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AI花了很长时间进行比赛结果判定,才终于给出“100号-许岁安胜出”的回答。
双方退出模拟赛场,重新回到现实中的擂台上。
鉴于两个人昨天的那场赌约,弥斯珥区并不太多的现场观众,几乎全部聚集在这个场馆。
刚一回到现实,潮水般的欢呼声立刻将人淹没。
许岁安抬头望去,场馆内此时座无虚席,连最后排都挤着不少观众。人数比他们开赛前还要多,和上次预赛相比都已经翻倍。
有人高声吹哨,有人往场上扔饮料瓶。
不过饮料瓶并不是朝他扔的。
许岁安转眼看去。
洱乐明站在另一侧,折扇紧捏在手,几乎要被握断,不复从容姿态。他的契兽刚醒不久,正撕开绿茧,艰难从内部趴出。
戚孤雪见状,挥了挥手,绿茧直接消失不见,间容发不及反应,踉跄一下,跪伏在地。
一个半满的饮料瓶朝两人甩来,半途中瓶盖不知怎么自动转开,绿油油的液体瞬间倾洒。
间容发强撑着虚弱感站起,用身体一一挡下,瓶子砸到他的头上,咕噜噜滚开。
洱乐明冷着脸移开视线,折扇的木杆咔嚓一声轻响。
他几步来到许岁安面前,有些不甘和怨怼,却没出声。
“我赢了。”许岁安主动开口。
洱乐明咬牙,折扇彻底短程两截:“是我没看透,你们竟然耍阴招。”
许岁安茫然:“什么阴招?”
身侧人上前一步,将他挡在斜后方。
“没有人用这个方法赢过,不代表这个方法不正当。”戚孤雪目光落在洱乐明手上,懒散中透着点警觉。
“说不定只是因为其他人都没这个本事呢?”
洱乐明眼有些发红,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抬起。
“但你要是现在做什么,那就是真的‘阴招’了。”戚孤雪接着道,“你的什么男团计划,不会打算在今天破产吧?”
断裂的折扇猛地扬起,长长的流苏吊坠划过一道弧线,配珠反射日光,晶莹剔透。
“啪!”
一声脆响,折扇摔在地上,配珠粉身碎骨。
戚孤雪的两句话还是有点作用。洱乐明气得不轻,但到底没有动手。
不过他肯定也不会再有招揽的想法,一看到就想把人揍一顿还差不多。
许岁安见他情绪稳定下来,开口:“该履行赌约了。”
洱乐明神色郁郁:“你想要什么?”
许岁安指指戚孤雪:“他要的东西。”
洱乐明微怔,有点意外。
戚孤雪也有点意外,直接问出来:“怎么是这个?”
许岁安说:“给你的补偿。”
“还真有?”
许岁安指指发愣的洱乐明:“只要他真有,就真有。”
洱乐明回过身来,却是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怎么会在当时就提前定下这个赌约。
许岁安疑惑摇头:“不知道。”
他到现在,连戚孤雪要的东西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洱乐明:“那……”
“那你本来要让他做什么?”戚孤雪好奇。
许岁安想了想,接着摇头:“没想好。”
戚孤雪&洱乐明:“?”
“那你当时为什么……”
“因为有趣。”许岁安说,“打赌有趣,赌赢了有趣,看对方输、也很有趣。”
许岁安说完,拉拉戚孤雪的袖子,把人一起带下擂台。
观赛区的欢呼还没停止,但扔上来的瓶瓶袋袋都被保安拦下。候场席后方的一排观赛坐席上挤满人,伸长了脖子和手叫唤许岁安的名字。
许岁安正要看去,三个高高的身子挪过来,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这场比赛很精彩。”穆霖久第一个出声。
“谢谢。”许岁安朝他笑笑。
“你这个能力,只做治疗真的可惜了。”楚时间还对当年邀请被拒念念不忘。
但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在许岁安脑海中响起:我们岁安聪明好多。下次我被抽到,是不是也可以被带飞了?
许岁安默默盯他,没吭声。
戚孤雪则是非常嫌弃地往旁边让开两步,嘟囔:“鬼才会跟你干。”
“辛苦了。”祁临留到最后,只轻轻说了三个字。
他的心声也传递过来:很厉害,喜欢看哥哥比赛。哥哥没受伤,很开心。
小祁临坦坦荡荡叫哥哥,大祁临似乎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被楚时间嘲讽过,他不在明面上说,但在传递来的心声里,这个称呼很少缺席。
许岁安弯起眼睛:“你也很厉害。和你一起比赛,也很开心。”
他知道祁临还在意上一轮比赛中让自己受伤,但那点伤口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什么意思?”戚孤雪忍不住嘟囔,“跟我比就不开心……”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什么,话尾一收,目光转开。
两个工作人员刚好站在一旁,戚孤雪转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说:“我们打算给许先生开通专属直播间,不知道几位放不方便跟我们去办理一下注册手续?”
许岁安从系统那儿了解专属直播间的概念,正要开口答应,旁边插来一道声音:“广告费几几分?”
工作人员一愣,转头看去。
楚时间点开终端机,调出文档页面,在上面敲下几个字,平静看来,俨然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架势。
“呃……”工作人员恍惚了一下。
他干这行也见了不少高阶契兽,但“人”感这么强的……还真是罕见。
“这些都可以商议,几位先跟我过去吧。”
楚时间“嗯”了一声,终端机一转,朝向工作人员:“合同先发我一份。”
他要提前做审核。
工作人员呆了两秒,反应过来,看一眼许岁安,见契主没阻拦,这才赶紧凑上去转文件。
许岁安、祁临和戚孤雪三人只是震惊。
楚时间拿到合同,前往接待室的路上就已经在飞速浏览,到地方后,直接根据合同里的内容和赛方的负责人拉扯起来。
什么品牌代言、内容要求、赛段分成、权利归属……
三个人在旁边听着,一个比一个懵。
许岁安戳了下唯一还清醒着的穆霖久:“他是这样的吗?”
“工作状态”的楚时间,看起来好陌生。
穆霖久倒是很习惯似的,笑着耸肩。“他干这行都已经不知道几万个小时了。”
后半句不言而喻:早被腌入味儿了。
许岁安肃然起敬。
楚时间和对方的交涉,内容极其详尽,但速度却很快,而且常常是他把赛方逼到哑口无言、被迫让步。
四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份纸质合同,递到许岁安面前,同时塞来一支笔,在末页某处点点:“这里签字。”
许岁安乖乖签了。
合同向前翻过一页,又点点另一处:“这里。”
连这套流程他都做得异常熟练。
几个字签完,楚时间把合同一拢,转身去找赛方,接着走后续流程。这之后事情就好办很多。
十来分钟后,五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出接待室。
雕花漆木门在身后闭合,许岁安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门后一阵悲愤怒吼:“吝啬!变态!他脑子里是有个AI吗!!哎你们听没听见他刚才跟我谈的……”
一双手伸过来,隔着手套捂住他的耳朵。
“走了。这种话有什么好听的。”楚时间从他身后靠过来,侧脸轮廓犀利,神色坦然。
“好哦。”许岁安点点头。
他脑子里倒的确有个AI,但系统都不一定能做到楚时间这样。
楚时间维持着捂耳朵姿势,推着他往外走出几步,直到穆霖久实在忍不下去,甩了个异能过来,强行把楚时间控住。
许岁安专属直播间的开通申请直达数据监控中心部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当天下午,直播间开通的消息和第二天的直播预告同时发出,又在论坛里掀起一阵议论。
这是迄今为止开通专属直播速度最快的灵契师。
如果赢下一个红标、一个全球赛32强,依然让很多人觉得许岁安是靠运气,那专属直播间的开通,就是彻底杜绝了“运气论”的说法-
如果你知道我在预赛就粉上了谁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两场比赛就开专属直播……这对吗??-
质疑的话去举报啊?笑死,就这半天,官网对许岁安的举报都上百条了,你看有一条成功的吗?-
就两场比赛,还有一场是靠诡计赢的,这就能开专属直播间了?这届的专播这么廉价吗……-
堂堂正正靠实力哈。看你发言记录,也是这届大赛选手吧?不服你自己上啊?-
但是有一说一,区选赛第一赛段,也就这两场比赛有看头吧。感觉后面几场都要秒了。这个时候开专播,纯是为了流量和广告费……-
那咋了?人家又强又漂亮,不给他开给你开吗?-
现场很多人都听见了哈,不是人家自己申请的,是赛方主动邀约哦~-
第二场比赛直接一战封神,创造阵营战获胜新模式。直播结束12h,回放量十大区总榜第一。这个专播当之无愧。
但也确实如论坛一部分观众猜测的那样,区选赛第一赛段10人小组赛,余下的7场比赛里,许岁安这队场场秒杀。
他后面也没再抽到什么很怪的图,地图基础,对手也基础。契兽签运也跟着好转,没再遇到单独限定某一个契兽上场。
于是基本每场比赛都是祁临的秀场。戚孤雪偶尔被限定上场,也都是跟在许岁安身边稳稳躺平。
穆霖久一场没被强制,楚时间倒是得到了一次机会。
但地图刚一展开,还没等他动手,对面灵契师直接双手合十,口中吐出一串:“投降投降别打我啊啊啊啊!”
专播开通后的七场比赛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过去。
好在虽然比赛无聊,但还有不少观众并不完全是奔着比赛去的。有人看脸、有人嗑cp,也有人纯为了体验短暂的秒杀爽感。
直播间热度虽然没再升到那么高,但有了粉丝基础,好歹也都在50上下浮动——时间短、速度快,观众爱看、爱回放。
没人想到“短平快爽”这四个字能出现在灵契大赛的直播间里,但在许岁安的专属直播间,它们真的被实现了。
甚至有人戏称,看许岁安的比赛,就像是看短剧版灵契大赛。
广告上的不多这点也让观众们很是开心。
毕竟专播才刚刚开始,找上门的广告商大多数都是中小厂商,在楚时间的严格甄选下,压根剩不下多少。
区选赛开始第9天,专播开通后第七场比赛结束,灵契大赛区选赛第一赛段告一段落。
许岁安以小组赛九场全胜的成绩位于弥斯珥区榜首,同样也是十大区总榜的并列第一。
其他大区也都分别有一些九场全胜,这个成绩放在弥斯珥区非常瞩目,但放到十个区,也就显得只是常规强度。
不过,就算只是“常规强度”,一个新人能达到这个成绩,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亮眼。不少分析博主都将许岁安看作这届灵契大赛的一匹黑马,甚至开始提前押注他能撑到全球赛第几轮。
这个时候,倒是不会再有人怀疑他能不能进全球赛。毕竟弥斯珥区的总体水平摆在那里,就算这次因为新政策吸引来不少外区强者,但根据博主们的分析,真正能和许岁安实力相当的,也不过就两个。
弥斯珥区的前三位具体排序或许有争议,但人选,百分百就是这些了。
许岁安坐在餐桌旁边,咬住面包片,蹭着穆霖久的终端机刷论坛,随意看了眼被认定为前三强的另外两位。
楼中楼里还有一条:如果不是许岁安,这次前三肯定还会有洱乐明的。
他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
洱乐明的男团企划……
穆霖久猜到他的想法,低笑一声:“被迫终止了。”
许岁安一愣。
“他那场比赛输的太狼狈,想要的流量没起来,反而被骂的很厉害。男团也只能延期出道。”
楚时间端来一杯牛奶放到许岁安面前,跟着道:“所以我说,他也就商业眼光还行。男团确实商机很大,但他搞不起来。”
“你搞?”戚孤雪凉凉嘲讽。
看到楚时间“社畜经理人”的另一面后,他的排斥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强,虽然还是讨厌这家伙,但也能正常沟通,甚至偶尔开两个玩笑。
楚时间动作微顿,拉开椅子坐进许岁安另一侧,还真就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
一双黑眸盯在戚孤雪身上,莫名有了点洱乐明当年的感觉。
戚孤雪一阵恶寒。
“真敢考虑你就完了。”
“嗯。”祁临突然冒泡。
“+1。”穆霖久慢慢悠悠帮腔。
小奶龙在一旁抱着狶球玩得正欢,听到这边的动静,虽然没懂,但也跟着“嗷呜”一声。
许岁安低头抿一口热牛奶,惬意地弯着嘴角。
他喜欢这种大家待在一起的感觉。
快乐、热闹。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叶枫、闻远、顾柏舟、莫行止也能一起,如果大家都在一起,肯定会更开心吧?
许岁安抬起眼,看了眼系统给出的面板。
身边三人的黑化值在这些天里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只要大家心情变好,黑化值自然会下降。
等到他杀掉帝国那边的那只狶,帮所有人完成复仇,大家的黑化值全都消失,他们就能真的、每天都像这样开开心心生活了。
别墅门外,一阵门铃声忽然响起。
五个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去。离门最近的祁临过去开门,看到来人,微怔一下。
许岁安跟着凑过去,也有点惊讶:“是你们?”
他们来到忒索罗斯星,别墅门铃一共就被按响过两次,两次都是同一批人。
戚孤雪坐在原地头都没转,但听到许岁安的声音,已经猜测:“又被举报了?”
门外正是审查组一行六人。
组长站在最前面,听到这两句话,神色有点无奈。
“抱歉了,这次不是。”她顿了顿,忽地微笑,“不过你们确实又被举报了。”
许岁安几人:“?”
“成百上千个吧。”组长耸肩,“甚至连洱乐明都直接向组委会举报,说你不是人。”
许岁安:“。”
组长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没必要经过我们特别审查。”
许岁安:“那你们是来?”
“不记得了?来带你们去赴约。”组长说。
许岁安忽然想起他们在预赛结束后收到的那封邀请函。
来自十位全球赛裁判官邀请他们在区选赛第一赛段结束后,提前见上一次。
第一赛段结束后一共4天休赛期,今天正是第1天,的确到了前去赴约的时候。
他们来忒索罗斯星的目的就是见到星主,再借由星主见到那位被关押的重刑犯、也就是狶的创造者。
本来,他们想要见到星主只能是在拿到冠军后。
但获得这张邀请函后,机会又多了两次。
一次是在区选塞的第二休赛期,灵契聚会上星主有概率登场。
另一个,就是这次和全球赛裁判官们的单独见面。
得到他们的认可,让裁判官们帮忙对星主发起邀请。这是最快的一条路。
许岁安让审查组一行人稍等片刻,跑回房间翻出邀请函,又哒哒哒跑下来。
“好啦。”他说,“走吧。”
组长没立刻行动,而是看了他们一圈,略一迟疑后,挥手让其他组员先去外面等候,然后才开口询问:“各位不提前做些准备吗?”
“什么准备?”
“面对裁判官考核的准备。”
“考核?”
“虽然是邀约,但按照裁判官们一贯的规定,外人进入裁判所都需要接受考核。”
“所以我建议各位,提前准备一些额外的防身手段。”
“谢谢。”许岁安点头,“不过,不用了。”
组长目光一顿,有点蹙眉。
她并非讨厌自信,但是——
“我们会通过考核的。”许岁安说。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组长不再多说,握了握腰间的枪,抬眸、正色,“走吧。”
……
乘坐大赛组委会转机,六个小时,跨越三个大区,来到位于忒索罗斯星中心地带的一区-凡赛多斯区。
灵契大会组委会坐落于凡赛多斯区中心,偌大一片土地,十几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全部属于组委会。
组长刷卡,带许岁安一行人进入园区。
这里已经不只是工作园区,各色设备一应俱全,自成一个生活区,沿路往里走时,甚至能在两侧的草坪上看见散步、健身、训练契兽的老老少少。
组长停下脚步,许岁安等人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裁判所建在灵契专区靠里一些的位置,夹在两个大楼中间,银灰色建筑吸纳日光,看上去庄重又沉静。
许岁安“咦”了一声。
不同于一路走来看到的所有大楼,裁判所的周围没有人迹,门口也没有保安。
建筑外侧的所有窗户完全紧闭、墙体严丝合缝,看上去像是一个立在土地中央的、大型银色魔方。
组长看出他的疑惑,说:“各位裁判官喜静,裁判所也并不需要什么保安。”
她说完,后退半步。
其他五个审查组成员早就离开,只有组长自己把他们送到这里,但也只送到这里,离裁判所还有足足五十多米。
“我就送各位到这里了。”她看向许岁安,眼神软化,“记得出示邀请函,祝你们好运。”
“好的,谢谢。”许岁安回应。
组长转身离开,似乎连片刻都不愿多留。
许岁安看看她匆忙的背影,捏住邀请函,转身看向裁判所大楼。
魔方一样的大楼静谧异常。
不知道是对方隐藏太好还是大楼材质特殊,他目前并没有在楼中感受到那十位裁判官的存在。
“走吗?”楚时间问。
许岁安点头,带着几个人走上前,来到裁判所门口。
五十米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就更显得审查组组长离开时的行为奇怪。
许岁安敲了敲镀满银的铁门。
“有人吗?”
声音在左右两座大楼中间回荡。
过了十几秒,没有等到答复。他正要再敲门,银白铁门却在此时缓缓箱巷内开启。
只开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许岁安捏着邀请函,伸手进去晃两下——算是“出示”。
“我们进去了哦。”
他说着,迈步上前,跨过二十多厘米高的门槛。
一阵阴冷强风迎面吹来,将他的头发完全吹起。
许岁安眯了眯眼,看向裁判所内部。
大厅两侧一盏盏立灯间隔完全相同的距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正前方、大厅是另一扇银色铁门。铁门中间留出一道缝隙,这阵强风正是从那后面吹来。
“这个造型,有点意思。”随后进来的楚时间在他耳边道。
许岁安闻言抬头。
天花板吊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天平,天平托盘里空无一物,但却有一侧下沉得很深。
天平之外的四角,四个魔方一样的正方体凸出来。随着他们的进入,魔方体的颜色不断变化,在最后一个、戚孤雪踏入时彻底固定下来。
黑、白、茶、绿。
刚好是许岁安身后四人的发色。
大门猛然在身后闭合,强风止息,大厅内静得针落可闻。
第232章
天花板上的四个魔方体开始咔咔转动。
楚时间和祁临同时察觉不对,伸手朝许岁安抓来。
但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四个魔方体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他们四人也同时消失不见。
许岁安反手抓空,微微一怔。
对方能力发动的速度竟然比他们的反应都快,这还是第一次。
他转头看向四个魔方体。
掉下来之后,它们的体积又增大两倍,像四个巨大的箱子立在大厅四角。
其中三个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晃动,唯独绿色那个安安静静。
许岁安微微蹙眉。
【他们被吸进魔方里了!】系统惊讶。
【嗯。】许岁安知道,他只是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系统的优越性就在这时体现出来。它可以无视这些障碍,直接看到魔方内部的景象。
【是和预赛差不多的单人关卡。】系统,【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而且难度也比那次大很多……】
话音未落,绿色魔方也剧烈晃动起来,而且眨眼间就成四个里最激烈的一个。
那里面是戚孤雪。
【他还好吗?】许岁安有点担心。
系统迟疑:【可能不太好……他在疯狂逃命。】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许岁安循声望去。
大厅另一侧的门敞开一半,袒露胸膛的紫发男人光着脚踏出来,脚踝上的金铃随着他的举动一阵阵轻响。
男人手朝身后懒懒一挥,铁门重新闭合。他站定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许岁安坦然:“不太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个类似大赛系统的东西,但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不过……
“这是你的能力?”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男人。这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极少,不像是能用处魔方这种能力的样子。
但这里又确实察觉不到其他生物的存在。
“我的?”男人愣了愣,咧嘴大笑,有些轻蔑,“我才不会用这种东西。”
说完,他表情忽然一变,冷酷严无情,充满肃杀之气:“我是来对付你的。”
澎湃的杀意在男人开口的瞬间覆盖整个大厅,许岁安手指蜷了一下,险些被他激出异能。
“我是人类。”他告诉对方,同时也是提醒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是人类。”
男人踏前一步,杀意不减反增,脚踝上金铃铮铮作响,一声响过一声,层层音波叠荡过来。
许岁安后退两步,倚上前门。
音波撞上身后的铁门,发出更刺耳的声响。他皱着眉,只能又向旁让开一步。
“我不仅知道你是人类。”男人一步步靠近,胸肌撑着半散落的外袍。
他指了指那四个魔方:“我还知道,他们也是人类。”
许岁安躲避的动作蓦地一顿。
男人满意地低笑一声,停下脚步,金铃的音浪跟着暂停。
许岁安盯着他看了片刻,手腕一抖,金线缠绕上指根,轻轻垂落在地。
男人低眸看一眼,喉间溢出一声充满性味的轻哼:“这是你的能力?”
许岁安没答,转而问他:“你是全球赛裁判官?”
虽然这个问题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但还是从对方口中确认一下比较好。
男人却笑了两声,说:“嗯……你们好像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
许岁安有点疑惑:“那你是谁?”
他举起那份邀请函,朝男人晃动两下:“我来找裁判官。”
“我知道。”男人抓抓快要完全掉下去的衣服,“如果不是那东西,你们连大门都进不来。”
“至于我是谁……你就当我也是裁判官就好了。”
这句说完,他人虽没有迈步,脚踝上的金铃却再次响起。
“裁判官的进门考核要开始了!”
一声高喝,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金铃声音猛然加强,音浪向四面八方卷去,撞在墙面,留下一道道深痕。
许岁安神色微凝,左手一翻,邀请函消失在手中,掌心从耳边抹过,竖起两道耳机似的屏障,阻挡声波攻击。
右手金线同时甩出,一根蜿蜒成蛇形立在身遭,另四根长度陡然暴涨,窜向四个方向。
男人的冷笑从房间的每个角落传来,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四根金线失去目标,在空中停滞。
就在这时,许岁安忽然向旁边伸出右手。
他连目光都没转一下,但却出手迅速,目标明确。
一手抓空。
他也并没露出丝毫差异,空中的金线反而重新找到方向,向大厅一角围拢过去。
“你确定你找对了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金铃的响动更加急促。
声波凝成的刀刃从各个位置冒出,横纵交错,前后相依,几乎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许岁安的金线被迫收回一根,留下两根在身边,阻挡对方的攻击。
“我没有在找你。”他平静回应,左手向上一甩,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球从掌心里弹出,快速冲向天花板上的天平。
“啪!”
金球击中更低的那个托盘。明明刻在上面的雕塑,那托盘却在这一击下剧烈震荡。
“是吗?那你在找什么?”男人再次开口,攻击更加密集。
两人开打不过片刻,墙壁上已经千疮百孔,像是被人用刀剑重重砍过上千次。
许岁安没答,身形忽然一转,弹向斜前方。
就在他飞起的同时,三把飞刀唰唰唰落地,深深刺入他刚刚站过的位置。
“找到了。”许岁安开口。右手五根金线同时散开,两根刺向身前,三根卷上天花板。
与此同时,又是几把飞刀袭来,夹在仿佛永无止息的声浪攻击中。
许岁安右手向内一扣。
两声闷哼一前一后响起,金铃声戛然而止。
金线卷着两个人影在空中甩过半圈,将他们带到许岁安面前。
“两个都是。”许岁安淡定开口。
两根金线绑着那个袒露胸膛的男人,另三根缠着一个陌生面孔。
许岁安先看向另一位。
和光着脚、露着胸口的那位不同,这位的衣着又是另一个极端。
脚踝、手腕、脖子一点没露,双手裹着紧致的白色手套,纯白衣领也高高竖起,一直盖过口鼻。
他眼前蒙着一条白纱,于是额头和双眼也被严严实实盖住。
许岁安伸出手指在白纱前晃动两下。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裹得严实的男人做了个小幅度抬头的动作。
许岁安了然:即使被挡住,还是看得见。
“你是裁判官吗?”他问这人。
“他当然也不是。”另一位抢先开口,语气十分不屑,“裁判官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但他们说有十个。”
全球赛裁判官一共有十位。身份神秘,神出鬼没。这是整个忒索罗斯星的共识。
但在这些真正的“裁判官”口中,真相似乎又是另一幅模样。
“的确有十位。”这次开口的是裹得很严实那位。
许岁安在两人中间来回看几眼,搞不明白。
‘裹得掩饰’:“全球赛裁判官由一位人类和九只契兽组成。”
‘袒露胸膛’纠正他:“灵兽。”
两人对视一眼。
“的确是契兽。”‘裹得严实’非常严谨地向许岁安强调。
‘袒露胸膛’一声冷哼。
许岁安更听不懂,选择直接无视:“那是谁要见我们?”
这次两人倒是同步:“我们。”
“为什么?”许岁安问。
‘袒露胸膛’挑眉:“忒索罗斯星来了客人,我们当然得招待一下。”
‘裹得严实’解释:“需要判断你们的目的和威胁性。”
许岁安问:“判断出来了吗?”
‘裹得严实’回答:“威胁性很大。”
“喂。”‘袒露胸膛’不爽地叫了一声。
没人理他。
许岁安还在接着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指指四个魔方。
祁临和楚时间的那两个现在都已经裂开,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坏掉。
穆霖久那个则是在一点点旋转、拼合,从乱序回到整齐状态。
这三个人看起来都问题不大。
许岁安担心的是戚孤雪。
根据系统的说法,他已经找了个安全区躺平等救。但“安全区”也撑不了多久。
‘裹得严实’顺着他的目光看一圈回答依然简练精确:“只能等他们通关。”
“如果通关不了呢?”
“会被永远关在里面。”
许岁安看了一眼绿魔方。
魔方的阻隔效用很强,他不仅感受不到戚孤雪他们的状态,连心声都听不到。
得到信息只能通过系统汇报。但“躺平”这个说法,又让他完全看不出戚孤雪的打算。
“不能从外面破坏吗?”许岁安问。
‘袒露胸膛’还在不爽:“你想得美。”
“没有人可以做到。”‘裹得严实’说。
许岁安点头:“那我去了。”
两个人同时:“?”
金线从手指脱离,将两人捆在原地,许岁安走向绿魔方,在跟前站定,敲敲魔方表层。
【没有反应,应该听不见。】系统汇报。
许岁安应声,力道加大,一拳砸上去。
魔方纹丝不动,但戚孤雪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背对怪物。】系统说。
许岁安歪头想想,后退两步。
两个裁判官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就见长发青年忽然抬起双手,十根金线同时缠绕,将魔方架起到半空。
“别白费力气了。”‘袒露胸膛’嗤笑。
话音未落,两道声响接连炸开。
三人动作同时一顿,转眼看去。
楚时间和祁临从碎裂满地的魔方块中踏出来,一个轻飘飘地拍着一角,一个面无表情地收起龙角。
“这就是你们的考核?”楚时间的目光已经望向两位裁判官。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惊愕。
迄今为止已经有上百只契兽进行过这道考核,破坏掉魔方出来的不少,但碎成这样的,实在前所未见。
而这回,他们一次性见了两位。
‘袒露胸膛’眼眸微眯,半带认真地调侃一句:“不愧是天外来客。”
“已经暴露了?”楚时间转头问许岁安。
四人同时转眼望去,话刚出口,又是一声更大的巨响。
祁临第一个动作,身形一闪,冲到许岁安身侧,把人带离。
戚孤雪盘腿坐在满地碎片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有点茫然地抬眼看来。
事实上不仅是他,连目睹事情发生的两位裁判官此时都睁大双目,满眼震惊,钉在原地。
他们倒是看到了那一瞬间的景象,但却一个比一个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袒露胸膛’呢喃一句,问身边人,“你能力坏了?”
‘裹得严实’干巴巴回他:“不是。”
两人同时看向许岁安。
他已经被祁临拉到另一侧,正将衣袖上的魔方碎片一点点摘下来。
“你做了什么?”‘裹得严实’问。
许岁安抬眼,金眸坦坦荡荡,回答:“我把它搞坏了。”
戚孤雪从碎片堆里迈出来,配合鼓掌:“我就知道你可以。”
许岁安默默盯他。
“我是治疗。”戚孤雪说。
“怎么可能……还从来没有人……”
楚时间低笑一声,把话接过来:“毕竟我们是‘天外来客’?总要有些特殊之处。”
两位裁判官看着他们,陷入沉默。
此时,另一道咔咔声响在接连三声爆炸中就显得极不起眼。
唯一走正规渠道的穆霖久推开魔方上打开的小门,走出来张望一圈,看清局势后,眸光微动、唇角含笑,倒也不怎么意外。
“考核通过了?”他问。
两位裁判官看向他,神情复杂,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欣慰。
穆霖久:“?”
最后还是‘裹得严实’压下交集的百感,强装镇定道:“确实通过了。”
“松绑吧。”他看向许岁安,“我们带你去见其他人。”
‘袒露胸膛’还有点不甘:“天平还没用上。”
“你觉得有必要吗?”
“啧。”
许岁安手指回扣,勾着指尖转动半圈,五根金线消失,两个裁判官恢复自由。
他们从地上站起来,‘裹得严实’身形微微一晃。
魔方是他的能力,三个魔方直接被强毁成这样,当然会对他本身造成影响。
这种情况还能只是晃晃身形,可见这位的功力也是十分深厚。
“走吧。”他平静开口,人已经转身迈向后门。
‘袒露胸膛’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无奈跟上,同时还嘱咐许岁安几人一句:“跟紧点。”
他自己又在转过身后,一脸不情愿地凑近另一位,低叫一声;“喂。”
‘裹得严实’侧过头,额前的白沙被汗水浸透,质感有些透明。
‘袒露胸膛’只扫一眼就看出他在强撑,立刻不错过机会,冷笑一声。
‘裹得严实’转回头去。
“等等。”‘袒露胸膛’把人叫住,“……他们什么威胁等级?”
青年抬手推开大门,白纱垂落在脸侧的部分被门后的风吹起。他轻声开口:“SSS。”
许岁安落后几步,没太听清,好奇探头:“什么SSS?”
两人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琴响。
许岁安凝眸,侧身,甩手。
金线瞬间出现,在空中一卷,劈啪几声,拦下五枚瓜子。
瓜子?
他微怔,看向攻击的来处。
十来米长的走廊、灯火通明,尽头处有两个人。
一个正翘腿坐在桌上嗑瓜子的红毛少年,一个垂眼拨弄古琴的长衫青年。
这五枚瓜子的攻击显然来自二人。
“考核还没结束?”他问二人,有点不悦。
抚琴的青年抿唇轻笑,抱琴起身,遥遥看来:“已经结束了,只是好奇SSS的威胁等级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许先生果然厉害。是我们冒犯了,抱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露,让人想生气都有点无处宣泄。
许岁安下意识看了眼穆霖久。
他也正微笑看来,轻轻眨眼,有点困惑似的。
许岁安把头转开。
“这两位也是契兽裁判官。”‘裹得严实’简单介绍。
许岁安点头。
那红毛突然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便闪到许岁安跟前,好奇地仰头打量。
他嗓音清亮:“你们就是从忒索罗斯星外面来的人类?”
“嗯。”许岁安说。
少年右手一握,掌心里多出一把几乎比他还高的长刀。
“跟我打一架试试?”他打量许岁安,跃跃欲试。
楚时间一脸不爽地上前一步,把许岁安挡到后面,拦住那少年打量的目光,问其他裁判官:“测试到底结束没有?”
“确实已经结束了。”抚琴青年道,“你们不必管他。”
“凭什么不必管我?来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们多大的能耐,竟然能钻过忒索罗斯星的封锁。”
抚琴青年皱眉,却并未再出声阻止,不知道是同样好奇、还是不好阻止,或者两者都有。
“多大能耐?”楚时间低头看他,唇角轻蔑扬起,“最起码比你大多了。”
他手一挥,少年一愣,紧接着身形消失,再出现,又已经回到桌上,手里还多处一把瓜子。
“什么情况?”他愣了片刻,反正过来,看向楚时间,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时间系?”抚琴青年倒是一眼看出,了然道,“怪不得几位能来到这里。”
楚时间黑眸半凝。
抚琴青年侧身迈开两步,让开身后的走廊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话却未停:“不知各位造访忒索罗斯星,所为何事?”
“来找个人。”
许岁安回答。
他带着四人上前,来到走廊尽头,和抚琴青年擦肩而过。
青年低眸看来,这时才问出下一句:“找什么人?”
门自动开启,露出后面的房间。
这里和前面的大厅一样空旷,但人却很多。足足有五位,外加一只疑似也能变成人形的黑猫。
十个裁判官,倒是齐了。
许岁安看向房间最中央那人,开口回答:“找星主。”
屈膝倚在墙边的青年闻言抬头,幽幽看来。
“找星主?”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这恐怕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
许岁安盯着他,歪头。
这位似乎就是十个裁判官中唯一的人类。
银白长发披在肩头,眉眼如星,明眸皓齿。他怀里趴着的那只黑猫此时软成一滩,正被一下一下地抚摸。
青年的左右两侧是一对长相极其相似的双胞胎,一个在笑眯眯地剥葡萄,另一个在气呼呼地扒石榴。
再远出几步的位置,抱着长笛的青年倚在墙上闭目养神。虽是倚着,却依旧身形挺拔、气势十足,好像随时都可以出手取人性命。
更远一些,房间角落,一个头顶狗耳的少年正非常谨慎地往已经叠起四层的扑克牌塔上摞新牌。
所有人都轻松随意,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许岁安看过一圈,又把目光放到正中央的青年身上。
青年笑眯眯,看来似乎在等他说出“真实目的”。
“人带到了,我走了。”‘袒露胸膛’比许岁安更快一步开口。
他丢下这句,像是烦的不行,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青年出声叫住。
‘袒露胸膛’脚步微停,转头看他:“什么事?”
青年抬手,指了指他右脚脚踝。
“裂了。”
‘袒露胸膛’一愣,低头看去。
那枚金铃上果然多出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痕。
他脸色微变,立刻明白什么,咬牙看向许岁安。
身后,青年悠然开口:“技不如人还要怪别人?”
‘袒露胸膛’到嘴边的话一噎。
“不许离开。”青年咬住身边人递来的葡萄,接着开口,语调自然,“晚上去我那儿,给你换个新的。”
空气忽然凝滞一瞬。
‘袒露胸膛’要离开的脚步彻底顿住。
角落里的扑克牌塔哗啦倒地,抱着长笛的青年睁开眼睛,抚琴青年怀里的琴轻吟一声。
水晶葡萄捏破一个,瓷碗带着半满的石榴子丁零当啷转了半圈,差点摔在地上。
青年怀里的黑猫翻过半个身体,尾巴绷紧,挡在他的掌心。
许岁安茫然地眨眨眼,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站在他后方的穆霖久倒是压低了声音轻笑一声。
许岁安疑惑看去。
穆霖久弯起眼睛,笑而不语地和他对视片刻,开口时确实说的正事:“我们确实不是为了找星主而来。您应该也知道,我们要见那位研究员。”
青年捏住猫尾巴,换了另一只手撸它。像是完全注意不到空气的变化,依旧一副悠闲做派,抬眼看来。
“狶呢?”
“在给家里的宠物当玩具。”这话是戚孤雪回的。
“不过狶在哪里,想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楚时间道,“我们来这里找你,的确是为了见星主。”
青年反问:“你们想让我向星主发出邀约?”
许岁安点头,问:“可以吗?”
话音落下,周围一圈目光同时向他看来,全都不友善到极点——
作者有话说:诚邀大家去看看我刚约到的萌萌嘟人设卡。
(发现赛制设计出了个bug,把区选赛前三进全球赛改成前八了……我是数学废物……不影响剧情~
第233章
许岁安看看一群人的反应,问那位唯一的人类裁判官:“你们关系不好吗?”
裁判官微怔,莞尔:“确实不算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的黑猫已经弓起身子,厌恶地朝许岁安哈气。
抱笛子的那个也睁眼看过来,长笛下半截抽出一部分,竟然是把匕首。
寒芒闪出,晃到许岁安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右手轻轻一抖,金线从指间垂落。
如果打一架更方便的话,他不介意再打一架。
裁判官却在此刻开口:“乖一点。”
他按住黑猫脑袋轻轻下压,灿如星子的眼眸斜过去,睨了一眼那根长笛。
躁动不安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别担心。”青年转回头来朝许岁安道,“他们只是有些应激反应。”
“哦。”许岁安收起金线,得出判断,“那你们和星主的关系,很坏了。”
青年手抵在唇边笑了两声,垂在肩侧的银丝长发跟着轻颤。他不置可否,反对许岁安说:“但你们想见到星主,确实只能通过我们。”
许岁安点头。他知道这点。
这颗星球的主人是比这些裁判官更神出鬼没的存在。整个忒索罗斯星,只有十位裁判官有资格与星主联系。
如果不通过裁判官,他就算把整星球翻遍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我可以帮你们发出面见星主的邀约。”银发的裁判官道。
其他几位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不好,但有那句“乖一点”压着,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但有一个条件。”青年接着说。
“什么条件?”许岁安问。
“记得把星主的位置留给我。”
许岁安一怔,目光略微变化:“我没有杀死他的打算。”
“你会的。”裁判官笑着说。
许岁安眸色变深,和人对视。
裁判官坦坦荡荡看他,再开口:“邀约估计要两到三天才能得到答复,在那之前,几位先在我们这边留宿吧。”
他说到最后,目光落向许岁安身后几人,神色自然。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几秒前还在谋划着夺权篡位。
许岁安有点疑惑,还想再问什么,手腕被人勾住。
他转头,对上穆霖久的视线。
“先去休息吧。”穆霖久笑着劝他,目光一转,“裁判官先生会单独跟你解释的,对吧?”
银发青年和他四目相对,轻轻眨眼,弯唇一笑。两个人嘴角的弧度都要如出一辙。
“当然,我还有很多故事要跟许先生讲呢。”
“小四。”他声音忽然抬高一些。
已经走到门口的‘袒露胸膛’动作一顿,压着眉转身看来:“干嘛?”
“你和他们比较熟,带客人们去找几间空房吧。”
“……”小四沉默片刻,略不情愿地“啧”了一声,但朝许岁安几人一挥手,“跟我来。”
几人跟到门口,快要出门时,懒懒散散走在最后的戚孤雪脚步忽然顿住,半侧过身,看向端坐在房间尽头的裁判官。
“你如果有需要的话……”他抖抖一直穿在身上的白大褂,“我对这方面还是有些研究的。”
青年笑吟吟看他,并不作答。
许岁安从前面探回头来,好奇:“什么需要?”
穆霖久扶住他的肩把人往前推,随口解释:“江湖神医,招摇撞骗。”
戚孤雪关上房门。
小四带他们绕去走廊另一侧,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裁判所的高度是整个灵契专区最低的,整栋楼不过六层,最上面三层都是休息区,和科技感十足的下三层完全不同,看上去像是个精装酒店。
小四随便找了五个空房间,把他们一一塞进去,最后跟许岁安留下句“晚点会有人来送饭”,就一脸不开心地晃着脚踝上的金铃走了。
许岁安朝房间内部打量一圈。
确实很酒店。小四给安排的是配置齐全的套间,低调奢华,桌上摆着清新的熏香,家具也散发着新鲜木香。
从客厅的巨大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裁判所的后侧。那一有一片草坪地,立裁判所距离较远,所以和楼前那片地不同,还是有一些人在玩乐。
许岁安看着,脑海中突然一道声音。
“就这么呆着?”是楚时间。
穆霖久轻呵:“如果你不想灰头土脸地被抓回来。”
“都被变相软禁了,你要跑可别牵连我们。”戚孤雪慢悠悠说着。
“是软禁吗?”祁临有点惊讶。
戚孤雪哼哼两声:“不然呢?我们可是SSS的威胁等级哦。”
许岁安默默听着。
这段日子,这些人不知怎么用心声研究出了群聊功能。
“契兽”间的群聊功能有时候可以屏蔽他这个“契主”,有时候屏蔽不了。
他猜,四个人大概都还没研究透这个功能。所以许岁安时长听到一些他们的私密聊天,只是内容总有些断断续续。
四个人聊的东西通常很杂。比赛、吃饭、睡觉、狶,以及“许岁安”,但聊到最后一项的时候总是会吵架。
不过这次,他们还没聊到许岁安,就已经在他脑子里吵起来。
许岁安叹了口气。
【帮我屏蔽一下。】
【哎,他们怎么总能吵起来啊。】系统嘟嘟囔囔干活。
多亏了系统的存在,他也有办法反过来屏蔽他们。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在这里没有牛奶可以喝,许岁安给自己倒了杯水。
快到晚饭时间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两个少年端着餐盘探头进来,好奇地张望一圈。
一个是在走廊里要跟他打架的那个红毛,另一个是一直在角落里搭扑克牌塔的狗耳朵少年。
狗耳朵少年和许岁安对视,咧开嘴角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晃晃托盘:“我们来给你送晚饭啦。”
他看着许岁安的目光满是好奇,显然不只是想来送饭这么简单。
许岁安侧身避开,让两个人端着托盘进屋。四菜一汤、两份甜点,很丰盛的晚餐份额。
狗耳少年把餐盘放下,掏了掏兜,拎出来一袋外包装还有些湿漉漉的牛奶:“还有这个。”
他乐呵呵把牛奶塞进许岁安怀里。
“本来晚餐里是没有牛奶的,我们这里也没有人喜欢喝,所以压根找不到。但你的契兽……唔,燕燕说你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但你的朋友说你很喜欢喝这个,拜托我帮你准备一份。”
他心思单纯,眼睛也亮晶晶,有点邀功的意思。
“谢谢。”许岁安捏着牛奶朝人道谢。
这一句说出口,那少年立刻心满意足,歪歪身子往许岁安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大有一副“你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的意思。
他这么一坐,红毛立刻也“找到组织”,理所当然地拉开另一把椅子,也跟着在许岁安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他,满脸好奇,欲言又止。
许岁安咬开牛奶袋,茫然:“还有什么事吗?”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忽然又变得有点支支吾吾。那对浅咖色的狗耳瞬间红起来。
他们互相推了推,最后还是一起开口:“你和你的契兽……朋友们,做过吗?”
“做什么?”
狗耳少年自顾自喋喋不休:“燕燕总是不要跟我们做,我们问其他人,他们一个也不说。现在你来啦,我们终于有人问了!”
“所以,”许岁安打断他,“做什么?”
两个人一愣,对视一眼。
“你不会不知道吧?”红毛一脸惊诧,“就是做——”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红毛后面的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他生生吞回去。
裁判官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宽松长袍一直落到地面,水袖垂着,领口复杂的盘扣解开一颗,露出白皙深邃的锁骨。
他扬着嘴角看进来,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笑着问:“饭都送到了,还要再多留吗?”
两个少年一缩脖子,一阵摇头,乖巧地凑到他身边。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
“哪有那这种问题问客人的。”青年抬手在狗耳上掐了一下。
少年呲着牙低低地叫唤两声:“燕燕我们错了……”
裁判官挥挥手,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跑了。
房门重新关闭。这次只剩裁判官喝许岁安两人。
青年来到许岁安对面,款款坐下,看一圈餐桌上的东西,熟练地给自己斟一杯茶。
“我来跟你讲故事了。”
而许岁安还在好奇之前的话题:“你不和他们做什么?”
倒茶的动作一顿,几滴茶水溅出来,落在天青色的宽袖上。
青年无奈一笑:“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许岁安更好奇了。
茶壶放回桌上,瓷杯中的茶梗轻飘飘晃动两下,缓慢立起。
青年等到那茶梗完全立起,才慢悠悠跟许岁安道:“这个问题该由其他人来跟你解答。我只是来讲故事的。”
许岁安:“?”
他虽然好奇,但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刨根问题的人,只好放弃:“好哦。那你要讲什么故事?”
“嗯……那就要从很久以前讲起了。”青年捧起茶水喝了一口,抬抬下巴,“你可以边吃边听。”
“一百年前,忒索罗斯星被帝国判为罪星,为了避免遭遇灭星之灾,被迫自行封锁、隐藏,与其他星球彻底隔离。”
许岁安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
“没想到这么长吧?”青年笑着反问,目光里多了几分狡黠,“但确实要从这里开始。”
忒索罗斯星的首席研究员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研究出狶的雏形。不过只有内核和一层皮肉,还远没有如今狶那种无限膨胀的形体。
两颗并蒂相连的双生异兽核在忒索罗斯星被封锁之际被分割开,一个留在忒索罗斯,另一颗被他随机抛向其他星球。
研究员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为了探索两个异兽核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下会发产生什么样子,二是为了最起码在灾难中保留下一颗他穷尽毕生心血的研究成果。
一百年后,他的两项目的全都达到——虽然第一项他无法亲自观测。但许岁安他们的出现已经足够证实,另一只狶的确还在帝国管辖范围内的某颗星球上生存着。
而研究员本人,也一直活到一百年后的今天。
“他是人类吗?”许岁安忍不住问。
一个人类活到百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研究员得到这两颗异兽核时的年纪肯定已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