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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并肩走到了太极殿。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胡福正在伺候元武帝接见瓦剌的使臣,见两个皇子进来,便提示了正被使臣吹捧地开怀大笑的元武帝:“陛下,七皇子和太子殿下过来了。”

“哦?”元武帝闻言,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只见少年手拎着东西,提着衣摆正哼哧哼哧朝着太极殿走来:“来的正好,诸位藩臣也看看朕最疼爱的小皇子。”

“我大兖的麒麟儿。”

大殿上,来自西域诸国的使臣闻言,先对元武帝致谢,这才顺着天子的目光外往看去,“麒麟子果真非同凡响,实在是我见犹怜我见犹怜。”

“哈哈哈,”元武帝畅快大笑,陪伴在天子身边的文武大臣都不由带着些自豪来。

赵言跟着赵承走进大殿内,一看周围这么多穿着异族服侍的使臣下了一大跳。赵承哥方才怎么不告诉他父皇正在接见使臣啊?

但是他的脚已经迈了进来,众人的目光像是火把一样从他身上燎过。

“臣等见过七皇子,见过太子殿下。”

“七殿下生的真是好看,把我族的天女还要美上三分——”

“不知七殿下可曾婚配,臣等愿意献上牛羊万匹,珠宝万两,求娶殿下!”

赵言:“………………”

别搞啊。

真的很尴尬啊啊啊啊啊啊!

谁能来救救他!!!

赵言抬手,向周围的许多陌生面孔行礼后才对元武帝说:“父皇,孩儿不知您在忙正事,儿臣先退下了!”

赵承同样和赵言一起进门,却没人把话题放在他这个太子身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给诸位藩国使臣、王子行礼:“诸位。”

“你又不打扰父皇,本来今日诸位藩国使臣也是陪父皇吃酒,”元武帝龙颜大悦,直接示意身边的胡福将桌椅搬到他身侧:“阿言来坐父皇这里。”

赵言无法拒绝,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赵承一眼,硬着头皮走过去。

酒过三巡,直到下午酉时,被喝倒了的藩国使臣才被小太监们扶着回了行宫。大殿上,仅留下乖巧坐在位置上吃果子的赵言、另一侧滔滔不绝交代宴会诸多事宜的赵承和喝的有些上头的元武帝。

赵承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完:“父皇,儿臣都说完了,父皇可觉得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做的不错,”元武帝看了看站着的太子,“这些年你帮父皇诸多大事,父皇对你一向是放心的,去吧,后日就是贺宴了,到时候不仅是西域诸国,辽东的东丽和高碑人也会来,你做好接待工作——”

“对了,还有雍王,他身上还挂着摄政的职位,贺宴结束之后,吏部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交给他。”

赵承:“是——”

说罢,赵承想起来母妃前日说很久没见父皇了,便多问了一句:“父皇,母妃他……”

元武帝:“对,你多日没见你母妃了,朕这几日忙,顾不上她,你待朕去看看她。”

赵承:“是……”

“去吧,”元武帝说罢,把目光挪到赵言身上,见小孩儿自己窝在桌前吃果子,明明不高兴还憋着不肯说,“阿言,过来,来父皇这儿。”

赵承离开太极殿,见赵言凑到了元武帝身边。

赵言应了一声:“嗯。”

大殿上仅剩下父子二人。

元武帝摸了把赵言的发顶,问:“雍王哪里怎么样了?”

“嗐……”不提这件事赵言心情还好,一提起他瞬间就蔫吧了,拿掉了父皇放在自己头顶的大手,“阑兄不肯见我,说我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寿宴当天说。”

赵言突然想起来:“父皇,之前儿臣和你说的事情你办好了吗?刺杀孩儿和阑兄的刺客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些江湖匪徒,父皇已经都处理了,”元武帝眸子沉了沉,“好了,父皇知道你害怕了,父皇向你保证,你往后绝对不会再遇到这些糟心事。”

赵言:“行吧。”

“那儿臣就放心了。”

“嗯,”元武帝:“少阑不肯见你,是因为玉京最近有传言,说你回来时要和你太子哥哥抢皇位的,他手握我大兖边境最精锐的一支部队,自然是要避嫌的。”

元武帝:“既然说宴会后见你,那你等宴会后再和他商议便是,免得京城的闲言碎语压不住。”

赵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孩儿明白了。”

“阿言准备怎么和雍王提这件事?”

赵言附在元武帝身边,小声告诉他:“儿臣准备这样——”

“哈哈哈哈你这小兔崽子,”元武帝听完,满意地看着赵言,点了点他的额头:“好主意。”

赵言一笑。

第28章 黄金台

赵言从太极殿出去, 带着自己的小太监回了紫宸殿,想起了父皇方才和他说的那些他会抢赵承皇位谣言,心里有点不舒服, 便让小太监们又把他的宝箱都抬了上来, 翻腾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找到一件合心意的礼物。

梁朝书法大师章文君章先生的画作。画的是一幅八骏图, 画工自然不必言说, 赵言是山猪品不了细糠, 不知怎么形容, 但赵承应该会喜欢。

几个小太监左右开弓, 小心翼翼地捧着大师的真迹:“殿下,这画儿名贵的很呢,您拿出来是要去去霉味儿吗?”

赵言摇摇头:“不是,你们装好, 一会儿送去太子兄长那里,我记得他好像喜欢书画什么的。”

“啊?”小太监们被少年的话吓到了, 王子王孙有些赏赐再正常不过了,他家殿下虽然藏品丰厚, 可也不能这么三天两头的往外送啊?

“啊什么啊, ”赵言不在乎这些东西,比起这些身外之物, 他更在乎和亲人的关系。

据说十年前是他要赵承带他去御花园嬉冰, 结果冰面裂开他掉了进去,烧了数日不曾睁开眼。等他苏醒过来,淑妃和赵承在紫宸殿外除冠谢罪。他昏迷了几日,淑妃和赵承就在雪地里跪了几日,而且, 是母后让他们母子二人跪的。

古代人思想封建,除冠谢罪是侮辱人,赵言一直忘不了赵承和他母亲跪在雪地里的模样。

他好了之后便知道这里是小黄文的世界,撒泼打滚让父皇立赵承当了太子,自己则跟着母后回金陵养病了,也没给人道歉。

“本宫让你送你就送去,”赵言挥手示意小太监把剩下的东西再抬出去,“对了,你记得告诉我哥,就说我,想要他帮我在翰林院找个能教书的先生,就用这幅画换人。”

阑兄说清水村留下的护卫到时候得调走,孩子们不能没有老师,赵承做了十几年的太子,选老师这件事一定比他在行。

……

两日后,元武四十八年,七月廿二。

万国来兖,朝拜天子。

彼时,早晨辰时后,赵言被小太监从被子里揪了出来:“殿下,司衣局把您定制的衣服送过来了,您快起床梳洗吧。”

少年软的像是煮熟的面条,刚被从柔软的蚕丝被里拽出来,小太监一不留神人就又躺回去了:“我再睡十分钟……”

小太监将少年的衣服取来:“殿下您平时睡到正午就算了,今日可是万国来朝拜的大日子,宴席上不知多少藩国的使臣都会来,您可不能迟到啊!”

赵言:“父皇说了,我不吃席也行,再睡五分钟……”

“殿下,您忘了宴席结束之后咱们还要去找雍王呢,”小太监:“奴才最近可听说了,王府放出话了,说王爷病了,谁也不见,要是今日咱们不早点过去堵着人,肯定见不到他!”

“!”小太监一席话成功让昏昏欲睡的赵言支棱了起来。

“没错,我还有大事儿没办成呢!”赵言强制给自己开机,“现在几点了?宴会几点开始?”

“午时前就开宴了,”小太监:“雍王回京之后就没见过人,到时候肯定会被一堆人围着,咱们得过去抢人。”

“不用……”赵言已经想好对策了,朝着床前的小太监勾了勾手指:“你这样,写一封信,就说沈不语在本宫手里,到时候塞给他,他自然回来见本宫。”

小太监看着成竹在胸的少年,“沈小将军在您手里?”

赵言:“别八卦,去写就是。”

穿戴好衣物,赵言在房间里适应了一下内增高的皂靴,又让小太监拿了薄荷膏贴在了后颈处,确保自己万无一失这才起身前去赴宴!

……

大兖建国四十余年,征伐鲜卑,驱逐匈奴,短短十几年打通了前往西域的通商之路,使得西域诸国向大兖称臣朝贺纳贡。

这次的寿宴也是元武帝建国以后设得最大的一次,光是前去西域诸国送宴帖的使臣就提前两天带队出发了。整个宴会之恢弘之无极,近几百年几乎无君王可比!

赵言从紫宸殿出来之后,便可见宫墙内四处都挂着红绸,穿戴精美服饰的京卫军几乎要把整个太极宫给围起来,还没走到太极殿前,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响彻天际。

小太监听到开宴的号角,连忙指挥抬着步舆的太监们提速:“快些快些,已经开宴了,咱们要赶不上了。”

“信不是让你们准备好了吗?”赵言一点也不慌,之前是他没想明白,只带着好处去找人了,若是前几日他告诉阑兄“沈言”在自己手里,还愁他不肯见自己?

他真太蠢了,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小太监们抬步舆走的飞快,短短半个小时就将人抬到了紫宸殿前的祭天仪式前。元武帝位于殿前,文武百官和藩国使臣则在长阶之下听天子讲话。

赵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人,硬邦邦的胸口撞的他脑门生疼,帷帽都歪了:“抱歉。”

被赵言撞到的人是北镇抚司史孙阔,而在他身边站着的男人,一袭绯袍,颀长身影,一张绝色的面孔上系着一根纱质绑带。

少年撞了人,都没抬头看,朝着前面站着的诸位皇子队伍里走去。

北镇抚司史拍了拍自己衣襟,看着匆忙逃窜的少年:“七殿下多年没见,倒是比意料中长得高。”

雍少阑侧过去身子,朝着那抹艳色看去,眉心不可控得蹙紧了。

少年身形清隽,声音清脆,若不是太高了些,雍少阑几乎就要把他认成沈言。

雍少阑收回目光,“孙大人和七殿下很熟?”

“王爷说笑了,臣就是十年前在湖里见过殿下一次,那会儿才那么大点,想不到金陵的风水这么养人,殿下的腿长得那么长。”

雍少阑:“……”

……

朝礼结束,文武百官都入了席,赵言也从诸位兄长身边离开,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赵承拦下:“阿言,哥哥收到你送的画了,听你宫里的人说你要找个学认字的老师?”

“哦,”赵言点了点头:“是想找一个能教小孩儿的,哥有合适的人选吗?”

赵承:“好,那改日哥哥带着人去你宫里。”

“多谢,”赵言着急找人,抬手给赵承致谢,便准备入席:“哥你先忙,我去找地方吃饭。”

赵承还想说什么,但少年已经转头匆忙离开,他衣袖下的手倏地绞紧了,“真以为自己麒麟儿的身份有多受欢迎?这么大的场合还带着帷帽。”

“不成体统。”

……

赵言从显眼的殿前离开,带着自己的小太监摸到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大兖五品以下官员着绿袍,满屋的绿袍坐着畅聊,突然见七殿下跑了过来,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坐。

本来闲话的内殿,瞬间鸦雀无声。

赵言刚准备解自己的帷帽,见周遭安静下来了,手上的动作一顿:“你们聊你们的,本宫就在这里歇歇脚。”

众人垂下脑袋,噤若寒蝉。

赵言:“……”

宴席设在太极殿两侧的行宫,按官阶分配,赵言想让小太监先去给雍少阑送信,又不想自己被他看见,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宫殿。

赵言看着周围的绿袍子,提高了音量,试探道:“不许看,说话,吃席!”

“哎王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哦,小女今年刚过了及笄……”

“这道蚂蚁上树不错,刘大人快尝尝。”

见众人各忙各的,赵言这才松了口气,在内殿里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喊了自己的小太监:“你,去找雍王,把信给他,约他散席之后去本宫那里见面。”

小太监点了点头:“是。”

说罢,便离开了偏僻的宫殿。

……

雍少阑从繁琐的社交场合脱身,独身在人群里走动,直到在最角落的庆阳轩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不知在忙碌什么,背对着侧门,站在在人群最后的位置。那抹纤细的腰身,与他记忆里的几乎重合,但身高又完全不同。

雍少阑背着手,踱步走进殿内。

赵言穿的鞋子不舒服,跪坐不下去,只能站在席后,等待前去送信的小太监。

不知为什么,他背对着身子,拿着糕点看字画,身后的喧哗声又突然消失。

而就在这时候,他觉得身后的光线被什么人遮住了。

身后阴森森的感觉。

赵言抿了抿口中的糕点,抻着脖子咽了下去。

结果转过身去,只见雍少阑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赵言吓得一哆嗦,手里拿着的马蹄糕掉在地上,而雍少阑毫不客气地朝着他更近一步,“殿下身上这味道。”

“本王在家妻身上也闻到过。”

赵言:“SOS!”——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本写《捡到豪门未婚夫》喜欢的给个收藏(/ω\)叭!

文案

【娇软人妻x有瘾冷哥】

白叙是山沟沟里的穷学生,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结果刚考上a大没多久,得知自己是即将破产豪门真少爷,要商业联姻,拯救家族事业。

a市傅家,金融大鳄,小公子傅斯延却爆出同性恋丑闻,被家族安排联姻。

作为傅小公子的联姻对象,白叙自认为打扮的漂漂亮亮,结果到了学校餐厅,周围就传来阵阵私语,有人悄悄说他是土老帽,竟然妄想追求校草!

结果熟悉的一张脸突然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他,“同学,你今天穿的很好看。”

咦?

白叙一看,豪门未婚夫竟然是他前不久捡到的大潮男!-

傅斯延大二暑假和家里出柜,结果被塞了个男未婚妻。

他出去散心,出了车祸,流落到一个陌生小镇,被白叙捡到。

相处之后,傅斯延决定追求白叙。

结果白叙突然失踪。

直到开学之后,他才发现,未婚妻就是消失的白叙-

傅斯延,a大传奇人物,像他这种出身好,颜值高的豪门阔少,基本性格好不到哪里去。

据说白家走丢的小儿子性格温吞,众人想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价值踢出傅家。只能得到冰冷的几个亿!

第一天,没分手。

第二天,没分手。

第三个月,白家企业起死回生了?

富哥的生活真让人不爽!

连白叙的室友也跟他吐槽:“傅斯延那么有钱,私下一定是个冷暴力狂,超级npd!”

啃着泡面白叙乖巧点评:“其实,斯延人挺好的。”

“今天的奶茶他买的。”

室友:等等,他们屋的可爱宝宝竟是校草的神秘老婆?!!

不对,我兄弟竟然是隐形富豪!!!

第29章 黄金台

赵言琢磨了几百种和雍少阑假装重逢的场面, 但从没想到自己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他抓住!

而且,他身边能传话小太监还不在,只要他一张口说话, 雍少阑就立马能发现他就是沈言!

就在赵言手足无措之时, 方才去找雍少阑的小太监回来了, 见自己要找的人就在他家殿下面前, 立马跑了过去:“王, 王爷您怎么找过来了, 我家殿下正要找您呢。”

“本王闻到了点熟悉的味道, 故而过来看看。”雍少阑将目光从赵言身上挪开, 抬手向人致歉:“抱歉,惊了小殿下。”

赵言使劲儿揪住身边的小太监,将人拉到了角落里,对他说了几句话。

小太监立马心领神会, 折回去,对男人道:“王爷, 我家殿下请您去紫宸殿一叙。”

说罢,小太监又小声道:“我家殿下说, 您和沈公子的事情他都知道, 您要是想找沈公子,就不要拒绝他。”

雍少阑掀了掀眼皮, 目光从赵言身上舔过, 淡淡应了一声:“好。”

……

赵言先雍少阑一步出了门,但步子不急不缓,甚至身板都特意挺直了几分。

平时他和阑兄相处起来不是四仰八叉的躺着就是被吸了阳气一样耷拉着脑袋,想要掩盖自己的身份,就必须反差之大!

回紫宸殿的路上, 雍少阑尝试和面前带着帷帽的赵言说话,但对方都不予理睬,只让身边的小太监回话。

雍少阑越发觉得奇怪:“殿下为何不敢出声?”

又步步紧逼道:“本王不过是个半瞎子,殿下又为何非要戴着帷帽?”

步舆上的赵言丝毫不慌,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和他说了几句话。

小太监便走到了雍少阑的步舆旁,心气儿很高地捏着嗓子说:“我家殿下还请王爷见谅,殿下乃是麒麟儿,与寻常男子不同,不方便将自己的相貌公之于众——至于殿下为何不说话,殿下说他的人欺骗了王爷的感情,若王爷记恨,他后半辈子怕是过的不安生,便最好让王爷完全不知道七殿下究竟是什么人。”

雍少阑眸色沉了几分,冷冷道:“七殿下,沈言究竟在哪里?”

雍少阑知道自己有些沉不住气:“或者说,他究竟叫什么?”

一路上都把心挂在嗓子眼的赵言闻言,砰砰跳的小心脏这才落下去。

没怀疑他。

不过这次赵言没有再回复雍少阑,而是抬手示意抬步舆的小太监加快的速度。

结果刚离开太极殿不远,前往紫宸殿必经之路的地方,出现一道两人都熟悉的身影。

赵承方才接待完藩国使臣,他一寻人,发现雍王和赵言都不见了。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还是秘密走到了一起。他们还把他这个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赵承身边还站着几个宦官,“皇叔,阿言父皇还在宴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刚刚逃过一难的赵言此刻的内心:“…………”

然后就感觉身边雍少阑炙热的目光再次朝着他投来。

阿言?

赵言?

赵言:“……”

天啊能不能来个猴子抓走他!

赵言挥手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向雍少阑传话:“王爷要找的人我们殿下有,殿下的其他事情,王爷还是少问吧。”

雍少阑扶额嗤笑了声。

姓氏是假的,名也是假的。

一旁站着站半天的赵承:“……皇叔,阿言,你们在说什么?”

“本王和七殿下有些事情商议,”雍少阑道:“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殿下?”

雍少阑咬重了太子殿下四个字,语气之轻蔑,分明是在警告。

赵承抿了抿唇,哼了一声,随后挪了步子:“皇叔和阿言既然有事情说,那便快些回去吧。”

雍少阑掀了掀眼皮,随后抬着步舆的小太监们继续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

一炷香的功夫,两个步舆一前一后进了紫宸殿。

下了步舆,赵言尽可能大步流星的走路,却不知在他身后,一双恐怖的双眸正死死落在他腰身上。

很像,又不像。

紫宸殿内有赵言一早就备好的屏风,他进了门,唤人备上茶。

雍少阑走进紫宸殿,见少年进了内殿,隔着一扇镂空雕花的屏风与他对视。

少年大大方方摘下帷帽,正襟危坐,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再他面前暴露,又似乎很在乎被他看到正脸。

雍少阑掀开袍子,坐在少年面前。

小太监跟快盛上茶,给隔着屏风的二人分别上了茶,随后又跪在赵言身边,主动开口问话:“王爷,我家殿下不久前,在关阳遭遇的土匪,幸得好友保护才捡回来一条命,那人虽然欺骗了王爷的感情,但对我家殿下却有救命之恩,请允许我家殿下护一次短。”

雍少阑捏着茶杯的指节泛青:“本王不会拿他怎样。”

“会不会全在王爷一张嘴,”小太监又道:“不过若王爷真的想要人也可以——”

雍少阑打断太监的问话,直接逼问赵言:“殿下想要什么?”

坐在另一侧要紧张死的赵言:“!!!”

难道这么容易他就能完成父皇的条件???

见赵言不说话,小太监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问了一句:“殿下,王爷问您想要什么?”

“这样,”赵言压低了声音:“你就说——”

小太监:“王爷,我家殿下要你交出辽东虎符,留在玉京,如果王爷答应,殿下就为你们准备婚……”

“啪”地一声,上等的羊脂玉茶具被捏个粉碎,清澈的茶汤落在檀木小几上。

雍少阑突然的举措吓了小太监一大跳,“王,王爷这是做什么?”

雍少阑轻笑了一声,靠在交椅上,取了帕子擦拭手上的茶汤。

“想要兵权,七殿下大可以直接让陛下收回,何必要拿一个无辜之人做交换?”

赵言也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阑兄。

赵言又悄咪咪说了几句。

“王爷,请您息怒,我们殿下还说了,若您愿意,不仅是您要的人还给您,就连您体内的毒,他也可以帮您解了。”

“……”雍少阑扯了个笑:“本王可以答应七殿下,只不过本王也有条件。”

“!……”赵言情绪有点激动,险些说出话来,好在及时刹住了车:“你问问他,条件是什么?”

小太监:“王爷,我们殿下洗耳恭听。”

雍少阑淡淡道:“本王要先见沈言。”

赵言:“!!!”

赵言兴奋的想要站起来欧耶,赶紧示意身边的小太监:“答应他答应他,只不过跟他说,人只能在紫宸殿见。”

小太监把话原封不动转述出来。

雍少阑隔着一层屏风,看着面前迷糊的影子,“好,那就后日,本王后日酉时过来,还请殿下遵守承诺。”

赵言微微颔首。

小太监立刻道:“我们殿下答应王爷了。”

……

赵言端着架子送走了雍少阑,甫一返回内殿,两只脚把十几公分的皂靴一甩,跟下了一层楼似的,过长的衣摆直接拖到地上。

“啊……”赵言直接摊在了小塌上,“累死本宫了!”

这时候方才帮着赵言传话的小太监也进了门:“殿下,雍王他已经走了。”

赵言点了点头,随即道:“今天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还有,把本宫柜子里那套葛布汗衫洗一下。”

“本宫后天要穿。”

小太监是个聪明的,虽然方才少年和雍王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一回忆起来殿下甫回到行宫的样子,就立马明白了。

小太监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吧,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人知道。”

赵言:“???知道什么?”

小太监:“您就是玩弄雍王的高手!”

赵言,“……”

不是哥们?

赵言翻过身来看了小太监一眼,又想着反正自己的马甲也戴不了多久,阑兄这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就是沈言了。

“知道就好,把嘴嘬紧了。”赵言是真的心累,吐槽道:“你这脑子,生在这本书里可惜了。”

小太监一笑:“能侍奉殿下左右,奴才不觉得可惜,奴才愿意一辈子都侍奉殿下。”

赵言:“……”

赵言累地直接把身子蜷在了毯子里,迷迷糊糊道:“好了,去找个太医来,本宫身子有点不对劲了。”

……

从紫宸殿离开,雍少阑直接回了王府,甫一进门便看到了文泉正在院子里拾掇好几马车的官银。

“谁送过来的?”

文泉道:“是太子殿下,说是去年冬天将士们抗敌有功,这些钱让咱们回辽东的时候当赏钱。”

“嗯,”雍少阑点了点头:“收下。”

“那七殿下送来的小厮和丫鬟?”文泉也猜不出他家王爷究竟是要不要掺合玉京的事,“人选的都不错,两天时间把咱们十几年没住过的院子都打扫干净了,看的出来小殿下是用了心的。”

“还有那把剑,很是难得。”

用心?

雍少阑勾掉眼睛上的遮目,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一下,丝带上确实粘带了不少很淡的体香。

宴上,他只是觉得七皇子和沈言的背影、声音有些像,至于味道不过随口胡诌,但如今他真带着味道回来。

雍少阑眸子一沉:“去帮本王办件事。”——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要v了,明天的改到早上9点更新~

第30章 黄金台

小太监把太医带回紫宸殿的时候, 赵言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太监只好过去打开床幔,轻轻晃了晃赵言:“殿下,醒醒, 殿下?太医来了。”

赵言的身子红的像熟透的虾, 巴掌大的小脸上汗涔涔一片, 眉头皱着, 小嘴抿着, 碎发被扒拉地粘了一脸, 咕咕哝哝说着梦话:“阑兄, 对, 对不起……”

太医见状,立刻提着药箱过去了,“公公,小殿下这是体内的麒麟血被催发了, 皇后娘娘早就交代过让备上解热的药膏了。”

说着,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小白瓷瓶, 倒出来一些薄荷味儿的药膏,涂在了赵言额头, 鬓角以及手心脚心。

和快床上正在做梦的赵言就苏醒。赵言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觉得自己清醒着,就是起不来, 直到身上突然变得冰冰凉, 他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去……”

赵言一抬手,看着手心黏糊糊的东西:“这是什么?”

“能缓解您体热的药,”老太医把事情和赵言说了一下:“这几日殿下不舒服了,只需要在额头擦一些药膏就能压制体内的燥热了。”

赵言将手上的东西洗下来,“这么牛?”

那他在清水村喝的那么多草药算什么?算他能吃苦吗?

既然能做解药, 那阑兄的毒——

“多谢了,”赵言眼珠子一转,想起来什么,喊住了正收拾准备离开的太医:“太医你先等等。”

赵言的脸色变得凝重:“小周子,你去关门,本宫有重要的事情和太医单独说。”

太医:“是。”

……

翌日一早,赵言早早起来,让小太监们把紫宸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提前在凉水里泡上西瓜,还让御膳房的人准备了米粉。

收拾好这些事,已经到吃午膳的时间,赵言本想着在自己宫里凑吧吃一顿,准备再想想明天见阑兄该怎么解释,结果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胡福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说是父皇和母后在御花园设宴,让他过去吃饭。

“好,”赵言麻溜答应了:“胡公公你先去吧,本宫换一身凉快的衣服就去。”

“是,”

赵言换了一身透气的儒袍,戴上帷帽,让小周子留在紫宸殿继续收拾,自己则坐着步舆去御花园了。

等快走到御花园的时候,赵言发现拱门前有不少小太监在看门,他落脚下去问了一嘴:“你们都在这里守着干嘛?父皇和母后呢?”

一个小太监回话:“回禀七皇子,陛下和娘娘正在花园游船赏景呢,您直接去湖心亭里等着就行——陛下今日下旨,御花园不准外人打扰,所以奴才们就在这儿守着了。”

“行吧,”赵言点了点头,“父皇和母后确实有很久没见了,那我也不打扰他们了,我先进去自己玩儿一会儿。”

赵言进去没多久,赵承扶着缠绵病榻的淑妃走了过来。

淑妃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好,都是那年在大雪里跪后留下的病根,这七月底正是别人觉得酷暑难耐的季节,她却感觉刚刚好。

正好宴会结束之后,赵承也卸了吏部的职,每日只需要去太极殿批批折子就好。赵承是个孝顺的,时间多了,他便想着陪母妃出门转转。

“前面就是御花园了,”淑妃想起来,元武帝刚刚打下天下后,说她面似桃花,要在御花园种下几株桃花树,“可惜现在不是看桃花的季节,皇儿,陪母后去花园摘颗桃子吧。”

赵承扶着淑妃:“母后,您想吃什么桃子没有,御花园的桃树是开桃花看的,桃子不好吃。”

淑妃摇了摇头,笑道:“母妃怎么不知道你送来的果子是最好的,只是花园的桃树是你父皇让人种下的,母妃很久没见你父皇了,见不到人,见个果子也是好的。”

赵承闻言,脸不可察地黑了几分,他知道父皇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母妃,若不是母妃一次就怀上了他,恐怕父皇连母妃是谁都忘了。

但他并未反驳淑妃,乖巧跟着他往前走:“好,既然母妃喜欢,那孩儿一会儿替您摘果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御花园拱门前,却见元武帝身边的大太监胡福在门前候着:“胡公公,父皇是在赏花吗?”

胡福苦哈哈笑了一声:“哎呦,淑妃娘娘,您身子不好,怎么还出门了?”

“这儿风大的厉害,陛下一直记挂您的身子,奴才送您回去吧?”

在花园里头摘果子的赵言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便抱着几个桃子出了花园的门,见赵承和他母亲在,脸上一喜:“淑妃娘娘?儿臣见过淑妃娘娘!”

说着,赵言小跑出去,把自己摘的桃子挑了个最大的,拿给赵承:“哥,吃桃子,这桃子长得可好了!”

淑妃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胡福一见气氛不对,赶紧把赵言手里的桃子接过去。

赵言觉得胡福莫名其妙,又抢了回去,跑到赵承身边,歪着脑袋双手呈给他:“哥,你怎么不高兴?”

“没,”赵承压着脾气把桃子接过去,轻笑一声:“谢谢阿言了,你要找的人,哥哥挑的差不多了,明日便送过去。”

“多谢!”赵言咯咯笑了两声,这时候御花园的小太监过来喊他:“七殿下,皇后娘娘和陛下催您过去用午膳!”

赵言:“这就来!”

赵言说罢,笑着和赵承母子告别:“哥,淑妃娘娘,我先去了。”

赵言走后,胡福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子母子,尴尬地问了一句:“娘娘,殿下……”

淑妃从赵承手里拿过桃子,扯出来个笑:“走吧,陛下现在可没时间看我这个老太婆。”

赵承衣袖下的手青筋虬结,随后跟着淑妃往回走:“母后,都是孩儿没用,让您受委屈了。”

“母后受什么委屈?”书淑妃垂眸看着手里香甜的桃子,随手赏给了身边的小太监:“儿啊,你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太子了,是该换个位子坐了。”

赵承心里一惊,疑惑地看着母后:“母后,你别乱说,先回宫吧。”

……

赵言赶到湖心亭的时候,元武帝和南宫皇后已经在亭子里说话了。

两人看到赵言朝着他们这边走,相视一笑,“我们的阿言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这些年你辛苦了。”

“臣妾谈不上辛苦,是太子殿下辛苦了才是,”南宫皇后拍了拍元武帝放在他手上的掌:“陛下,臣妾这次回京,一是想见您,二是臣妾这皇后的位置……太子已经不小了,您得提前给他做打算,淑妃身子也不好,不如就这几个月,把淑妃封后的典礼办了吧。”

元武帝见皇后这么贴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真是苦了卿,朕大你二十多岁,耽误你的年华,如今连皇后的位置也不能保你。”

南宫皇后轻笑,“臣妾从来不是因为这个后位才嫁给陛下,当年先朝屠戮我南宫一族,若不是陛下派军庇护,我南宫氏早已烟消云散,这样的恩情,妾无以为报。”

赵言到了亭前,从小舟上蹦跶下来,“父皇!母后!你们吃不吃桃子!”

南宫皇后抹了抹泪珠,“你这孩子,父皇让你来吃饭,你倒摘桃子去了?”

赵言走到南宫皇后身边,“儿臣这是不想打扰父皇和母后的二人世界好吧!”

元武帝闻言,捧腹大笑:“你这孩子,古灵精怪。”

……

翌日午后,赵言一早准备好了“沈言”的穿搭,还特意找了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小太监假扮自己。但准备的太早了些,距离他们约好的酉时还有两个时辰。

赵言等不及了,让紫宸殿的小太监去王府送信,催阑兄快点。

彼时,雍少阑正在府中等待一人,紫宸殿的书信先一步到了。

文泉急匆匆地将信拿给了雍少阑:“王爷,七殿下说他已经备好了您要的人,让您提前过去。”

“……”雍少阑这几日体内的毒发,字是一个都看不清,便让文泉一个字一个字读。读完之后,雍少阑蹙了蹙眉心,让文泉把信给他。

雍少阑:“就说本王的眼疾复发了,已经全瞎了,让殿下耐心等着。”

紫宸殿的小太监只好领命回去,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王府后院响起来:“官老爷,俺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啊?您要连夜把俺从家里带过来?”

“俺还要上山采药呢。”

文泉提示躺在小塌上的雍少阑:“王爷,您要找的人来了。”

“嗯,”雍少阑捏了捏灌了铅似得眉心,站起身,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庭院外,一个身着粗布衫的壮年男人,一见雍少阑,立马就打消了恐惧:“先生?”

“原来是先生找俺,”大牛万万没想到,原来萧先生这么厉害,竟然是摄政王府的人:“先生,您的眼睛还没好啊?”

“嗯,”雍少阑示意身边的人都下去,“大牛兄,抱歉,打扰你了,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大牛:“嗐,先生这么客气作甚,有什么忙是我大牛能帮上的?对了,什么不见沈小兄弟?”

雍少阑抿唇:“他,走失了。”

“啊?”大牛担心道:“走失了?那么大一个漂亮小子,怎么会走丢了?”

“此事说来话长,”雍少阑邀请大牛进门,然后示意文泉把七皇子赵言的画像取了过来,交给大牛:“大牛兄,你帮我看看,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沈兄弟?”

“好,”大牛大咧咧地喝了口茶,拿起那幅画工精美的画像,都不用认真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啊,这不就是沈小兄弟吗?”

大牛:“不过……”

雍少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如何?”

大牛认真点评:“这画画的虽然精美,但是沈小兄弟本人比画像好看多了。”

“先生是想画人像,贴告示找沈小兄弟吗?”

雍少阑眸子沉了些:“嗯。”——

作者有话说:发错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