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皎皎:分手吧

镜子:???

镜子:!!!

镜子:立刻“还俗”

明天可能有,可能没有,要上班了QAQ

下章就让这对折腾的小情侣回老家去~

第146章

以顾鉴对奚未央“两辈子”的了解,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奚未央还会抽烟。

这个时代并没有科技与狠活,且屋中又始终开着窗, 因此烟.草气味并不呛人, 只是顾鉴从未见过奚未央如此,短暂的震惊过后,顾鉴不知所措起来,他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站在奚未央的身边等待宣判,顾鉴小心翼翼的问:“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还好吧。”

奚未央靠着墙坐在窗边, 外衫披在肩上,中衣领口松垮歪斜, 衣带和鞋袜裤子还落在桌下, 他望着窗外,安静的吐息了两口烟,好像在观察着什么景物,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入眼。奚未央对顾鉴说:“如果我不愿意, 你也做不了什么。”

顾鉴低低的“嗯”了一声, 心下略微松了口气, 他仍旧是执拗道:“你不能离开我。”

奚未央问:“凭什么?”

“你是离了我, 就活不下去了吗?”

顾鉴点头, 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认真的说:“是啊。”

奚未央的脸色并不冷漠,他也并非是十分锋利的长相,甚至因为过于秀气的下颌线与天仙境后如玉人一般的肌肤,使得奚未央的相貌足以称得上柔和,可他的气质便是疏离, 即使表现得再平易近人,也仍旧能够让人感觉到距离,这便是许多人畏惧奚未央的原因。

他天生便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芸芸众生没有精卫填海的毅力,翻不过那万水千山,除非是那山巅上的仙人,自己愿意折腰,俯身去触碰那红尘万丈。

奚未央说:“没有人离开了谁就活不了。顾鉴,你也一样。”

顾鉴说:“我不一样。”

奚未央听见这话,忍不住好笑出了声。他抬手,用烟斗去贴近顾鉴的脸,奚未央问:“不躲一下吗?不怕被烫破相?”

顾鉴十分老实的道:“没事,能治好。”

奚未央:“……”

奚未央笑着说顾鉴:“你永远也不会按照常理出牌。单纯说一句‘不怕’,能有多难?”

他又问顾鉴:“如果我不许你治呢?”

顾鉴说:“那就不治呗。”

奚未央点点头,对顾鉴说:“天晚了,回你屋里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顾鉴现在只要一听见回自己屋,精神就紧张。他和奚未央说:“我不想回去,我在你这里睡地板都没事!”

奚未央:“可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鉴:“……”

顾鉴这下不好意思再缠着他了,只能挥挥手,和奚未央说“再见”,他临出门前,还不放心的又回头问一句:“你明天不会不要我吧?”

奚未央:“……”

奚未央久久没有出声,顾鉴就一直站在门边上等,直到烟斗中隐隐的光点熄灭,奚未央起身问:“你还不走吗?”

顾鉴摇头。

奚未央说:“可我要是不回答,你就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又有什么意思?”

顾鉴一听也对,他这样的确什么意思,好像还会给奚未央造成困扰。顾鉴恹恹的,莫名又开始委屈,他说:“哦。……那我回去了啊。”

奚未央:“……”

奚未央真的是怕了顾鉴这样委委屈屈的状态了。每当看见顾鉴这幅样子,奚未央都忍不住要在心底“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或是过份,然而这样反省的久了,奚未央越来越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他到底为什么总要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

奚未央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可他总还是心软,奚未央对顾鉴说:“我不会不要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顾鉴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和奚未央说:“皎皎,晚安。”

“晚安。”

房门被顾鉴轻轻地关上,真正呆在了仅剩一人的空间时,奚未央的神情也不由显出一种空洞来。

不过这样也好。

奚未央想,他之前和顾鉴的那段日子过的太开心了,开心过了头往往不见得是好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不论是他还是顾鉴,都要再一次慢慢习惯一个人的。

奚未央忍不住又给自己卷了一袋烟。

你看,今天本来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平静的上午、平静的下午,顾鉴忽然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整理拿走了。

不管顾鉴的心里是怎样想的,奚未央也不是顾鉴肚中的蛔虫,他只是觉得茫然、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问题,对于顾鉴来说,居然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分开的地步?

哪怕后来,顾鉴再是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在奚未央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听顾鉴的解释。

就算顾鉴解释得再爱他,他所作出来的行为,也是疏远和冷待。

***

思明镜虽然是神器,但还做不到无人操纵来去自如的地步,顾鉴和奚未央是在哪里进的秘境,自然也还是只能在哪里出去。他们当年租的房间,如今近两年过去,早不知来去了多少旅客,幸而两人从秘境中现身时,这房中的客人恰巧出门去了,并未出现与人撞见的尴尬场面,奚未央带着顾鉴,直接从窗口御剑走了。

真正回到玄冥山时,顾鉴方才终于真切的意识到,原来算上兽潮的那大半年,他离开玄冥山,居然已近三年了。

玄冥山依旧是玄冥山,它什么都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山门中的一张张面孔。不出顾鉴所料,奚未央果然一回到玄冥山,就忙碌的很,顾不上他也不大想顾,只让顾鉴自便。顾鉴于是先回到了一叶院,沈不念刚巧不在,顾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院子里并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这才多少放下了点心,他走出门去,随意拦住个侍从,问他沈清思在哪里可以找见,侍从警惕的将顾鉴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根本就不认识他。

即使是平日里对万事都无甚所谓,遇见了这样的情况,顾鉴难免也觉得尴尬,他与那侍从面面相觑,正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却听身后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喊道:“……镜子?”

顾鉴:“?”

玄冥山中,奚未央唤顾鉴阿镜,沈清思喊他师弟,会叫他“镜子”的人,从来只有沈不念。

顾鉴惊喜的回头,沈不念同他一样,个子比从前长高了许多,相貌也长开了,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不算白皙,是健康的麦色,顾鉴想到沈不念三年前遭遇的劫难,两人竟然现在才有机会相见,一时不禁心绪翻涌,他快步走向沈不念,喊他:“师兄。”

沈不念惊喜道:“真的是你?镜子,你回来了?那师尊呢?师尊也回来了吗?”

“嗯。”提起奚未央,顾鉴也只能说:“师尊他在忙。”

沈不念闻言,脸上禁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从奚未央当年闭关开始,直到现在,他已有许多年都不曾见过奚未央了。奚未央在沈不念的成长过程中,毫无疑问存在着巨大的缺失,然而他对于沈不念始终都很重要,况且这两年里,陆离、苏昀朗,甚至是沈清思,都曾不止一次的暗示和劝说过他,以他如今的体质,想要修炼进阶很难,但他在炼器一道上独特的天赋,则可以改变他现在艰难的境况。

沈不念同样很清楚这一切,可他舍不得奚未央,即使他与奚未央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然而在沈不念年幼时,是奚未央,第一次让他存在了“父亲”的概念。

所以,如果奚未央不愿意、不支持的话,沈不念愿意维持现状一辈子,他相信,人总有能做的事情,不去学炼器,他也一定还会有别的出路。

顾鉴安慰沈不念说:“师尊他现在忙,却不可能总是一直这么忙。他也很想你,总是和我念叨你。师尊现在也不闭关了,想见他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等晚上,他就喊我们过去了呢?”

沈不念说:“哎。希望如此。”

他与顾鉴拥抱了一下,两人一道回到一叶院,沈不念说:“自从你离开,你的屋子便被结界封起来了,里面的一切都还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

顾鉴和沈不念一起在院中坐下,沈不念和顾鉴提起当年兽潮的事情;“我那时候受伤,好不容易捡回来条命,人还昏沉着,等我稍微有精力一些了,才听说你们那里的事情,真的好惊心动魄。我又担心你,又很想去,唉……”

顾鉴说:“那时候的变故的确十分突然,不过我们这些小辈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看见前线,都是在营地帮忙,照顾伤员、帮炼药师、炼器师打下手……这些事情做的最多。”

沈不念听顾鉴讲他们当年兽潮时在营地的见闻,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期待,然而期待着期待着,顾鉴说的最多的,还是别人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叫沈不念有些心急,他这人从来没什么心机,有什么想法就很容易上脸,顾鉴疑惑的问沈不念:“师兄,你怎么了?”

“你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顾鉴说,“你不用纠结,直接问就可以了。凡是我知道的,一定答无不尽。”

沈不念激动的一拍大腿,几乎是两眼放光的看着顾鉴,问:“镜子,你这话当真吗!”

顾鉴说:“自然当真。”

“好兄弟!”沈不念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兴奋,他握住顾鉴的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镜子,我听人说,那次兽潮,你的心上人特意跑去找你了?”

沈不念好奇的问顾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么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师兄:被瓜折磨的日日夜夜,能打听的都打听了,可是都不保熟,呜呜呜~

镜子会觉得师兄声音陌生,是因为错过了变声期哈哈哈

上班赶上姨妈,麻了……

第147章

顾鉴:“……”

“卫师兄”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当初在兽潮的时候, 奚未央总是带着面纱,又用了回生咒,自然没有人认得出他。旁人又与他不熟悉, 对于不认识的人, 刨根问底是大忌,说到底对于“卫师兄”稍有了解的,顾鉴回忆半天,也就只有周琰他们三个和柳其音了。顾鉴问沈不念:“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沈不念自然道:“很多人都知道啊!”

顾鉴:“……很多人?”

“对啊。”沈不念惋惜的道:“很多人都看到了啊。说你成天和人家出双入对的,一得空就躲进帐篷里亲近,在外面也搂搂抱抱的不避人……哎, 镜子,你说怎么你的心上人, 我居然不是第一个见到的, 居然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顾鉴:“……”

顾鉴只觉沈不念的描述逐渐向着离谱进发,虽然两年多以前的细节,顾鉴肯定是记不清楚了,但他无比肯定, 以他当时和奚未央的关系, 绝对做不出沈不念说的这些事, 而且为了不耽误当时的工作, 顾鉴和奚未央分明干的都不是同一样活, 一连几日见不到也是常事, 怎么就成天出双入对,搂搂抱抱了呢?

顾鉴谨慎的问沈不念:“大家都这样传吗?”

沈不念点头说:“对啊。”

顾鉴又问:“那你对传闻中的那个人,了解多少?”

沈不念:“额……”

故事传来传去,沈不念又没机会亲眼见到,话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时候, 早已经不知变了几版。顾鉴这样一问,倒是把沈不念问的有点懵了,他说:“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大家都这样说……”

顾鉴:“……”

顾鉴理了理思路,他问沈不念:“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吗?”

沈不念摇头,说:“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什么?”

顾鉴:“……有点道理。那你口中的‘很多人’,他们又对他了解多少?”

沈不念不确定的道:“就和我一样多?”

这样的话一出口,沈不念自己都觉得心虚,他道:“其实,我感觉大家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回了玄冥山后,也都不曾再见过他。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隔了几年,再来问你……”

顾鉴的大脑飞速运转——谣言传了三年,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如今再想要遏制和澄清,显然是不可能了。其余人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来看,这无所谓,他们爱怎样想就怎样想,但沈不念却是个有资格向顾鉴细问的人。奚未央当初的身份,本来就是编的,沈不念当年又因为受伤,在陆离处住了许久,陆离的五行阁里究竟有没有“卫师兄”这个人,沈不念再清楚不过,倘若顾鉴想拿这套假身份去骗沈不念,他自己也觉得不切实际。倒不如……索性九分真、一分假的对沈不念说明“卫师兄”的真实身份?

顾鉴于是做出了一副谨慎的模样,他靠近沈不念,低声的对他道:“师兄,这传言不实。旁人要如何说,我也无法去辩,但你一定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因为他们口中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尊。”

“什么?!”

顾鉴所说的答案太过“惊悚”,沈不念吃惊不小,被吓得也不轻,他原本只是想要吃一口顾鉴恋爱的八卦,没想到最后八到了奚未央的身上去,沈不念的心情一言难尽,精神也显而易见的有点儿蔫,他问顾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细节说来话长,”顾鉴道:“很多事情我其实也不甚清楚,但大抵是与师尊的破境雷劫有关。”

奚未央突破天仙境这件事,玄冥山的几位长老知道,沈清思与沈不念应当也知道,但所有这些人都为此发了誓,除非是玄冥山向四境公告,否则他们绝不会有丝毫的泄露。因此,奚未央的事,至今仍可算得上是玄冥山的绝密之一。顾鉴只要说,当初奚未央出现在结界边境,是与破境有关,沈不念就会无比自觉地不再追问,顾鉴也避免了多说多错。

他只道:“当时我不慎被妖族俘虏,他们对我用刑,我的神志并不甚清醒,虽然知道是师尊救了我,但当我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营地。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师尊就也来了。”

“他虽破境成功,但体内灵力散尽,一切都需要重头再来。当然,这个过程很快,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正的实力,但在当时,一旦北境的尊主修为尽失之事走漏,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段顾鉴倒说的全是实话,“师尊一开始是住在我的营帐中安心静修的,可是后来营地的人手紧缺,所有人,包括我和几位师叔,全都极度透支。师尊看见了心里难受,可他当时修为受限,即使着急,也帮不了太多的忙。正巧药物短缺,他便出来帮忙炼药,因怕有人认出他,他对自己施了一道叫做回生咒的咒术,可以使身形外貌,重新回到十六七岁时的模样。”

“回生咒……”

沈不念听到这里,恍然道:“这道咒术我曾在古籍上看见过,它还有一道相反的咒术,可以使人变老。只是这法咒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效力,若要维持,便需要每日都服用,一旦忘记就会立即失效,且变幻的年龄,对于画符者的技术要求极高,一旦有所差池,今日与昨日的相貌就会不同,可以做到这样精准控制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致使这道符咒十分鸡肋。久而久之,便被后人丢弃在一旁,或只拿来当做玩闹用了。”

顾鉴道:“正是这回生咒。师尊对于法咒的掌控,远非你我所能想象。师兄,你也晓得,不论你我长到几岁,在师尊的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他那时用回生咒,将年纪变得与我们相仿,心态却不会改变。不论是摸一摸脸,还是牵一牵手,他都仍将我同小时候一样看待。……兴许是从小如此,我也习惯了,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是这些行为,落在别人的眼中,大抵确是有些暧昧。”

顾鉴为难的看着沈不念:“这世上有些事情,不好解释。越是解释越像欲盖弥彰。再加上那时隐藏师尊的身份最重要,别人稍许有所误会,对于我们不痛不痒,因此就算是听见了什么传言,我与师尊也当听过了笑一笑,并没有往心里去。……哪知道竟然回了玄冥山还在传,且传了这么多年,越说越不像样了!”

顾鉴说着说着,神情中明显带了些愤懑,沈不念完整听完,再一想到自己之前兴冲冲问的,脸皮也有些发烫,他赶忙对顾鉴道:“镜子你别着急,谣言止于智者,我也是被他们乱传忽悠瘸了。”

“哎,其实当初刚听见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不大敢相信,我还特意去问了六师叔……”

沈不念颇有些不满的哼哼道:“都怪六师叔!他就不是个好人!我当初问他这件事,他也不跟我说真相,就嘿嘿嘿的在那里笑……我哪里知道他这样笑,到底算是什么意思,还以为确有其事,——他骗得我好惨!”

顾鉴:“……”

沈不念的形容太有画面感,以至于顾鉴的眼前好像都浮现出了苏昀朗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忍不住安慰可怜的沈不念,说:“师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没什么的,我其实也不大在意。当时师叔他这么笑,或许、或许是因为,他确实就是把这些谣言,当作个笑话来听的呢?”

顾鉴如此一说,沈不念又觉得,好像也不无道理,他伤心的道:“我真是太蠢了。”

“哪有?”顾鉴说:“你既不知道内情,又没有亲眼所见,那些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换我听了我也信。”

沈不念拉着顾鉴的手臂,和他说:“不行不行,太丢人了,快别再提这件事了,也千万不能让师尊知道,不然我哪里还有颜面去见他!”

“什么事啊?”

沈不念:“……”

沈不念的身体一阵僵硬,顾鉴站起身道:“师姐!”

“阿镜!”

沈清思笑眯眯的冲顾鉴挥了挥手,她走过来,双手捏住了沈不念的肩,顾鉴却好像看见了一只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沈清思看着顾鉴问:“你们在聊什么呢?早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秘密,我就脚步再快些了。”

沈不念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他越心虚,嗓门就越大。沈不念大声急道:“哪有!我和镜子几年不见,就是随便叙叙旧!”

“是吗?”沈清思才不信他,她笑道:“那怎么还不能被师尊知道呢?——有什么事是不能被师尊知道的?你也说出来我听听,我保证不让他知道。”

沈不念说:“真没有,姐!”

顾鉴也道:“师兄和我说他这些年里干的蠢事来着。师姐,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要脸的人!”

沈清思:“……”

沈清思对顾鉴的最后一句话持保留态度,只是她本来也只是为着逗一逗沈不念,并没有真心要逼迫他们什么,如今顾鉴这样讲,沈清思自然不可能再问下去,她笑着对顾鉴和沈不念道:“师尊现下还有些事要忙,但他说,他等会儿会过来,陪你们一道用晚膳。”

“真的吗?!”

沈不念想念奚未央想了这么多年,今晚终于可以相见了,他激动的额角汗都出来了,沈不念一下子立起来,颇有些手忙脚乱的道:“师尊要来这里吗?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吗?——不行!我屋子里实在太乱了,我得抓紧去收拾一下!”——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啥,镜子好像只要一离开皎皎,他说话做事都正常了很多,也不黏黏糊糊了==

但他只要一看见皎皎,可能老毛病就又会犯了,难办_(:з」∠)_

今天居然才周二,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是周三,,,太奇怪了,一般别人应该都以为是周四?

第148章

沈清思对沈不念总是操心太多, 人的心思一旦费的多了,就会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沈不念着急忙慌的要去收拾屋子,沈清思就忍不住的跟上两步念叨他, 她说道:“我平时总叫你好生打理你那一亩三分地, 你总不听,还顶嘴说总归没有外人来看见,你一个人住不需要拘束这些。现在可好?你也这样大一个人了,怎么做事情总是急急忙忙,心里面就没半点成算?”

沈不念:“……”

沈不念原本虽然着急,但他的着急是因为即将要见到奚未央, 兴奋的着急。现在可好,沈清思又在他的耳边一通念叨, 直念得沈不念的脑子又要嗡嗡作响, 他心里面想要怼回去,可是对着照看他长大,天然存在血脉压制的姐姐,沈不念又不敢, 只能再加快些脚步遁走。沈清思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沈清思喊沈不念道:“我和你说话呢, 你跑什么!”

顾鉴赶忙拉住沈清思, 说道:“师姐!”

沈清思和沈不念的相处状态, 顾鉴即便才回来, 他也能感觉到不大对劲。沈清思对沈不念的保护欲太强了, 这固然不是一件坏事,但保护衣勒得太紧,人同样会窒息的。

顾鉴有心想要劝,然而他想了想沈不念,又看了眼沈清思不无忧虑的眼睛, 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对此置喙太多,毕竟沈清思和沈不念才是真正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顾鉴只能委婉的提醒沈清思:“师姐,我和师兄都长大了。许多事情,我们都已经有能力处理好了。”

沈清思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听不出顾鉴的话中之意?许多时候,沈清思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她只是……沈清思说:“师弟,你不知道,我实在是害怕,我太害怕了。”

顾鉴在沈清思的心里并不是外人,所以她也不怕被顾鉴知道。沈清思道:“这几年来,我每天必须要见到不念。他要出门去,我就陪着他出去。我若有公务必须要离开,我也会每天用水镜之术与不念通讯,甚至在我不在玄冥山的时候,我会去求师伯师叔们,求他们帮我照看着不念,千万不要让他出门……”

沈不念的年纪一岁岁的大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或许尚会依赖姐姐,可是现在,已近二十岁的沈不念虽未及冠,却已经可以算得上一个成年人了,他哪怕再是明白沈清思的心意,也很难忍受姐姐“无微不至”的关心。

沈不念也曾忍不住向沈清思提过两回,可也就是这两回,他将他一向很坚强稳重的姐姐给弄哭了,从此之后,沈不念就再也不敢同沈清思讲,让她略微松松手这样的话了。因为他很清楚,对于沈清思而言,自己就是最大的软肋和死穴,经历过三年前那一次劫难后,沈清思已经完全无法承受沈不念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想到弟弟对自己的迁就,沈清思不由得又一股涩然之意涌上心头,她对顾鉴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也就是不念这孩子没脾气,他太体谅人了,我又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有不念这一个亲人了。”

这一点顾鉴倒是能明白。沈清思与他和奚未央再亲,也不可能与沈不念相比,正如沈清思和沈不念在顾鉴的心中,也远远不及奚未央一个道理。顾鉴只要想一想自己当初在结界边境,找到“烧焦”的奚未央时的心情,便完全理解了沈清思如今对沈不念过剩的保护欲。

顾鉴道:“师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正是这样的道理吗?如果是我最重要的人经历生死,我只怕比你更加紧张——”

沈清思:“诶?”

顾鉴的话原本尚未说完,沈清思却不知为何忽然问道:“师弟你现在……有了‘最重要的人’了吗?”

“是那位传闻中,去结界边境找你的人吗?”

顾鉴;“……”

顾鉴忽然意识到,沈清思和沈不念的性格虽然大相径庭,但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真不愧是姐弟。

趁着奚未央还没来,沈不念又不在,顾鉴赶紧将自己方才真真假假编的话,又同沈清思复述了一遍,沈清思也不疑有他,还道:“原来如此。这故事我也听见了好几种版本,有些的确是不成样子。师弟你虽然不在意别人的言语,但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涉及到师尊的事情,终究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我会想办法,将这些传言尽快禁掉的。”

顾鉴原本还在想,反正别人都不知道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是谁,就算是知道,“卫师兄”这个人也不存在,因此并无大碍,如今再一看沈清思的态度,他又觉得,可能远不止沈不念刚才同他说的尺度。顾鉴忍不住问:“师姐,大家到底都……都是怎么说的啊?”

沈清思谨慎的先问顾鉴:“不念是怎么和你说的?”

顾鉴:“他就说什么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成天腻歪在一起?”

沈清思:“哦……”

顾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哦?”

沈清思说:“师弟,你也知道,谣言之所以叫谣言,就是因为都是些胡编乱造的东西。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不知是谁最先言之凿凿的说,曾经撞见过你与……你的心上人,在营帐后偷偷做……做那些事。这话是谁最先说出来的,自然没有人会认,但是说的人多了,就变得好像人人都确实亲眼所见了一般。”

顾鉴:“……”

顾鉴除了在奚未央的面前,其余时候,他真的也算是个要脸的人。顾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只能说出来一句:“玄冥山的风气,什么时候这样开放了?”

顾鉴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明白,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且悠悠之口难堵,偏偏最该澄清的时刻,他人又不在玄冥山……如今传得这样乱七八糟,沈清思说要禁止,顾鉴其实对此不大乐观,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要没有人再问到他的面前去,顾鉴也只能当做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沈不念说是要收拾房间,实际上也不知道是否为了躲沈清思,迟迟不见回来,顾鉴便就陪着沈清思,又说了些玄冥山与四境中发生的其他事。奚未央来的要比沈清思预计的早,一直到他来,沈不念才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他有些心虚,看见奚未央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一时间说话都不禁有些结巴,沈不念紧张的问奚未央:“师尊您,您怎么,怎么来的这样早?”

沈不念这副模样,倒是勾起了奚未央对他年幼时的回忆。奚未央玩心顿起,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奚未央对沈不念道:“多年不见,你都从抱着我腰的小娃娃,长得这样大了。为师倒是惦记着你,早早地想要过来看你,却没想到,竟然打搅到你了?”

沈不念:“!”

沈不念是个实心眼,对奚未央又从小存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话,当场就相信了。沈不念急道:“师尊我没有!我也特别想你,我天天都想你!我只是没想到……”沈不念说:“我在收拾屋子呢!”

奚未央板着脸点了点头,说:“嗯。”

话音未落,奚未央再也按捺不住,“噗嗤”一声便低头笑了出来,直把沈不念笑得一脸懵,奚未央觉得沈不念真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不念的脸颊,夸他道:“傻孩子。这么多年,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思呢?”

时隔多年再次被奚未央捏脸,沈不念倒是适应良好,他只是忍不住想到了顾鉴与他说的话——奚未央仍然把他们当做孩子,只是落在别人眼中暧昧。

沈不念如今再一想,越发觉得,顾鉴说的话是对的。

沈不念禁不住有些委屈的对奚未央抱怨道:“师尊你还不如直说我蠢呢!不然怎么听起来,我好像一个傻大个似的。”

奚未央说:“可不是,现在你和顾鉴,都长得比我高了。——他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顾鉴:“……”

顾鉴突然被奚未央点名,他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话来,只能选择闭嘴。奚未央拉过了沈不念的手腕,替他把脉,沈清思在旁,紧张得呼吸都下意识摒住了。奚未央面上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他只是在好一会儿后叹息了声,说道:“你师伯的确为了你,已经竭尽全力了。”

沈清思紧张又急切的问道:“师尊,那不念他……他可还有别的转机?”

沈不念的修为,如今只能够恢复到化一境初期,堪堪只比新修炼的人强上了些。在玄冥山的庇护下,安全问题倒是其次,沈清思最为担忧的,是沈不念的寿命。

化一境初期与寻常凡人的寿命本就相差不大,最多百年而已。沈不念又曾受过重伤,虽说是勉强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终究伤了根基,陆离有些话,不会对沈不念明说,却会暗示给沈清思——沈不念的寿命,或许要比百年短暂许多。

奚未央神色沉沉,他忽然上前半步,伸出手臂,用力的抱住了沈不念。

奚未央说:“好孩子,是为师的过失,让你吃了这样多的苦。”

“别害怕。”

沈不念突然被奚未央抱住,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有些僵硬,然而奚未央轻轻地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沈不念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听见奚未央对他说:“师尊一定会帮你的。”

“不念,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师兄:师尊你这是在说我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皎皎:别担心,你师弟也没脑子。

镜子:???

可怜的皎皎,明明不矮,奈何身边好像所有的人,个子都比他高……

师姐:我没有啊。

皎皎:……

镜子:师姐,你快别说了,你气到师尊了!感谢在2023-10-10 23:14:32~2023-10-12 23:0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山无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凡人”之力终究有限, 奚未央如今确是不同,他既然说了一定会帮沈不念……沈清思的心中,很难不就这句话涌现希望, 只是真要开口询问, 她却又胆怯了起来,沈清思小心翼翼的唤奚未央:“师尊?”

奚未央放开了沈不念,他转而看向沈清思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清思,我的确有办法可以帮不念,但即使是凭我现在的能力,也不敢妄言一定成功, 至多至多,只有五六成把握。”

“先别急着做决定。”奚未央顿了片刻, 方才继续对沈不念道:“不念, 你要知道,如果我失败了,你就会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废人。——并非不能修炼的废人,而是动弹不得, 余生只能长卧于床榻的废人。”

顾鉴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耳边仿佛被人狠敲了一记锣鼓——奚未央在说什么?

动弹不得, 余生只能长卧于床榻的废人?

那这不就是、不就是……原著和他记忆碎片中正常所该经历的事情吗?!

顾鉴的脸色瞬间苍白难看起来, 他果然又听奚未央说道:“即便成功, 整个过程也是常理难以想象的痛苦。不念, 你的周身灵脉残破不堪,你师伯再是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在这残破的灵脉上缝缝补补,若想要为你寻觅一线生机,唯一的方法, 便是放弃你现在的灵脉。”

奚未央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顾鉴,沈清思的脸色也变了,她惊骇道:“放弃现在的灵脉……!师尊,你的意思是,要彻底的废掉不念现在的灵脉吗!”

奚未央点头。

他道:“若想要彻底的‘治’好不念的灵脉,唯一的方法,就是先剔去他现在残破不堪的灵脉。世人总传言,说天仙境的修士可以有劈山填海、斗转星移,甚至是逆转生死的能力,这样的话诚然夸张,但若得天时、地利、人和,我未尝不能够助不念重塑经脉。倘若此事成功,不念的天资将远胜他从前,想要从头开始再修炼并非难事。”

沈清思罕见的抢话道;“可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五六成不是吗?如果偏巧就差了那么一点,最后失败了,那不念这辈子,就彻彻底底的毁掉了!”

“姐姐!”

沈不念喊住沈清思,他提醒她道:“师尊只是提议而已。”

沈清思厉声对沈不念道:“我不同意!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

沈不念明显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他平静到近乎有一些淡漠的说:“天色不早了,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师尊,我想要和师尊一起用膳了。”

“……你!”

沈清思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奚未央却是微微笑了笑,他答应沈不念说:“好。”

顾鉴赶紧伸手拉住了沈清思,使眼色比口型提醒她道:师尊还在这里,有些事情,就暂且先放下吧。

沈清思攥紧的拳一点点缓慢的松开,她的脸色仍旧是十分难看,半点轻松笑意也无,顾鉴理解她的心情,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拉着沈清思的衣袖,跟着沈不念和奚未央走进了屋子。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奚未央的神情一如往常,而沈不念则成了唯一一个“兴冲冲”的人,方才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给沈不念带来任何的影响,他短暂的纠结了片刻,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去摇了摇奚未央的手臂,沈不念看着奚未央的眼神中,满满皆是崇拜:“师尊,你真的已经进阶到天仙境了吗?”

“我现在想想,都感觉这件事情,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不念这话说得有些“痴”,竟活像是他自己要飞升了一般,奚未央忍不住的笑了,他拍了拍沈不念的手背,对他说:“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

沈不念惊喜道:“可是,几千年了啊!……又几千年了吗?一两千年总有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再做到过这件事,师尊,你成功了啊!”

“天仙境的修士居然是我的师尊。”每次想到这里,沈不念就莫名的骄傲和兴奋,想想都觉得开心。沈不念看着奚未央“嘿嘿”傻笑道:“师尊,你看起来,也比以前变了好多啊!”

“变?”

奚未央笑问道:“我变了吗?哪里变了?”

沈不念:“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师尊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奚未央变得比从前更好看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的奚未央,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不像凡人”。然而除此之外,沈不念总觉得,奚未央似乎还有一些地方,同过去有着些难以形容的变化。

沈不念形容不出来,索性暂且也不再讲了,他努力的想要炒热气氛,而奚未央也没有让他失望,奚未央道:“原本想要做一些饭菜带过来,思来想去又怕这些年过去,你们的口味变了我不知道。最后也不知怎么了,竟带了些酒肉与炭火过来,现今的天气,入了夜炙些肉吃也不错。”

顾鉴看着奚未央,迟疑的复述:“酒肉?”

沈清思似乎也有些不大支持,但她最终没有出声,只有沈不念兴奋道:“镜子!我们现在长大了!”

奚未央忍不住笑着弹了沈不念一下,他道:“别高兴的太早,只是些新酿的甜米酒罢了,给你们用来解解腻,你当是什么?”

顾鉴看奚未央同沈不念说笑,也不知怎么的,身体就比脑子快的伸手推了奚未央一下,顾鉴问他:“你带的肉呢?都是生肉,血呼啦呼的,我总要拿去处理一下吧?”

“还有,炙肉这种东西,不大适合在屋里弄吧?”顾鉴提议,“要不,我们到院子里烤去”

沈不念当然支持,他站起来道:“好啊好啊?要搬凳子吗?还是卷几张软垫过去?”

顾鉴说:“都行。”

奚未央昨晚上的气还没消,现在又莫名被顾鉴扒拉一下,心里压着的火顿时又有些窜上来,他狠狠的瞪了顾鉴一眼,恼道:“什么叫血呼啦呼的,你乱讲什么呢!我带过来给你们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干净!”

沈不念:“……”

沈不念只觉得奚未央身上那种难以形容的变化感增强了。

——好奇怪的感觉。

偏偏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奇怪。

顾鉴一直清楚奚未央在生他的气,顾鉴其实挺后悔自己昨晚傻乎乎的回房间去了,他居然真把奚未央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一边。当时顾鉴是看见奚未央抽烟,脑子一时间短路了,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继续纠缠着碍奚未央的眼为妙,等到现在冷静下来,再想一想,顾鉴只觉自己当真是蠢得可以。

顾鉴哄奚未央说:“好……好了,我错了。都是我的不是,我没有脑子。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奚未央反复抚着自己方才被顾鉴推过的手臂,他冷笑道:“你怎么会错。”

沈清思:“?”

沈不念:“???”

——为了争论几块肉干净不干净,真的有必要这样严重吗?

沈清思怪异的看了眼顾鉴,她拉过沈不念道:“虽然隔了几年不见,但师弟的性子,仍是与小时候一样呢。师弟,你若有什么事,就赶快好好同师尊说清楚。我和不念先去院子里准备准备。”

沈不念很有眼色的点头,姐弟两人这时倒是一起溜得快,甚至离开时,他们还不忘要给屋子里的人关门。顾鉴贴近奚未央,喊他:“皎皎……”

奚未央方才还有的些许笑意,此刻完全收敛了个干净。他对顾鉴道:“你不要碰我。”

顾鉴才不听他的,他直接伸手紧紧抱住奚未央道:“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我……我不该离开你的。”

奚未央冷漠道:“无妨,是我让你回房的。”

顾鉴说:“那我也不该回去。”

奚未央:“算我求你,你还是让我静静吧!”

顾鉴委屈的说:“你和我说过,你暂时不会不要我的。”

“是,我说过。”

奚未央心烦,却又对顾鉴无奈:“我究竟要怎样做,你才能满意?我说过我暂时不会不要你,我就不会食言,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

“别逼我了,顾鉴。我也需要时间。”奚未央很害怕自己再和顾鉴多说下去,好不容易花一晚上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会崩溃。奚未央道:“顾鉴,你不能这样对我。一时兴致来了,就把我当个稀世珍宝一样的捧着,忽然哪天觉得不快活了,你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着我不理我。……顾鉴,你让我自己缓一缓,可以吗?”

“你再这样总是缠着我,”奚未央深深的呼吸,良久,方才终于有勇气对顾鉴说:“我怕我会想要哭。”

顾鉴怔住。

……哭?

只要是个活生生的正常人,就会有喜怒哀乐,而陷于情爱之中时,人往往会因为敏感而放大各种情绪,变得患得患失。顾鉴如此,奚未央亦如此,只不过是奚未央比顾鉴多长了些年纪,性情又不同,很多年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自我消化负面的情绪,——只是他仍旧需要疗愈的时间。

顾鉴想过,奚未央对待他可能出现的种种态度,却唯独没有想到,奚未央竟然也有可能,会被他的所作所为折磨的委屈想哭。

顾鉴的大脑一瞬变得空白,他手忙脚乱起来,本能地把奚未央抱得更紧,顾鉴说:“对不起皎皎。我……我不知道。”

“我居然没能察觉到。”

顾鉴总是提心吊胆的感到害怕,一时忧心奚未央是否真的爱他,一时又焦虑奚未央会不会对他失望放弃他,所以顾鉴才会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只为了确定心中某些不确定的东西。或许直到此刻,顾鉴才真正的相信,奚未央与他一样,他们相互爱恋、依赖着彼此,早已无法分离。而这一点,在不知不觉间,早应是无需多言的事实了——

作者有话说:上班七天有种透支过度的感觉,昨天真的是睡了一整天……

沈不念:总觉得师尊好像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镜子:你懂什么叫夫妻吵架?

第150章

沈不念和沈清思也不清楚, 顾鉴跟奚未央具体有什么矛盾,又究竟在屋子里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总归当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近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奚未央神色淡淡的, 叫人看不出来情绪,顾鉴的面色虽不凝重,但同样也不轻松,奚未央从乾坤袋中取出酒肉与香料,和沈清思在一起生炭火,沈不念实在按捺不住, 拉着顾鉴在一旁窃窃私语,他问顾鉴:“你和师尊吵架了?”

顾鉴奇怪的反问:“何来吵架一说呢?”

沈不念:“那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师尊针对你?”

顾鉴说:“是我做错了事情, 惹他难过了。我很内疚。”

沈不念思想简单的道:“嗐, 没关系的镜子。师尊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真心实意和他道歉认个错,这事儿不就算完了吗?”

顾鉴:“……嗯。”

顾鉴和沈不念说:“话虽如此,但这件事我错的离谱,恐怕师尊没有那么快消气。我也做不了别的, 虽然承诺了以后绝不再犯, 但现在口说无凭, 他也不会信我。”

沈不念点头道:“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镜子, 你也别着急, 听你的说法, 师尊现在正在气头上,当然不可能相信你,你得给他点时间啊!等到他消气了,你再诚心诚意的去找他,师尊肯定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啊!”

顾鉴觉得沈不念说的话很有道理, 三年不见,大约是经历了挫折苦难,沈不念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哲学,只是这样的哲学坚持不到几分钟,就又被他的好奇心给打败了。沈不念忍得很困难的问顾鉴:“这是可以说的吗?阿镜,你和师尊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啊?”

顾鉴:“……”

顾鉴看着沈不念道:“师兄,你真的想知道?”

沈不念两眼放光的用力点头。

顾鉴于是和他强调:“那我只和你一个人讲。”

沈不念:“!”

沈不念眼睛里的光更亮了——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吗?

顾鉴很诚实的对沈不念说:“我惹师尊伤心了。”

沈不念:“……啊?”

“伤心?”

这个用词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顾鉴说:“是。这些年来,师尊对我的好,人人都能看见,我心里也明白。可大抵是被猪油蒙了心吧,我总会想,师尊之所以对我如此特别,是否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这样的念头我憋在心里许多年,前两日一时情急说出了口,——师尊被我气坏了。”

沈不念:“……”

沈不念看着顾鉴的眼神复杂了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对顾鉴说道:“镜子,我这话可能有点直,但我还是要说。”

“你要真这样想,还对师尊这样说……你真的挺没良心的。”

顾鉴听见了沈不念的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觉得生气,他只是苦笑道:“是啊。他对我这么好。”

沈不念说:“这几年来,我很喜欢一句老话,叫做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果真如你所想,那又如何?师尊花在你身上的心思和感情,大概比我和姐姐加起来的还要多吧?”

“镜子,你好好去跟师尊道个歉吧。”沈不念拍了拍顾鉴的肩,和他说:“这两日他不消气的话,你就再等等,每日都去见一见他,师尊对你最心软了。”

顾鉴点头,真心实意的对沈不念说了一句:“多谢你,师兄。”

顾鉴同沈不念说起的事,其实已经是他与奚未央之间的“老黄历”了,当时奚未央知道了,同样很伤心。如今两件事虽然不同,但根本上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顾鉴不信任奚未央的感情,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所谓的原著剧情也好,灵魂碎片中的记忆也罢。又或者是奚未央对待顾鉴的态度,好像总是显得游刃有余,许多时候,不论他们再如何亲密,顾鉴也总会觉得很惶恐,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人。

想要与奚未央相爱,是一件比得不到回报更痛苦和快乐的事情。这并不能完全怪顾鉴多思多虑的性格,因为这世上很少有人,或说几乎没有人能不从奚未央的身上感受到落差。——顾鉴没有了奚未央会发疯,奚未央却似乎不论何时,都可以一个人活的很好。

如果不是刚才奚未央对顾鉴说,他看见顾鉴会想哭,大概顾鉴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才有可能察觉得到,“习惯”了孤独和坚强的人,有时也许比惯常柔弱的人更脆。只是奚未央隐藏的近乎完美而已。

……

鹿肉羊肉吃多了身热,奚未央带来的米酒唯一的用处,大概也就是当做饮料解一解口中的油腻了。这米酒的确不醉人,但喝多了被夜风一吹,难免叫人有些头晕,最后几人将摊子收拾干净,沈不念怂恿顾鉴说:“你快去送送师尊啊!”

奚未央听见了,断然拒绝:“不必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顾鉴说:“就当是我想消消食,好不好?”

奚未央:“……”

奚未央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默然转身,月光落在他的肩背上,本应是玄色的衣衫,竟似是被笼上了一重银霜。顾鉴赶忙快步追上奚未央,他轻声的找话说:“师尊这衣裳的料子好奇特。”

寻常黑衣都是融入夜色,唯独奚未央这身不一样,白日里不显,到了月光下反而生辉。顾鉴忽然想到了一物,他问道:“这是落月锦?”

奚未央仍是不搭理他,顾鉴也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些鲛纱,他说起话来难免又开始拈酸,顾鉴问道:“这又是司空叔叔送的?”

奚未央:“……”

奚未央怎么听不出顾鉴的意思来?他冷笑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要是觉得看不过眼,你也送。不然你管我?”

顾鉴:“……”

顾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然后发现,就凭他有的那么点“财产”,就算是砸锅卖铁,大约也就只够给奚未央做一身衣裳。这样清晰且残忍的认知,好像兜头一盆冰水,顾鉴低落的道:“我……我可能,送不起你这样好的。”

奚未央:“……”

奚未央发现,自己好像永远对着委屈的顾鉴狠不下心,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如果顾鉴并非奚未央的徒弟,奚未央单纯与他在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识,不论顾鉴怎么委屈怎么闹,奚未央大抵都只是无动于衷且心烦,可偏偏顾鉴不是,而奚未央在顾鉴还小的时候,便就吃不消他这一套,直至如今,依旧如此。

奚未央叹息道:“用不着你送。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有多少家底,我粗算算也能知道。衣服唯一的作用就是穿在身上,好与不好,都只是人为赋予的价值而已。”奚未央停住脚步,他终于肯侧头去看顾鉴,“阿镜,我要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喜欢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倘若用金山银山就能砸动我,那我岂不是该见一个爱一个?”

顾鉴敏锐却小肚鸡肠,他问奚未央:“见一个爱一个?还有谁也做这种事?”

奚未央不大在意的道:“多了去了,谁去记这种数?”

顾鉴悄悄的伸手,捏住了奚未央的手指,再一点一点,与他十指相扣。

他们紧握的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下,看起来只像是并肩而行,顾鉴和奚未央说:“你来时说的那些话,可把师姐吓坏了。今夜她怕是不会放过师兄,我怕撞上他们俩吵架,不论劝谁都难张口。皎皎,你收留我一晚吧?”

奚未央没有答应顾鉴,他只是说:“我理解清思,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同意。这种提议啊……除非是到了山穷水尽,无可奈何的地步,否则谁也不会答应的吧?”

如果沈不念现在生死一线,沈清思大概会愿意冒着弟弟余生成为废人的可能性试一试,毕竟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个死。可现在,沈不念活的好好的,哪怕寿数不久,他也还有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几十年,沈清思三年前已经承受过了一次打击,她不会再愿意承受第二次了。

顾鉴忽然问奚未央道;“即使是五六成的把握……废除灵脉后再生,也只有天仙境才可以做到,是吗?”

奚未央有些好笑的看了顾鉴一眼,他不大明白,顾鉴怎么会问出这样有些傻气的问题来。奚未央道:“传说天仙境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实力,你相信吗?”

在没见过天仙境的修士之前,顾鉴自然是抱着美好的期望趋于相信,可是……顾鉴道:“你之前不是自己说,这传言太过夸张。”

“是啊。”奚未央无奈的笑道:“这传言的确夸张。莫说是天仙境的修士,就算是飞升的仙人,只怕也不能够违背自然规律。会有这样的传说,我才许是不知何时,有哪位前辈大能,恰巧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偶然成功了一两次吧?但既然传说只说天仙境的修士,方才有这样的能力,那不就正说明了,有些事情,只有到达了天仙境,方才有资格去尝试吗?”

顾鉴的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了些释然。

——这怎么不是一种造化弄人呢?

灵魂碎片记忆中的奚未央,没有足以令“顾鉴”灵脉再生的能力,以至于导致后续的许多悲剧。而此时此世,奚未央拥有了这样的实力,沈不念和顾鉴却都不曾被逼到那般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不叫人唏嘘呢?

顾鉴和奚未央说:“我觉得师兄最后也不会想要尝试剔除灵脉再生。风险太大了。”

虽然顾鉴和奚未央都看得很清楚,在奚未央提出这种方法的时候,沈不念确实是有心动的。

奚未央并不多说,他只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帮另外一个人做出选择,即便是至亲至爱也不例外。”

顾鉴却道:“没有办法帮对方选择,但却可以影响最终的决断。……这两者,其实也差不离多少。”

奚未央淡淡道:“我影响不了你。”

顾鉴忍不住的盯着奚未央看,他很认真的说:“可我现在,已经想要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生了一件离谱的事情。蚊子咬在了我的眼皮上==

现在仔细算算,其实镜子也做了很多略显缺德的事情,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不信任对方还自怨自艾,真的得亏他遇见的是皎皎,但凡他喜欢上一个内心稍微脆弱一点的,感觉他就要孤寡了_(:з」∠)_感谢在2023-10-15 15:44:28~2023-10-16 21:5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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