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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未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海中,瞬息之间转过了很多的念头,譬如修界的婚契不同于凡人嫁娶,此物易结不易解,两个人一旦被绑定,便是事事相关,然而可怕的是,这婚契一损俱损,顾鉴若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奚未央即便登临天仙境,也依旧难逃反噬重伤,——他还不至于,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情浓,而去头脑发热的冒这样大的险。

况且,如果两个人结了婚契的话,手腕上会出现宛如红线般的一圈咒文,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的。

奚未央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不知为何,甚至感到了内疚。奚未央索性狠一狠心,逼着自己对上了顾鉴的眼神,奚未央说:“在我这里,不结婚契,不做道侣,也可以双修的。”——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吧!我今天虽迟但到了!决不食言哼哼~感谢在2023-09-13 17:37:39~2023-09-15 23:5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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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结婚契, 也可以双修……?”

奚未央说得如此笃定,倒是叫顾鉴怀疑起自己来了,他不确定的问:“那, 我们的灵脉契合吗?”

奚未央:“按理来说, 毫无相似之处。”

“但我与你,可以同寻常人不同。”

奚未央问顾鉴:“还记得,我曾经向你展示过的,我的灵识所能够‘看见’的世界吗?”

世人所见所知,都只局限于肉眼,因此他们的修行也仅止于此。然而到达天仙境后, 奚未央的修行再也无需像从前那样,辛苦的吸取天地灵气, 他的灵识所能够探到的世界, 是庞大而完整的,凡所存在,不拘一时一地,具可为他所用。

奚未央道:“天仙境的机缘玄妙难得。说实话, 我为何能有这样的缘法, 自己至今都没有能够想明白。顾鉴, 我不能确定你未来一定可以成功, 但我希望你可以活的久一点, 再久一点。我可以以灵识相融的方式与你双修, 这样不仅能让你的修炼进益迅速,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就也可以触碰到,属于天仙境的那一道门了呢?”

“顾鉴, 你刚才,和我说,说我之于你,已经近乎永恒。你说你才是我的过客,你要我不要在你寿尽之后,太快的忘记你——”

奚未央闭了闭眼,竟然苦笑叹出了声,奚未央问顾鉴:“在你看来,我忘记你,是一件很简单、很容易的事情吗?”

“不论在你的眼中,我的寿命有多么的漫长,或是你只占到了我漫长生命的一小部分。可是顾鉴,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你,会让我心烦意乱、患得患失的人也是你。再也没有别人了。我因为你,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神思,既然没有办法回头,自然也遑论后悔。——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难受到我常常担心害怕,担心变成又一种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害怕你会因此而厌倦恐惧我……顾鉴,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和兴趣,再为了除你之外的什么人,去如此的损耗精神了。”

奚未央在表述爱意上,向来不如顾鉴的直接与没皮没脸,他会说出这样长、这样真挚的剖白,是顾鉴几乎从不敢想的。对于奚未央,顾鉴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他怎样“说”,而要去看他怎样做,只要他知道,奚未央是爱他的,那么其他的一切,顾鉴都可以“无所谓”。然而现在,顾鉴想要听见的,甚至是不敢想听见的话,奚未央全都说给他听了,顾鉴直到此刻,方才很混蛋的意识到,自己从前总是自信的以为,自己在感情上,付出了更多的爱意,这一点是何其的荒唐可笑。

“皎皎,”顾鉴倾身拥抱住奚未央,他不敢多用力,第一次与奚未央颈项相贴,顾鉴甚至有一种,他可以从这脖颈处最薄的肌肤下,感受到对方脉搏跳动的幻觉。顾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作为回应,他只能够一遍一遍的,万分确定的,告诉奚未央说:“我爱你。”

“在没有告诉你之前,我总警告自己,这只是痴心妄想,所以我不论学什么都很努力,因为我想要未来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以徒弟的身份做你的副手。可后来,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再也忍不了了,既然心意说出了口,那便就是说出了口。就像是你说的,追求你是我的事,你不愿意是你的事。我每天都纠缠你,其实自己心里也怕得很……你愿意回应我的感情,我反倒有段时间,比从前更加惶恐了。”

顾鉴说:“皎皎,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留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秘境里。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们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这是只属于我们的世界。可是回到外面去,我还得叫你师尊,再想要见你,没准又要提前报告才行呢?”

顾鉴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原本还略显沉重的气氛,瞬间便被打破了,他与奚未央不约而同的一道轻笑出了声。奚未央说:“不用你报告,你就和我在一起。”

顾鉴也想,只是:“人言可畏。我不想要别人问起来,我却只能一口咬定说我和你没有关系。若是这样,我倒宁可没有人问。”

奚未央说:“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要每天都能见到你。”

奚未央温柔的放开顾鉴,他伸手,轻轻地捧住顾鉴的脸颊,奚未央与顾鉴额头相抵,语气中竟然隐隐含着些许的委屈,“顾鉴,我想要你能陪在我的身边。”

奚未央至今仍觉难以启齿,他委婉的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人总是有自己的私心,凡是自己觉得好的,就总想要别人也觉得好。对喜欢的人也同样。奚未央觉得顾鉴特别好,就连顾鉴让他烦心,他心底也仍然存着一份欢喜。奚未央总会控制不住的多想,他会担忧有其他人喜欢顾鉴,哪怕顾鉴只喜欢他,可奚未央依旧不能听见有人说半句顾鉴同别人般配。——因为他没有立场去反驳,他只能够将所有的不悦,全部都闷在心里,最后闷不住了,大抵还是冲着顾鉴去发泄愤怒。

奚未央和顾鉴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别人若是喜欢你,更不是他们的错。可我就是……我原本以为,我心中应是不屑于世人说辞的,所谓祝福,更是没有必要。可现在,阿镜,我竟然开始变得,渴望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那不是没有意义的东西。”顾鉴的掌心,完全的贴上了奚未央的手背,他忍不住嘴角的上扬,同奚未央说:“如果真的没有意义,那为什么,人人都想得到呢?”

“拥有祝福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如果真的没有,也就只可以告诉自己不在意。但说到底,珍视的人与事得不到认可,或多或少,总会觉得遗憾的吧。”

“都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顾鉴此时才记起:“皎皎,我特别特别认真的刷过牙了!”

奚未央被顾鉴突如其来的重点说的懵了懵,这才反应过来,他禁不住笑了:“特别特别认真?”

顾鉴说:“是真的!”

“我喜欢亲你啊。”顾鉴颇有些后悔的说,“昨天晚上也没能好好亲几回——”

奚未央悠悠道:“毕竟你还要晕头转向的忙正事,是不是?”

顾鉴:“!”

顾鉴很丢人的又脸红了,他和奚未央狡辩说;“没有晕头转向!我只是有点紧张!”

奚未央:“哦。”

“你不提我险些忘了,”奚未央问顾鉴:“你为什么身边会有那种东西?”

顾鉴明知故问的逃避道:“什么那种东西?”

奚未央却是十分坦荡:“你说哪种东西?你买都买了,用都用了,这些时候你不觉得羞耻,现在只是说一说而已,你倒是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奚未央捏住顾鉴的衣领,微笑着审他:“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买来准备做什么呢?”

顾鉴真是欲哭无泪。他举手发誓:“皎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买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头脑一热就买了,——就是在玄冥山下每月一度的集市上买的,我绝对没有去过乱七八糟的地方!”

“嗯,”奚未央继续道:“买了有多久了?”

顾鉴努力的回忆道:“有……两年了吧?”

奚未央闻言,心跳都吓得漏了一拍,他大惊道:“两年?!”

“这东西……两年了你还敢在我身上用!”

空气中原本流动着的暧昧瞬间散尽,奚未央推开顾鉴,急忙去床头的矮桌上捡起那盒油膏来看,然而那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圆木盒子,一个字的说明也没有,打开来闻也只能闻得见浅淡的花香气息,浅红色的膏体上,清晰可见昨夜挖走的一块空缺。奚未央禁不住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顾鉴这一会儿,也才反应过来担心。他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努力的安慰奚未央和自己,说:“毕竟是修界卖的东西,两年应该、应该……”

顾鉴安慰不下去了,他羞愧的小声问奚未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奚未央放下木盒,说:“幸好没有。”

“但这一盒还是不要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奚未央伸出手指,用力的点了点顾鉴的额角,他不开心的说:“这种东西,不论是不是修界卖的,配方都大差不差,放不了很久的。你也真是心够大。”

顾鉴垂头道:“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奚未央说:“我知道,所以你不用道歉。这些东西闹不出事来,只是心理作用而已。何况新做出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奚未央傲娇的和顾鉴说:“过来亲我,亲完就把衣服脱了,我教你双修。”

顾鉴:“嗯嗯!”

顾鉴的精神瞬间又起来了,只是他有些不解:“既然只是双修,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需要全部都脱掉,还是里衣留下呀?”

奚未央无所谓的道:“这都可以啊。让你脱衣服,是因为会出汗,而且当你的身躯随着灵识的拓展而彻底打开的时候,衣衫本来就是多余的事物。人便是如此,赤身而来,赤身而去。——顾鉴,你在我面前,是不好意思吗?”

顾鉴飞快地点头,他小声的嘟哝说:“当然不好意思啊……我看见你,很难不胡思乱想的。”

奚未央这回,终于明白了顾鉴害羞的点在哪里。他也不知为何,竟觉有些得意,奚未央伸手轻轻捏了捏顾鉴的鼻尖,看起来十分认真的建议他道:“第一次做,会觉得激动很正常。等再过一些时日,你看见我的身体,就如同看见你自己时,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第137章

【等再过一些时日】……

顾鉴觉得, 奚未央可真是太高看他了。再过一段时日顾鉴还会不会害羞,这暂且另说,因为现在的顾鉴, 单是想到所谓的“这些时日”里, 奚未央会怎样让他脱敏,就已经足够顾鉴热血上头的了。

顾鉴莫名不敢直视奚未央,他的十指绞在一起,焦灼的问:“既然不是非要脱,那我其实不脱也行?皎皎你脱吗?”

奚未央:“……”

奚未央被顾鉴这副样子逗笑了,他不回答, 反而将问题重新抛还给了顾鉴:“你想要我脱吗?”

“我……”

顾鉴经过短暂的纠结后,迅速做出了决定:“别脱了。不是, 我的意思是, 不用完全脱光吧?”

奚未央悠悠道:“随便你啊。我又不会出一身臭汗。”

顾鉴:“……”

顾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哦。你不会出汗。”

他迟钝的反应过来:“那你干嘛也要脱衣服啊?”

奚未央:“……”

奚未央讨厌死了顾鉴的明知故问,他气得扯过一件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外衫,直接兜头砸在了顾鉴的脸上,奚未央怒道:“你离我远一点, 不要想着过来亲我!”

顾鉴抱住奚未央的外衫, 甚至还折了一折, 顾鉴道:“你又怎么了?还说我, 你自己不也是动不动就炸毛。”

奚未央:“炸毛?”

“嗯, ”顾鉴想了想, 解释说:“就是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在受到惊吓时的自然反应?——唉,皎皎真的很可爱。”

奚未央:“……哼。”

奚未央心想,算了,看在顾鉴说他可爱的份上, 他就大度一点,不去和小呆瓜一般见识。

顾鉴:“所以,还可以亲你吗?”

奚未央对此很不满,他问顾鉴:“你一定要做什么之前都问一问吗?”

顾鉴贴近过来,他伸手搂住奚未央,低声的在他耳边说:“倒也不是。但我喜欢问你。”

顾鉴从奚未央的耳垂起,顺着颈线一路轻吻下去,最后没忍住,还是扯松了他的衣领,奚未央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推开顾鉴,他的手指抓紧顾鉴的头发,带着些许无奈的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又不是你娘。”

顾鉴被奚未央这话,刺激得身体一颤,他松了口,又舍不得的舔了舔,这才抬头问道:“我没敢用力咬,你觉得不舒服吗?”

“倒也不是……”奚未央只是对此有些理解不能,“你的癖好真奇怪。”

顾鉴说:“……我以前也没觉得我牙痒,可能还是皎皎太香了。”

自从昨夜与奚未央有过肌肤之亲后,原本仅限于可以闻见的魂与香,如今对顾鉴简直好像存了瘾,让他克制不住的想要能够占有更多。顾鉴与奚未央靠的越近,魂与香的诱惑力就越强,顾鉴的脑海中甚至不时会闪过无比可怕的念头——奚未央的血肉骨髓,全部都是香甜的。

这样的念头令缓过神来的顾鉴感到害怕。

他不敢告诉奚未央,只能说:“如果我今后再咬你,你就把我推开。”

“为什么?”奚未央疑惑道:“我又没说我讨厌,只是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而已。何况,你也不可能真的咬疼我。”

顾鉴有苦难言。——现在不会咬疼奚未央,未必以后他每次都能保持神志清醒。顾鉴不知道,魂与香为何会诱起他心中一种,“彻底的吞食对方以获得永恒的相融”,这样可怕的念头,他只是很清楚的感到恐惧,他害怕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一念之差,伤害到奚未央。

顾鉴咬牙道:“皎皎,这样的事情你不用适应,因为这是坏习惯。”

奚未央:“……”

奚未央不禁失笑,他说顾鉴;“你也太认真了吧,阿镜?你对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顾鉴忍不住抱紧奚未央,他将额头抵在奚未央的肩上,说:“不可以。你是我的宝贝。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顾鉴突如其来的认真,让奚未央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回抱住顾鉴,手掌轻柔的抚摸着顾鉴后背。奚未央的脑海中,转瞬间过了很多很多的话,可最后说出口的,也不过只有两个字:“我在。”

“阿镜。我一直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爱和依赖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不清,奚未央直觉他们这样的关系,似乎与寻常情爱有些不同,可具体不同在哪里,奚未央也没有经历过,他分辨不清楚,于是便只能告诉自己,亲情与爱意最后大都都会相融,既然是殊途同归,那么也就不必在这些事情上面纠结太多了。

***

顾鉴的识海在之前打散魔灵时受损严重,于是奚未央便将顾鉴的灵识,慢慢引到自己的识海中去。一个人的灵识侵入到另一个人的识海,这本身就是无比私密的事情,即便奚未央努力的接纳与引导顾鉴的灵识,这事儿也注定不可能一次性成功,况且顾鉴的灵识强度有限,被引导向另一个人的识海,本身就是极度耗费精神的一件事,顾鉴如此被奚未央引导了两三日,每次神识一回归体内,他几乎就是立刻陷入昏睡,而每当他从昏睡中醒来时,奚未央一定会守在他的身边。

顾鉴每每总会觉得不好意思,他很无奈的对奚未央说:“皎皎,我是不是很废啊?”

“确实有一点。”奚未央靠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一卷书册,他淡淡的道:“以前我觉得,你不努力也无所谓,只要你快乐就好。但现在想想,权当是为了我自己吧。顾鉴,我想,你应该不会忍心,我变成一个寡妇吧?”

“寡、寡妇?”

顾鉴惊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他说:“你不要这样讲啊!——皎皎,你是我的妻子吗?”

奚未央眼都没抬,他将手中的书册翻过一页,问顾鉴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没有逼你承认。说到底,当真也好,不当真也罢,这些都只是自己哄自己开心罢了。”

顾鉴说:“才不是。等到出去了,如果有人问我,我就说我有心上人,我的心上人是我的未婚妻,他现在还不愿意给我名分,但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奚未央闻言,忍不住的笑了笑。畅想美好的未来,总会让人心情愉悦。奚未央说:“也许将来有一天,我就不再当北境的尊主了。到那时候,我就跟你走,你想把我带去哪里都可以。”

顾鉴也笑了,他天真的继续道:“我们可以走走停停,遇到喜欢的地方,就留下来住上几年,住得腻了,就重新出发,住不腻的话,就一直住到腻为止。”

奚未央放下手中的书卷,他向着顾鉴伸出手,顾鉴双手去握住,奚未央告诉他:“这几天,我把新的油膏做好了。”

顾鉴闻言,短暂的愣了一愣,然后低下头,亲了一亲奚未央的手背。

奚未央和顾鉴说:“我做了,好几种花香味。你想闻一闻吗?”

玉贝中的夜明珠,在屋中洒满暖色的光晕,顾鉴一手拉着奚未央的手,膝行两步靠近,另一只手抚上了奚未央的脸颊。

顾鉴盯着奚未央面孔的眼神近乎痴迷。他说:“皎皎,你真的好美。”

奚未央的唇角勾起弧度,他问顾鉴:“这样的话,你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了,对吗?”

顾鉴摇头。

奚未央于是便从枕下,摸出来了一只小小的白玉盒,他亲手将它交到了顾鉴的掌中。

这玉盒触手生温。

顾鉴下意识的攥紧它,他听见奚未央对他说:“顾鉴,我把‘它’,交给你了。”

…………

灵识相融需要时间来适应,在一连好几天,顾鉴被累的引导完就昏睡之后,奚未央觉得自己太急躁了。

“还是先暂停一段时间吧。不然你整天整天,光是在昏睡了,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还不如恢复到原本的课程日常。

顾鉴想了想,觉得奚未央说得有道理。奚未央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顾鉴可以毫无异议的全部照做,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的,只有奚未央在白天和夜晚判若两人。

他们几乎每晚都在痴缠,然后白天礼貌克制的,好像没有半点多余的关系。

顾鉴忍不住吐槽说:“明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却好像总有一种在偷情的感觉。”

奚未央卷起玉简来,轻轻地敲了敲顾鉴的头顶,说:“晚上安分一点不要见面,就不会像是偷情。”

顾鉴:“……”

顾鉴说:“那不行。我已经习惯抱着你睡了,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失眠的。”

奚未央好笑道:“你是习惯抱着我睡,还是习惯睡我?小朋友,我知道你新鲜,但年轻人还是需要保养保养身体的,我这是为你好。”

顾鉴:“……”

顾鉴发现,奚未央现在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顾鉴道:“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可以拒绝我啊!”

奚未央早就对此看淡了,“我拒绝你,你就会放弃吗?”

顾鉴:“……”

顾鉴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奚未央道:“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既然如此,我何必和你多费这些口舌?平白自己劳心,还不如随你折腾,毕竟我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顾鉴:“………”

顾鉴大受打击,恨不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他下定决心道:“我今晚肯定不来找你了!来找你我就是狗!”——

作者有话说:镜子:我也不想的,可是这事怎么好像有瘾???

皎皎:

提问:人十七八岁还会突然牙痒,似乎出现口欲期吗???感谢在2023-09-23 18:40:53~2023-09-24 20:0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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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顾鉴劝导自己, 在奚未央的面前,脸面什么的都可以放在一边,但不论怎么样, 不可以言而无信。

说好了今晚不会去找对方, 顾鉴就绝不会半夜三更去爬奚未央的床。

只是大半个月以来,重新又恢复到了独自就寝,顾鉴毫不意外的失眠了。

人在闭着眼睛,却难以入眠的时候,大脑仿佛会变得格外的活跃。

顾鉴辗转反侧,脑海中翻涌的, 全部都是之前他与奚未央缠绵难分的画面,顾鉴一时气血涌动, 掀开被子豁然坐起, 更加睡不着了。

他想要起身下床,然而这样直不起腰的模样,未免也太丢人,再一想到心上人只与自己十余步之遥, 顾鉴只觉更加委屈了, ——他怎么就沦落至此?

就当他们正燕尔新婚、浓情蜜意, 每天都做好像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顾鉴告诉自己, 他这绝不是出尔反尔, 他只是……对,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抱着奚未央睡觉而已。

多余的事情,他今晚绝对不做!

顾鉴下定了决心,他弓着腰,小跑着穿过白石小厅,试探着伸手去敲奚未央的门, 那扇竹门“吱吖”一下自己开了,奚未央正坐在窗下的蒲团上打坐。他对顾鉴说:“我还在猜,你能坚持多久。”

顾鉴轻手轻脚的将门重新合上,说道:“你不是也睡不着。”

奚未央说:“我本来就可以不睡。”

“……行吧。”顾鉴坚持道:“你要打坐也行,反正我真的只是单纯过来睡觉!”

奚未央睁开眼睛,瞟了顾鉴一眼。

他并未动作,只是言语关切道:“你一直这样,涨得不难受吗?”

顾鉴很有骨气的说:“过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奚未央笑了一声:“确定不需要我帮你?”

顾鉴捂脸道:“别!千万别!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奚未央也不坚持,他微微点了一点头,说:“好。我都随你。”

顾鉴于是滚上了奚未央的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他蜷着身体,嗅着被褥上残留的气息,在脑中一遍一遍的强迫自己入睡。

而奚未央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

——他的恋人还像是一个任性纯粹的孩子,可他偏偏沉溺于此。

奚未央此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对云雨之事上瘾,他甚至常会起一些疯狂的念头,哪怕顾鉴将他绑起来为所欲为也无妨。——另一个人心中的爱意应当以何为凭,似乎也就唯有那些在世人眼中,被视作羞耻的欲望了。

感知到顾鉴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奚未央终于站起身来,他无声的飘然至床前,轻轻地将顾鉴裹起来的被褥打开些,将他的面孔露出来,生怕顾鉴睡着了闷到。

顾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拉住奚未央的手指,说:“一起上来睡觉,不好吗?”

奚未央被顾鉴看得心软,他迟疑着,却被顾鉴突然用力,拉倒了下来,顾鉴抱紧他,说:“皎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能够静下心来。”

奚未央问:“静心?”

“嗯。”顾鉴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说是安心,更加的准确一点。”

“我真的可以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睡着。但是我一个人,却就是睡不着。”顾鉴轻声的和奚未央说:“皎皎,你别丢开我了。你如果不想做,你拒绝我就可以了。别分房睡,好不好?”

奚未央说:“我没有想要和你分房睡。我只是害怕。”

顾鉴问:“害怕?害怕我伤身?不会的。我自己身体怎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奚未央:“……”

奚未央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怕这个。”

“我是害怕……我们现在若太亲密,今后,会变得不习惯片刻的分离。”

顾鉴恍然。他终于知道了奚未央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并不为此而担忧。顾鉴的想法与奚未央截然相反:“既然今后,注定要有不能日日相见的时候,难道不是更加应该珍惜相守的时候吗?”

奚未央道:“然后等到见不到了,便如此刻般焦心难安吗?顾鉴,你不觉得很折磨吗?”

顾鉴想了想,说道:“确实挺折磨的。但是我一想到你喜欢我,你和我在一起了,我就觉得,好像这世上,也没有太难忍的事情。因为每一次和你分开,都是为了能够和你再相见啊!”

奚未央:!

奚未央被顾鉴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心中大动,酸涩之意瞬息涨满了胸腔,他的人生数十年至此,除却幼时,鲜少再有想要流泪的时候,此刻却无端想要闷在顾鉴的怀里大哭一场。——奚未央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到了,却不知究竟是惊讶于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还是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原来顾鉴竟然是他愿意去依靠的人。

哪怕是再骄傲,再自信的人,终也会有忽然如潮涌般席卷而来的孤寂。奚未央一直以为,他早已经习惯于这一切,却是一叶障目,看不穿早在他羡慕顾砚的幸福圆满时,他就已经对那样的高处不胜寒,感到厌倦与恐惧了。

顾砚的情谊,同样也被世人所鄙夷,得不到祝福。

他抛弃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选择与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寡妇共度一生。

他的家族将他视作为羞耻,可是冷暖自知,顾砚从未对自己的决定,有过片刻的后悔。

奚未央敬佩他的果断与勇敢,他原以为,顾砚的这些性情,他一辈子都只能叶公好龙。

可现在,奚未央想,他想要去尝试一下改变了。

“顾鉴,在某些事情上,你真的、真的和你父亲很像。”

奚未央第一次,放任自己靠在顾鉴的身前,他说:“你们同样是很执着的人,凡是做出了决定的事情,不论如何也不肯改变,哪怕看起来千难万难,你们也始终会坚持本心。……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的父亲内心为何能如此强大。但现在再想一想,我忽然明白过来了。”

“人之所以会两难,无外乎是因为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真正想明白哪一方更重,做出了决定的人,是不会犹疑的。”

顾鉴突然道:“皎皎,世俗眼光、天下苍生,这些在你看来,与我孰轻孰重?”

奚未央闭目,他说:“我不知道。”

“阿镜,你说的这一切,他们都太大了。”

奚未央可以为了顾鉴,不做北境的首座,甚至远离玄冥山,他不畏惧世俗目光,可他不能抛下天下苍生。

顾鉴明白了。他说:“你不愿意告诉我,你想要做的事情,这没有关系,因为我知道,许多事情,如今的我,并没有了解的资格。越是知晓的太多,越是自寻烦恼,倒是不如一无所知。可是皎皎,你随时做好了准备,可以去为了天下苍生‘殉道’,却是又把我说过的话,全部都抛之脑后了吗?”

“还是说,你以为,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奚未央不吭声。顾鉴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法则,说不出“我做过那样的事情”这样的话,他只能告诉奚未央:“我一定会做那样的事情。”

“如果你死了,你保下的苍生不会安稳太平。因为我不像你,我不在意他们。”

“我只管要你。”

奚未央:“……”

奚未央在顾鉴的心口处沉沉叹息:“我暂且唯一能够许诺给你的,也只有我自己。”

“阿镜,你想向我要求什么都可以。”

“我永远也不会拒绝你。”

顾鉴:“说话算话?”

奚未央点头:“这是我的承诺。”

“那好。”顾鉴搂住奚未央,将他也齐全的塞进了被窝里,顾鉴说:“皎皎,半夜里了。我好困啊。我们一起睡觉吧,好不好?”

奚未央:“……啊。”

奚未央感受到额角处顾鉴温热的呼吸,心中不由得涌上来一股失落。

……只是,单纯睡觉吗?

偏偏顾鉴大抵是真的困了,他用鼻尖在奚未央的发丝间蹭了蹭,奚未央听见顾鉴带着鼻音的,撒娇似的话语:“早上不许提前起床哦。”

“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想要抱着你。”

“想要亲你。”

“最喜欢亲皎皎了。皎皎好香好软。”

“想和皎皎一起吃早膳,不要辟谷丹……”

“唔……”

听着顾鉴迷迷糊糊的嘟哝,奚未央竟然忍不住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暗的说顾鉴:傻瓜。

………

奚未央一夜未睡。

睡眠对于他来说,本来就不是必须的,而更重要的是,这样与顾鉴单纯相拥而眠的经历,如果当真一觉睡过去,奚未央觉得可惜。

他竟希望时光能够就此定格,又期待着顾鉴醒来,一如他昨夜所说——他们醒来时仍然相拥,他们会互赠温柔的亲吻,然后就像是寻常凡人那样,一起用早膳,闲话两句日常。

奚未央想要听见顾鉴对他说——

“皎皎,早安。”

顾鉴无甚章法,全凭本能的从奚未央的额角,亲到他的眼睫,而后是鼻梁,脸颊和嘴唇。

顾鉴拥紧了奚未央,将脸眷恋的埋在他的颈侧,奚未央轻抚着顾鉴的后背,也同他道:“阿镜,早安。”

“嗯。”

顾鉴对奚未央说:“我爱你。”

“每天早上,我都想和你说‘我爱你’。——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觉得不安了。”——

作者有话说:镜子就是纯爱战神!

但他还是对他家皎皎的内外反差有误区,皎皎真的是一个……闷骚且有点疯的人【狗头】感谢在2023-09-24 20:06:54~2023-09-25 22:5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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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顾鉴长个子最快的时候, 是在他十五六岁时,等过了十七岁,他虽然仍旧在长, 但身高变化远不及之前那般明显, 鲛纱法衣虽然可以随身形变幻而变幻,但终归没有每天都穿着同一身衣服的道理,就算是顾鉴觉得无所谓,奚未央也忍不了。顾鉴现在的身高与他差不多,个子或许渐渐地稍高了一些,但体型尚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如今穿上奚未央的衣裳,倒也算是合身。

奚未央的衣服多到自己都记不清, 更有些之所以会买, 纯粹只是因为一时兴起。他记不住,更没机会穿,如今在秘境里“无所事事”,奚未央倒是有了将它们翻捡出来整理的兴趣, 不过说到底, 他只是喜欢打扮顾鉴而已。

要奚未央从头到尾完整的缝制衣物, 这明显不切实际, 但有不合身的地方, 略微改一改并非难事。奚未央几乎每天都能让顾鉴试上好几套, 顾鉴无奈的同他开玩笑道:“这么多衣服,我就算是每天不重样的穿,穿到离开这秘境也穿不完。”

奚未央故意道:“你很着急离开?”

“怎么会?”顾鉴真心实意的道:“我恨不得一辈子都留在这里面,只和你在一起。”

奚未央笑道:“这话也不成,倘若当真一直留在这里头, 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多久。衣衫长了宽了我还能改一改,等今后短上一节,你就自己想办法去吧!”

顾鉴也知道,自己大抵还能再慢悠悠的长上两年,他对奚未央说:“这不是挺好,你之前还嫌弃我矮。”

奚未央:“……”

奚未央说:“我不是嫌弃你矮,我只是说你还小。”

顾鉴:“哦。我还小吗?”

奚未央:“………”

顾鉴这话,颇有些双关之意在里面,但他不点破,奚未央也就同样不能说破,否则谁开这个口,就是谁的思想有问题。奚未央只能装作听不懂的略过这个话题,叫顾鉴赶紧晨练去。

顾鉴的心情颇好,他与别人不同,别人是心情不好时无心做事,顾鉴却是心情不好时还要利索些,奚未央叫他快“滚”,顾鉴却仍黏黏糊糊的不肯动。他缠着奚未央问:“我帅不帅?”

奚未央:“……”

奚未央冷漠道:“就这样吧。”

顾鉴:“只是‘就这样’吗?”

奚未央装作烦躁的样子:“你就长这一张脸,我天天看天天看,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顾鉴才不信他这话,对于奚未央的嘴硬,顾鉴早已经习惯了。他直接道:“你要真看腻了,还每天变着花样的打扮我做什么?”

奚未央说:“就是看腻了才打扮你,好找点新鲜感。”

顾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在琉璃镜前,从奚未央的身后搂住他,问:“那皎皎现在,找到新鲜感了吗?”

“皎皎觉得,我穿哪一件衣服,你最喜欢?”

奚未央闭着嘴不说话,顾鉴于是先道:“我每一件都喜欢,因为这每一件衣裳,都是你的。”

奚未央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任由自己靠倒在身后人的怀中。

他翻找出来的那些衣物,其实有许多甚至从未试穿过,然而顾鉴的话极其暧昧,撩得奚未央心旌动摇,再想到那些衣物时,便多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私密感。奚未央似乎有些干渴,话音中隐约带了一点哑意,他对顾鉴说:“凡是穿在你身上的,我都喜欢。”

——如果顾鉴可以什么都不穿,那应该是他最喜欢的。

有些人的骨骼身形,天生便如同被上天眷顾一般的趋于完美,奚未央沉迷于顾鉴的身体,他的心底偶尔也会浮现出丝缕的惭愧,很快却又化作禁忌般的愉悦感。奚未央如今已经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压抑的疯子,而他的疯狂终归需要有地方宣泄,奚未央会因为顾鉴对待他小心翼翼的温柔而心软得不成样子,可他糟糕的一面,却又总会忍不住的幻想着更激烈的状态,……哪怕被弄坏也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是顾鉴。

“我们有好几天没做过了吧?”

清晨的阳光明亮得好像能将对方的每一点细节都照清楚,奚未央抬手,去摸身后顾鉴的脸,顾鉴听见他很轻声的问:“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晚上纯粹抱在一起睡觉这种事,一天两天是温情,但若再长久下去,便显得有些过分了。奚未央此刻,只觉得顾鉴身上才为他亲手打理好的衣物十分累赘,他转身想要去解顾鉴的腰带,却不成想,顾鉴竟然捏住了他的手,仿佛很惊慌的说了一句:“皎皎,现在是白天。”

奚未央耳边好似一个晴天霹雳。

但实际上,顾鉴十分的兴奋,甚至因为兴奋过度,而莫名有着一种自己是在干坏事的刺激,他分明知道,这处秘境里,除却他和奚未央之外,再无旁人,却还是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窗外。顾鉴将奚未央往后推,一直推到奚未央的后背贴在了琉璃镜上,“皎皎……”

顾鉴的声音还算是正经,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他小声的在奚未央的耳边问:“你喜欢镜子吗?”

…………

自从和奚未央在一起之后,顾鉴的记事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又增厚了不少。

没有办法,谁让奚未央就像是一件被重重枷锁束缚住的珍宝,这些锁注定只能一道一道的打开,于是顾鉴总能时不时的收获“惊喜”,——如果外面那些人,得以窥见奚未央的“真面目”一二分,只怕已经要被吓坏了。

在顾鉴能看见的记忆碎片中,“顾鉴”与奚未央每每相见不了多久,便又只能匆匆分离,他们之间其实存在着很多积压下来的矛盾,但他们每次逃避问题的方法,都是滚到床上去疯狂的做.爱,顾鉴原本以为,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还能不能有“下一次”,所以才会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痴缠,然而现在,他却又不确定了起来,……也许,单纯只是奚未央喜欢呢?

倘若奚未央能有一两次不以这样极端的方式逃避,而是选择和“顾鉴”两个人坐定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或许他们不至于会走到最后那样惨烈的境地。

……

秘境中的生活作息本该极其规律,两人的亲密之事反倒成为了唯一的变数。放纵欲望的门一旦打开,就几乎没有再合上的可能性。有时候顾鉴和奚未央冷静下来想一想,心里也都觉得荒唐,偏偏只要和对方呆在一起,便好像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粘稠的。

顾鉴有天夜里,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对奚未央说出来一句:“幸好你是个男人,不然咱们这么过,只怕连孩子都要怀上了。”

奚未央:“……”

奚未央被顾鉴这话,说得恍恍惚惚,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大半夜的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跑去白石台上仰躺着看星星。顾鉴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跟出去,奚未央问他:“你喜欢孩子吗?”

顾鉴说实话:“我不知道。”

所谓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没有经历过,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奚未央很惆怅,他又问:“那你会想要个孩子吗?就像是你小时候那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顾鉴:“……”

顾鉴在奚未央的身边坐下,伸手去戳他的脸颊,顾鉴说:“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且不说着根本不可能,就算是有可能,我也没想过什么一家三口的日子。”

“因为你只能爱我。”

顾鉴颇有些无奈的对奚未央说:“你现在,心里面装得事情就已经够多了,要再从哪里去捡回来个小的,你还想把我排到哪里去?”

奚未央闻言,忍不住笑了声,他的心情放松下来,对顾鉴说:“你还不够靠前吗?”

顾鉴道:“你这样说,看来我既不是第一位,也不是唯一的一个。皎皎,你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可是把我的什么都给你了。”

奚未央:“……”

奚未央翻了个身,他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傲娇的问顾鉴道;“你有什么呀?还全都给我了。说这话也不害臊。”

顾鉴看着奚未央,越看越觉得,他心底也不时也不过是个需要人去哄着捧着的小孩子,顾鉴伸手,用五指去梳理着奚未央落在肩背上的长发,他道:“你还想要什么,凡是我可以做到的,我都给你。”

奚未央果真仔细的思考了一番,他最后说:“现在还没有想到,留着等我以后想起来了,我再和你说。”

顾鉴微笑着点头,说:“好。”

“皎皎怎样都好。”

奚未央坐起身,他向着顾鉴张开手臂,和他说:“我累了。你抱我回去睡觉吧?”

顾鉴依言将他横抱了起来,奚未央思索道:“或许,我们明天,可以再次尝试一下双修之术了。”

“明天?”

这一件事委实有些突然,顾鉴道:“中断了好几个月,突然要续,会否有些……”

“应该不会。”

奚未央悠悠的道:“人的精神与身体本为一体,你我如今,远比当初要‘熟悉’的多。或许,明日我都无需引导你太多,你的灵识,自然而然就往我的识海中来了。”——

作者有话说:虽迟但到说得就是我!!!

皎皎: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镜子:……因为我以为你不太想。

皎皎:???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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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有过前几次透支过度后倒头就睡的经历, 顾鉴这几个月来,加强灵识的修炼自然便成为了他每日的必修。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修士修炼的进展来说, 委实不值一提, 何况修炼灵识,本身也是诸般修炼法门之中最难的一项,顾鉴并非对自己没有自信,可盲目的自信,最后往往只会收获失望。

奚未央对此却是表现得十分淡然,他问顾鉴:“你这么容易失望吗?”

顾鉴说:“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奚未央:“……”

奚未央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顾鉴的脑门上, 他冷声道:“你自己的包袱,不要甩到我的身上来。修行一途, 从来讲究的是顺其自然。你能做到, 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做不到,那又如何?只要继续努力就行了。有什么值得你去想这么多?”

奚未央打顾鉴,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 是打不疼的, 然而这一回, 他大抵是真的有点生气, 顾鉴揉着自己的脑袋, 有好一会儿都觉得懵懵的, 他说:“皎皎,你下手变得好狠啊。”

“嗯。”奚未央并不反驳,他似乎是想了一想,而后慢悠悠的说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大了吧。”

“小孩子若做错了事情,当大人的自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奚未央微笑着对顾鉴说;“可是阿镜,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长大吗?”

顾鉴:“……”

顾鉴睁大眼睛,看了奚未央好一会儿,他有好几次都张口欲言,脑子里的话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也只是哼哼着说出来一句:“所以你现在家暴我。”

奚未央:“我家暴你你还笑?”

顾鉴说:“哎呀~”

他的话音莫名荡漾:“除了我,你也‘家暴’不了别人啊!”

奚未央:“……”

顾鉴荡漾的继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嘛!”

奚未央:“………”

奚未央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鉴仰头,看着他眨了一眨眼睛。

奚未央听见,顾鉴似乎颇为骄傲的问他:“皎皎,我是你的夫君吧?”

奚未央:“…………”

奚未央也不知怎的,竟然一下被顾鉴的这句话给泄了气,但要他在不曾神志迷离的时候,同顾鉴说这些话,奚未央却又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了。他飞快地思索了片刻,对顾鉴说:“你等一等。”

顾鉴不明所以的点头,问:“诶?”

奚未央说:“我做样东西。”

秘境之中没有什么脏污灰尘,因此也就没有什么打扫用的工具,幸而秘境之中万物皆在奚未央的一念,他要凭空造物并非难事,于是,顾鉴便就眼睁睁的,看着奚未央瞬息之间,变幻出了一柄足有个少年人那么高的大扫帚来。

顾鉴终于感到了不妙。奚未央掂了掂那扫帚,果真十分的趁手,他一扫帚不轻不重的拍在顾鉴的背上,奚未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外的放下,对顾鉴说:“我现在把你扫地出门了。”

顾鉴:“哈……???”

顾鉴内心有够凌乱,但他还是很体贴的顺着奚未央的剧本演了下去。顾鉴可怜兮兮的抱住自己,站在屋外探半个身子往屋里看,他问:“夫人,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他心如铁石的夫人冷酷道:“先把剑法练个三百遍吧。”

顾鉴:“?”

顾鉴惊骇道:“三百遍?!!!”

人说起话来,不能、至少不应该张口就来啊!

奚未央:“你做不到?”

顾鉴:“……”

顾鉴不死心的问:“真的练完三百遍就可以了?没有其他附加条件了吧?”

奚未央不确定的说:“看我到时候的心情吧。”

顾鉴:“……”

顾鉴自我安慰道:“你至少没有哄我说,要看我的表现。”

奚未央:“?”

奚未央不解道:“你的表现?你还能有什么表现,你的表现不就是练剑法三百遍吗?”

顾鉴:“……”

顾鉴反应过来:“对哦。”

奚未央心里暗自偷笑,面上却是半点也不露,他挥袖化出来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丢向顾鉴道:“去吧,就用这柄剑。”

顾鉴赶忙接住,他将那柄青铜锈剑从上到下的细细看了一遍,凭借曾经阅文无数的经验,问奚未央道:“皎皎,这是什么宝物吗?”

奚未央并未否认,他只道:“现在剑在你的手中,是不是宝物,我如何能够知晓?”

奚未央的话音落下,顾鉴尚未想明白其中深意,他便已经一念紧闭了屋门,顾鉴原本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敲门,最终却还是停住了,他收回手,转而重新抚摸上了那柄青铜剑。

它冰凉沉重,覆满了粗糙的铜锈。

顾鉴托着这柄剑,踱步到了白石台上,反手舞了两式,竟然没有招架不住的不适感,顾鉴心中一喜,依照与奚未央的约定开始练起了剑法。三百遍剑法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小数目,顾鉴就算是昼夜不息,也需要将近十日的时间方可,而在这些时日里,奚未央从未出现在顾鉴的眼前,——他不会去计数顾鉴究竟练了多少遍剑法,也不会去在意顾鉴是否有偷奸耍滑的念头,因为这些事情,与他从来都没有半点妨碍。

不间断的舞剑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即便顾鉴再想要今早见到奚未央,他也不可能跨越自己目前体质的极限。顾鉴第一次累倒,是在一天一夜之后,他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会倒在地上睡着过去的,顾鉴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了,他透支的太过了。

弓弦紧绷到了极致就会断裂,依照与奚未央“三百遍剑法”的约定,顾鉴并不觉得,自己如果彻底累倒了,能得到什么好处。于是,在顾鉴第一次醒来后,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重新打坐聚气,等到顾鉴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这才重新拿起了那柄青铜剑。

这青铜剑并无任何的变化,仍旧是锈迹斑斑,顾鉴认为,是他的心态改变了,他似乎不再仅仅只将手中之物当做是一柄剑,而是他们在共同完成着一些什么,——这是顾鉴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些许,何为人剑相合。

万事万物凡被操纵的,自然是最下成,可若总想着要去掌控对方,即使可以做到,终也有所欠缺。最好的状态,便是相和。

奚未央素来知道,顾鉴是一个很有慧根的人。可惜,聪明并不代表能够超脱,越是聪明的人,往往越容易被自己困住。这一点,奚未央从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对顾鉴说教,因为他同样如此。

众生芸芸皆如此。

只要还活着,便无人可以挣脱得了红尘万丈。

“你究竟还有多久才愿意回来?”

奚未央卧室内的琉璃镜上,不知何时竟然聚拢起了一层薄雾,隔着那道雾面,陆离的身影在其后缓缓映出,——若要说气,陆离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气够了,如今奚未央肯愿意和他通讯,陆离都忍不住在心底嘲讽自己的“受宠若惊”,陆离道:“那时你说要防着秦羡,说要在弥盈境里闭关恢复实力。行,我也就由着你了,权当你从来就没出关过。怎么,如今终于恢复得差不多,能想得起来我了?”

奚未央这段时间在秘境里,的确是有些乐不思蜀,但显然不是因为修炼的缘故,陆离就在镜中,奚未央却是不大敢将视线多往那琉璃镜上面落,陆离察觉到奚未央的沉默,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奚未央找借口道:“我只是在想……”

陆离:“想什么?”

奚未央道:“在我回到玄冥山之后,应当以何等面目,重新出现在四境之人眼中呢?”

天仙境与天一境巅峰,有着天壤之别。先前玄冥山隐藏奚未央闭关的信息,是因为一切尚且未知,生怕引起乱象,但现在,奚未央已经无需再有任何的隐藏,在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里,他哪怕是要求四境以玄冥山为尊,各门各派的掌门与家主前往北境朝见他,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要奚未央不作出什么足以与天下人对立的事情,他如今已经可以极大程度的代表“规则”。

陆离静默思索了许久,这才终于开口道:“秦羡的言论足够蛊惑人心,若真将一切撕破,你到的确是与‘天下人’对立。不过,让他们知道,我们能够有这样的实力和底气,也不失为一种震慑的好方法。”

“皎皎,如今四境虽然看起来无甚大事,但各门各派之中,却并不平静。”

陆离与奚未央细数道:“昆仑换了仙首,接任之人并非是原本仙首的弟子门人,而是他们那位太上长老的小弟子。短短数日之间,原本的昆仑仙首无故禅位,太上长老黎华尊者宣布要闭死关,他的小徒弟蔺云岩,则成为了新任的昆仑仙首。”

“四境诸门派皆有遣人前往敬贺,我将这差事,交给了沈清思,然而她回来之后,却同我道那位蔺仙首为人孤冷,昆仑上下尽皆惧他,更有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说这黎华尊者山头上虽然总共也就四个人,但他的三个徒弟之间却并不太平,至于是怎样的一个不太平,别家关起门来的私事,倒也没什么可值得打探的。”

昆仑之事显然已成定局,奚未央作为北境的尊主,所需要在意的也唯有这一个结果,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太多八卦的兴趣。奚未央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有数,他又问陆离:“瀛洲和归墟近来如何?”——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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