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系统对着秦越挤眉弄眼:[任务——剧情——人设——]
它个字声音都拉的老长,生怕秦越听不见。
按照剧情,原主早就开始变着花样开始折磨男主了。
系统见秦越还是没反应,提醒他:[那么多天,您从来没用过道具。而且贺煜臣是重生的,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做出任何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秦越皱眉:“非做不可?”
系统坚定点头,并说:[如果再不符合人设,您要么接受处罚,要么被强制脱离世界。]
秦越冷静地衡量着几个选项,如果按照那些处罚选项,贺煜臣搞不好真会在自己没意识的时候就把他弄死了,但若是被强制离开,原主就会重新回到小世界,他也不想看到这个场面。
几个选项都是糟糕透顶,但秦越不得不选出一个最利于贺煜臣的答案。
贺煜臣看见秦越脸色难看地出去,过不了几分钟,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会,对方神色稍缓。
贺煜臣心里猛得一跳。
他觉得秦越似乎已经找到了出气的目标。
贺煜臣浑身肌肉绷紧,不动声色地想护住自己脆弱的腹部。
在他还没做好被秦越揍得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铐在自己的脚踝上。
这是一个改造过后的一个脚环。
只不过带着一个定位的芯片。
贺煜臣之前也见过这种东西,它们大多数会出现在联邦首都里贵族太太和小姐们的宠物身上。
这些宠物不论是猫猫狗狗都带着一个精致的项圈,曾经有一位高官太太跟他介绍说自己的宠物特别喜欢到处乱跑,有了这个东西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自己至少知道它的位置了。而且别人看到这个项圈,也会明白这只宠物身份不一般,省的在外面的时候被人欺负。
但眼下这个脚环……似乎是被秦越改过。因为它们本来该戴在更明显的颈部,这样可以无时无刻地给别人展示,羞辱性质更大。
秦越将他的裤腿放下,瞬间就把那个脚环完完整整地遮住了。
“好了。”秦越又变回了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我们很快就会去联邦,别想着在路上逃跑。”
他虽然笑着,但眉眼里暗藏着胁迫:“如果让我交不了货,我可能会很生气。”
贺煜臣明白对方说的货物就是自己,他同样换上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请放心,在联邦我已经是个没有身份的死人了,我无处可去。”
秦越当然不信,男主可是连一点机会都不放过的人,只不过贺煜臣在硬演,他也只能配合着对方演戏。
联邦给的ID卡可以让他顺利进入首都,但同时政府那边也会得到他入境的消息。
所以秦越准备混入原主小时候生活过的下城区,避开政府的眼线。先找到原主曾经的住处将就几天,然后想办法跟白月光来一场策划好的偶遇。
因为他总不能跟总统直言不讳,说老登,我要见你儿子一面吧。
……这听上去跟威胁总统也没太大的区别。
—
联邦首都,下城区。
加压蒸汽从巨大的输气管中嘶鸣着喷出,贺煜臣望着散发着霉菌味道的蒸汽,那是为整个首都发电装置的附加产物。
但它的所在地并不是在使用电力最多的上城区,而是在一到晚上就只有零星灯火的下城区。
污染气体都盘踞在这些拥挤破旧房屋的上空。
“看,他们在为你悼念。”秦越突然说道。
贺煜臣顺着秦越所指的方向望去。在这片没有灯光的地方,蜡烛是珍贵的消耗品,莹莹烛光照亮了一张照片。
还不等他反应,秦越已经走近那个小小的桌台。
“看样子下城区守夜的习惯一点没变。”秦越将被风吹得有些歪的照片扶正,照片上的贺煜臣看上去不是很严肃,嘴角微扬,还带着少年的意气。
台面很干净,证明一直有人好好地打理收拾,照片前的白雏菊还带着露珠,像是不久前刚放上去的。
贺煜臣:“守夜?”
秦越随口解释:“据说死在他乡的人,魂魄会迷失方向。他们给你点了一盏灯,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贺煜臣从未来过这里。
并非他嫌弃下城区恶劣的生活环境。而是在军校毕业后,贺煜臣就一直没怎么在首都待过了,大部分时间都和士兵们在无人区肃清感染者。
他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群人如此尊崇他。
秦越看出了贺煜臣哑然,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快燃尽的蜡烛换掉。
下城区的人活着就是在被压榨,还终日在被可能会被驱逐出去的恐慌中度过。
他们根本没见过贺煜臣本人,只通过口口相传,传来传去大家都听说了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满联邦的现行政策,会愿意为他们这种生来就被无视的人发声。
秦越语气平淡:“很奇怪么,人总得有点希望才能活下去。”
希望。
好渺茫的东西。
但贺煜臣自己也偏偏是靠着这种虚无的东西,踏过了深渊。
那张照片是他刚毕业没多久,第一次带领军队收复一片无人区后,政府公开褒奖时放出的视频截图。
贺煜臣已经不记太清当时喜悦的感觉了,现在看到照片只觉得恍若隔世。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很久没有如此纯粹的快乐过了。
他的视线从照片转回到秦越脸上。
秦越说过他是应联邦政府的要求,才把自己送回来。可这说不通,因为他带自己来到政府管理最薄弱的下城区。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秦越不知道贺煜臣心理活动那么多,他正站在路口,依靠着原文里的描写,仔细辨认着迷宫似的巷口,来推测哪个才是回原主家的。
最后还是有个老人家瞅到了他。
对方年纪太大,视力已经不行了,外加天色昏暗,他凑近了秦越眯着眼睛瞧了半天。
老人家不确定地说:“你是秦家那个……秦越么?你是怎么回来的?”
虽然秦越有原文的剧本,可是小说也不会详细地把原主的街坊邻居通通写出来。
秦越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问他:“你父母还好么?”
秦越顿了一下,“离开联邦后没多久,他们就不在了。”
“……被联邦高层驱逐的人,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到安全区。”老人没有太多的伤心,全然是看开了之后的麻木,“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原主一家被驱逐离境之后,便准备往勉强可称之为安全区的废墟遗迹出发。在路途上,父母为了保护孩子们不幸地被感染者吞噬。
原主不稳定的异能在极度的悲恸下爆发了,可是对于原主来说已经太迟了,他的哥哥姐姐们均已丧生,转瞬间地上只有亲人以及感染者叠加在一起的尸体碎片。
短短几分钟内,他在满地血污中就变成了孤身一人。
贺煜臣目光落在秦越身上,他从未了解过秦越的过往,只知道对方曾使过了劣质的诱导剂。他一直以为秦越施虐欲是因为诱导剂产生的副作用,现在看起来不尽然。
……原来在那些日日夜夜里,秦越看着他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想杀了他。
秦越没什么表情地附和了一声,准备向老人问个路,“请问我家在哪个方向?离开这太久了,我有点忘了。”
老人诧异反问:“你家?你家早就不在了。联邦把你们赶走后,你家的地皮自然是回到联邦手上了。现在可能分配给别人了吧。”
毕竟下城区的人口是上城区的数倍。
下城区居民的异能遗传不稳定,不像上城区的人,后代总是会稳定携带异能。他们只能跟开盲盒一样生孩子,祈祷某一个后代能产生异能。这导致他们家庭人口总是很庞大,一个家庭里就指望能有一个出现异能的人,保留他们居住在联邦的权限。
按照这样的话,秦越就不得不找新的落脚处了。
老人好奇地朝秦越身后瞥了瞥,“这是谁?”
秦越不动声色地站在贺煜臣前面,挡住了老人探究的视线,“我朋友。”
“只是朋友么?”老人一脸我这个年纪你还想诓我的表情。
老人依旧当秦越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居住在消息滞后的下城区,废墟遗迹那些雇佣兵组织的名字他也仅仅是听过,更详细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对待秦越的态度,跟其他人那种畏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贺煜臣看着被老人调侃,却硬着头皮没有反驳的秦越,觉得很陌生。
这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秦越的尴尬和无措又让这个画面变得合情合理。
他好像窥探到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秦越。
秦越余光扫到贺煜臣的“遗照”,再跟老邻居聊下去,引来其他人就坏事了,他不置可否:“我们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那边有家旅馆。不过说是旅馆,也就是那个人用自己家改造的,环境太不好。”
有住的地方就可以了,免得还要带着男主睡桥洞。
秦越道了谢,婉拒了老人想让他留宿在自己家的好意。他不清楚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下城区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得不偿失。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老邻居给他指的旅店。从外观装潢来看,就充斥着破旧感。
荧光涂鸦在潮湿墙面晕染成看不出轮廓的图案,一进楼道寒气就带着难闻的潮气迎面扑来。
秦越转向贺煜臣这张在下城区很出名的脸,朝他丢了个面具,“戴上。”
免得让人家以为战死的贺少将诈尸了。
贺煜臣冷不丁地听到秦越发话了,慌乱之下双手并用才接过秦越抛来的东西。
是一个面具。
贺煜臣曾在午夜梦回时,被这张面具的主人唤醒。
也从这张面具下,听到过对方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走。
一想到这个面具秦越戴过,他就莫名有些赧然——
作者有话说:系统:道具呢??[裂开]
秦越:铐上了[点赞]
第42章
旅店的老板甚至懒得正眼看他们,也没有起身迎客,他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这里相当于前台,又可以算是保安室。
老板自顾自的朝着电视机方向,仿佛肥皂剧是他的一切。
秦越敲了敲被当做隔板的玻璃窗,“老板,开两间房。”
“不好意思,只有最后一间房了。”老板没有降低电视音量的意思,只是把声音提高,“最近军校选拔,执政官亲自参与,别的地区人都往这跑,啧,人简直多的没边了。”
参加军队,立下军功,是普通人能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办法。
但这不是秦越最关心的,他刚刚从老板嘴里听到了白月光。
联邦执政官韩明远,就是本文读者认为的白月光。
按照联邦的传统,以防止权力集中,军政分立。韩明远军校毕业后,介于总统之子的身份,并未进入军队,而是加入元老院,主要监察权力腐败以及修改法令,这是他投票当选执政官后的第一个任期。
秦越:“一间房也可以。”
顺手用联邦之前给他的银币付了钱。
老板跟脑后长眼一样,没回头就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房费,等他看到客人给自己付的钱后,登时眼神一亮,对着电视剧的光仔细辨认了一下。
银币。
闪闪发光的、货真价实的银币。
“对了,要蜡烛吗?”老板将钥匙通过玻璃窗上的缝塞出来,用余光瞥着站在黑暗中的肥羊,心里打着小算盘,“晚上客房是没电的,你要的话我就不找你钱了。”
秦越知道对方想占小便宜,不过他没有计较太多,示意老板把蜡烛给他们。他可不想摸黑在这里待一晚上。
旅馆房间连饮用的水都没有,但秦越在上楼的时候,观察到走廊尽头有一间开水房。
在准备出去打水前,秦越还是不放心,他点上蜡烛,在房间晃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说:“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贺煜臣还是很平静,也可以说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秦越将他表情尽收眼底,他不是很信贺煜臣,不过已经在贺煜臣身上装了定位器,万一对方真逃了,他也能很快知道对方的位置。
贺煜臣的神色在秦越出去的一刹那,瞬间严肃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唤醒已经在缓慢复苏的异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越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上抑制剂,这说明他会很快把自己交出去。
虽然上辈子没有这段经历,但无疑死期在逼近自己。
贺煜臣按捺住纷杂的思绪,慢慢阖上眼。
旅馆桌面上过于简单,别说能跟上城区一样安排上装饰的假花,桌子上光秃秃的,仿佛被洗劫一空,只有一张没有被及时清扫走的,上一任房客留下的便签纸。
贺煜臣闭眼侧过头,朝纸张的方向伸出手,那张纸开始以肉眼看不见的频率在震颤着。
他耳朵突然动了动,眉头一蹙,嘴角瞬间抿成一个凌厉的弧度。
便签纸连带贺煜臣周围的能量波动,顿时消失不见了。
秦越在下一秒推门进屋,他觉得哪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狐疑地看向贺煜臣。
贺煜臣还没来得及摆上伪装的温驯,就被秦越举着蜡烛凑近查看。
太近了。
蜡烛的火光感觉都快要灼伤他的眼睛。
强光刺激着眼球,眼眶里开始变得湿润,迅速凝起一点水光。
秦越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过来。”
贺煜臣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一瞬间呼吸错乱起来。他下意识地凝聚起异能,回忆着下城区他们过来时弯弯绕绕的路线,时刻准备着逃离这里。
秦越见贺煜臣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每次吃饭都需要我三请四邀么?”
他刚刚不仅去装了些饮用水,还去老板那买了一些速食。
这才几分钟,一回来就莫名觉得贺煜臣背着他,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当然不算好。
秦越深知原主是罪有应得,但是这种随时可能会来的报复,最终落在自己头上,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他故意冷着声音:“不吃就算了,我拿去喂狗。”
贺煜臣听完秦越的话,才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多了一袋子东西。
只不过是那种随处可见的黑色塑料袋,在乌漆嘛黑,本就视野不好的房间里,他刚刚太过紧张,竟然没有发现。
贺煜臣思绪一片混乱。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猜想。
秦越变了。
眼前的人,跟上一世的秦越的形象,在贺煜臣的记忆里,缓慢又清晰地剥离开来,最后割裂成了两个人。
是因为自己重生了么?
导致这辈子发生的许多事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在还没有发生异变之前上映的一部老电影。
电影男主不断回到过去,却发现自己改变的每一件事情,只会在导致更灾难的结果。
蝴蝶不知何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只不过他的这只蝴蝶相当的仁慈。
没有比以前更坏了。
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没有经历太多的痛苦。
贺煜臣第一次觉得幸运这件事,居然会降临到他头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撕开面包的包装袋。
面板吃起来很干,味道也不好,包装袋上画的夹心仅仅就是装饰。
贺煜臣拿起水杯,可他只尝了一点,就喝不下去了。
水有股淡淡的异味,喝起来很怪。
这种很奇怪的味道,在贺煜臣记忆中只有一次,是在某个被感染者占领的地区。那个地方因为工业化严重,水中某些元素超标,煮完喝起来跟这个差不多。
他忍不住看了秦越一眼,对方已经面不改色地结束了晚餐,并且将垃圾收拾干净了,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摇曳的光晕里,秦越的睫毛被暖光浸透,垂落时在眼睑处投下阴影,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仿佛将整簇火焰连带自己都囚禁在瞳孔深处。
贺煜臣狼狈地避开视线,握紧水杯。
他不想被秦越说矫情,为了保证每天必要的水分摄入,也将水一饮而尽。
旅店的墙不隔音,外面机械巨兽的巨大轰鸣声就在耳边,它们不知疲惫地运作着,源源不断地将能源送往上城区。
机器是不需要休息的,但是人需要。
而这些机器无一不是需要人类操控的。他曾听韩明远说过,下城区的人每天至少需要做两份工,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巷口那个老人对秦越熟稔的态度,足以说明了一切。
贺煜臣躺在床上,感到了一丝不自在,他没有偏过头看向秦越,好像是在对空气自说自话:“你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一个肯定句。
房间里就两个人,如果贺煜臣不是在梦呓,那很明显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秦越没料到贺煜臣会主动朝他搭话,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按原主人设,当做没有听见。
系统:[您知道吗?男主朝你问话是正常的。]
秦越:“?”
系统像精神病发作一样,哈哈大笑两声:[本来带男主来联邦的是男二号,男主会在这个过程中,听到男二描述关于下城区人们生活的种种不幸,然后更大地坚定了他想要改革的信念。]
但是,男二现在被你关起来了啊!
秦越:“……”
他听见贺煜臣那边频繁发出布料的摩擦音,知道对方辗转反侧,在试图抵抗外面巨大的噪音。
贺煜臣等了很久,睁着眼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他以为秦越已经睡着了,结果又听到从秦越的床铺那边传来的冰冷声音。
“怎么?贺少将开始对下城区生活感兴趣了。”
贺煜臣的不自在愈加强烈,也许是本就有点心虚,他觉得秦越的语气不是阴阳怪气,而是对联邦高层的无情指责。
他强装着镇定,掩饰不安,“是我的朋友曾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下城区的事情。他对这里的居民生活很是了解。而且他毕业后就在元老院任职,按理说……”
按理说,对下城区制度愤愤不平的朋友,早该对这里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改变了。
可自己毕业后,就从未再见过对方,也鲜少回过首都。回来也只是匆匆与家人见面,待不了几天,就会被外派出去完成肃清任务。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朋友到底做了什么。
安静了足足几分钟,秦越语气古怪地说:“你的朋友不会叫韩明远吧。”
贺煜臣不说话了。
秦越反而微不可查地扬起嘴角。
本来担心故人重逢,贺煜臣会心里没有无波无澜,按系统的判定标准,可能会算任务失败。
看贺煜臣的表现,他明显把韩明远划分在朋友这一类,而且他俩理念也差不多,这比强行凑在一起要靠谱多了。
系统不合时宜地打断了秦越的好心情:[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件事,贺煜臣的异能很快就会恢复了,现实版死神来了马上就要上映了。为防止任务失败,建议明天就让他们见面。]
秦越正有此意:“查一下韩明远的行程。”
系统:[已为您查询到韩明远的日程表。明日早上八点半前往军校选拔地点,中午十二点半去上城区一家餐厅,下午两点半参与元老院的会议,晚上八点半与未婚夫看电影。]
秦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瞪着悬在半空中的系统,“未婚夫?”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43章
系统也很委屈,脸皱成苦瓜:[谁特么知道韩明远有未婚夫啊。]
这事确实不赖它,原文中关于韩明远的大部分剧情,都是出现在贺煜臣的回忆里,作者也没给这个配角增添太多的笔墨。
秦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被判定成白月光的?”
系统这次回答的很快,[因为他身上有白月光最重要的一点。]
它在秦越询问的目光下,自信满满地回答:[早早就死了。众所周知,白月光要么是爱而不得,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况且这位白月光还是被男主亲自下令处决的,直接虐得读者嗷嗷叫。]
秦越思来想去,反正按任务要求只是见个面而已。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中午的时间段,准备在韩明远离开餐厅时制造这次偶遇。
他一旦做完计划,就不会再继续纠结,很快就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贺煜臣完全没有睡意。
他轻轻翻了个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带着阴郁和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看向秦越。
贺煜臣上辈子的记忆,截止在目睹秦越死亡的那一刻。
当时,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给秦越注射了抑制剂,之后毫不犹豫地将他丢在了感染者聚集区外。
然后……然后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在泥坑里动弹不得,无助又狼狈。
上一世,贺煜臣记得秦越是直接一记手刀敲晕了自己,而不是降贵纡尊地接住了他。
矛盾的情绪挤压在胸口,理智告诉贺煜臣就应该趁现在把秦越杀了。对方似乎过于信任异能弱化剂的作用,完全不清楚他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能力。
可是曾经那个秦越,跟近在咫尺的这个秦越,是同样的人么。
外面的噪音更吵了,轰隆隆得,像连绵不断的闷雷。
贺煜臣口干舌燥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下了床。
系统本就在听从秦越的命令,防止贺煜臣晚上找到机会离开,所以它一直没有休眠。
结果到了后半夜,它就在夜色里看见,贺煜臣那边的被褥被掀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起身走了过来。
啊——死神来了!
系统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要起一身了,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酷似恐怖片的场景,卡顿了片刻,才鬼哭狼嚎地在秦越耳畔大喊:[醒醒!快醒醒!贺煜臣要来杀你了!]
秦越在系统贴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醒了。
他的心脏跟着系统的大叫卡上了节奏,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响。
秦越是侧躺着的,他小心翼翼地把贴近枕头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先落入眼帘的是贺煜臣的腿。
秦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让他意识到,对方是近距离地站在自己的床头。
只要贺煜臣想,瞬间就能取走自己的命。
秦越:……淦。
按照原主的个性,在睡觉前肯定把人绑个结实。
可惜秦越在反派这个领域还是涉足未深,没有太多经验。
就当秦越准备睁开眼,跟贺煜臣来场摊牌的互殴,眼前的腿动了动。贺煜臣迈着很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几秒钟,传来倒水的声音,贺煜臣似乎是渴极了,喝得太快把自己呛到。他压抑着咳嗽声,轻轻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然后又回到了床上。
秦越一动不敢动,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直等到系统告诉自己,贺煜臣进入了睡眠的状态,才在床上大幅度地摊开手脚。
“他在干嘛?”秦越捂住还没缓过劲的胸口。
无论是谁,大半夜睁眼,发现有人一声不吭地站自己床前,反应绝对都跟他差不多。
系统:[这还用问吗?]
它在绝望中爆发:[有0.01%的可能性,贺煜臣是因为好心来关注您的睡眠质量,还有99.99%的可能性,是想把您直接弄死,报仇雪恨。]
秦越:“我又不是眼瞎,我是问他怎么没动手。”
系统紧急撤回了一条死遁的申请,刚才它还以为宿主差点小命不保:[也许贺煜臣变得保守了吧,吸取了以前逃走失败的经验,认为现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放弃了。]
秦越半信半疑,但他眼下可不敢继续闭上眼了。
万籁俱寂中,两人角色互换。
这次睡不着的人变成了秦越。
外面机器的运转声中,逐渐掺杂上了三三两两模糊的人声。
秦越疲惫地眨了眨眼,“做一份路线规划,前往韩明远中午所在的餐厅,记住尽量避开有监控的街道。”
系统也是一晚上提心吊胆,眼看任务马上就要有所推进了,它在这紧要关头,也是一口气不敢松,[好的,已查出联邦政府所有的监控部署,附加路线指令:避开警察署、元老院等危险地点。]
很快,一份路线图出现在投屏上。韩明远去的餐厅出乎意料的普通,并不是位于寸土寸金的上城区商业圈,再多走几公里,就要到下城区了。
这无疑让秦越的行动变得更方便。
按照秦越的计划,见完面之后,他会下令让手下把顾夜霖放出来。
按原剧情,圣母男二会整合自己的部下投奔贺煜臣,之后自己差不多就可以去死了。
秦越他们落足的地方,离餐厅还有些距离,秦越决定提前过去守株待兔。
旅店老板因为昨天秦越出手阔绰,今早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还帮忙为他们叫了一辆车。
贺煜臣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略感不适。但不知目的地是哪,更让他无法安下心。
他想压下内心的烦躁,坚持到坐上了车,他还是生硬地开口:“你方向是不是错了?”
贺煜臣意思是如果秦越想把他送到总统府,路线不是这个方向。
司机以为贺煜臣在跟自己说话,他立刻开口反驳:“哎!别瞎说啊,我可没有绕道,就是这个方向。”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屏幕上的导航:“我可是根据你们提供的路线老老实实地开的。”
贺煜臣清晰地看见秦越要去的地方。
只不过,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是联邦第五军团所在地。
……而第五军是他的直属部下。
秦越不知道这个巧合,他只是故意没有告诉司机真正的目的地,准备在离那家餐厅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下车,这样就算联邦查到他的行踪,也一时没办法确定他究竟要去哪。
系统心中只有终于要把任务完成的感叹:[见完面之后,您的打算是什么?]
秦越望着窗外,言简意赅:“去死。”
对于原主这个反派,他的结局不会因为男主是否重生而改变。
系统安慰秦越:[没关系,被贺煜臣打窝不会痛的,感染者准备咬第一口的时候,咱们就脱离世界了。]
心中虽然很困惑,可贺煜臣见秦越一直面无表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车后,秦越似乎有什么心事,压根没有注意到十几米开外,正站在门口执勤的士兵,他垂眸直接走过了军部大门。
贺煜臣故意放慢,落下一点距离,朝着站岗的人打了个手势。他轻轻抬了一下面具,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
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当场惊叫出来,他看出来氛围不对,立刻示意另一个执勤的跟上贺煜臣,自己则立刻跑进军团汇报上级。
秦越一直在听系统絮叨,[您还记得贺煜臣跟白月光见面的时候,要产生那种恍若隔世的复杂感情吧。]
秦越沉默了,“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
他委婉地说:“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度估计到不了百分之五十。”
系统:[……您知道就好。]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已经快到韩明远订的那家餐厅。
秦越突然一个急停,挡住了贺煜臣的去路。
贺煜臣:“?”
秦越半推半揽地带人转了个弯,让贺煜臣在街旁的长椅上坐下,语气冷淡:“你在这等我一下。”
长椅两旁都是一人高的花架,贺煜臣茫然地落座,还没说什么,秦越几步转了个弯就不见了,花架完全阻挡了贺煜臣想追寻着秦越的目光。
“少将。”
“花架”说话了。
贺煜臣偏头扫了一眼鬼鬼祟祟躲在花架后的部下。
“长话短说。”贺煜臣一边紧盯着秦越离开的方向,一边微微侧过头问道:“红杉会那边什么情况?”
红杉会是总统所在的派系,宗旨是极端的优胜劣汰主义。就跟红杉林的顶端优势生态一样,红杉会将资源优先分配给高度生长,而非侧枝扩展。对应了舍弃了下城区的“侧枝”,保证特权的“高度”。
部下举着一个花盆,露出一张紧张兮兮的脸:“红杉会说您死于升棺之手,本来之前舆论占优的共辉盟现在公投大劣。”
作为两个人数最多的政党,红杉会和共辉盟公投时的地票数总是相近。
联邦少将被雇佣军杀害的传言沸沸扬扬,主张吸纳废墟遗迹流民的共辉盟,因此被影响了选票。
贺煜臣心念一转,知道了总统是想一箭双雕。
“您是怎么回来的?刚刚那个人是谁?”
部下一肚子问题,等不到回答,他眼睁睁地看着贺煜臣朝他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秦越一离开贺煜臣的视线范围,脸立刻垮了下来,质问系统:“韩明远怎么是跟他未婚夫在一起?!”
系统也是大惊失色:[我也不知道啊!他日程表只写晚上看爱情电影,是因为要跟未婚夫一起。中午又没写跟谁再一起……]
秦越刚刚差点心脏骤停,他隔着餐厅擦得光亮的玻璃,就看见韩明远跟某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第44章
“……”秦越低声暗骂道:“幸好贺煜臣没看见。”
不然别说恍若隔世感了,只有撞到前同学亲密行为的尴尬了。
轻轻的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没看见什么?”
秦越转过身,才发现贺煜臣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仓促地遮挡着贺煜臣的视线,“你过来干什么?”
这话落在贺煜臣的耳边,却有些刺耳和怪异。明明自己作为一个“囚犯”,没有趁机逃走,还把命运的牵绳重新交还给对方,而看管他的人却反而不高兴了。
贺煜臣下意识抬眼,从秦越闪躲的眉眼中,他感觉秦越在隐瞒什么事。
贺煜臣扫视一眼周围,之前也是在这个地方,秦越变得不太对劲的。贺煜臣准备往旁边挪一步,想看看前面什么情况,他刚微微侧过身,秦越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也跟着他的动作走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
贺煜臣:“……”
他不信邪地又往旁边挪了挪,秦越继续如影随形地跟了一步。
就算是傻子这会也该知道了,对方不想让他看到什么东西。
贺煜臣盯着秦越看了几秒,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秦越这种手足无措的慌张,无意间让他愉悦。
秦越余光中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烦躁地捻了捻指尖,暗道还是让韩明远找来了。
他们确实在餐厅窗边耽误了太久了。
韩明远早就接到秦越已经入境的通知,并且文件里面同步告知所有人,秦越还带了另一个人入境,从身形判断,很可能是贺煜臣。
总统得知之后,根本来不及勃然大怒,只有如坠冰窟的恐惧。
红杉会内阁秘密讨论,认为秦越是想逼迫他们交出更多的权益,否则就要曝光贺煜臣没有身故,甚至可能会直接把红杉会是幕后黑手的事实捅出来。
韩明远观察了几分钟,因为等他注意到秦越时,秦越一直是背对着他。他依靠通知上的照片,对比了半天,还是不确定。
但这种只有一点可能性的机会,韩明远也不会放过,他让未婚夫等自己一会,就推开餐厅的门,朝着那个疑似秦越的身影走了过去。
直到打了个照面之后,韩明远还是不敢相信,这个进了首都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附近。
韩明远走近秦越,客气地行了个礼:“秦先生怎么来联邦做客,也不提前说一下。”
事到如今,秦越看着跟闷葫芦似的贺煜臣,知道这任务是完犊子了。
秦越视线淡淡扫过韩明远的脸,对方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看着就像学校里的那种三好学生。秦越心情很差地说:“关你什么事。”
韩明远跟他的总统爹一样,能屈能伸,忽视了秦越不客气的态度。
他抬起手臂想揭开贺煜臣脸上的面具,“这位是……”
韩明远还没碰到面具的边缘,就被一股力量紧紧的定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好像变成一堵无形的墙,让他挣脱不得。
秦越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敢乱碰我的资产。”
韩明远一听这话,就有了判断。之前把贺煜臣送去升棺的人回来之后,十分的忿忿不平。
他们说秦越大言不惭,说什么进了他地盘的都是他的资产,他们认为秦越简直难以控制,万一秦越不让他们继续拿贺煜臣做实验也说不定。
人,而且还是资产。
韩明远基本已经确定对方就是贺煜臣。
贺煜臣一直很沉默。
为什么韩明远会认识秦越?而且他的态度可以说是……恭敬。
不好的猜想在心中翻滚着,贺煜臣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失落。
韩明远变了。
秦越看着韩明远蠢蠢欲动的样子,接着果不其然的,系统的声音响起:[韩明远这小子不老实!他偷偷把贺煜臣在这里的事情报告给他爸了!]
系统也是被韩明远的操作给弄懵了,它没料到白月光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叛变了,气得它哇哇大叫。
秦越了然,怪不得原文里贺煜臣会不愿意见韩明远。
秦越不是很了解贺煜臣,但当初听到系统说的剧情后,也不觉得贺煜臣是因为生气,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韩明远杀了。
小说里没讲具体原因,只说贺煜臣杀了原主,带着雇佣兵回到联邦后,就联合自己的部下发动政变,把总统派系的人直接关进监狱。秦越估计贺煜臣是在韩明远入狱的这段时间,已经查清了韩明远手脚不干净,自己遭到的背叛韩明远也出了一份力。
秦越皮笑肉不笑地拽过贺煜臣,表情很冷:“韩执政官,你似乎不欢迎我。”
韩明远只在视频中见过秦越,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跟秦越的第一次见面。
他父亲也多次叮嘱过他,虽然秦越脾气暴戾,心思难猜,但日后他免不得要跟秦越打交道,要提早适应。
韩明远被秦越肃杀的语气给吓住了,特别是秦越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声音像是僵在喉间,半晌才挤出一个假笑:“您说笑了。”
秦越没理他,只是侧过头,看似狎昵地贴近贺煜臣的耳畔。
“等会要是不想死,就跟着我。”他重重地捏了一下贺煜臣的手腕,“懂了么?”
贺煜臣看着他,配合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韩明远看来,昔日风光无限的同学,让他眼红的天之骄子,如今委曲求全,连反抗都不敢,只能被迫接受对方所有的轻佻。
韩明远突然莫名的一阵幸灾乐祸。
秦越不想虚与委蛇,拉着贺煜臣转身就走。
韩明远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惹怒了这尊大佛,但是他万万不能让秦越带着贺煜臣离开,心念一转,当即就要拦住秦越。
秦越似笑非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怕在这里闹事动静太大了,他早就让韩明远在地上躺着了。
韩明远硬着头皮:“秦先生远道而来,我希望您可以来总统府做客。”
秦越眉头皱起,本就冷厉的面容愈发带着杀意,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已经听见系统的急报,韩明远呼叫的党卫军已经离他们不足一个街区了。
秦越知道韩明远是硬拖着不让自己走。他啧了一声,心道麻烦。
秦越朝着韩明远微微一笑,可举动却跟笑容截然相反。他直接出手按在韩明远的心口上,对方体内的气压瞬间被他操纵。
韩明远没料到秦越如此不给联邦面子,他瞪着秦越泛起暗红色的眸子,脸上还带着震惊,就跟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倒下了。
他的未婚夫还坐在餐厅里,不久前韩明远告知他外面有一个朋友,自己需要出去打个招呼,让他在餐厅里等一会。
未婚夫一直关注着外面,见状立刻冲了出来。
在贺煜臣惊讶的眼神中,秦越牵起他的手,甩开了追着他们的人。
秦越稍低的体温在手腕上,触感分明。
贺煜臣想极力忽视这种肌肤相接的感觉,他只来得及问一句:“怎么了?”
秦越不理他,实在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原主这幅身体好似强弩之末,刚才只是用了一点点能力,他已经能感觉到奇怪不适感。
贺煜臣感受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越发的用力,他刚开口:“你……”
雪花般的片段画面在脑海深处疯狂重组。
雨声。
有人牵着他在雨夜里走。
周围有无数的霓虹灯,在视野里迸裂成了迷离的光斑。
贺煜臣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背上,可是下一秒,对方的衣服像是被雨淋湿了,而自己却被笼罩在黑伞下,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幻觉和现实在贺煜臣眼前交叉闪烁着,贺煜臣难以遏制地想抚上对方被雨淋湿的臂膀,问他冷不冷。
秦越感觉贺煜臣的动作变慢了,他奇怪地侧头看了贺煜臣一眼。
对上秦越野兽般的红瞳,贺煜臣胸口猛地一跳。
秦越……会死么?
贺煜臣手指深深扣进掌心,但面上依旧敛去其他的表情,跟上了秦越的步伐。
系统在上个世界不仅看了太多影视剧,获得部门“阅片无数”的名号,更是在闲暇时间通关无数游戏。
它现在颇有一种在玩冒险类游戏的感觉,而宿主就是它正在操控角色。
[左边左边。]系统看着联邦的地图,[往前进小巷子,看到那个只有一人缝隙大小的岔路口了吗,快挤进去然后就可以穿到另一个社区。]
秦越在系统条理清晰地指挥下,摆脱了追逐他们的党卫军。
系统刚关闭掉城区路线图,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信息提醒,它戳了戳秦越:[任务完成了。]
[虽然您可能不相信,但是任务完成了。]
刚刚经历完生死逃亡,秦越脑子还晕乎乎的,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系统的意思。
怎么可能?
贺煜臣脑子出问题了?
秦越心情有点微妙。
对待一个分分钟就要置他于死地的韩明远,贺煜臣是怎么能产生系统所说的,对往事追忆从而难以自拔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韩明远跟贺煜臣记忆中的形象相差甚远,所以他心中喜怒交加,复杂难言。
系统问秦越:[宿主任务百分之五十了,要脱离么?如果继续完成事业线的话,可以增加一些完成度噢。]
秦越想了想说:“继续吧。”
事业线不就是去送个死嘛。这在秦越看来,跟躺平白送没啥区别。
在他们脱困后,秦越就松开了贺煜臣。
贺煜臣一直被紧紧攥住的手腕,这会突然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幻觉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秦越:你就说这任务完没完成吧()
第45章
贺煜臣努力忽视这种失落感。
他觉得自己再不问,就要被秦越逼疯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了,秦越陡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无所谓道:“我想做就做了,单纯看他不顺眼。”
贺煜臣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可笑。
曾经义愤填膺的同学就这样在权力的腐蚀下,变成了这幅让他不敢相认的模样,而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秦越,反倒是始终如一。
秦越从不掩饰他对联邦高层的厌恶,态度相当的坦然,因为秦越知道做错事的不是他自己。
高层都心知肚明,只是靠着下城区人麻木和劳作,他们才能坐享其成。
贺煜臣仓皇地想着,那自己呢?
在秦越心里,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贺煜臣垂下眼睫,压抑地吐出一口气,“我跟韩明远也没有什么区别……”
秦越下意识反驳:“你跟他不一样。”
别把自己跟渣滓相提并论。
贺煜臣虽然一直在外,不清楚下城区的事情。但好歹他那么拼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他以为这样可以让所有人都活的舒服一些,可奈何联邦政府高层不做人。
贺煜臣若有所思,忽然上前一步:“你觉得我跟他不一样?”
秦越觉得哪里变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贺煜臣执着的眼神,还没等他品味出哪里不对,他们藏身的这个小巷子的不远处,有了一些细细密密的脚步声。
秦越顿时警觉起来,他陡然沉下眉目,挡在贺煜臣身前。
他们明明已经摆脱了党卫军,这些出现在巷口且身着军装的人又是谁?
秦越目光掠过这些人,从对方胸章上的图案,他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胸章上是枯萎了一半的生命树。
这是为了纪念着异变后变为感染者的同胞们,而另一半依旧生机蓬勃的枝条,则象征着人类生命延续的源源不息。
它还有另一层意义,是贺氏执掌的第五军团的标志。
他们……是贺煜臣的人。
秦越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后颈就传来转瞬即逝的刺痛感。
他错愕地转身看向贺煜臣,对方紧抿着双唇,手上的注射器俨然已经空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一路而下,秦越脑子蓦然一片昏昏沉沉,他只来得及做出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
贺煜臣并没有袖手旁观,也没有看着他狼狈倒地的意思,反而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
秦越死撑着不愿阖上眼,生怕一失去意识,剧情线也崩了。
他不能让贺煜臣在这里把自己杀了,他必须在剧情里确定的地点,成为感染者的目标。
“你不能在这……杀了我。”秦越艰难地说道。
他以为自己很用力地按住了贺煜臣的肩膀,可是在贺煜臣看来,这种推拒的力气轻飘飘的,跟玩闹也没什么区别。
贺煜臣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秦越的心里拔凉拔凉的,并且还不清楚贺煜臣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正当他胡思乱想地时候,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的眼上,带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睡吧。”贺煜臣平静地声音近在耳边,“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
秦越心道这是一觉睡到下辈子了吧。
但是手上带着暖意的体温像极了恰到好处的阳光,让秦越本就渴望沉入休眠的意志顿时松懈下来。逐渐地,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彻底失去了。
“少将。”部下行了一个军礼,他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贺煜臣,欲言又止。
之前士兵跟贺煜臣在街角接上头时,技术员就已经偷偷地将贺煜臣脚环上的定位权限,改到了他们军方手上,他们才能找的如此顺利。
贺煜臣调整了一个姿势,直接搂住秦越的腰,让陷入深度睡眠的秦越靠得更舒服,然后抬眼看向部下。
部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连忙低声说道:“韩明远目前已经紧急就医了。红杉会准备要封锁城区,实行宵禁,按户逐一排查可疑人物。”
贺煜臣面色未改:“看样子,这个可疑人物也包括我了。”
部下听出了贺煜臣话里的冷意,“目前红杉会也只是无头苍蝇。您还活着的消息,已经告知元帅了。您看,要不要先去与元帅会面。还有,元帅他……很生气。”部下小心翼翼地继续说着,“不仅是对总统……”他眼神飘忽地落在秦越身上。
贺煜臣顿了顿,“我马上就去见父亲。”
部下等着贺煜臣说的这个马上。
马上了好一会,少将也没松开怀里人的打算。
部下:“……”
他收起凝滞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说:“我会将秦先生送至安全屋的,少将您就放心吧。”
部下身为准将,眼力见还是有的,他挥手安排了几句,就有几辆不起眼的车陆陆续续地停在街边,像是在等着揽客。
“少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分开出发吧。”
贺煜臣知道自己父亲眼里容不得背叛,自己的性格多多少少也是遗传了他。贺煜臣几乎能想象到父亲知道真相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好。”贺煜臣准备先稳住父亲的脾气,“我见过父亲就回来。”
部下:“……”
大可不必。
见鬼,少将怎么好像失心疯了一样。
部下纳闷地盯着秦越,他倒是认得这个臭名昭著的雇佣兵,但少将的态度,实在是捉摸不透。
这些车分隔了几分钟出发,到了街上后瞬间汇入车流。等到红杉会查到他们的踪迹,去查车辆的牌照,也只能查出来是套牌的。
过了数个小时,秦越是被系统喊醒的。
系统一把鼻涕一把泪:[1027号,您还活着吧?]
它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在废墟遗迹的时候,它就觉得贺煜臣想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特别是住在下城区旅馆里的那一晚,吓得它魂不附体。
秦越从黑暗中惊醒,他额角隐隐作痛,缓了半天才开口:“贺煜臣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系统:[只是安眠加上镇定剂,外加一点肌肉松弛剂。]
秦越:“是吗……”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那么防他么。
“这是哪?”秦越透过墙上仅有半尺的窗往外看,发现外面也是一堵堵水泥墙,“是地下室?”
系统:[对的,这里是一处安全屋。]
秦越没搞懂贺煜臣想干什么,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发现自己被反锁在这间房子里了。
他松开门把手,迟疑道:“这是什么新的报复方式吗?”
系统心有余悸:[不会是报复您之前把他关起来吧。]
秦越抹了把脸:“还好还好。”
还好之前没对贺煜臣做不人道的事情,这人真的是睚眦必报。
秦越回忆着之前身体的不适感:“原主因为劣质抑制剂导致身体衰败,为什么会影响到我?”
按理说,助攻局身体都是员工自己的。
系统:[这个是为了符合人设,如果你使用异能没有影响,会被小世界怀疑的。]
秦越脸色一僵,还没说什么,系统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只有这个,其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