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或许是随手把韩明远撂到后,异能压迫产生的负荷感让秦越感到不安,他现在不敢用异能把门锁弹开。

系统敏锐地听到门外的动静:[宿主有人要过来了。]

秦越收敛情绪,立刻轻手轻脚地躺回到床上,装作从来没醒过的样子。

随着房门被打开,本来不真切的声音变得明朗起来。

进来两个人,看见秦越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互相对视一眼交谈起来。

“还没醒么?”

“看起来少将当时下手真狠啊,得注射了多少毫升的药剂啊。”其中一个人像是在翻阅着什么,纸张哗啦啦作响,“他体征不太正常,多处器官都有衰竭的迹象。”

另一个人瞬间接话,语气很是八卦,“所以说劣质抑制剂的事情是真的了。”

“问题来了,就这具破烂身体,少将还让我们治好他。这不是开玩笑么。”

“做个样子就行了。抽血送去化验,少将问起来,就说我们在尽力。”

消毒水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采血针扎入血管时,秦越尽可能地放松,以免让人瞧出来他在装睡。

“他体温又降低了。”来人拔出采血针,“观察一下吧,免得低温症了。”

两个人记录好数据,拿着血样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系统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两人的当面蛐蛐,[这就放弃治疗了?]

秦越的表情太过冷淡,以至于系统觉得秦越没听清刚才的对话。

它急得团团转,[还有个坏消息我还没说,您就被男主偷袭了。白月光进医院了,生死未卜,任务完成度从50%跌下来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事业线补充完整了。]

秦越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取血的皮肤,他的凝血系统也出现了点问题,针眼处已经泛起了青紫色。

他稳住系统:“别急,剧情里说过贺煜臣将雇佣军也收至麾下。这说明他一定会再次回到废墟遗迹的,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贺煜臣才会拿我杀鸡儆猴。你刚刚不是听到了么,他不希望我那么早就死。”

“因为我死在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系统似懂非懂,但是优秀员工说得话一定有道理。

秦越尽量舒展手臂,免得血液不畅让本就淤青的地方更严重。

他得让自己死的有价值一点。

至少不能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联邦地下室里——

作者有话说:什么叫一心赴死,这就是优秀员工的觉悟(bushi)

第46章

元帅府邸伫立在整个联邦的最高处,原址是从前贵族在灾难降临后抛弃的城堡。

白色方石垒造的城墙跟周围现代化的建筑,形成某种和谐的对照。

元帅一言不发地听贺煜臣讲完全部的事情。

他额头上有一个深深的伤疤,随着贺煜臣的陈诉,时不时皱眉牵扯着疤痕。

元帅南征北战,与无数感染者交过手,虽然大部分感染者智商不足,只知道捕食人类,但跟获得异能的人类一样,它们也在慢慢地进化着。

特别是近十几年来,军队已经碰到过数个不对劲的感染者了。它们懂得一些简单的策略,比如说假装败逃,实则是想引诱人类深入它们的大部队,然后把人类一网打尽。

感染者的智力在增长。

元帅把这个可能性在议会上阐明。

可惜大部分人说他这是危言耸听,并认为不能跟普通公民说这件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军队遇到的只是零星个例,这并不能说明感染者集体发生了进化。

一群不敢直视真相的缩头乌龟,在会议上遵从内心地待在“壳里”。

元帅本就因为这些事,对红杉会带领的议会颇有微词,觉得他们领导高层十分软弱,沉迷在和平的假象中不愿醒来。

“联邦的某些观念……过于根深蒂固了。”贺煜臣站在窗边,哪怕站在联邦最高处,他也眺望不到死气沉沉的下城区。

那些人就像被社会无视的蝼蚁,在阴暗处苟延残喘地活着。

贺煜臣:“这样的社会结构太畸形,也太危险。”

下城区的人能忍多久,又能为特权阶级心甘情愿地燃烧自己到什么时候。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赌博。

元帅明白了他的意思,贺煜臣是要站在共辉盟的立场上了。

目前总统是红杉会推举上去的,军方若是支持共辉,局势肯定会逆转。联邦一直军政分立,如果他们这么做的话,足以引起一场大动乱。

可总统派系确实愈发的猖狂过分,已经把手伸到军队内部,还胆敢谋害他儿子。

他在想,这群人得知贺煜臣可能再也回不到联邦之后,是不是在自己心焦的每一个夜里,弹冠相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帅被风霜雕刻的脸上,陡然生出一股决绝。

联邦已经是一潭死水,也许是时候发起一场政变了。

政变确实会让这个社会长久依赖的脆弱平衡被打破,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刮骨疗毒。

元帅赞同了贺煜臣观点的同时,突然话题一转,“听说你把人留下了。”

贺煜臣没有隐瞒:“是的,父亲。”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留下这么个隐患也是麻烦。”元帅早就听属下大致讲完了情况,知道贺煜臣失踪这些天一直被困在哪里,他自然不可能对秦越有什么好脸色。

贺煜臣对上父亲深沉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回道:“秦越在雇佣兵中声望很高,可以说是流民中的隐形领袖。我不想跟他们关系闹得太僵。必要时,我认为这些人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

元帅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说:“你比我想象的要稳重了,我本以为你会为了一时之快,直接把他杀了。”

贺煜臣垂下头,没有说什么。他之前还担心父亲会怒不可遏当场要了秦越的命。

元帅起身,拍了拍贺煜臣的肩膀:“你母亲很想念你,但现在不是见她的时候。你跟我见过面的事情,我也会遮掩过去。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整合废墟遗迹的力量,到时候里应外合,让他们措手不及。”

贺煜臣无声地点了点头。

“对了,事成之后。”元帅锐利的眼神审视着贺煜臣,“记得斩草除根。”

看着脸色苍白,不知道这些天受了多少委屈的孩子,元帅犹豫半天,还是收回了安慰的话,他告诫道:“有些人不能活着,你比我清楚。”

贺煜臣心里一沉,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我明白。”

他心里清楚,秦越不是容易被控制的人,也不会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一开始,他们就是朝着相反方向摸索行走的陌生人,注定不能奔赴同一片晨曦。

父亲说的一点问题没有,秦越死了最好的结果。这样才能让回归联邦的流民们,从此之后别无二心。

只是,他突然很想让秦越活着。

秦越起初以为又是什么身体检查,但药剂扎入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先是肌肉感受到灼烧感,然后到流淌的血液,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疼痛。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变成了隐约的钝痛,还夹杂着难以描述的快感。

一前一后,短短几秒之内身体内天翻地覆的变化,足以让秦越犯起了恶心。

他蜷缩起手指,尽量放轻呼吸以免更多的不适,“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异能抑制剂,可能不太好受。少将指名待会要见你,这都是为了安全起见。”穿着白袍的人公事公办地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原来,这就是被注入抑制剂的感觉。

原来,那么疼啊……

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秦越想拼命控制住这难受的痉挛,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贺煜臣已经换上了黑色军装,显得威严又不可接近。

秦越默不作声地把手藏在桌面以下,他尚不清楚贺煜臣的来意。

贺煜臣像利刃劈开了室内的昏暗,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坐在秦越的对面,黑色的衣服衬得他肩线流畅宽阔,只不过他堪称平和的神色,降低了这种攻击性。

“我代表共辉和军方,与你谈一份合作。”贺煜臣把文件摊开,细细地把条例上允诺的好处,一一说给秦越,“若是你同意这上面的条件,所有优待都会即刻生效。”

秦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犹豫道:“我拒绝。”

贺煜臣并未生气,只是将手上的文件推至秦越面前:“如果你有任何不满意,我们都可以谈。”

秦越懒得翻阅一样,连手都没伸出来。他面容冷淡,一字一顿:“我拒绝。”

丝毫没有被贺煜臣打动的意思。

贺煜臣身侧的副官被秦越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激怒了,忍不住皱眉拍桌,“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秦越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

“废墟遗迹不过是无主之地,你那些手下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副官面色不善威胁道:“我们跟你谈合作,是看得起你,别在这得寸进尺!”

秦越笑了一声,表情讥讽:“无主之地,你们就是那么看待废墟遗迹的?”

副官:“废墟遗迹无政府无法纪,你以为自己是谁,红杉会腆着脸恭维你几句,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秦越没有看向副官,他镇静地直视着贺煜臣,声音很冷:“生活在那块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它的主人。”

副官哑然过后,是更加的愤怒,他还想开口说什么,贺煜臣豁然抬手,示意他闭嘴,然后轻声喝道:“你先出去。”

空气中一片沉寂。

副官听出贺煜臣语气中的斥责,他没想到贺煜臣站如此维护秦越,狠狠瞪了一眼秦越,气不过地用力带上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煜臣不愿放弃,他神态里透出一丝不解:“你既然可以跟红杉会合作,为什么不能跟我们合作?”

秦越:“你错了,我跟他们也只是各取所需。”

在原主看来,红杉会是真小人,而共辉盟也是个伪君子,都算不上好人。

原主所能做出最大程度的合作,也仅仅是替总统处理在灰色地带游走,他不会完全将权利毫无保留地转移至联邦。

因为他信不过这些人。

贺煜臣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说服秦越这样的人果然很难。

秦越现在只不过是个阶下囚,虽然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慌。

贺煜臣:“你说过,我跟他不一样。”

秦越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贺煜臣。

对方这是下定决心要跟他上演怀柔政策了吗,还是只是暂时想稳住他,等到权利温和地交接结束之后,再把自己杀了?

秦越知道原主可没那么好的待遇。

原文里贺煜臣拿下那些雇佣军,一是靠着顾夜霖的嘴炮。男二声泪俱下劝说联邦人依旧是我们的同胞,我们不应该如此排斥厌恨他们。被驱逐的流民们,或多或少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的人留在联邦,被他说得难免动容。

二是原主直接被贺煜臣当着一群不忿的雇佣兵面前处刑,反抗者明白了,再不服的下场就是挨个给感染者当自助餐。

介于原主做过的事情,当时被杀的时候,贺煜臣眼睛都没眨一下。

秦越有点困惑。

贺煜臣是重生的,他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不应该上来毫不客气地给个下马威,反而还在这颇有耐心地给自己画饼。

莫非是为了兵不血刃?想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太能忍了,不愧是男主。

秦越肃然起敬。

这么一想,他觉得贺煜臣演得太辛苦了。

对待一个恨不得要千刀万剐的人,还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劝说。

代入自己,秦越感觉确实很憋屈了。

秦越:“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么?”

贺煜臣垂眸。

怎么会不记得。

是眼前这个人,把快冻死的他带了回去。给了他消炎的药物,和一处能休息的场所。

“我那时刚杀了一个人。”秦越死死按住自己的手,抑制剂中镇痛的效果开始消失,钝刀割肉的幻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我杀了一个叛徒……他就是因为想和你们合作……”

贺煜臣看出了秦越的痛苦,神情不自觉地疑惑起来,随着秦越断断续续的开口,这种疑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又惊又怒的声音打断了秦越的话,“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秦越:不愧是男主[666]

贺煜臣:他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裂开]

第47章

贺煜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稳住了情绪,但径直朝秦越走过来的步伐太急,把桌椅带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半跪下来,按住秦越的脉搏。

跳得很急,也很乱。

秦越头痛欲裂,忍住想抱怨疼痛的欲望,苦思冥想刚刚被贺煜臣打断的台词,他勉强打起精神,“喂……”

秦越本来不想让贺煜臣发现自己的异样,只是避免在谈判桌上显得过于弱势,否则他们觉得有机可趁,就会一直在那磋磨自己。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秦越也懒得遮掩了,“无论你想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同意。”

贺煜臣抬起头,秦越才发现对方脸色跟自己一样难看。

贺煜臣在秦越后颈上看见一处很明显的淤青,结合这太过熟悉的种种反应,贺煜臣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他们给你注射了抑制剂?”

秦越懵逼了,贺煜臣说的话跟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呆了半晌才说话:“这不是你安排的么。”

你还问我?

贺煜臣呼吸一顿。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陡然切换。地面不再是安全屋的水泥地,而是洁白反光的瓷砖。

……不。

不是洁白的,还有……刺目的红色,伴随着似有似无的酒水味钻入鼻腔。

面前的人依旧是一张苍白虚弱的脸,只不过已经阖上了眼。

就像……已经没了气息。

相对无言中,秦越感受到扣住他脉搏的手越来越紧,贺煜臣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贺煜臣猛地喘了一口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酒水味不见了。

明明痛的是秦越,他额头不知何时也挤满了冷汗。

“不是我。”贺煜臣固执地盯着秦越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察觉到掌心下的手腕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贺煜臣无声垂眸,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秦越腕部掐出一片红痕。军装下的胸口微微起伏,贺煜臣努力地深呼吸,放开了手。

他只是想让秦越知道这事跟他无关,秦越不会怪他下手太重的。

对吧……?

秦越被贺煜臣看得头皮发麻,仿佛他要说句不信,贺煜臣当场就要拧断他的胳膊。

他微微迟疑,决定先稳住贺煜臣。

秦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贺煜臣并没有那么轻易就打算放过他,想把秦越带去别的地方,“你熬不过去的,我让人给你上镇痛泵。”

在秦越看来,贺煜臣有点莫名其妙了。

秦越认为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了:

非暴力不合作,暴力也不。

但贺煜臣跟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秦越本来就很不舒服,被硬拉起来之后,更是头晕目眩,他十分抗拒地推开了贺煜臣的手,表情充满戒备。

因为抑制剂的作用,秦越没什么力气,贺煜臣却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他拽住秦越的小臂,顶着秦越想杀人的目光,也没有放开他,“你是不想活了吗?”

秦越语气里带着嫌弃对方多管闲事的厌烦,冷冷说道:“是啊,你不应该很高兴么。”

他虽然表面上还拿捏着原主的人设,但隐约觉得剧情好像失控了,内心开始打起了鼓。

“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贺煜臣表情沉了下来。

秦越心道不好,似乎拿捏人设过头,把贺煜臣彻底惹毛了。

贺煜臣深深看了眼秦越,他缓缓抬起手,朝着秦越的方向探去。

系统卡着点提醒道:[贺煜臣好像要把您弄死了。您看不见异能的波动,但是我可以尽职地告诉您,几秒钟之后您就会变成灰烬。]

系统虽然之前一直被自由发挥剧情的秦越气得跳脚,这时候它反而安慰起秦越:[没关系,只是一个世界的滑铁卢而已,之前世界的绩效都很不错的。]

秦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之前还说不能输给上个世界的自己,这次看样子不出意料地要垫底了。

他现在连个遗言都想不出来,不过遗言也是要留给重要的人,对于原主来说,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重要的人。

贺煜臣仔细地一寸寸审视着秦越的神情,他像是不怕被联邦定义为高危的异能,姿态俨然更放松了。

脸色惨白,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人忽然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贺煜臣目光落在男人一开一合的唇角上,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秦越在内心祷告,男主你的事业线千万别走偏了,我的任务完成度说不定还能加几分。

这种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感觉,让秦越很难受,但这时候也只能祈祷贺煜臣以后不要一抽风,钻进反派的大本营。

秦越开口的同时,他斜后方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灰烬。贺煜臣依旧看着秦越,微微侧过头朝着门口喊了一句医生。

穿着白袍的医疗人员窜了进来。

贺煜臣之前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去,一双桃花眼蕴藏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他眼睛弯起,笑声憋在嗓子里,听上去闷闷的。

果然是个……骗子。

不过,终于也被我骗了。

系统的报告都已经发出去了,它看了看贺煜臣,又看了看僵住的秦越,捂住了脑壳:[……我是太累了吗,怎么出现幻觉了。]

秦越表情复杂:“我怎么还活着?”

系统心态崩了:[我怎么知道!]

[不对不对,哪里都不对。男主的人设怎么也开始两模两样起来了?]

不说之前重生前原主的种种恶心,就刚才秦越说话一直夹枪带棒,简直在人家雷点上蹦迪。

结果,贺煜臣这都忍下来了?

说好的睚眦必报呢?

报哪里去了?

医生还是之前替秦越抽血的那位,他听到贺煜臣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就闪身进屋。一进门,就被面前的场景给定住了。

十恶不赦的雇佣兵头目蜷缩在一边,而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此刻正心甘情愿地当对方的拐杖。

“镇痛泵。”贺煜臣安排道。

医生顺手将不久前的检查结果也给了贺煜臣。

贺煜臣接过报告,对着医生他态度明显阴沉多了,“谁给他打的抑制剂?”

医生倒吸一口气,虽然其中弯弯绕他不太清楚,但也明白这是算账的语气,他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贺煜臣,“是元帅的意思,一切以您安全为主。”

贺煜臣停顿片刻,说道:“下次不要用了。”

医生苦着一张脸,有种不知道到底听谁的苦恼。他弄完镇痛泵,头也不回地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贺煜臣看着检查结果,越看越心惊。他前世能成功,有一半的原因是秦越身体已经不行了,不然他也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体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程度。

贺煜臣之前觉得秦越的言行举止不一样,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的。他那时还在想对方身体情况也许可以侥幸变好,但眼前的白纸黑字告诉他,没有区别。

他看向秦越木然的脸,对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往日里锐利的眼神变得涣散,额前散落的碎发蔫吧地耷拉下来,显得无害极了。

贺煜臣:“……”他心里揪了起来,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报告上。

秦越其实是在发愣。

因为镇痛泵起了作用,他现在能安下心来复盘贺煜臣的行为。

思来想去,秦越总结出来一个令他心慌意乱的答案。贺煜臣是真的没打算弄死他。

系统同样的心灰意冷:[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男主不是以前的男主了。]

秦越心平气和地说:“上次你跟我说男主是重生的,现在跟我说男主不是以前的。你能不能引咎辞职?”

系统没有形象地摊在地上,宕机了,[否则我解释不了,为什么您还活着这个事实。]

房间里只有医生留下仪器的滴滴声,和两个各怀心思的人。

贺煜臣捏着报告半天,看似在认真阅读上面每一个字,实则思绪已经不知道去哪了。等到他懊恼地回过神,把内心的疑惑直白地问了出来:“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最近总是莫名出现幻觉。

一开始,贺煜臣以为是产生了既视感,只是记忆错觉。但这种既视感每次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他不得不多想。

秦越跟地上的系统对视一眼,他敛去不解的神情,话也不敢说得太满,“贺少将现在又开始打感情牌了?我年少时在这待过,或许是那个时候吧,谁知道呢。”

贺煜臣直接忽视掉秦越这个敷衍的答案,因为幻觉里的秦越根本不是少年的模样。

他见秦越茫然的表情不似作假,知道一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跳过了这个问题,转而很严肃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总是那么的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他曾以为秦越是词不达意,后来发现秦越是故意想惹怒他,可这种作死的行为属实没什么道理。

“还是说,有人在威胁你做什么?”贺煜臣眉头一跳,瞬间合上报告。这个猜想让他不由得心脏急速跳动起来。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合情合理起来。

秦越今天已经被贺煜臣说的话,吓了一跳又一跳。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贺煜臣见到秦越一反常态地没有冷嘲热讽,他潜意识认为自己找对了方向。

“是总统?”贺煜臣暂时没有更多的怀疑对象,他见秦越下定决心不开口,便换了个角度问道,“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作者有话说:思来想去,打算写完三个世界就可以完结了[狗头]

第48章

系统呆呆地左看右看了好一会,才慢半拍地指了指自己。

[等等,他说威胁你的人不会是指我吧……]

秦越无语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才对上号的系统。

贺煜臣有些失望,自从秦越醒了之后,他除了话里带刺以外,连正眼都懒得给自己一个。

他甚至开始怀念在废墟遗迹的时候,秦越还不像现在这样的冷漠和排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贺煜臣很想刨根问底,可是秦越似乎是下定决心不愿意跟他敞开心扉。

“你就那么讨厌我……”他咽下这个字眼,改口道:“讨厌联邦的人么?”

秦越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他回道:“……我不讨厌你们。”

贺煜臣眼神中透露出一些小心翼翼地期冀,秦越在他的试探中,居然难得地朝他笑了笑。

可是随着秦越的开口,残忍的字眼毫不留情地砸碎了贺煜臣的期盼。

“我是恨你们。”

贺煜臣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了。

秦越没太多触动的样子,仿佛说的只是明天的天气,那样的普通平淡。

贺煜臣忽然想起了父亲的嘱托,他不自觉地收拢指尖。

秦越前半生过得太痛苦,糟糕的经历已经让他没法再给联邦一点信任。哪怕是说恨他们,也因为说上成千上百次,变得稀松平常,甚至带不动他一丁点的情绪。

真的要杀了他么,贺煜臣第一次觉得死亡这个字眼如此沉重。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但当屠刀落在眼前人身上时,他总是会下意识排斥这个可能性。

秦越像个无情的念台词机器,跟举着台词版的系统,在空中交换一个ok了的眼神。

系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瞧着宿主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但总归是把原主在小说里最后一句台词说完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求能让秦越在原剧情中的地点丢命,只求他能本分地死在贺煜臣手上就行了。

两秒钟后,它嘴一歪,哭丧着脸说道:[还是没用,恨意值一点没涨。]

系统绝望地扫描完原主的台词,发现大部分都是因为言语羞辱而造成的马赛克,已经没有更多的能引起贺煜臣怒意的台词了。

最主要是在眼下说其他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宿主得了癔症一样。

秦越差点稳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恨不得抓住贺煜臣的肩膀,疯狂地摇醒对方,然后质问你在想什么呢!

他突然就又烦又憋屈,还有点微不足道的委屈。

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那该死的剧本走,所以就活该变成了这个局面吗?

秦越不愿放弃自己的坚持,也不想任务完不成。秦越猛地想起了什么,朝着还盯着自己的贺煜臣勾了勾手指。

他没意识到自己举动傲慢又无礼,反而带着一些没掩饰好的愉悦。

在贺煜臣眼里,秦越这会的表现很反常,就像一个突然发现绿洲的迷途人,又像是只追到了飞盘,想找你邀功的小狗。

秦越拍了拍床边,示意贺煜臣坐过来。

贺煜臣不知道秦越这会又想做什么,他觉得一个病人也实在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便顺着秦越的意思,放松地坐了下来。

秦越:“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两个人离的很近,近到贺煜臣能看清秦越眼底没法褪去的淡红色。

是死神留下的印记,是他死亡的倒计时。

贺煜臣不知怎的,内心仿佛被无心的手揪了起来。他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秦越不知道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一样,相当不怕死地靠了过去。

“你说过我想玩什么,你都可以陪我玩。”

贺煜臣哑然,他万万没想到秦越提出这个要求。

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以为秦越想杀了自己,不得以才出此下策。但现在两人身份反转,这句话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在秦越这个位置上,无论如何都不该提的。

大概是贺煜臣沉默的太久,系统都开始在贺煜臣身旁屏气凝神了。

贺煜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然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阎王要你三更死,我能让你提前报道的冷笑。是那种突然想通了什么,觉得自己在犯傻的笑。

秦越用眼神问系统:“他这是气笑了么?”

系统不言,只是一昧地面壁:[我会一直憋气到他恨意值上涨。]

贺煜臣神色认真地理了理秦越有些乱糟糟的额发,接着顺着他脸颊滑了下来,捏了捏秦越太显瘦削的脸颊。贺煜臣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抚无理取闹的情人,“你现在身体不好,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秦越先是迷茫,然后是错愕,最后实在没忍住,他震惊地抓住贺煜臣作乱的手,“你在发什么疯?”

贺煜臣表情无辜将脸地贴近秦越的手背,“怎么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还是不高兴。”

他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嘴角,他知道秦越说出来的话,能有一半是真的都很难得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因为秦越不想跟自己合作,才故意刁难自己,贺煜臣突然又没那么开心了。

秦越都快瞳孔地震了,虽然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可是等到贺煜臣还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几下的时候,他脑子还是彻底混乱了。

“怎、么、回、事。”他咬牙挤出几个字,问还在墙角装蘑菇的系统。

系统终于排查完各种原因,甚至它还真的去查了一遍,男主是不是换人了。

最终它幽幽地说:[怎么回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系统说着把剧情分支树投屏到秦越面前,[您错过好多剧情,这都是因为您没有按照事件操作,导致重要剧情都没有触发,男主对您的态度自然就天差地别。]

比如说第一天,原主虽然没有动手,但确实在浴室对着□□的男主,说了一些侮辱性的字句,还把一件衣服都没有的男主,直接关进了小黑屋。

但这个世界的贺煜臣,得到的是一条从天而降的浴巾和药物,以及松软干净的沙发。

再比如说后面,原主因为自己不行,大肆使用道具助兴的时候,而你在这个世界,帮男主换药,带男主与白月光见面,目前就差替男主卖命了。

系统省略了如此种种,然后总结道:[所以男主说我威胁你做事,这是完全错误的!]

它要是真强迫宿主了,这个世界又怎么能变成作者亲妈都不认识的模样。

秦越:“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个?!”

系统在空中呜呜地哭:[已经完不成任务了,我还被人冤枉,想想就更难受了。]

系统目前不抱任何希望了,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它没来得及跟秦越说。

剧情改变之后,读者纷纷指责韩明远是黑月光,根本不配跟男主在一起。原来任务完成度上那岌岌可危的百分之五十,现在已经掉的没底了。

这意味着,他们在这个世界只有强制脱离这个选项。因为秦越是优秀员工,其他系统一定会认为是自己拖了后腿。系统能想象出回去之后,它们对自己的嘲笑有多大声。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秦越跟好整以暇的贺煜臣对视了半天,最后他败下阵来,假装淡定地把自己手抽回来。

走投无路之下,秦越试要将恶心人进行到底,他闷声闷气地说:“我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如果可以……”

“你想在哪里做都可以。”贺煜臣从善如流,“你现在是想回家了么?”

听完贺煜臣的话,秦越:“?”——

作者有话说:已经被看穿嘞[狗头]

第49章

贺煜臣:“你要是同意,我就视为你愿意同我合作。”

我同意什么了我?

信息量太大,导致秦越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猛地咳了几声。

“是哪里不舒服吗?”贺煜臣拍了拍他的后背,还贴心地看了一眼镇痛泵的给药速度,“需要给你调一下么?”

秦越:“。”

他没有不舒服,他只是单纯觉得天塌了。

贺煜臣没有给秦越拒绝的机会,直接叫来了医生。

秦越脑子乱成了浆糊,那针安定扎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贺煜臣终于忍不了要朝他动手了。

半睡半醒中,他感觉时不时一阵晃晃悠悠,像是回到了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时期,心无杂念地躺在摇篮里。

秦越努力地想睁开眼,但只有一些光亮挤进视野里。

“还没到呢。”模糊温柔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再休息一会吧。”

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耳熟,秦越还在迷糊中,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朝着声源摸去。

有人摁住了他不老实的手,秦越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他没有得逞地摸上那人的脸,指尖似乎是停在了对方胸口的位置上。

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秦越用勉强还在运作的脑子思考。

似乎是联邦军装上胸章的形状,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秦越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猜想,自己好像……正堂而皇之地枕在贺煜臣腿上……?

他仿佛喝醉了,呆呆地半阖着眼睛看着贺煜臣,想了半天还没理解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贺煜臣无奈地笑了笑,轻柔地抚过他的发顶,断绝了秦越想仰头看清的念头,“路途不远,很快的,你别着急。”

他的声音仿佛有催眠效果,秦越心有不甘但遏制不住本能,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秦越怔了怔,看了眼眼熟的窗外,依旧是讨人烦的阴雨连绵。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秦越瞬间清醒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前那种剧烈的疼痛已经不见了,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回到了家。

——废墟遗迹的家。

秦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晕乎乎地推开了门。

门外守着的不是他的部下,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那人见到他出门后,客气但坚定地拦住了他,“抱歉,秦先生您不能离开这。”

秦越垂眸看着横亘在自己身前的手,不冷不热地说:“这是我家。”

陌生人堆起笑,他腰间还别着一把联邦最新的电磁枪,此刻另一只手正威胁性地搭在上面,“请您谅解,这是贺少将的命令。”

这算什么?秦越快气笑了,贺煜臣不让自己死,但也没打算放他走。

是对自己曾经圈禁他的报复吗。

秦越深深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人,也没有跟他起冲突的意思,“他人呢?”

“在跟您的部下谈判。”那人很快回答了秦越的疑问,“我们也不想发生流血事件,您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对方似乎知道秦越的异能出了问题,对他只是警告,没有太多的防备。

系统跟着低气压的秦越飘回房间,接着给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的秦越,浇了盆冷水,[顾夜霖跑啦。]

秦越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半晌才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给了系统一个那又怎样的眼神。

他都快忘了这个人。

他带着贺煜臣回联邦前,顾夜霖在被他手下看押着,眼下说不定只是趁乱跑了而已。

系统挠了挠头,[但是他快死了哎,真的不管吗?作为剧情里的男二号,在后期可以算是男主团队里的重要角色……]其实系统想说不管就不管了,反正这次任务是完犊子了,不过它还是按流程要求,跟宿主说一下利弊关系。

秦越终于有了点兴趣,“对任务完成度有帮助吗?”

系统:[有吧……]它也不敢打包票,本来秦越只需要按台本,乖乖地死在废墟遗迹就好了。男主男二自会携同其余的流民,跟联邦内的军队里应外合,之后就可以轻松地把现政府推翻了。

但目前来说,这个世界的男主男二连面都还没见上……

男二还能进入男主的团队吗?系统很困恼,明明男主是重生的,但是男二不见了,贺煜臣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秦越不高兴:“凭什么他快死了?”

[?]

系统诡异地从秦越的语气中听出了点嫉妒。

系统摸不着头脑地打开面板,[看见那个小红点了么?这是剧情极端错误的报警,因为那个位置上死掉的应该是您。]

秦越划过地图,根据顾夜霖的行走路线,他推断顾夜霖本是想往联邦的方向进发,结果在半路上不知为何偏离了方向。

[他还带着一些升棺的人。]

秦越惊了:“他一出现就被我关起来了,怎么还能策反我手下?”

系统一点也不奇怪:[圣母光环是这样的。]

秦越虚空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这是哪?”

系统:[这是一处被感染者占领的矿区,本世界的科技还没发展到不需要原料的地步。所以军队的作用大部分都是用来驻扎在这种矿区,以及寻找一些临近水源,适合被改造成人类居住的地方。]

[同理这些适合人类住的地方,都会徘徊着感染者。]

[对了,这是读者在本文中对您唯一好评的地方。]

秦越好奇地看了一眼系统所说的好评,上面一行字写着:好啊!这个人渣算是死得其所,替贺煜臣扫清了障碍,把埋伏的感染者都引了出来。

……

“人渣本渣”默默地关上了屏幕,“顾夜霖没事往那钻干什么?”

系统摇头:[我没有权限,在这个世界里,我只能观测男主和白月光的视角。]

秦越嫌弃地坐回沙发上,表情里写满要你何用。

系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它在自己兜里掏来掏去,发现能用的道具屈指可数。

这能怪它吗!它在投放到这个世界前,提前看了任务的原因,觉得结局只要躺平死掉太容易了。

再加上一个前期不能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男主,怎么看任务都很容易做,它嫌道具占用内存,压根都没多带。之所以带了个面具,还是因为有些系统前辈说可以增加情趣用的。

系统掏了个底朝天,在秦越身前啪嗒掉落一个黑色的东西。

一人一统在空气中快速地对视了一眼,秦越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门外守着的士兵正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他听到那扇门又被打开了。

因为秦越刚刚的态度很安分,这次士兵的神色比之前更放松了,而且他来废墟遗迹时,曾听到过医生的一些窃窃私语,知道秦越的身体不足以让他使用异能后还能安然无恙。

他没什么防备地走近秦越,“秦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还带着病容的男人没什么力气似的倚在门边,像一头病恹恹的狮子。

士兵听过秦越的名字,他不由在心底感叹,这个在废墟遗迹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也只不过是个狼狈的,需要照顾的病人罢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指向了他的额头。

士兵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旧人类时期的枪械了,现在装配的都是电磁枪,带着极为变态的AI辅助瞄准,就连十岁小孩都能隔着二十米打出个十环。

男人一扫伪装的虚弱不堪,将枪口压了压,好脾气地提醒。

“勃朗宁Hi-Power,单动发射的老古董了。但是有效射程50米,现在装填了10发子弹,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第50章

秦越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是因为这个士兵之前下意识把手搭在枪支上。

有的人异能危险且不可控,但还有人的异能很可能只是拥有灵敏的嗅觉。

眼前的士兵显然就是不怎么依赖异能作战的那一类人。

士兵两眼一黑,万万没想到秦越来这么一出。士兵努力劝说:“秦先生,请您冷静。”

秦越心想我从未那么冷静过。他不为所动,继续问道:“楼下是不是还有你们的人?”

士兵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态度诚恳:“就算您弹无虚发,也顶多放倒十个人罢了,您连这栋楼都走不出去的。”

原文里这里本来是贺煜臣的牢笼,现在倒好,完美地困住了他自己。

秦越蓦的觉得有点地狱笑话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胸章上的数字,“H5328,那就麻烦你了。”

军号为H5328的士兵不明所以:啊?

麻烦我什么?

秦越二话不说,枪口下压抵住了对方的腰部,这样就算迎面过来一个人,不仔细看也很难发现他在挟持人。

“麻烦在你的同僚面前替我掩护。”他很礼貌地笑了笑。

H5328:……

在士兵眼里,秦越的笑跟恶魔诱人入地狱的笑也没什么区别。

仅仅只是走过了一个弯道,就撞上了另一个人。

“出什么事了?”穿着同款制服的人,顶着一头滑稽的自然卷,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

H5328仗着秦越站在他身后,疯狂地朝着眼前人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传递信号。

但很明显对方跟H5328没有什么默契可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H5328感到腰被枪口不客气地撞了一下,是某人在警告他。

H5328:“我接到贺少将的命令,让我带他去审讯室。”

“自然卷”眼中的狐疑更甚,他点了点通讯器,随后变得紧张起来,手朝着枪套摸去,“退后!”

“看管秦越是最高指令,少将不会单独给你指示……”

话音未落,H5328像是没站稳,一个踉跄猛地撞向他。“自然卷”措手不及跟对方额头“砰”得相碰。

他晕头转向,还没理清怎么回事,后脖颈被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放倒。

秦越摸了摸鼻子,把额头一片通红的H5328拽起来,“抱歉。”

H5328的脑壳里回荡着刚刚撞上的闷响,整个脑子还是懵懵的。

他懵归懵,但还是指了指“自然卷”的通讯器,“你把他打晕了,军队的通讯器会检测使用者的状态的。”

也就是说,通讯器会通报这里有个士兵处于不正常的状态。

果不其然,H5328的通讯器弹出来警报。紧接着这栋楼里警报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秦越本想一脚踩碎通讯器,想了想觉得只是多此一举。

他对贺煜臣说的那句这里是二十楼,成了提醒自己无处可逃的箴言。

整齐的脚步声顺着楼梯道回响。

仅仅听着这个动静,秦越就知道来的人不会少。

本来设计容纳几人宽的走廊,眼下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士兵戒备地端起电磁枪齐刷刷地指向他们。

“放下武器!”

H5328手忙假乱地举起双手。

请苍天,辨忠奸。

他疯狂示意自己没有跟秦越同流合污,完全是被强迫的。

这次H5328的同僚们成功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刻统一将目标放在秦越身上。

秦越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虽然他还没到TOP癌的地步,但成功的希望被掐灭的时候,是个人都不会太高兴。

突然间人群变成了带着波浪的潮水,有规律地朝着两边分开。

从士兵中间走出了一个人。

贺煜臣像是没看见秦越手上的勃朗宁,连表情都没变,“发生什么事?”

他边走近秦越,边做了个放下武器的姿势。

周围士兵充分表达了什么叫服从命令。

不质疑,不犹豫。

一通机械摩擦声后,他们已经将手上的武器收好,纷纷退守回到自己的原位。

“你不说话,我们怎么能解决问题呢?”贺煜臣不轻不重地说。

贺煜臣还是跟联邦时一样。

他就像看见一个闹脾气的任性小孩,很有耐心,但绝不会听之任之。

秦越扬眉,不得不说贺煜臣这套说辞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当时在废墟遗迹的贺煜臣自己么。

秦越那会也是半天等不到一句回应,现在这个回旋镖又落了回来。

眼见贺煜臣还在靠近,秦越索性调转枪口,毫无征兆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样子这个任务是没救了,重开下一把算了。

秦越了无生趣地侧了侧头,额角跟枪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懒洋洋地抬眼看向贺煜臣:“再见了。”

贺煜臣脚步一顿,他惊恐的眼神让秦越有种在这个局面里是自己赢了的感觉。

很受用。

秦越不自觉地嘴角抬了抬。

咔嚓。

是老式枪械上膛的声音。

“住手!”

贺煜臣瞬间怒吼着扑了过来,额角青筋不正常地暴起,眼底涌起仿佛异能失控一般地赤红,他失控地把秦越按在地上,声音颤抖:“你在干什么!”

秦越被一个正常体重的成年人,严严实实地欺身压住砸向地面,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吃痛地蹙眉,一度觉得自己的脊椎要折断了。

手上的勃朗宁在贺煜臣有所动作的同时,就被对方猛然迸发的异能碾压得无形无踪。

哪怕是枪膛吐出的火舌这种非实体的东西,都化作了没有温度的虚无。

秦越推了推贺煜臣。

没推动。

秦越:“……起开。”贺煜臣双手还撑在他的胸口上,压得他快喘不上来气了。

贺煜臣仿佛一个没了发条的玩具,保持着最初的动作。

看着贺煜臣听不懂人话一样,秦越无奈地又拍了拍贺煜臣坐在自己腰上的腿。

贺煜臣呆了片刻,放在秦越胸口的手缓缓移到了对方的脖子上。他垂下眼皮,无声地收拢掌心。

他恨不得在这把秦越掐死。

开枪前,身下男人脸上的笑简直刺痛了他眼睛。

秦越察觉到贺煜臣施加到自己喉管处的压力,眼里一亮。

峰回路转!

系统立马飘到贺煜臣身边,拼命给他打气:[用力啊用力!]

虽然没有死在正确的地点,但是人是正确的!

贺煜臣在看见秦越困难地呼吸了两秒后,不由自主地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他平静地松开了手,顺着秦越的脖颈往下划动,到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方时,他停住了。

“要是这里不动了。”贺煜臣学着秦越的样子缓缓地笑了,“升棺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系统:[?]

不儿,我伟光正的男主呢?

虽说升棺确实算不上什么正派组织,但是会有一群人改恶从善。最最重要的是,原剧情里这些人可都会变成男主的小弟啊。

秦越一开始被贺煜臣指尖划动,酷似剖心的姿势给搞得心脏欢呼雀跃。

但听完贺煜臣的话,秦越彻底不高兴了。

这不故意跟我期望的结局倒着干吗!

秦越不知道贺煜臣这么说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他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怒意。

他二话不说,用了之前一直有意避免的异能,趁着贺煜臣分神的那一刻,将他从自己身上掀开。

秦越以其人之道把人按在自己身下,思来想去之下,恨恨地想揍他一拳,但犹豫了几秒,最终只擦着贺煜臣的脸颊,砸到了他脸侧的地上。

“你是在威胁我?!”秦越气乐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煜臣的表情似乎有点难过。

他说:“不是你一直在威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