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我井底之蛙?”……
由于朱丞星自杀, 案件陷入了巨大的僵局当中。按理说,随着犯罪嫌疑人死亡,案件可以宣布结案, 但此案却有诸多疑点。
朱丞星的犯罪动机是不是大家认知的那样, 变态强.奸杀人?
他通过几近戏耍的方式躲过警方的追捕, 又“金蝉脱壳”, 他的前方可谓是一片生机。
他完全可以逃之夭夭、亡命天涯, 选择生是人的本能, 如他这般变态强.奸杀人魔, 很难想象他愧疚、自责、甚至悔恨, 他连环作案三次,次次手法都堪称一绝,这不是随意布置,而是精心安排。
难道他真的有特殊的原因, 例如早就有厌世的心理,或者严重抑郁症, 他早就想死,但在死前, 他却想做一件他心目中的大事, 他的大事或许就是强.奸杀人呢?
李疏梅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必须努力去思考, 因为这件案子即使以这种方式结案, 但她心里的结并未结案。
和她有同样心情的还有整个专案组,特别是二队的同事,从会议室回来以后,大家都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愁云。
曲青川也不唠叨开会了, 以前没方向时,他总是提议开个会分析分析,往往大家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却能够找出案情的突破口。
然而现在,这不仅仅是案情突破口的问题,而是整个案件已经形成了封闭证据链,这个案子从某种意义上已经闭环了。
除了等待案子结案,还能期待什么呢?
下午,李疏梅翻起笔记本,又在空白纸上反反复复地画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图案,一遍又一遍,几乎有些机械麻木了。
这时,门口走进两个人,响亮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闫岷卿打招呼道:“夏局来了,大家也别都垂头丧气了,来,一起开个会吧。”
原来是夏祖德过来了,李疏梅慢慢从几乎快趴着的姿势直起身子。
很快,二队所有人都坐到了会议桌前,夏祖德坐在正前方,双手相搭放在桌上,目光炯炯,不怒而威。
他在李疏梅眼里,和家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家里的老夏很随和、和蔼、甚至有些小老头的快乐风范,也许那是老夏于她和李老师的特殊一面,所以李老师总把他呼作“老实人”。
但在局里,他虽然也会笑,但绝对没人会认为那是和颜悦色的笑,一张平易近人的面孔下总是暗藏“杀”机,局里被他骂过的人,被他批评过的人,早就领悟了他的本领。
此刻的夏祖德先是瞧了瞧李疏梅,又朝大家扫视了番,平静地说:“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朱丞星为什么选择自杀,这是一个疑点,你们没办法解开,但也不能气短对不对。任何人在任何困境下都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如果那个人还存在心理方面的问题,他做出哪种抉择,外人都无法得知。”
李疏梅默默倾听,她听出老夏话里的意思,是让大家试图去理解朱丞星当时的心理。不过老夏很快就否定了她的猜测,他说:“我让岷卿请了一位知名心理学方面的教授,来给大家做一些答疑,也许可以为大家解惑。”
老夏的一番话说完,大家的精神都振奋了许多。唯独费江河却似有别的想法,慢吞吞地说:“夏局,这种心理学教授真的就知道朱丞星当时的心理?”
马光平低了低头,暗暗叹了口气。
闫岷卿严肃说:“老费,夏局的话你是听不明白?教授是来给大家解疑,不是来给大家判案的,找答案还是得我们自己找。”
费江河被“教训”了番,铁着脸没再说话。
夏祖德没再理会这个小插曲,继续说:“理论上,心理分析和证据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说,心理分析只是辅助大家的一个途径。”他偏了偏头,对闫岷卿说,“岷卿,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你要把整个证据链再梳理一遍,从朱丞星第一次犯案到死亡这段时间,他的生活轨迹,社会网络,还有他和三名死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这些都要查清楚,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应该具体到细节上的尘埃。”
他铿锵有力对所有人道:“每一个细节都应该做到相互印证,逻辑自洽,指向一致,绝不能出现漏洞和矛盾。”
闫岷卿立刻站起身说:“是,夏局,您放心,我一定不遗余力地办妥。”
小会结束,闫岷卿送夏祖德离开后,又折返回来,给大家布置了任务,由二队调查朱丞星的社会网络,重点调查他和三名女性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哪怕是他曾经在哪个商场见过哪个受害者,事无巨细查明清楚。
而老贾的一队,则须查明朱丞星的所有生活轨迹,不放过他在三次作案前后买了什么东西,去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举动。
以此,把朱丞星近两年来的一切挖个底朝天。
闫岷卿离开办公室后,曲青川也干劲十足地说:“大家按照夏局的意思办吧,从现在开始全面调查朱丞星的人际关系。”
“老曲,”费江河说,“这不全是老夏的意思。”
“什么意思?”曲青川问。
“这只是闫岷卿他自己对老夏那番话的理解。”
大家都愣了愣,李疏梅素来以为对夏祖德很了解,她也认为老夏话里的意思是查明朱丞星的人际关系,但老费好像有别的看法,难道老夏话里面果真有深意。
“你说嘛别卖关子了。”马光平催促。
“我这不就打算说吗。”费江河瞟了马光平一眼道,“老夏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这证据链当中,不仅仅包含朱丞星的人际关系,还包括三名女性死者的人际关系。”
“等一等,唉!”马光平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老费,你的精神很可贵,但你把这个任务搞复杂了。现在是我们队和老贾队,两头同时间在完成任务,他们任务简单,可能两三天就完成了,我们的任务要是搞得这么复杂,那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
李疏梅听完两人对话,她对两人的做事风格都很熟悉了,要在以前她一定认为老马“捣糨糊”,“混日子”,但现在她并不这么想,要是老贾果真提前很多把任务完成,他们这边进展缓慢,那结果可想而知,老贾必定耀武扬威地在他们面前显摆。
费江河却不依不挠道:“老马,你要想又做得漂亮又求人表扬,那你大可明天就把任务交上去。”
“什么叫我求人表扬,”马光平脸都白了,“我是站在咱们队看问题,你永远都是井底之蛙。”
“我井底之蛙?你还是蠹虫呢!”费江河也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怎么回事啊!”曲青川用力拍了下桌子,瞪着两个人,“这都能吵起来,都多大岁数了,还像小孩子一眼斗嘴?”
看来这次曲青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也许是他心里有些憋屈,反正没以前那么有耐心。
费江河和马光平终于不说话了,彼此也不看对方,就灰着一张冷脸。
办公室十分寂静,没人开口说话,李疏梅就看着本子一言不发,她知道现在也不适合表态,老费和老马这次的观点她很难说更偏向谁,她心里也无法做到将天平往哪倒。
过了半晌,曲青川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有些不爽,无非就是案子不完美嘛,老夏不也是希望大家不要留下遗憾,才给我们布置了这样的任务,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和别人比,咱们就干咱们的,到时候有什么不好听的话我来受。”
大家都不约而同抬眼望着曲青川,费江河更是眼睛明亮,因为曲青川这番话是在支持费江河。
马光平脸上却有些复杂,但他没有表态,也许在很多时间,他都是被忽略被牺牲的那个,所以这一次他也甘愿让步。
“我决定了,”曲青川说,“老费,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带着疏梅和紫山去调查三名女性死者的社会网络。我不给你们时间约束。我和老马呢,主要调查朱丞星的社会网络,这也是闫岷卿布置的任务,调查完,我先去汇报。”
原来曲青川做了一个大的平衡,他并非只是支持费江河的想法,也支持马光平的想法,所以一分为二,至于时间,肯定会比所有人调查一件事要慢,但他说了,所有的一切他来承担,这也让李疏梅很感动。
这番话说下来,费江河和马光平都服服帖帖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好啊。”
任务布置下来,两组分开行动,李疏梅跟着费江河祁紫山上车后,费江河就说:“咱们先调查最后一名死者谭芸夏吧,她父亲是银行副行长,身份比较特殊。”
车子前进路上,祁紫山问:“老费,你并不相信朱丞星杀害三名女性死者是随机作案吧?”
李疏梅正有些困顿时,被祁紫山的这句话点醒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因为在此前,以及各种案情讨论会上,所有人都认为,朱丞星是随机作案。
这三名受害者身份各异,朱丞星选择她们可能仅仅因为她们都很年轻,都很漂亮,而且有一定的收入,特别是谭芸夏,家庭最为殷实,所以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朱丞星对她们的选择是比较随机的。
换言之,只要年轻、漂亮,有一定收入者,都可能成为朱丞星的目标,这相对来说是比较随机的。
然而祁紫山的话却抛出完全不同的观点,他好像是在征求费江河的意见,实际上这才是他心中的想法吧。
他的意思是朱丞星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早早锚定了三名女性死者,他似乎别有目的。
其实她一直觉得祁紫山挺“矛盾”的,他很多时候都像是“淡泊明志”那种,从不争功,从不争锋,但他却总在关键时候提出完全不同的观点。
李疏梅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前不久,他们仨追踪朱丞星到仓库后,在十分迷茫的情况下,祁紫山竟然提出一句,“如果我是朱丞星,我会往回走。”
她当时并没有多想,但费江河显然把这句话当真了,结果在会上提了出来,最后果真回到小镇找到了朱丞星。
祁紫山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但他并不想直接表达出来,而是“拐弯抹角”隐含地提醒别人,但当她注意到这点时,她就会特别留意祁紫山表述的方式,譬如这一次,祁紫山明显是在提醒老费,朱丞星不是随机作案。
这将是一个颠覆整个案件的观点,既然祁紫山提了出来,费江河一定会做考量。
也许在以前的案子里,祁紫山也有过这样表面随意、实际深意的提醒,她必须回头好好想一想。
而祁紫山,他为什么从省厅到市局,他为什么失聪,他为什么甘愿留在异乡,他的身世和经历让李疏梅越发好奇起来,她决定一定要去好好了解一下他。
第112章 第 112 章 她挺疯的!
果然, 费江河听到祁紫山的话,产生了某种共鸣,他略显激动地问:“紫山, 你认为朱丞星不是随机作案?”
祁紫山淡淡地说:“我以为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噢, 是啊, 你执着要调查三名女性死者, 那不就是否认, 朱丞星并非只是因为她们的外貌或者钱财而选择了她们吗?”
李疏梅也理解了祁紫山的意思, 如果只是因为外貌和钱财, 而让朱丞星选择了她们, 那么调查她们的意义并不大,很显然,既然要调查她们,那她们一定是因为有某种特殊的原因让朱丞星选择, 所以这不是随机作案。
费江河微微摆了摆头,他似乎悟出了什么, 笑道:“你这话竟说到我心头了,对, 只要有这种特定可能性, 我们都应该去调查,也许这背后就有无法探到的秘密呢?”
三人很快就见到了谭芸夏的父亲, 谭芸夏的父亲今年刚满五十岁, 是银行副行长,家里只有一个独女芸夏。
在银行的一间会客室里,他一个人接受了问询,他说芸夏妈妈伤心难过,生病了, 正在住院,他现在也是半天上班,半天去医院,晚上就住医院。
现在他几乎不敢回家,一回家他就想起芸夏,芸夏工作以后,和上学时一样,每天回家住。家里都是她的影子,他无法面对。
费江河平静地问:“谭先生,之前你也接受过我们警方的走访,今天就当是做一次回访吧,希望你把知道的都能说一说。”
“行,你们尽管问吧,我一定告诉你们。”谭父满脸愁容,因女儿的离开,像是早已失了魂,双眼无光。
“你女儿平时是不是热衷于什么,譬如对某个地方,某个事物很感兴趣?”费江河问。
朱丞星如果是非随机作案,那么朱丞星或许曾经接触过谭芸夏,至于是在什么地方,谭芸夏当初因为什么吸引了朱丞星,这些可能都是一种新的方向。
谭父努力回想时,大概是思念女儿,使得他愁眉更甚,半晌,他开口说:“喜欢音乐算不算,她初中高中时还学过一段时间钢琴,虽然级别不高,但也在大学演出过一次。不过大学毕业后,因为工作就很少弹钢琴了。”
“嗯。她喜欢哪支曲子?”费江河问。
“她最喜欢弹《小星星变奏曲》。”
李疏梅觉得这个不像是特定的因素,谭芸夏演出时还在大学,朱丞星不可能接触到她,而且钢琴作为三位死者的共性说服度不高,胡灵妍和黄曼丽应该都没有这种爱好。
费江河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又问:“除了钢琴,还有什么爱好吗?特别一点的,跑步购物看电影这种不算。”
谭父绞尽脑汁地回想,最后却苍白地笑了笑:“对不起啊,这么多年,我才发现我真的不了解女儿,自从她上了初中,我就进入了银行系统工作,这么多年,我对她的关心实在不少了,对不起。”说着说着,谭父眼眶湿润了。
费江河果断结束了走访,下一个目的地是谭芸夏的闺蜜黎晓霜,之前也走访过黎晓霜,她不但是谭芸夏的好朋友,而且在谭芸夏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正好在场。
那件事对她阴影很大,在此前的走访里,她一直神情恍惚,总觉得如果那天是她在奶茶店门口等候,出事的人就该是她。
今天会面的地点,是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包厢内,曾经她和谭芸夏也来过这家咖啡馆喝咖啡,睹物思人,她的情绪依旧不太稳定。
其实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想打破原有的观点,他们想印证,那天晚上,无论谭芸夏身处在哪,朱丞星劫持的人只会是她。
费江河考虑到女孩子的情绪,让李疏梅询问黎晓霜。
她问出了费江河类似的问题:“晓霜,你和谭芸夏关系特别好,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或者她有什么秘密?如果你知道,可以透露给我们?”
黎晓霜状态不佳,两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在思考,半天她才开口说:“喜欢谁谁算不算?”
“你可以展开说说。”
“我们平时在一起,其实也多是聊些八卦,聊些公司的事儿,我们公司人事流动比较频,如果有哪个帅哥新来报道了,我们就会评评他。有些长得帅的,芸夏就会告诉我,想撩人家,不过,大家都是开玩笑。”
的确有些女生之间会聊这些话题,李疏梅认为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平时有没有特别喜欢去的地方?”
黎晓霜回答:“化妆品店,服装店,美容店,就这些吧。”
其实胡灵妍和黄曼丽也应该经常逛这些场所,但这些不应该和朱丞星产生关联。
朱丞星是装修设计师,他和三人的交集非常少,但朱丞星还有一件经历,也是他的同事小郭告诉的他们,那就是他喜欢画漫画。
李疏梅开始怀疑会不会和漫画有关呢?
她紧接着问:“谭芸夏喜欢漫画吗?”
“漫画?好像没有。”
“她会不会喜欢在网上看漫画,你并不知道。”假设谭芸夏在上网时认识了朱丞星?
“如果她喜欢漫画,她应该和我提起过,”黎晓霜一边回忆一边回答,“她喜欢听歌,每天听什么曲子也会告诉我。”
李疏梅还记得谭芸夏的挎包里有一个MP3,如果谭芸夏连听哪首歌都告诉黎晓霜,那么她喜欢什么漫画,应该不会对她隐瞒。
李疏梅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都没有找到症结所在,这场走访只能告终,临走时,她看到黎晓霜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表达什么,然而却犹豫了。
她正想鼓励她,黎晓霜像是鼓起勇气抬头说:“李警官,有件事,我不知道和芸夏的死有没有关系?”
费江河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什么事?说说。”
黎晓霜说:“芸夏挺喜欢长得帅帅的男孩子,但她不喜欢主动追别人,其实我挺理解她的,毕竟她条件真的很不错,长得好看,家庭状况也很好。”
她喜欢被人追,以她的自身条件,这不奇怪,李疏梅在想,会不会这又是一条毫无意义的线索。费江河刚刚浮现的兴奋,也暗淡了几分。
黎晓霜继续说:“有个男孩吧真的挺帅的,刚来公司,芸夏和我说了多少回,想撩他,但是她并不会主动告诉人家,不过我在想,芸夏这么漂亮,人家男孩也迟早会注意到她。”
费江河似乎有些失望,提醒道:“黎女士,这个故事的重点是什么?”
“噢,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反正就是,后来有个女同事捷足先登了。”
“你是说,女同事抢了谭芸夏男朋友?”费江河问。
“不能说抢了男朋友,”黎晓霜纠正,“因为芸夏也没追人家。”
“噢也对。”
黎晓霜说:“这事发生以后,芸夏找到我,说想去找那个女同事谈谈。其实我觉得不妥,因为这件事那个女同事没有什么错,但是芸夏对我挺好的,我也不想拒绝,于是我们找到了女同事……”
黎晓霜顿了一下,“结果那天,那个女同事说了句难听的话,意思是,有本事你抢。当时,芸夏很生气,拿起手里热滚的咖啡,就朝女同事头上倒了过去。这事就发生在这家咖啡馆,女同事当时烫得大喊大叫,我也挺不知所措的。后来还是咖啡店老板来解决了问题,芸夏赔了女同事一千块钱,那些钱是当着帅哥的脸甩在那个女同事脸上的。”
黎晓霜说完,有些无助地望了望大家。李疏梅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这件事她大概一直想提起,但顾及到这也不是光彩的事,就一直犹豫不决,不过为了真相,她又不得不提出来,因为如果这是一件激烈的矛盾,女同事会不会和谭芸夏的死有关呢?
费江河抿了抿唇,慢慢说:“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咖啡店没有摄像头,不过李疏梅还是和咖啡店老板做了一次印证,咖啡店老板说,谭芸夏挺“疯”的,不但泼了女同事一头热烫的咖啡,还当场甩了那个女同事一千块钱,说是赔偿,事后扬长而去。
三个人回到车上,李疏梅还在想那件事,的确这件为爱情“争风吃醋”的故事,在生活中并不少见,但重点在于,她第一次对谭芸夏的性格产生了新的认知。
谭芸夏自身和家庭条件都很优越,只要看过她的照片,就知道她一直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女,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在她还是初中时,就开始学钢琴,那已经是十年前左右的时光了,家里能买得起钢琴的家庭并不多见。
从小生活在优越当中的谭芸夏,性格自然强势,她对自己喜欢的人一定是势在必得的,但她又绝不会主动出手,她要别人追求她,这是她的自信和条件决定的。
不过在被别人抢走她喜欢的东西后,她又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要夺回来。
李疏梅陷入了沉思,谭芸夏到底哪方面和朱丞星有关联?朱丞星非常普通,怎么看他都不可能和谭芸夏产生联系?
在某种意义上,谭芸夏应该是“轻视”朱丞星才对?
是不是曾经某个时刻,某个场合,朱丞星偶然遇到了谭芸夏,他被谭芸夏的美貌吸引,于是多看了几眼,然而心志极高的谭芸夏对于他的行为,却投回了鄙夷的目光,也许在那一刻,触到了朱丞星心底的软肋。
胡灵妍和黄曼丽,虽然家庭条件不及谭芸夏,但外形条件也很优越,有没有可能也在某个场合无意触到了朱丞星的软肋。
这个软肋,或许源于朱丞星在工作中长期承受压抑,长时间被领导欺压,久久处于抑郁当中,他很可能就是要通过杀害三名女性来彻底释放自己。
然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向了穷途末路,在钟楼里,他一次次听到钟声响起,就像时间的重锤敲打在他的心房,他可能在那一刻,产生了悔意,认为自己是迫不得已才做出那些事,从心底,他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于是他选择了自尽。
第113章 第 113 章 非凡的枪法。
朱丞星到底是不是因为被轻视而选择了胡灵妍、黄曼丽和谭芸夏, 当朱丞星死亡的那一刻,这一切似乎已经无法得到证实。
这些只是李疏梅的猜测,她不认为这就是最后的真相, 但是她必须努力去还原和接近真相, 否则这起案子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结案”了。
第二天早上, 市高校一位心理学专家赶到了警局, 闫岷卿要求专案组每个人都参加学习。
李疏梅带着结案的期待参加这次学习, 也希望从心理学教授身上学到一些犯罪心理知识。
但没想到的是, 教授竟然是来讲理论课的, 他热情洋溢地讲解了心理学历史、心理学科学研究、感觉和知觉等等, 听得李疏梅昏昏欲睡,她在学校时一旦听到枯燥的理论课知识就会犯困,今天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听了一个多小时,李疏梅强撑着眼皮, 她发现现场认真听讲的人也不是很多,闫岷卿坐在前面, 倒像是听得入神。
祁紫山坐在她旁边,偶尔记记笔记, 虽非投入, 但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眉宇微凝, 表情如淡淡的冰。
费江河坐在她前面, 坐姿端正,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认真听讲,一直没开过小差。
也许讲完课,教授会重点讨论这个案子,但李疏梅觉得自己恐怕熬不下去, 这时,马光平慢慢地起身,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出了会议室。
李疏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见祁紫山在认真听讲,便也猫着腰走出了会议室。
一直快走跟上了马光平的步伐,喊了声“老马”。
他停下步子,回过头笑道:“疏梅,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有点渴了。”
“噢,我正好也回办公室喝口水。”
两人并排前行,李疏梅把早就准备的问题问了出来:“老马,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紫山是从省城来的,他为什么从省城来了市局?”
马光平望着她笑了笑,露出意味不明的目光,“你怎么想起问这件事。”
怕老马误会,李疏梅莞尔一笑:“突然想起来了。”
“你问我算是问对了,回办公室说吧。”
还有一段路程才到办公室,李疏梅会意,老马大概要说的内容并不希望别的人听见。
回到办公室,老马让她喝口水,李疏梅喝完水才走到他桌旁,像上次那样拿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老马特意抿了口水润润嗓子,似乎说起旁人的故事来,他饶有兴致,他两手扶着杯子像说故事一般说道:“前年下半年,紫山刚来我们市局的时候,正好我们队就调走了一位同事,当时我们人数是最少的,局里的案子也分配得不咸不淡的,分到我们队要么就是小案子,要么就是局里关注度不怎么高的。”
“怎么就这么分了呢?”李疏梅不解。
“还不是我们人少,当真要问原因,那也是有的。那时候一旦局里有新人过来,一队和三队就拼命去抢人,抢人也就算了,还会埋汰我们二队一句,说是费江河这人脾气巨差,要来了我们二队指不定被他骂走。”
李疏梅慢慢听着,说起来费江河脾气是不太好,不过他很多时候通情达理,特别对她和祁紫山,是特别好的。
她虽然不知道老马为什么要从这些事说起,但肯定和紫山有关,他喜欢讲故事,所以这些大概都是铺垫。
马光平说:“新人去哪个队都是相互选择的结果,听到些闲言闲语,新人自然不想到我们二队来,来的人也都是被挑剩下的,挑剩下的同志也没什么不好,资质可能差一些,但态度没有不好的。老费这个人你也知道,特别喜欢骂人,这些新人他没少骂。当然他不是没理由骂,他是恨铁不成钢,事实也证明,骂得多了,新人成长很快,但是成长了,就走了。”
“他们不喜欢留下?”
“那也不是不喜欢留下,一个是有能力了肯定想调到更好的地方,二是和老费在一起工作,活得战战兢兢。”马光平瞅了瞅门口,压低声音道,“这也不能怪他们,老费这几年脾气是有些臭,特别是前几年他和老婆闹离婚,女儿归老婆,这事闹了好一阵子,他不想离啊,他舍不得他女儿,你说像他这样‘竹竿进胡同’的人,那心情能藏住吗?那不得把臭脾气撒出去。”
这个李疏梅不好评价,自她遇到老费以来,倒是遇到了截然不同的他。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了句:“老费是因为什么原因离的婚?”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成天不着家,对家里,对女儿的学习不管不问,都说家属应该体谅刑警,但这事还真不能全怪他前妻。他这个人啊,就是一干工作就停不下来,特别轴,说实话我跟老曲都劝了好多回。人的性格改不了。”
李疏梅默默听着,也不想再追问此事。
马光平见她无意再问费江河的事,继续老话题说:“紫山刚来市局那会儿,我们队就三个人,老曲,我还有老费,真的是可怜三人组。所以老曲一直向老夏要人,这不紫山来了,他是从省厅来的,按理说谁不抢呢?可事情往往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紫山过来的时候,一看就不是刚毕业的新人,他有工作经验,而且耳朵失聪,所以私下里大家就传他是犯了错误才来了市局。”
李疏梅一凛,忙问:“他犯了什么错误?”
马光平笑笑:“我也不知道,这只是大家私下传的,你想想,谁在省厅工作几年,下来市局,这不是下调吗?要说一个新人从省厅下来锻炼还能理解,但他不是新人啊。”
李疏梅仿佛有些理解,祁紫山前年过来时也起码二十五六,按照职业年龄,在省厅应该工作了三年以上,工作了三年突然下调地级市单位,那么自然让人联想到“犯了错误被下放”。
当时祁紫山过来的时候,恐怕没有哪个队想要他。
马光平说:“当时一队和三队肯定是不会要他。结果我们二队人最少,夏局就指定让紫山加入二队……”
这下老曲肯定就不愿意了,他觉得能力是一方面,总不能什么人都照单接收,万一人家真犯了错误,来二队只会让二队“雪上加霜”。
曲青川就到夏祖德那闹情绪,最后夏祖德就退让了一小步,说是紫山一定要收下,后面会从分局给二队派一个精英。
说到这儿时,马光平笑了笑,这个笑有些许尴尬,他说,后来分局没派精英给二队,老夏又自作主张,把李疏梅派给了他们。
曲青川一个向来不爱发火的人,也到老夏办公室据理力争起来,要求老夏把李疏梅换了。
老马说,这件事你别怪老曲,当时是他老马做的不对,要怪就怪他老马有眼无珠。
老马忽然这样自责,李疏梅却十分感动,她忙安慰:“老马,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不提也罢,现在我们不是挺好的。”
“是啊。”老马感叹,“早知道你们都这么好,我们当初还折腾什么。”
老马继续说,紫山来二队的时候,曲队是不太喜欢他的,结果费江河倒是很喜欢,他喜欢骂人,对人苛刻,但对紫山不一样,也许紫山耳朵失聪,或许紫山在他看来有些“落魄”,费江河这人和别人不一样,他对紫山很好,很少骂过他。
紫山来了以后,我们也在观察他,他这个人,你不能说他不积极,他确实什么事无论大小,都能给你百分百完成,你又不能说他积极,他总是听从安排,像是没有主见,缺乏主动性。
曲青川不太喜欢他这个样子,但人都来了,你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老费喜欢就行了。
后来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大家对紫山的印象,那次二队在追捕歹徒的过程中,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曲青川追着一名歹徒,与老马和老费失去了联系。
他被两名歹徒围攻了,歹徒手上有枪,只要开了枪,老曲很难说活过一条命。
可那时候,竟是紫山站了出来,他连发两枪,两枪不但百发百中,而且两枪都是十分精准击中歹徒的手指,还是拨动板机的手指。
这种枪法老马是知道的,已经超过百发百中,是神枪手之列。
自那件事以后,大家才知道,祁紫山是深藏不露,也许他在省厅并不简单。
曲青川也留了一个心眼,朝省厅打听了下,得到的答案是,他就是一个普通技术科警察。
但一个技术科警察怎么可能有这种枪法?这一定是身经百战的枪法!
对紫山的身份一直抱有怀疑,但曲青川对紫山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
老马解释说,你也别怪老曲当初不喜欢他,要是经常被别的队压制,给你派一个干啥啥不上心的人,你也会有这种抱怨。
不过自从知道紫山有“非凡”能力后,曲队是变着法子对他好,当然紫山也再没有表露出更多的能力,毕竟也不是每天能碰上开枪的案子。
事情说到这儿,老马意犹未尽,但也不得不说,他知道的都讲完了。
结合“神枪手”,还有李疏梅对紫山的一些发现,她觉得紫山一定因为什么难言之隐,他或许能力非凡,但是并不想表露出来,难道和耳朵失聪有关系,她记得紫山说耳朵失聪是因为一起案子。
她也问道:“老马,紫山的耳朵到底怎么出事了,你知道吗?”
她没有抱希望,老马也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他也没说,主要是你不好往深里问这个事。”
是啊,这或许关系一个人过往的伤痛,谁会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不过疏梅从老马这里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也许不久的将来,她能够从一些细节当中发现他真正的身份呢。
和老马聊完以后,李疏梅的困劲早已烟消云散,内心反而想快些打探到真相的冲动。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只能点到为止,毕竟紫山曾经也对她说过“以后我会告诉你”。
第114章 第 114 章 时空交集。
当她还想回会议室听课, 费江河他们刚好回来了,他一见李疏梅和马光平在办公室,就说:“你们俩有先见之明啊, 这教授屁用没有!”
看来没有从教授身上得到有用的东西, 费江河骂骂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两天, 李疏梅三人又走访了胡灵妍和黄曼丽的社会关系, 大概也对两人的经历做了一些总结。
胡灵妍在初中毕业后, 上了一所职业学校, 毕业后在一家公司任会计, 她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远嫁,父母没什么重要经济来源,身体也不好,这些年, 都是靠胡灵妍照顾,所以胡灵妍下班还会去做家教, 她是在做家教的途中遇害。
她也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第一名死者,地下室女尸案的受害者。
认识她的同事和朋友都反应, 胡灵妍性格好, 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平时顶多去商场逛逛衣店, 买买生活用品,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没有谈男朋友,生活十分简单。
黄曼丽,比胡灵妍大一岁,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一直在外面打零工,她家里有个弟弟,去年刚上了大学,全靠黄曼丽的经济支持。
因为黄曼丽职业特殊,而且做隐晦的“色情”交易,所以认识她的人对她的经历不是很熟,说不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职业,但是认识她的人,也都说她性格还不错,不喜欢和生活里的人打交道,平时会做做美容什么的。
她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第二名死者,也是水泥屋女尸案的受害者。
第三名死者就是谭芸夏,桥洞女尸案的受害者。
这三名死者的居住地、工作地都不在同一个地方,职业截然不同,在生活里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虽然她们都很漂亮,但她们的外形打扮、职业身份却差异明显,很难联想到,朱丞星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先后关注到她们三人。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在罪案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费江河拿了把椅子,坐在罪案板前,他对这些信息已经盯了大半天。
中午李疏梅和祁紫山匆匆吃完饭,给费江河带了盒饭,费江河一边吃着饭,一边望着罪案板,目不转睛,几近有些废寝忘食的状态。
李疏梅还记得马光平的话,费江河一心投入工作,“成天不着家,对家里,对女儿的学习不管不问”,所以才造成了离婚。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主要原因,但一定也是一部分原因,费江河那么爱他的女儿,不可能不管不问,她还听紫山说过,老费离婚后每周都会去接女儿放学一次,每周带女儿一天,他对女儿很留恋。
每个人对“时间”的理解不一样,她无法置评他的生活,作为他的同事,亦师亦友,她会始终支持他。
今天曲青川和马光平外出调查了,只剩下三个人在办公室,办公室很寂静,李疏梅拿了一杯水,屁股靠着一张桌子,目不转睛注视着罪案板,实际上她已经浏览了五六遍,这些信息她能够倒背如流。
祁紫山站在费江河另一边,他吃完午餐,就站在罪案板前一动不动,双臂相抱,眼神微凝。
在罪案板的右侧,是曲青川和马光平调查收集的信息,两人主要是调查朱丞星的社会网络,罪案板上写的很清晰,朱丞星大专毕业后就进入了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这一干就是七年。
在公司里,他属于老资格,也有许多成功的设计作品,但是这么多年,他没有得到升职,工资也涨得微乎其微,同事们反应,他性格比较孤僻,公司聚会不爱参加,即便参加了也喜欢坐在某个角落。
自从同事们知道朱丞星涉及连环强.奸杀人后,惊讶之余,却细数出朱丞星的各种古怪癖好,他们认为朱丞星喜欢跟踪女客户,还喜欢把女客户画到漫画里,可能还会在私下对女客户进行自.慰。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在他们眼里,以前老实本分的朱丞星俨然是一个大色魔。
费江河问:“老贾那边调查出什么没?”
贾向东一队的任务是调查朱丞星的生活轨迹,包括三次作案前后买了什么东西,去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举动。
祁紫山回答:“我朝罗砺锋打听了一些,他们调查也不顺利,朱丞星基本两点一线,平时不太爱接触人,多是在小区附近购买食物、生活用品,总之比较节俭。”
“那些绳子有没有找到购买来源?”费江河问。
“没有,”祁紫山说,“买这种绳子的太多了,不但他小区附近店里有,去公司路上也有许多店里有,很难调查出他到底在哪里买了绳子。”
“行啊。”费江河叹了口气,他又扒了一口饭。
李疏梅提醒:“老费,饭都冷了吧,我去给你转一转吧。”局里有一个微波炉。
“没事,就剩几口了。”
费江河三下五除二把剩饭吃了,李疏梅看不过去,给他饭盒里加了热水。
午餐算是匆匆忙忙地对付了,费江河有几分气馁地说:“你们觉得我们接下来调查什么?还是接受结案的事实。”
李疏梅记得费江河以前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结案,他对案子十分负责,不想出什么差错。
不过这件案子,似乎早就尘埃落定,无非就是锁定朱丞星的犯罪动机。
这时,祁紫山说:“老费,我们收罗的信息太宽泛了,如果是非随机作案,那么一定有一个点,可以将他们全部联系起来。”
费江河说:“紫山,你还是认为这是非随机作案?”
祁紫山抿了抿唇,才慢慢开口:“老费,我以为你认定这是非随机作案。”
“我没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奇怪。”
祁紫山“不争不辩”,而是顺着他的话说:“哪里奇怪?”
“第一个案子,胡灵妍死在地下室,或许不是那么奇怪,只是觉得凶手变态,但第二个案子,为什么凶手要执着把黄曼丽带到那么远的水泥屋,而且把她解绑后又绑到窗户上,作案成本你不觉得太高了,第三个案子,谭芸夏是在有行人的胡同被他劫持的,他作案风险相比前两次大大增加,而且他早就算准了路线,连警方都能耍开,他明显是有预谋的。但是我就是找不到一个特征,将他的行为统一起来。”
费江河一口气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李疏梅听完,极为认同,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只不过对于这些疑惑她思考的力度并没有费江河深入。
祁紫山说:“老费,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正是我想表达的,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点。”
“你说的点是什么意思?她们共同的爱好,还是共同的行为。”
“是曾经在同一个时空,他们之间有一种隐形交集。”
祁紫山非常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这让李疏梅有些小小的惊叹,如果你不去关注他,你会觉得他说的话没有“实质”的意义,就像上次他提醒费江河这是“非随机作案”,但当你关注他,你就会思考他的话,他是在给整个案子指导一个全新的方向。
她想起马光平对祁紫山的评价,“一个技术科警察怎么可能有这种枪法?这一定是身经百战的枪法!”“他在省厅并不简单。”
费江河眉眼一扬,显然他也意思到这句话有一种新的含义,他再次朝罪案板上望去。
李疏梅一边思考祁紫山的话,一边观察罪案板,她再次把罪案板上的内容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全部浏览了一遍。
忽然,一道金色流光再次亮起,在罪案板上游动、飞舞,顷刻间,三个小小字符从罪案板里浮现出来。
这三个字符竟然一模一样,都是“初中”,李疏梅紧张地分析“初中”的意义,这三个“初中”来自于三名女性死者的人生经历。
胡灵妍初中毕业,上了一所职业学校。黄曼丽初中毕业后辍学,到外地打工。谭芸夏初中顺利考上高中,又上了一所财经大学。
为什么是“初中”?李疏梅凝神屏息,金色流光向来会提示一些案情里的奥秘,“初中”必有特别的含义。
她想起祁紫山的话,“是曾经在同一个时空,他们之间有一种隐形交集。”
初中,她们上过同一所初中,在那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正是因为那是遥远的过去,他们从来没有去追寻过,也许真正的秘密就来自于遥远的过去呢?
她连忙说:“紫山,她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一所中学。”
费江河和祁紫山同时看向她,李疏梅再次强调:“那是不是同一个时空!”
“查一下,赶快查一下。”费江河一骨碌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办公室就有一台电脑,祁紫山很欣慰地看了眼李疏梅,说道:“我来查。”
他很快在电脑里搜出三名女性死者的身份信息:胡灵妍,1991年到1993年就读于南城初中;黄曼丽,1991年到1993年就读于南城初中;谭芸夏,1991年到1993年就读于南城初中。
她们曾经都来自于同一所初中。
费江河哈哈一笑:“太好了疏梅,真相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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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神秘的面纱。
下午三个人直接开车去了南城初中, 南城初中在南城区的一个街道上,车子停下后,三人就和学校人员说明了来意, 很快就见到了七年前谭芸夏在校时的班主任康闻俊老师。
康闻俊今年四十多岁, 七年前他正值风华正茂, 当时教初三二班的语文, 谭芸夏就在初三二班。
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康闻俊回忆说:“谭芸夏成绩优秀, 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南城高中, 上高中后就不知道她的情况了。”
“胡灵妍和黄曼丽不在你们班?”费江河问。
“对, 我记得她俩是初三一班高老师班上,高老师去年因病去世了。”
“你对她俩有印象吗?她们三个人在学校里关系怎么样?”
“我确实有一点印象,我记得还是初二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 这件事当时大部分人都知道。黄曼丽和胡灵妍是要好的朋友,黄曼丽别说是个女孩子, 初中时候很调皮,当然不是男孩子那种调皮, 就是不爱念书, 喜欢结交朋友,逃课那更是家常便饭, 胡灵妍就喜欢跟着她, 结果两人都没有考上高中,胡灵妍家庭条件好一些,买了一所职高念,黄曼丽早早就出去打工了。”
李疏梅也是第一次听她们的故事,相比而言, 谭芸夏和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家庭条件明显比两人优越,而且学习成绩也好,她们是否有交集呢?康老师说的“发生过一件事”到底是什么意?他是语文老师,想必会很有条理地传达出来。
康闻俊说:“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一个同学突然闯进来,急匆匆告诉我,谭芸夏出事了。我马上放下手头工作,跟着她出去了,事情发生在女厕所,因为事出有因,我央求一位女老师进去查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谭芸夏趴在潮湿肮脏的地上哭,据女老师的描述,谭芸夏的裙子上还粘了大便。”
李疏梅不自觉蹙眉,费江河和祁紫山也默默倾听,李疏梅在想,难道是黄曼丽和胡灵妍欺负了谭芸夏,她对后续的发展充满好奇。
康闻俊继续说:“当天谭芸夏被女老师送回了家,我也在学校打听起当时的情况。第二天我找到了谭芸夏,问发生了什么事,谭芸夏告诉我,是她自己摔倒的,不怪任何人。但是我了解的不一样,从别的同学口中得知,那天和谭芸夏在一起的就是黄曼丽和胡灵妍,这两个同学平时学习差,而且经常闹事,除了黄曼丽和胡灵妍欺负谭芸夏,还有别的可能吗?”
说到这儿,康闻俊似乎重回当初的场景,眉宇间也忧虑了几分。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作为班主任,我很在乎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我担心谭芸夏被她们二人欺负,又遭二人威胁,不敢讲真话,如果有这种隐患,那么很容易影响谭芸夏的学习,因此我又通过黄胡二人的班主任找她们二人谈了话,二人也矢口否认欺负了人,这件事三个人都否认了,我就停止了对她们的怀疑。
“后来,我去街上买东西,偶然发现一件事,谭芸夏和黄曼丽、胡灵妍竟然关系特别好,她们仨一起在商店买东西,还一起笑着吃东西。因为这件事,我还找谭芸夏谈了一次话,我没说她们的事,只是希望她注重自己的学习。我不希望她被黄曼丽她们影响。”
“后来中考时,黄曼丽和胡灵妍都没有考上,谭芸夏考得不算理想,但是分数也刚刚过了高中分数线,其实她成绩一直很好,考上南城一中没问题,但最后还是上了二中。说实话我觉得有些可惜,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康闻俊说完后,以他老师的习惯,他扫了大家一眼,“大家有什么话尽管问我吧。”
在康闻俊描述时,李疏梅一直在思考,她没想到,谭芸夏和黄曼丽、胡灵妍不但认识,而且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当时的黄曼丽、胡灵妍是差生,也不被老师喜欢,但是她们年龄还小,当时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这个年龄的经历又是如何与朱丞星发生关联呢?
难道她们后来成年后又经常在一起,偶然的机会与朱丞星之间发生了某件事,让朱丞星对三人产生了谋杀的念头?
但是此前经调查三人的社会关系时,她们的家属、朋友从未提起她们互相认识的信息,也就是说她们离开学校后,更确切的说,离开初中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很少了。
她疑窦重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朱丞星选择了她们三人呢?
费江河和祁紫山也许同在思考,在康闻俊说完有一会后,费江河才问:“康老师,谢谢你的回忆,我想问一件事,谭芸夏在初中和同学们关系怎么样,她性格如何呢?”
康闻俊回道:“不能说是乖乖女,她性格还是比较要强的,我记得有一次考砸了,她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哭了。在发生那次厕所事件后,我还找过她父亲谈过话,他父亲说,平时家里对孩子要求比较高,特别是她母亲,对芸夏很严厉,不论是学钢琴还是学习,都一直严格要求,他认为孩子可能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回去会和孩子母亲谈谈心。”
康闻俊最后总结道:“我认为,谭芸夏不算是特别阳光的女孩,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对她要求太高,所以她十分要强又不愿意和别人倾诉,这也导致她和一些不好的孩子走到一起。”
这也让李疏梅想起谭芸夏的闺蜜黎晓霜的口供,谭芸夏不但要强,而且有点自负,她对于男女朋友这种感情的事,表现得更多是“自以为是”,在她眼里,感情只是衡量自身条件的砝码,只因为她条件比别人优越,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也许这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关,父亲工作繁忙,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但却给了她优质的物质生活,母亲对她很严格,甚至苛刻,让她长期处在压抑的环境,也许在初中时,认识黄曼丽和胡灵妍是她冲出压抑环境的试探,这可能造成了她成年后优越又破格的性格。
结束了康闻俊的走访后,三个人回到了车上,不过疑云始终笼罩着大家,费江河率先提了出来:“我们的确迈出了一大步,三名女性死者互相认识,但这和朱丞星是什么关系?”
李疏梅翻了翻笔记本,她把曲队调查朱丞星的信息也记在了本子上,她根据记录念了出来:“朱丞星从小在东阳区长大,他初中高中都在东阳区读的,他和谭芸夏她们相差也有七八岁,他们的确没有一个时空是交叉的。”
祁紫山提醒:“疏梅,你忘记了,朱丞星的工作单位就在南城区。”
噢对,李疏梅想起来了,他们只是时间上没交叉,空间上是完全可能交叉的。
她又猛然想起,会不会他们在某一个时空就是有交集的呢?
“地图,紫山把地图给我看一眼。”李疏梅忙催促道。
祁紫山从手套箱拿出了秦东市地图,摊开放在副仪表板上。
祁紫山坐在主驾,费江河坐在副驾,李疏梅坐在后排,三个人正正好可以一起看清楚地图,李疏梅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
她试图找出可能有关联的地方,费江河也问:“疏梅,你想找什么?”
很快,她就找到了胡灵妍的职高所在地址,胡灵妍初中毕业后,上了这所职高。但是这所职高和朱丞星的工作单位相距较远,因此李疏梅觉得这不是最佳答案。
费江河和祁紫山似乎也看出她的想法,两人同时期待起来。
李疏梅有些微微的紧张,因为这很可能决定了这件案子的真相。
她又一次搜寻起来,她的眼睛查找能力非常快,很快,她就找到了地图里的另一行小字“南城二中”,南城二中是谭芸夏考上的高中,她用食指紧紧按在上面。
祁紫山的手指一直按在朱丞星工作单位的地址,两人的手指相距极短,地图上显示只有三四公里路程。
“就是这儿!”李疏梅有些兴奋。
“对,”祁紫山也略显激动道,“朱丞星的工作单位和谭芸夏的高中非常近,他们很可能是在谭芸夏读高中时就认识。”
费江河也连连点头,不禁称赞道:“年轻是不一样,这么快就能联想出来。”
李疏梅“嘻嘻”一笑,她激动道:“老费,紫山,我们是不是找到了突破口。”
祁紫山认真点头。
“当然当然,”费江河语气也很激动,“经你们这么一撺掇,这件事我好像有了些眉目了,谭芸夏读高中时,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和朱丞星结识了,但我认为他们之间可能发生过不愉快的事,而那时候,谭芸夏或许邀请了她的两个好友黄曼丽和胡灵妍帮她的忙,这很可能就是四个人曾经在这个时空下发生的事。”
“是啊。是啊。”李疏梅感叹起来,她觉得费江河很可能探到了真相,谭芸夏和黄曼丽、胡灵妍在初中时就成为了挚友,毕业后她们一定还有联系,在谭芸夏读高中时,朱丞星一定和谭芸夏发生过某件事,而当时,黄曼丽和胡灵妍也参与了,他们四人在谭芸夏高中时期有过交集。
但是现在他们四个人都死了,要想探到这其中的秘密,有必要去一趟南城二中了,或许在那儿能揭开神秘的面纱。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去南城二中。”祁紫山问。
“那还等什么,现在出发。”费江河摩拳擦掌,待车子出发,他又高兴地说,“先不告诉老曲了,就怕他和老贾说,等我们找到真相再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个晴天霹雳!”
李疏梅笑得合不拢嘴,她依稀记得曲青川说办案要分享,这几回他们的确发现了重要线索,费江河也做到了第一时间分享,但每次贾向东就像闪电一样来争功。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南城二中,和学校说明了来意后,他们见到了谭芸夏曾在高中时的班主任徐潇,徐潇今年三十多岁,是一名数学老师,从谭芸夏那一届开始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
在费江河告知谭芸夏已经遇害后,徐潇表情很震惊也很悲伤,他就淡淡说了一句:“真是太可惜了。”
他对谭芸夏印象很深,那时候,谭芸夏很受学生们欢迎,她会跳舞会唱歌,还会弹钢琴,有一回还在学校联欢晚会上表演了钢琴独奏,对他来说,谭芸夏是一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她的学习成绩也很不错,高考分数在班上也是前二十,考上了本科,最后上了一所本省财经大学。
徐潇对谭芸夏家庭环境也略知一二,知道她父亲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家庭条件优越,在穿着上比大多数孩子要好,但是他又说,谭芸夏并没有因为条件好而特殊化,相反,她性格质朴,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
徐潇在描述谭芸夏的性格时,李疏梅也在思考,因为这和黎晓霜描述的有些不一样,但她认为一个高中生在学校里以学业为主,应该和工作后有很大差别,高中三年,徐潇看在眼里的谭芸夏应该是真实的。
但朱丞星在谭芸夏读高中时应该已经参加了工作,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结识了谭芸夏?
理论上来说,谭芸夏在读书期间,不可能和一个装修设计公司的人有过交集,难道是一场不经意的偶遇。
这时,费江河拿出朱丞星的照片,展示给徐潇看,“徐老师,你看看,这个人有印象吗?在谭芸夏读书期间,他有来过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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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剪碎的白裙子。
徐潇将照片拿在手里, 仔细看了又看,最后摇头说:“不认识。这人应该是社会人士吧,我见过谭芸夏父母, 这人没印象。”
“这就是杀害谭芸夏的犯罪嫌疑人。”费江河直接指出。
徐潇拿着照片的指头颤了一下, 他差点把照片丢出去, 理智让他保持了冷静。照片里的人看似普通, 实则眼袋重, 脸部肌肉下垮, 法令纹陷进去显得挺奇怪, 一看不是什么好人。
他将照片递回到费江河手里, 摇头说:“真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语气也低沉了几许。
费江河接回照片没说话,看来这趟旅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但李疏梅坚持认为, 徐潇作为老师不了解谭芸夏的人际关系不足为奇,他们还可以进一步通过谭芸夏当年的同学了解一二, 作为同学,不可能对谭芸夏完全不知情。
费江河又问了几个问题后, 徐潇也做了回答, 但已经和今天的主题越走越远了,费江河又让李疏梅提问。
李疏梅就问了一个问题, 谭芸夏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徐潇说几年过去, 他没有太大印象,不过强调,谭芸夏和大家关系都很不错。
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疏梅提出要一份谭芸夏的同学通讯录。
徐潇打印出来交给了李疏梅,但也表示, 五年过去了,通讯录上的家庭电话和住址不一定准确。
李疏梅拿在手里看了看,通讯录上的信息参差不齐,有一部分同学没有填写电话,有一部分同学电话是一样的,她大致猜出,五年前也就是1995年,并非每个家庭都有电话,所以有些同学可能因为关系好填了同学的电话,或者几个人填一个电话。
但家庭住址应该是有效的,要想查明最完全的信息,只能挨家挨户走一遭了。
出了学校门后,三人在一处荫凉的大树下商量起来,费江河问:“你们觉得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是什么?如果一家一家问去,我们三个人恐怕不够,得联系当地派出所帮帮忙。”
一个班级大概是五十多名同学,靠三个人走访一遍时间将会很长,如果地址有变化,那么又会增加难度,而且现在又面临着结案的期限,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调查。
李疏梅觉得必须得找人帮忙,这时祁紫山说:“老费,疏梅,其实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搞清楚谭芸夏和朱丞星真正的关系。也许问完所有同学我们也未必知道。”
费江河思虑了下说:“紫山,你这话我没太听懂,什么叫真正的关系?”
祁紫山缓缓一笑:“不好意思,我表达有问题,我想说的是,如果朱丞星并不是在学校见到的谭芸夏呢?”
李疏梅恍然大悟,是啊,他们一直认为谭芸夏是在学校认识的朱丞星,所以一直期望从她的同学当中找到蛛丝马迹,但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相遇”发生在校园外,这样的话,就没人知道谭芸夏的全部经历。
费江河点点头,“紫山你说的是,打个比方来说,谭芸夏外出办事,遇见了朱丞星,朱丞星因为某种原因欺负了谭芸夏,而恰好,谭芸夏的好朋友黄曼丽和胡灵妍及时出现,三人合力惩罚了朱丞星,朱丞星怀恨在心,于是在若干年后,实行报复。”
李疏梅觉得费江河的想象力挺强,不过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
祁紫山道:“对,可能是类似的事。”
费江河的语气却低落起来:“如果是这样的偶然事件,那就难搞了,首先有没有目击证人呢?如果没有,那完全就无法搞清楚。万幸有目击证人,我们又如何找到他?”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李疏梅手里始终拽着那张通讯录,在大家都没有头绪时,她反复浏览起来,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信息。
半晌,费江河问李疏梅:“疏梅,你有想法没?”
疏梅在通讯录中瞅了又瞅,忽然发现一个规律,这个通讯录不是按学号排的,是按宿舍排的,六个人一组,她以前在学校时也这样排过名。
谭芸夏和其中五名女孩住在一个宿舍,她们的关系肯定是比较近一些的,她连忙把这个发现说了出来,并提议:“我们先从这个宿舍的同学走访吧,然而再走访相邻宿舍的同学,如果她们之间知道些什么,这样我们就有可能提前找到答案。”
费江河和祁紫山同时点头,对她的方案交口称赞。上了车后,费江河又夸她:“疏梅,还是你眼尖,学画的就是不一样。”
很快车子就到达了第一个女同学家,这家里只有一位老人,经了解,她孙女去外省工作了,倒是留了一个座机,三个人立即打过去,但是座机没接通。
怀揣着座机号码,三人又到了下一个家庭,何雪的家庭,何雪母亲在家,表示女儿下班后回来,五点多了,正好是下班时间,也就等等她就行。
也是运气好,何雪很快就回来了,背着背包刚进屋就好奇问:“妈,他们是?”
见女孩很腼腆,担心她紧张,李疏梅决定她来问询,她亮出警官证,“你好,我们是市局的,来向你了解些情况。”
“市局?”何雪果然紧张了许多,“你们是警察?我家里出了什么事?”
“别担心,”李疏梅露出温婉的笑容,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受到,“和你家没关系,你还记得谭芸夏吗?”
何雪点了点头,“我记得,她是我室友,我们住在同一张床。”
原来不仅是室友,还是床友,这下关系更拉近了。李疏梅很激动,和费江河和祁紫山快速互换了眼色,又问何雪:“方便坐下聊聊吗?”
“可以啊,就在我书房里吧。谭芸夏出了什么事啊?”
四个人一起进房间,何雪把门掩了掩,坐下后,李疏梅决定直接告诉她:“谭芸夏遇害了。”
“……”何雪满脸震惊,悲伤渐渐染上眼睛,“她,她……”何雪摇了摇头,不敢相信。
谭芸夏的遇害也就是这个月的事,如果她们彼此出学校后没有再联系,那么可能很多年都不会知道。
见何雪紧张又彷徨,李疏梅安慰说:“你们是好朋友,应该知道一些谭芸夏的经历吧,如果方便能不能告诉我们,这样才有助于我们锁定凶手。”
何雪瞳孔睁大,望着李疏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准备语言,听到昔日同床的室友意外死亡,她的情绪需要一些缓冲。
半晌,何雪咬了咬唇,慢慢开口道:“我不知道怎么帮助你们。”
“我问你答就行,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好。”何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