,“可以冷静下来了么?”

众人诡异又有序地坐回原位上。

秦越感到一阵疲惫,指了指贺煜臣,“都闭上嘴,听他说。”

说罢,他反倒起身走到窗边,俨然是将话事人的位置让了出来。

秦越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升棺的人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一眼,但既然秦越那么说了,他们也只好按捺住满肚子的问题。

秦越看着贺煜臣有条不紊地向众人介绍矿区的情况,眼里透出一丝欣赏。

他总觉得对方就是该当如此,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沉稳与生俱来。换做在他刚来这个世界时,看到贺煜臣低声下气、太过顺从的样子,秦越反而感到不适。

就像潜意识里,他觉得贺煜臣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越围观了一会,就开始跟大学上军事课一样兴致缺缺。他有些专业的词语听不懂,又不好意思打断贺煜臣的话,便开始发起了呆。

他突然想起贺煜臣在联邦提出的问题,无聊之下便戳了戳系统问道:“原主以前跟贺煜臣见过面么?”

说实话,秦越也有点好奇。

系统否认:[两个人不是一个阶层的,从小到大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人,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天差地别。他们就算见过也就是擦肩而过的那种见面。]

秦越不解地把视线转回贺煜臣身上。

那为什么他会那么问。

秦越能看得出来,贺煜臣当时确实是疑惑的,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系统根本没注意到秦越的困惑。它捧着脸,目光舍不得从贺煜臣脸上移开,[不愧是男主,果然好厉害。]

秦越从一个AI的语气里居然听出了花痴,他开玩笑道:“你喜欢他?”

那!是!自!然!

系统梗着脖子,骄傲地像个粉丝头目,[我这段时候可是把原文完完整整地看完了。]男主除了前期吃了点苦,后面一路爽文开挂,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成为了后世历史书上的人物,足足好几个页面呢。

它越说越激动,一一列举了男主的丰功伟绩和人格魅力。譬如在大后期,贺煜臣的能力再一次升级,可以将剥离感染者基因中的变异片段,让不少会生死相隔的人,得以重新拥抱重聚,还有机会可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末了,它还嫌不尽兴一般,追问秦越:[难道您不喜欢他吗!]

秦越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沉默了下来。

秦越不知道一个系统是怎么理解人类的喜欢。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喜欢,顶多就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是一种仰慕和崇拜,并非爱慕。

可是系统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第一时间没往这方面想。

在系统纯粹的眼神里,秦越虚张声势地伸出手指弹了它一下,转移了话题,“你喜欢他还让我按剧情做那些事。”

系统哑火了。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对人类的情感模拟一直是在学习中的,逐渐得,它也会紧张,也会高兴。

但完成任务是写在它底层代码中,最重要的一条命令。催促宿主按剧情行事,是它的本能。

系统自知理亏,小声地辩解:[那我也没有强迫您一定要剧情走嘛。]

秦越语气平淡:“对,没有强迫。”

也就是提醒他如果人设不对,会被惩罚罢了。

好在贺煜臣已经部署完方案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走上前,“我准备尽量在天黑下来前到矿区。如果来不及可能要在外围驻扎。”

系统见到贺煜臣走近,立刻如蒙大赫般地飘远。

秦越估摸了一下,还有几个小时。那处矿区算不上远,时间绰绰有余。视线不好的时候,下矿区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便同意了贺煜臣的方案。

贺煜臣看着秦越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秦越想起什么,刚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谢了。”他本来低沉的眉目难得舒展开来,露出罕见的轻松模样。

贺煜臣盯着秦越的背影,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那种感觉叫贪心。

他有些不满足,可秦越的态度又完美地填上了他失落的那一部分。

系统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把视线黏在贺煜臣身上。

秦越:“脖子不酸?”

这句话戳到了系统痛处,它根本没有脖子,只是个圆润的球。

系统故作深沉地说道:[再看几眼,毕竟马上就看不到了。]它还没深沉完,就震惊地愣在原地,直到秦越撞到它。系统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滚了一圈,但表情依旧怔然。

系统愣愣地说:[……您还好吧?]

有什么液体从鼻腔滑落。

等到第二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时,秦越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事。”秦越指腹蹭过鼻尖时带出一道血痕,他皱眉看着刺眼的猩红色,有点嫌弃的低声叹气,“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系统抓狂:[您为啥一点也不着急!]

秦越止住了血,奇怪地瞥了它一眼,[本来也差不多该死了吧。]

系统呆住了。

对哦,这是他们的目标,可看到宿主虚弱的样子,它还是吓了一跳。

它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为何一直没有下达处罚机制,因为它的宿主身体太过衰败,导致在世界的眼里已经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秦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动声色继续迈步向前,他不想让贺煜臣发现异样。

虽然没什么理由,可他觉得贺煜臣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勒令他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便当已经热好嘞[摊手]

第53章

系统忧心忡忡:[您还能撑的下去吗?]

秦越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多半是因为不久前对贺煜臣用了异能的后遗症。

他没料到,只是用了那么短短几秒钟,就会那么严重。

秦越回到房间收拾完自己略显狼狈的外表,觉得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后,才去搭理被敲得震天响的房门。

“老大!”几个人堵在门口,见到秦越的瞬间,便纷纷游鱼一般地挤到秦越周围。

秦越:“……”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洒进鱼塘的饵食。

带头来找他的还是“厨子”,当然不仅仅是他,因为所有的人都被刚才会议上秦越的态度搞蒙了。

要是搁以前,他们是万万不敢离秦越那么近的。

但现在外敌环绕,他们的小命岌岌可危。纵然秦越是个翻脸如翻书的人,但也比贺煜臣那帮联邦人要靠谱得多。

至少秦越不会不讲道理地把他们碾死。

“厨子”鬼鬼祟祟地凑近秦越,确定左右没有联邦的人后,他朝秦越挤眉弄眼:“老大,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可惜秦越没法跟他解释。

他顶着手下这几个人堪称卧薪尝胆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厨子”眼睛一亮,做了一个挥砍的姿势,“您是打算下了矿井后,直接把人给……”

秦越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他自己体会。

秦越现在不太想管对方是怎么想的,况且他也没时间管了。

不过这段对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个联邦士兵走了过来,正是前不久还被秦越挟持过的H5328。他皱眉看着秦越他们偷摸抱团的样子,并且一见到自己过去,还心虚地散开。

绝对有鬼。

H5328打定主意等会要跟少将汇报这个情况。他停在了距离秦越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毕竟这人不久前才把天花板打出一个大窟窿。

废墟遗迹的房屋都是年久失修的旧人类时期建筑,都能算得上危房了。这个疯子居然在几十个人聚集的房子里,特别是他自己本人也在的情况下,还敢朝着房梁开枪。

“秦首领,少将让我告诉您,如果你们没有武器的话,可以从我们这边领取。”H5328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传达贺煜臣的话。

秦越感叹贺煜臣贴心得过头了。

废墟遗迹的武器储备,的确比不过联邦精心打磨的。

秦越点头:“替我谢谢他,我等会安排人过去。”

H5328看了一眼时间:“那您要尽快了,贺少将说一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真的太有效率了。秦越再一次感叹,“你们上将做事都是这么雷厉风行么?”

H5328同样来自联邦下城区。他本以为自己来军队会被自诩贵族的特权阶级欺负,但实际上他所在的第五军团纪律严明,而且贺少将也不惯着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这些来军队凑数的贵族们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不出意料地被贺煜臣整治的哭爹喊娘,大多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跟自己父母告状诉苦。可他们家族也扳不倒贺煜臣这座大山,最后只能好说歹说,让他们先退出军队,准备再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给这些纨绔们镀金。

所以H5328向来尊崇贺煜臣。

他本就因为不小心被秦越挟持,给贺煜臣添了麻烦,所以对秦越看不顺眼。再加上虽然秦越在会议室里站在贺煜臣那一边,可是这几个人现在聚在一起像是在图谋不轨。

H5328疑神疑鬼的,听秦越的话总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贺煜臣。他以为秦越是觉得贺煜臣做事太仓促,便冷哼一声开口:“请不必担心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别给我们少将拖后腿就行了。”

莫名被怼的秦越也没生气,但他周围的手下忍不了一点。

“你说谁拖后腿呢!”

秦越眼疾手快地拽住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的手下。

真是一眼没看住,就要打起来。

秦越顿时觉得贺煜臣以后的路,道阻且长。

瞅着H5328冷笑离开,手下人不敢朝着秦越发飙,但眼里差不多都能喷火了。

秦越言简意赅:“忍。”

说不定日后你们被收编,以后就都是同僚了。再忍几天,就能拿个有编制的岗位,不比在废墟遗迹当雇佣兵有前途,在这死了还拿不到抚恤金。

手下明显有自己的解题思路,他脸色铁青,握拳恨恨道:“我懂了,等会您一声令下,我就把矿区炸了,让这群人连带那些叛徒全葬在地下。”

秦越听得额角青筋狂跳:“……”

他颇为头疼地拍了拍手下的肩膀,“你……你指望我在井下怎么通知你呢?”矿井下面可没有通讯信号,除非他们能接到军队的频道,但是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流暴露无遗。

手下震惊:“您不是做做样子吗,怎么也要下去?”

“厨子”给了对方一手肘,“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在矿井下面趁其不备把他们领头的给杀了。”

秦越木然,他不知道这个逻辑怎么圆回去的,只得摆摆手,让他们去贺煜臣那边取些装备。

升棺这些人作战经验丰富,但仅限于打打游击,要真是团队协作打阵地战,那是肯定不如联邦军队的。

秦越怕这些人真能干出让他始料未及的“壮举”,“你们到时候听贺煜臣的指令就好,其他的跟你们没关系。”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军队配的车辆是改造过后的自动驾驶类装甲车,可以适应各类地形的作战。

秦越坐上去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他摸了摸座椅,开始思考自己在哪坐过这辆车,还没等秦越回忆出个所以然,他绷着脸看见一个没想到的人也上了这辆车。

贺煜臣很是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他的身侧。

秦越不自然地握住车门,“我上错车了?”

贺煜臣盯着秦越,像是狩猎般地专注,他慢条斯理地锁上车门后,“你没有上错。”

秦越表情快绷不住了。

贺煜臣过来是要跟他交际聊天的吗?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没聊过,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愉快,但基本上都不会离得那么近。

在这种狭小私密的空间里,就莫名……别扭奇怪。

贺煜臣对着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路途不远,很快的,你别着急。”

这句话一说,秦越忽然想起来了。在他被送回废墟遗迹的路途上,那时也有个人说了同样的话。

秦越脸上漠然,心里小人在打架。

记错了,你绝对是记错了,怎么可能是贺煜臣呢。

得了,自己骗骗自己就行了,你心里一清二楚。

秦越不由自主地垂下眼。

贺煜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放松地搭在大腿上,军靴包裹着的腿很是随意地交叠。贺煜臣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偏头看向秦越,“怎么?是累了吗。”

秦越这会是真要炸毛了,他确信贺煜臣是在点他。

他勉强稳住表情,内心劝说自己,不就是枕着死对头的腿睡了一觉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

没什么个头啊。

即便感情迟钝如秦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赶紧呼叫系统,“我到底是怎么从联邦回来的?”

系统一问三不知:[当时我休眠去了。]

它也是要充能的,还需要及时清理内存垃圾,否则就会死机无法工作。一般宿主在休息的时候,它也会休眠。除了在联邦住宿的晚上,因为秦越担心贺煜臣会趁着他睡着出逃,系统当时才保持着工作的状态。

秦越立刻换了一个问题,“查询任务完成度。”

系统一听这个,龇牙咧嘴起来。它知道因为剧情改变,读者已经对原本的白月光祛魅了,但它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秦越提及,正好趁此机会跟宿主分享这个痛苦的情况。

[百分之十……]系统掏出面板,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目前还保持着持续下降的趋势。]

秦越沉默了一会,接受了这个结果,“也就是说,韩明远不足以让我完成任务了是不是?”

系统根据后台采集的数据,给出了解释:[主要原因还是您把韩明远很人渣的一面揭露出来了,导致读者对他的认可度下降,所以感情戏崩盘了。]它盯着数据,越琢磨越不对劲,脸上开始精彩纷呈起来。

贺煜臣还在等秦越的回答。他总是在等秦越,无论是对于问题的抉择,还是感情上的回应。

秦越无声地注视着贺煜臣。这个世界未来的君主此刻只是一个小心试探的可怜人。

他喉头滚动,咽下了涌上来的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摊手]好啦,木头本人在努力开窍了

第54章

秦越揉着眉心,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玩脱了。

他步入这个世界之后,就像拿着攻略的玩家。可他忘了,在这个世界里贺煜臣也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他预设的方向走。

秦越看着贺煜臣没有说话。

直到下车,他都没再给对方什么回应。

天气依旧很差,地上泥泞不堪。

矿区上还遗留着一些旧人类时期的装载车,很多车门还保持着开的状态,足以可见车主离开时是多么的仓皇。

还有些七零八落的建筑物,腐蚀得已经全是锈迹,完全看不出半吊在上面的铭牌写着什么。除了风吹过车门的缝隙,偶尔发出一些似哭非哭的声音,整个矿区死寂得令人发憷。

无人蜂群的低频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虽然有的感染者狡猾刁钻,学会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它们利用自己的能力屏蔽这些探测仪器,而不是只会横冲直撞,冲出来送死。

但贺煜臣还是心存一丝希望。

他希望这里聚集的感染者都是还未进化的类型,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会遵守诺言,任由秦越做这个诱饵。

秦越瞥了一眼正在浏览蜂群传来数据的贺煜臣。

眼看对方脸色沉了下去,秦越估摸着现场情况应该是不太好了。

贺煜臣一言不发地关上投屏,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他明白沉默没有用,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地表上没有生命迹象,我……”他不敢看秦越的眼睛,“我认为应该就地驻扎,再去采集一些数据……”

他说的是对的,秦越心知肚明。

秦越突然有些心软。明明贺煜臣是这里发号施令的人,他哪怕态度坚决地不来也可以。

但是贺煜臣没有那么做,仿佛拒绝了秦越,就会害怕他不高兴似的。

秦越想到原文里的贺煜臣。

贺煜臣从不会对顾夜霖有所退让,哪怕对方是作者笔下的正牌男友。他突然懂了为什么读者们会对原配CP不满意了。

但是现在,他恐慌起来。

秦越发现一个不妙的事实,贺煜臣貌似……太在乎他的感受了。

原文里贺煜臣之所以能坐到最高的位置上,因为他其实是有些专断独权的,这让权利更加集中在贺煜臣自己的手上,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什么软肋。

哪怕是他的恋人,也不足以让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可是眼下一切都不对了。

秦越有点担心,他陡然看不清贺煜臣的未来了。

该死的。

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吧?

秦越下意识地拒绝贺煜臣的提议:“不行,要是他们在矿井里,岂不是更危险。”

这话一说出来,秦越蓦然觉得自己成了小说里那种讨人厌的作精,时时刻刻反驳主角,然后非要作死,陷入困局后等主角来救。

贺煜臣缓缓眨了几下眼,还在好脾气地劝说无理取闹的秦越:“你如果想下去的话,只能用矿用提升机,但是这里废弃太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况且地下的通风系统肯定已经停运很久了……”

秦越塞给他一个防毒面具,“不用你下去,我要是没出来,你再去看看。”

如果这样男二还是救不出来……爱咋咋地吧。秦越抹了一把脸,就把防毒面具戴上。

贺煜臣冷静地接过面具,他看向镜片后的那一双眼。

本来是如同野兽发狂般恐怖的猩红色,透过面罩,却仿佛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也没有往日里那么狠厉。贺煜臣不自觉地嘴角抖了一下,指尖差点把面罩捏出一道裂缝。

隔着面具,秦越的声音有些低闷,“算了,你还是别下去。”

他可不想贺煜臣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贺煜臣脸上平静得可怕,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转过身指挥部下就地扎营。

秦越的手下不明所以,他们眼见着贺煜臣走开了,就迫不及待走过来,“老大,什么情况?难道他发现不对劲了,不打算下去了?”

“厨子”痛心疾首:“果然联邦的人心都脏,当时您就该直接饿死他!”

秦越:“……”

手下:“他都不去了,老大您还下去干什么?!”

秦越这个行为,说实话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他瞅着被抓住的袖子,和一张张你死了我们可咋办的忧愁脸庞。

好一个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作为现场雇佣兵的唯一主心骨,秦越恍惚中有种“抛家弃子”的罪恶感。

“我是在诱敌深入。”秦越强行把扒拉他胳膊的手都扯开,“贺煜臣又不是什么容易被骗的傻子,我不下去的话,他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去。”

手下恍然大悟,与此同时他们纷纷举手,“那我们陪您一起去吧。”

“是啊是啊,毕竟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的了!”他们抱着最差就是同归于尽的信念,热切地看着秦越。

秦越摇了摇头:“都死在里面不值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厨子”热泪盈眶:“老大——”

秦越在手下殷切期盼的目光中,不负众望地寒毛倒立。

毕竟被一群八尺大汉饱含温情的注视,不自在是很正常的。

秦越深吸一口气,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走向位于矿区中部的提升机旁边。

首先;指望这个废弃的矿井还有电力系统是不可能了,其次;秦越叹了一口气,这台机器的液压装置已经报废了,他只能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工具了。

环视了一圈,秦越找到一个只能站三四个人的小型直升平台。他皱眉晃了晃锈死的扳手,看来还需要一些润滑油才能启动这个机器。

秦越正想撤回联邦在外的营地,他戴着面具视线受阻,只看见面具前一片惨白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等到对方意识到前方有人后,才稍微把灯光往下偏了偏。

是贺煜臣举着氙气灯进来了,跟着他的还有几个部下。

秦越顿时开始紧张。

他是来故意送死没错,可贺煜臣这是来殉他的吗?!

秦越走到贺煜臣身边,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怒意:“你下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贺煜臣嗯了一声,他情绪不明的说:“原来你也知道很危险啊。”

秦越被一句话噎了回来,他一个人倒是不怕死,但现在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升降机坏了没法用,先上去再说。”

贺煜臣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不急,我先看看能不能修。”

秦越想拦住他,可是贺煜臣跟下定了决心一般,他压住秦越的手腕,微微用力。面具挡住了贺煜臣的大部分面容,秦越一时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贺煜臣偏过头,“下面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秦越震惊于贺煜臣的脑回路。

他想收回之前的话,贺煜臣就是个容易被骗的傻子。自己下矿区连五分钟都没有,贺煜臣就被直愣愣地给骗进来了。

没有任何技巧,也没费什么力气,就干干脆脆地跳进了这个“圈套”里。

贺煜臣顺着秦越过来的方向,找到了那处升降机,他同样也试探着按了按一侧的扳手。

不同的是,秦越没有办法使机器正常运转,但贺煜臣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锈迹在肉眼可见地被清除,很久没有上过润滑油的启闭螺杆变得光滑如新。

之前被铁锈卡死的铰链开始缓缓运作,令人牙酸的“咣当咣当”声在阴森的矿井里回荡着。

贺煜臣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秦越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由于升降机太小,只能上来几个人,其余的人只好在高台处待命。

距离越往下,空气就愈发的阴冷,没有人说话,只有机械单调重复的工作声。贺煜臣安排剩余其他的人守在这个升降机旁,毕竟所有人出去都只能指望这台老旧机械。

秦越他们沿着矿车的轨迹走了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不远处开始出现拖拽痕迹。

贺煜臣脸上浮现戒备之色,他关上氙气灯,微微侧头,通过带着的耳麦下达指令给秦越:“掩护我。”

矿道里失去了氙气灯的光源,只有一些荧光应急灯,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秦越一个头两个大,当初说好他来做诱饵,结果贺煜臣反倒冲在了他前面。

“不。”秦越强硬地穿插到贺煜臣身前,“你掩护我。”

贺煜臣咬牙,“你都不能使用异能,还在这逞什么强?”

秦越凉凉开口:“对啊。要是你打头阵的话,万一倒霉地挂了,我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说得好像很惜命一样,走在前面只是为了方便身后的贺煜臣作战,但贺煜臣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贺煜臣只好再一次扩大自己的异能范围。

“以太”是个很神奇的能力,哪怕贺煜臣觉醒的很早,也无法完全地掌握它。

它是世界万物的组成基本,是各种东西运行的媒介。贺煜臣可以用这种能力分解掉物品,同样也可以运用这种能力,改变自己的发声频率,像蝙蝠一样在黑暗里接收声波,来回声定位。

贺煜臣停住了脚步:“有东西。”

没过多久,传来一阵很凌乱的脚步,听着不像是感染者那种大开大合的步伐,倒像是……在逃命。

在一片漆黑中,秦越反应很快地避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对方就没那么好运了,跟在秦越身后的贺煜臣果断地一脚把人放倒。

膝关节错位的咔嗒声混着男人跪倒的闷哼,对方愣是没敢大声喊痛,像是怕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秦越捡起地下散落的荧光灯,举到那个人面前。

……是顾夜霖——

作者有话说:顾夜霖:喂,你好?我是男二就猛踹我,这对吗[裂开]

昨天出差,明天还出差[裂开]努力隔日更叭

第55章

顾夜霖透过幽幽的荧光灯,同样也认出了秦越,脸上隐忍的疼痛瞬间变成了无声的惊恐。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从一个魔窟掉进了另一个。

见到秦越靠过来,哪怕自己膝盖钻心的疼,顾夜霖仍旧努力地跟他拉开距离。

秦越见状,便招呼贺煜臣过来看一下他的情况。

贺煜臣因为刚刚不知道来的东西是敌是友,他是以废了来人行动能力为目的,下手完全没有留情。当他发现对方是顾夜霖后,眼里还是流露出诧异。

贺煜臣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秦越,最奇怪的人是他。秦越声称自己是为了解救部下而来。但他见到顾夜霖时,态度十分自然,似乎早就对顾夜霖会出现在这里有了心理准备。

这么想着,贺煜臣的动作不由地迟疑起来。

秦越眼瞅着顾夜霖的脸色快比荧光灯还绿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好像快晕过去了。”

贺煜臣闻言,半蹲下身检查顾夜霖的伤势,上辈子他和顾夜霖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只有在废墟遗迹的短短几个月时间,短暂到他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人,下一秒睁眼又跌落回了那处泥坑。

他其实已经快记不起顾夜霖的声音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顾夜霖都曾经帮助过他,现在自己反而把他伤了,贺煜臣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顾夜霖还没有与贺煜臣见过面,他只看过贺煜臣的影像和照片,加上这里环境昏暗,他也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贺煜臣。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同样是警惕至极。

特别是这人还是不久前伤了自己的罪魁祸首。

贺煜臣见到顾夜霖又想像泥鳅一样往后面蛄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军部的仪器可以扫描肢体,粗略检查一些伤势。虽然不如医院诊断的细致,在战场上救急却已足够。

贺煜臣初步判断对方只是太过虚弱,外加精神极度紧张,外伤仅仅来自膝关节错位。

“你怎么会在这?”贺煜臣确定完对方的疼痛来源并不致死后,只隔着对方的裤子喷了一些止痛喷雾,就当做是处理完伤口了。

看着顾夜霖依旧魂不守舍,他沉吟片刻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顾夜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极端惶恐下,语无伦次,“不是只有我,但是,他们都死了……”

贺煜臣下意识看向秦越,毕竟他们来到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救升棺的人。他认为秦越可能会难过,再不济也是失望。

但秦越看起来有些……焦虑?

秦越:“你就喷点镇痛剂?这能行吗。”他表情严肃地看着站不起来的顾夜霖,不由自主地替贺煜臣操心,顾夜霖作为男主的前左膀右臂,日后不会因为落下病根,然后跟贺煜臣分道扬镳吧。

贺煜臣视线落在浑身发抖的顾夜霖身上,默然起身。他将医疗仪器收了回去,俨然一副治疗已经结束的样子。

秦越:“……”

他试图缓合一下两者关系,以免让顾夜霖觉得贺煜臣太过不近人情,“这里离升降机不远,先把他带回地面。”

贺煜臣先是怔愣,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秦越一眼,缓缓翘了一下嘴角。

笑容弧度很小,但还是被秦越捕捉到了端倪。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这种表情只会让人脊背发寒,秦越蓦地眼皮一跳,警铃大作。

“你知道吗,出发前我有一个部下告诉我,你可能想要我的命。”

贺煜臣凑了过来,似乎是在仔细辨认着秦越的长相,半晌他吐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息。

他忽然贴近秦越脸侧,这是一个亲密的姿势,贺煜臣离那么近,如同情人耳鬓厮磨,说出的字眼却让秦越始料未及。

“你不是秦越。”

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

……这可真是他妈的太有惊悚效果了。秦越猛地推开贺煜臣,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他勉强维持住表情:“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煜臣抿唇,过了几秒他释然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不过,你要是想在别人面前演好秦越,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毕竟,秦越可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贺煜臣察觉到秦越的抗拒,便想结束这个话题。

贺煜臣不在乎眼前人是谁。

反倒是如果这个人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位秦越,那么很多事情就变的有迹可循。

秦越有点心虚地绕过贺煜臣,走到昏死过去的顾夜霖身边。

好歹贺煜臣给了他点面子,没再继续分析,否则保不齐这个世界意识会给他些“小处罚”。

贺煜臣语气平平:“他是太过紧张才晕过去的。”言下之意是顾夜霖不会死。

秦越将顾夜霖的胳膊抬起,刚准备揽过他的腰把人抬起来,另一只戴着作战手套的胳膊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来。”

贺煜臣半扶着昏迷的人,轻轻松松地站了起来,那具死沉的身体在贺煜臣这里仿佛轻若无物。

不过贺煜臣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在黑暗里,秦越也看不太清贺煜臣的表情,但总觉得对方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很担心他。”贺煜臣漠然开口。

秦越正要过去从另一侧半托住顾夜霖,想替贺煜臣分担重量,冷不丁地听到贺煜臣的话,他脚下立刻一个急停。

贺煜臣:“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自嘲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秦越的耳边。

……我还以为你对我是特殊的,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贺煜臣侧过头,难过地拖着顾夜霖继续前行。

他天真的被一点点示好给圈住了,困死在里面,固执地不愿意出来。

低沉的呼吸声加上偶尔的荧光灯条闪烁,这一切莫名让秦越心烦意乱,他还没弄懂自己的情绪,头顶突然传来碎石坠落的簌簌声。

矿道在震颤。

两个人瞬间将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一齐向墙边靠去。他们后背都紧贴矿坑墙壁,岩壁有点潮湿,让人感到不适。

但真正让人不适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窸窣声——不是塌方,是什么东西擦过矿车轨道的声音。

顾夜霖被碎石掉落的动静弄醒,他迟钝的眼珠缓慢钻了一圈,听到了熟悉的摩擦声后彻底了清醒过来,惊惧重新占据了他的瞳孔。

“是感染者来了!”

贺煜臣冷静地按住跟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的顾夜霖,“为什么地下会有感染者?”

顾夜霖想跑,但被贺煜臣钳制住了动弹不停,他嗓音中夹杂着模糊的呜咽,似乎是回忆起来什么场景。

“为什么会有……”他脸色惨淡,“因为这是它们储藏食物的地方。”

腥臭味顺着矿道的通风口飘来,贺煜臣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夜霖他们都只是感染者的储备粮。

秦越估摸了一下他们离升降机的位置,不紧不慢道:“挺厉害的,它们居然还懂可持续发展。”

顾夜霖吃惊地望着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时候还说些有的没的。

感染者应该是没有找到他们的方位,矿道的震动暂时停住了。秦越这时候也来不及考虑贺煜臣怎么想的了,不由分说挟持似的带着顾夜霖往唯一的逃生平台冲去。

他们一行动,被按了暂停键的感染者,就跟寻着鲜活血肉味道的野兽一般,再一次跟了上来。

停留在升降机盘的士兵们早就听见了,只是军令如山,他们哪怕再担心少将的安危,也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正当这些人心焦难耐时,终于等到了三个人影,他们见此情况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将行动不便的顾夜霖接手过来,并立刻打开控制扳手。

“别相信任何人。”秦越深深看了贺煜臣一眼,然后力道坚定地把人一把推上了升降机。

包括共辉盟。

共辉盟嘴上说着要人类团结,实则为了掌握废墟遗迹,也会想直接要了秦越的命。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耐心,只想一步走到他们认为正确的道路,哪怕为此要牺牲一些“无伤大雅”的人。

原文里贺煜臣前期还因为共辉盟理念相近,曾与之携手并进,后来发觉到对方只是为了更多底层奴隶的意图之后,已经有些晚了。共辉盟在大众眼里跟红杉会不是一丘之貉,形象很正面,所以要切割出这些共辉盟的人,贺煜臣为此又是一番伤筋动骨。

提醒你少走一点错路,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贺煜臣意识到秦越的不对劲,想伸手去抓住秦越,可是部下早已有所准备,前前后后地把他拦住了。

“少将,这上面承载不了那么多人……”

是了,多出一个顾夜霖,那么必定就要减去一个人。

那么要让谁下去呢?

贺煜臣浑身发冷,顿时慌了神,失魂落魄之下他想强迫自己要冷静,可是喉咙却干涸到难以说话。

他觉得那个身影离自己愈发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