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妖魔正张开血盆大口。……
向红立即收起双腿, 警惕不已,但是她没有跑,而是始终望着她, 眼眶里慢慢充满了湿润。
不知道什么时候, 祁紫山走了过来, 站在李疏梅的身后, 他沉默不语, 凝视着向红, 像是李疏梅坚强的后盾。
李疏梅将警官证慢慢地展示出来, “向红, 吃完饭后,能和我们回去吗?你女儿的死,我们都很痛心,但法律就是法律。”
向红怔在那, 一言不发,她像是回想着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似乎释然了, 也微微一笑:“是啊,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当李疏梅起身时,费江河已经走上前, 手里拿着手铐, 提醒向红先吃饭。
向红却将饭盒放下,伸出了双手,费江河没有犹豫,给向红戴上了手铐。
李疏梅往后一退,转过了身, 从内心深处,她真的希望唐梨音还活着,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向红也不该是齐天大圣。
但当她转过身,她面前的人却不容许她忧伤,因为贾向东、罗砺锋、郝帅还有一队的人都站在这儿望着她。
罗砺锋喊了一声:“疏梅。好样的。”他竖起大拇指。
郝帅也大喊:“疏梅,我早就看好你了!无论是齐天大圣还是妖魔鬼怪,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一队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贾向东也笑了笑,朝李疏梅伸出大拇指来,“巾帼不让须眉!”
李疏梅很感动,从进入市局以来,她被老贾传出“废物美人”那一天,她说实话挺恨他的,但是话说回来,她也没有精力去“对付”他,如今这个案子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如果她能和老贾冰释前嫌,那也是一件好事吧。
她淡淡地笑了笑,对贾向东和罗砺锋他们说:“谢谢你们。”
向红被逮捕后,整个二队一队的专案组也松了口气,但是今晚的工作却一点都不会少。
回到局里,马不停蹄地又将开展对向红的审讯。这次闫岷卿点了名,“罗砺锋、郝帅、还有老曲,一起审讯吧。”又问李疏梅,“疏梅,时间有些晚了,你要不要审讯?”
李疏梅确实有些累了,在回程的车上就吃了糖果,但是对于向红的经历,她十分想起去了解,她主动申请:“闫支,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参加。”
“好。”闫岷卿说,“那就一起。”又对罗砺锋说,“大锋来主持审讯吧。”
在他们寻找向红的过程中,技术科已经对向红的住所进行了严密检查,如今物证基本都是齐全的,而向红本人的态度也很配合,所以今天的审讯其实就是落实犯罪嫌疑人的口供。
审讯室里,闫岷卿也陪同参与,罗砺锋坐在主位,李疏梅和曲青川坐在他两边,郝帅今天做笔录。
向红坐在审讯椅里一直低着头,这时见人都坐好了,她才抬起头,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她并不是面对审讯,而是面对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脸上的彩色妆容都已经洗净了,但脖子处还残留了一些残渍,她穿的那身大圣衣服也脱掉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
T恤像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了无数次,汗斑一块块的很明显。
在炎热的夏日,即便是在傍晚,穿着大圣服在广场上做舞蹈表演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李疏梅虽然没有看过向红的表演,但猜想她应该每天都会坚持到那儿表演,在她的意识里,她会认为“齐天大圣”才是拯救女儿的人,她心底里可能是骄傲的。
“向红,我们的审讯正式开始。”罗砺锋的语气并不严厉,而是很平静地对话。
他问完向红的基本信息后说:“我们在你父母的房子里发现了受害者胡灵妍、黄曼丽、谭芸夏、朱丞星的信息,也找到了他们四人被绑架时使用过的类似的绳索,也在胶卷里发现了你对四名受害者拍摄的照片,我们已经确认,你就是杀害胡灵妍、黄曼丽、谭芸夏和朱丞星的犯罪嫌疑人。现在证据确凿,希望你如实招供。”
“我……我全都说。”向红十分平静地说道,“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女儿说起吧。”
一旦说到女儿,向红的眼神就像是染上了一层忧伤,眼睑也不自然下垂,似乎这个故事很沉重,她不愿提起,但是她又不得不告知警方。
1995年四月二十一号下午,那天是星期五,天气晴朗,唐梨音刚刚复习完数学试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她知道母亲今天一定会在家给她准备好吃的。
进入高三以后,她学习越来越紧张,平时会住校,周五回家,因此每周末都是和母亲相聚的时光,她认为将来考上大学去了理想的大学,就会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和母亲的相处对她来说很珍惜。
她和好朋友一起走到校门口,彼此告别,走向公交车站时,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后排车窗内一个女孩喊她:“梨音梨音上车。”
唐梨音认识她,是一班的谭芸夏,她们平时不熟,但最近,谭芸夏在图书馆主动认识她,还请教她题目。
唐梨音摇了摇头,她猜想谭芸夏是因为帮忙的事,想送她一程,但是帮助同学本来就是小事,她不觉得需要报答。
她再次拒绝后,谭芸夏却没有放弃,她恳请唐梨音上车,送她回家是一方面,她说还有一道题需要唐梨音帮她。
唐梨音这才上了车,上车后,她发现除了谭芸夏在,副驾里还坐着另一个女孩,她不认识。
车子并没有朝她家的方向走,唐梨音以为是先送另一个同学回家,在行驶过程中,谭芸夏说车子颠簸对眼睛不好,并没有给她看数学题。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唐梨音发现车子停在一个工地下面,她正想问怎么不走,谭芸夏就说胡灵妍住在附近,坐在副驾的女孩叫胡灵妍,谭芸夏提议一起下车,看完数学题再送她回家。
唐梨音没有多想,和她们一起下了车,车子立刻就走开了。唐梨音正不解时,谭芸夏说家里还有车来接她,叫她别急。
唐梨音不再多想,她打量了这片地方,这是一座已经完工的工地,钢筋水泥构造了五层楼的高大建筑,她猜想这里未来是一座商场或者办公楼。
也许是建筑工地的原因,这里离居民区和街市还是有些远。但很安静,适合讲题。
天近黄昏,唐梨音问谭芸夏有什么题需要她解答,解答完她要回家吃晚饭。
然而这时,工地里却走出另一个女孩,和她们年龄差不多,头发染了彩色,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夹克衫,这种奇装异服让唐梨音从内心里划出了距离。
她走过来时,谭芸夏说:“梨音,和你介绍下,这是黄曼丽,我朋友,还有刚刚一起下车的,胡灵妍,也是我朋友。”
刚才在车上没注意,胡灵妍穿着也很奇特,虽然没有黄曼丽那么夸张,但怎么看,唐梨音都觉得她们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唐梨音并不喜欢和她们交朋友,也希望谭芸夏离她们远一些,她没有直说,而是委婉地说:“芸夏,我妈在家等我呢,要不改天再和你说题目吧。”
这时,染着彩色头发的黄曼丽却笑了笑,那笑容唐梨音瞬间就能感受出来,是嘲笑。
黄曼丽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嘴角歪了歪,笑着说:“你就是唐梨音啊,长得还不错啊。”
紧接着胡灵妍也笑了起来,唐梨音感受到一种不友善的氛围,她觉得这两个女孩都不像是把她当成朋友。
在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复杂的处境时,谭芸夏也笑着说:“我没说错吧,长得挺骚的。”
唐梨音这才知道,谭芸夏是故意把她引到这里,她马上警惕起来,质问谭芸夏:“芸夏,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
“是,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谭芸夏一改之前热心、无邪的表情,瞪着她,“我们今天全都告诉你。”
谭芸夏的话刚说完,黄曼丽和胡灵妍就冲了上来,两人扯住唐梨音的头发,反绑她的双手,将她控制住。
唐梨音大喊大叫,但两人的力气太大,她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她被两人强行推着往前,走上了三楼。
很快她就被两人用绳子绑住四肢,四肢又被绳子绑在工地上的一个结实的木架上。这木架很高,唐梨音几乎呈大字型被绑住。
她哭着喊着:“你们要干嘛?我要告诉老师!”
“你他妈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黄曼丽手里拿着棍子,在唐梨音面前晃了晃,厉声说,“你要再不老实我就把你弄死。”
唐梨音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哭得更大声,“啪”地一声,一棍子就打在她屁股上,唐梨音疼得啊啊大哭。
“啪啪啪……”黄曼丽又狠狠打了几棍,警告她不要哭。胡灵妍在黄曼丽的指使下,一起打了起来。
痛得浑身打颤的唐梨音压抑着痛苦,拼命哽咽着,再没发出哭声。
“瞧她这个逼样。芸夏,你打算怎么收拾她,你才爽!”黄曼丽说,“不会就让我们打打她吧。”
谭芸夏双臂相抱,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说:“黄曼丽,打人有什么意思,羞辱她啊,把她衣服脱了。”
黄曼丽和胡灵妍果然听了谭芸夏的话,在唐梨音哽咽声中,将她衣服全部扒光了。
唐梨音赤条条的就挂在空气里,她已经变成了无声哭泣,只一个劲地小声求饶“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们,求你们”。
这时,谭芸夏又拿出了新的法子,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自.慰棒,长长的塑料棍棒,她交给黄曼丽,“用这个,操她。”
黄曼丽顿时兴奋起来,叫胡灵妍先来。
然而胡灵妍的笨手笨脚让谭芸夏并不满意,她对黄曼丽说:“一点都没意思。”
黄曼丽于是亲自上手……
……在唐梨音剧烈反抗和嘶哑哭声中,谭芸夏满意地哈哈大笑。
她又从书包里掏出相机,像拍艺术电影一般,把这一幕幕全部拍了下来。
黄昏的天边,血色的云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妖魔的形状,正张开血盆大口。
金色的云彩渐渐变成了阴霾,就像随时有一场狂风骤雨降临。
工地四周万籁俱寂,这里就像被地狱封住的孤岛。
在这群女孩的附近,二十多岁的朱丞星正用手捂住胸口,观看着唐梨音被折磨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这是今天的加更!
被锁了一天,删了许多有力的描写,本章表达的是对霸凌的思索和反抗,虽然删了不少,剧情原意还在,希望大家理解。
第122章 第 122 章 今夜阳光灿烂。
朱丞星这天按领导要求到工地上来查看屋型结构, 准备给工地做装修设计,他拿着文件夹,突然被四个女孩的声音吸引到, 他躲在暗处, 内心又紧张又兴奋。
在他的口袋里, 还装着劣质避孕套, 他工作压抑, 生活枯燥, 正准备今天晚上去嫖一次, 然而在工地, 他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他一直躲在墙柱后,偷偷看她们,特别是唐梨音的身体。他欲.火中烧,又夹带着对唐梨音的同情。
半个多小时后, 三个女孩大概是累了,谭芸夏提议, 去吃点烧烤再回来搞她。另外两人都同意了,最后黄曼丽将手上的水在唐梨音头发上擦干净了, 收拾了东西离开。
望着三个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 朱丞星紧张地吞咽,他不敢走出去, 但是又有一种强烈的力量将他往前拽。
唐梨音低着头, 头发披散开,她像是昏迷了,朱丞星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在确认唐梨音没有睁眼的情况,他伸手碰了一下她, 光滑细腻的皮肤让他哆嗦了一下。
朱丞星再也把持不住,无法抑制的情绪让他胆子膨胀,他掏出口袋里的避孕套……
……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唐梨音惊醒了,发出微弱的哭腔。
但也许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的反抗和哭叫十分脆弱。
朱丞星却产生了巨大罪恶感,面如土色,他拾起自己的文件夹就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晚上八点,谭芸夏她们匆匆忙忙回来了,黄曼丽还在抱怨:“一顿饭没吃好,还老担心她跑了。”
她们解开了唐梨音的绳子,唐梨音软绵绵地躺在地上,黄曼丽摸了摸她的鼻子,“不是死了吧。”
“你想什么呢?”谭芸夏说,“操几下怎么可能死,咱快走吧,万一有人来找。”
黄曼丽拍了拍唐梨音的脸,唐梨音一个惊颤,吓醒了,又哭了起来。
谭芸夏拿着手电照着地上的人,警告道:“唐梨音,你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把你裸照全部发出去,你信不信。”
走下水泥楼梯的时候,谭芸夏又责备黄曼丽:“你就不注意下,我裙子都被弄脏了,溅了一身脏水。这裙子都不能要了。”
三个人终于走了,唐梨音颤颤巍巍爬了起来,身体的痛楚和内心的煎熬让她百般羞辱,她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又一次趴在地上哽咽,泪水裹着泥沙让她想死。
十几分钟后,她担心妈妈在家想她,拼命地爬起,捡起书包,从里面摸出了手电,将衣服穿上,在拾衣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地上还有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装修设计公司,朱丞星的信息。
她今天不但被谭芸夏她们欺负了,而且被这个男人强.奸了,她恨他们,她想让他们都去死。
把名片夹在本子里,唐梨音这才整理好衣服,一步一倒往楼下走去。
这天晚上,向红四处找她,找到了学校,找到了熟悉的同学,但得到的消息是,下午女儿坐出租车离开了,再多的信息都不知道。
向红猜测女儿应该去哪个同学家做作业了,女儿非常乖,不会让她担心,但她还是担心女儿会不会被坏人骗,她看到过出租车骗少女的新闻,她又找朋友联系出租车公司。
各种猜测让她坐立不安,朋友让她回家等消息,她怀着忐忑回家确认女儿有没有回来的时候 ,却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她十分激动地走进家门,发现女儿提前洗了澡,而且把衣服也洗了,女儿这么懂事,让她很内疚,她却还是骂了她:“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多大了不懂事,让妈妈担心你。”
骂了一句她语气就软了下来,因为女儿的情绪和以往大不相同,她始终低着头,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向红忙问:“梨音你怎么了?是不是模拟考考得不好。”
唐梨音站在那一动不动不说话,向红再三追问,唐梨音就是不说,最后向红就说,那行我打电话问你老师。
唐梨音终于开口了,她几乎是哭着道:“妈,我没考好,你别再问我了,我好难过。”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向红连忙抱住她,让她别难过。
那天晚上,向红真的以为女儿没有考好,所以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以前她也有因为没考好而难过的时候,但是马上要高考了,向红很在意她的感受,经常安慰她,答应再过一段时间,等高考完,她带她去外面旅游散散心。
唐梨音偶尔会笑一下,但是失去了以前阳光的样子,向红又猜想女儿是不是高考综合症了,她也越发担心起来,只得不断用好吃的和软话来哄她。
直到那天,唐梨音忽然对她大吼了一声:“求求你别再管我了。”
女儿的异常让向红不知所措,她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知道过多关心就是捆绑,于是果断撤出了对女儿的保护。
她希望女儿能够以最轻松的姿态度过高考,走向新的人生。
然而那一天来得还是太快了,高考完的七月九号,向红那天晚上在公司加了一会班,她本来想回家庆祝女儿高考胜利,还给她买了蛋糕,当走到小区楼下面的时候,黑夜的高空里,一个人向下坠来,就在她的面前,四分五裂……
七月九号,向红记得,是她送女儿去了考场,那天早上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女儿还告诉她,语文数学英文考得还不错,考完数理化,她想和妈妈一起去云南丽江玩,向红答应了她。
那天早上,唐梨音走向了考场,然而在路上,她再次看见了谭芸夏,看到她的一刹那,唐梨音就本能地想躲开她。
谭芸夏却没有放过她,她快步朝唐梨音走了过来,拉起她的手腕笑着说:“唐梨音,考得怎么样?”
唐梨音没说话,拼命想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谭芸夏力气比她大,却依旧笑着说:“高考结束后我们再聚聚吧。”
“请你放开我,好不好!”唐梨音几乎是哀求。
“行行,”谭芸夏忽然压过来,在她耳边说,“那些照片我会保留一辈子,将来等你找到新的男人我再寄给他。”
说完这句话,谭芸夏就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唐梨音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木木的,是别的考生把她往前推了几步。
坐进考场的时候,她头脑里一片空白,那天傍晚工地发生的事就像黏液一样将她困在地狱,她走不出来,窒息得难受。
纪律又将她约束在考场里,她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下来。
当考试铃声结束,所有考生走光,监考老师才从她的手臂下抽走了空白试卷。
唐梨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考场,因为妈妈单位有事,三天高考,她第一次没有来接她,但妈妈说今天下班就回来给她庆祝高考胜利。
是啊,她多么希望今天考试成功,和妈妈一起庆祝,但是事与愿违,她失败了。
她回到了家,不知道为什么,无限嘈杂的声音忽然扑面而来,冰箱的嗡嗡声,电灯的滋滋声,甚至水流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渐渐变成白噪音。
而谭芸夏、黄曼丽还有胡灵妍的声音却开始清晰,她们在她耳边不断地笑。紧接着一个男人急促激烈的呼吸也在脑后响起。
她的身体好像不受支配,开始漂浮起来。
她不知不觉走上了楼顶,平时她会和妈妈上来晒被子,今夜阳光灿烂,她走到楼顶边,往前多走了一步,跌进了美丽的天堂。
“啊……”向红扑在女儿四分五裂的身体前大声哭叫。
撕心裂肺的喊声撕破了小区的安宁。
坐在审讯室里的向红满脸是泪水,她并没有像那天女儿死的那天晚上,哭得撕心裂肺,她隐忍地哭诉,讲出了女儿遭受的经历。
“你们知道谭芸夏为什么要欺负我女儿吗,那只是因为谭芸夏喜欢的一个男孩,喜欢上我的女儿,就是那么简单。”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眼神极其坚定,“所以我要杀了他们,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审讯里每一个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脸色都十分晦暗,没人开口说一句话,即便向红说出“我要杀了他们”,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李疏梅心里在滴血,她能够想象当时唐梨音经历了什么,她能坚持到最后,一定也是因为母亲吧,她终于还是没有坚持住,还是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向红脸上挂着泪水,却笑了一下,那笑像刺刀,刺出去的同时也会反刺她自己,她已然是伤痕累累,让人心痛,她说,“我用了五年时间,是五年,我多么了不起对吧。你们也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是齐天大圣,在人最绝望的时候,你觉得什么才能帮你打败妖魔鬼怪,我女儿小时候就喜欢齐天大圣,他多么勇敢,多么美好,只有大圣才会帮助你。”
向红哽咽着,没有继续说话。这时,闫岷卿让疏梅给向红送上一杯温水,向红从疏梅手里接过温水后,开始继续说她的经历。
1995年7月9号,当女儿死在她面前以后,很快派出所就来调查了,证实唐梨音就是自杀,向红根本就不相信女儿是自杀的,明明女儿还说高考完一起去丽江,女儿从来就不会欺骗她,从小到大都是。
为了探索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向红也请了长假,她开始翻看唐梨音留下来的所有文字。
唐梨音的日记在四月二十一号那天断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朱丞星”的名片,女儿有很好的写日记习惯,那天为什么就断掉了,反而是一张陌生男人的名片。
她还记得女儿那天晚上回来情绪异常,说是考砸了。她又和校方确认过,那周没有模拟考试。
向红很快把女儿的死和朱丞星联系起来,会不会就是朱丞星欺负过女儿呢?
为了不打草惊蛇,近距离观察朱丞星是最好的方式,她开始在朱丞星的小区找了一个清洁工兼职,每天观察朱丞星上下班。
朱丞星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平时兴趣爱好极少,偶尔会去按摩店消费一次。
为了找到更多的信息她甚至学会了开锁,趁着朱丞星出门,溜进了他的家,查找线索,除了喜欢一些艳星,画一些乱七八糟的画,朱丞星几乎没有值得追究的信息。
但是她并没有放弃,为了进朱丞星的公司当清洁工,她彻底从制药公司离开了,正式开启了白天在朱丞星公司当清洁,晚上在朱丞星小区当清洁的生活。
时间久了,她也没有经济来源,开始卖掉自己的房子,虽然舍不得女儿还留在屋里的气息,但她还是忍疼割爱。
卖完房,搬到父母的小房子里住后,向红的全部时间几乎全部放在了朱丞星身上。
1997年下半年的傍晚,朱丞星下班丢了一袋垃圾,随后向红就拿回垃圾清理了起来,在垃圾袋里,她发现了一堆碎片,这是朱丞星撕毁的漫画,这些碎片也许隐藏着什么。
向红有些兴奋,立即把碎片带回了家,一片一片地拼接了出来,拼接完,她也震惊了,这是一段故事,被朱丞星通过漫画的方式画了下来。
漫画里,她们都有名字,女孩有三人,谭“云”夏,黄曼丽,胡灵“燕”,当时朱丞星可能是听来的名字,谭芸夏的芸他写成了云,胡灵妍的妍他写成了燕。
漫画里,她们将唐梨音绑在工地里,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欺负了她。尔后,漫画里还画上了朱丞星自己,在漫画里,朱丞星的名字叫“波起超人”。
他利用十分夸张的手法,描绘了“波起超人”强.暴唐梨音的过程。
后来,向红在钟楼里还问过朱丞星,为什么要把那么丑恶的过程画下来,朱丞星曾回答道,他在那天傍晚射完以后,他很罪恶,也特别后悔,他后悔的是,射得太快了,他说他就像囫囵吞枣,根本没有感受过那种滋味就射了,当他一遍遍回想那天的场景,他就特别兴奋,所以才画了下来。
这是朱丞星真实的话,因为当时向红是拿着刀子逼他说出来的。
正是通过这一组漫画,向红找到了女儿真正的死因,就是他们四个罪魁祸首。
她也正式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为了把这件事真正弄清楚,她决定先从性格娇弱,且生活比较平静单一的胡灵妍开始——
作者有话说:这个案子马上就该结束了,也期待大家继续走进最后一案,我相信那是更为精彩的案子,最后一案我会更新快一些,早日完结本书。
第123章 第 123 章 不归之路。
胡灵妍在外一个人租房, 朋友较少,工作和住处路线单一,每周五去一个孩子家做家教, 而且会经过一段人迹罕至的马路。
向红是医药出身, 她知道怎么做能够控制胡灵妍, 只要把胡灵妍控制起来, 就能让她亲口说出当初发生的所有事。
为此, 向红做了很多准备, 她提前到达那片地点进行踩点, 最终把作案地选在了一座新建小区的一间地下室, 那里不会有人发现,而且离马路边有一定距离。
当天傍晚她就躲在马路边的树丛里,胡灵妍果然从马路旁走过,她冲了上去, 抱住胡灵妍,将麻药扎入胡灵妍的脖子。
向红身高一米六七, 相比于胡灵妍一米五八的身高,控制胡灵妍的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看着胡灵妍软绵绵躺在自己怀里, 向红却极其紧张,她一时之间头脑空白, 开始有些慌乱。
彼时, 马路远方路人的说话声隐隐传到向红耳中,她顿时清醒,急忙把胡灵妍拖进了树丛,又将她装进提前准备的板车里。
将胡灵妍推到地下室以后,她按照提前准备的计划将胡灵妍绑在了梯子里。
之所以绑在梯子里, 向红也解释了,她潜入小区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利用小区现有设施,梯子和板车都是小区内找到的。
将胡灵妍绑成十分折磨的样子,向红说一是担心她挣脱出来,二是因为想到女儿曾经被捆绑的样子,她就特别难受。
两三个小时后,胡灵妍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被奇怪的方式捆绑,她开始大喊大叫。
但当发现向红手里拿着一把刀时,她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哭了起来。
胡灵妍看似胆小,和当年欺负她女儿的样子天朗之别,向红蹲在她面前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灵妍哭着摇头。
“你还记得唐梨音吗?”
这时,胡灵妍终于停住了哭泣,脸色发白,眼里充满震惊,对于当年的事她似乎记忆犹新。
过了一会,她就大哭了起来:“那都是黄曼丽和谭芸夏干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向红红着眼,大吼了起来,她用刀抵住胡灵妍的脖子,“你再撒谎,我就宰了你。”
这回胡灵妍又说她也做了,但都是黄曼丽和谭芸夏指使她干的。
“好,那你就是干了。”向红厉声说,“把那天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如果发现你说谎了,我就立刻杀了你。”
“我说我说。”胡灵妍害怕不已,把那天黄曼丽找到她,她跟着谭芸夏的车到学校,又带唐梨音到工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工地绑住唐梨音时,她哭着说:“阿姨,我真的什么都是听她们的。我被你绑得很难受,能不能松一点。”
向红说:“好,你说完后,我可以考虑,如果你说错一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灵妍一边难受地哭,一边把故事继续往下讲。
实际上向红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些年为了女儿的真相她心力憔悴。当得知胡灵妍也是致使女儿死亡的罪魁祸首后,她跟踪她的那段时间里,产生了自我怀疑,因为胡灵妍家庭条件并不好,在工作和生活当中也待人友善,她不相信胡灵妍会做出那种恶事。
此时此刻,当胡灵妍哭着说难受的时候,向红内心里很挣扎,她甚至有这样的打算,如果胡灵妍只是帮凶,她可能会考虑放走她。
也许胡灵妍真的是害怕,她却把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全部说了出来,她们脱光唐梨音的衣服,用棍子打她屁股,用自.慰器折磨她。
胡灵妍甚至把使用自.慰器的具体过程全部托盘而出,那个过程里,她们说了什么话,唐梨音的反应都告诉了向红。
向红从朱丞星的漫画里看到了自.慰器,以及一连串醒目的数字“99”,意思是折磨了99次。当初看到这串数字时她以为那是朱丞星夸张的画法,但胡灵妍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更恶劣。
胡灵妍说,唐梨音流血了,血沿着她的大腿往下流淌……
听到这里时向红突然失声痛哭,原来女儿曾经遭受了惨痛的欺凌。
她也在那一刻下定了杀人的决心。
胡灵妍把那天的经过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向红,然后痛苦地忏悔起来,她说除了那件事,她这辈子没干过任何坏事,她以后给向红当年做马,伺候她一辈子。
让陷害女儿的仇人伺候她,那不是可笑吗?向红收起可怜的眼泪,女儿从楼顶跌下粉身碎骨的样子,一刻也没有在她眼前消失。
如果她今天不杀了她,她这一辈子都对不起女儿。
在杀她之前,向红从包里取出一只女性自.慰器,对胡灵妍说:“是不是这个?害我女儿的是不是这个?”
“是,是。”胡灵妍哭着说。
向红毫不犹豫,用刀割开胡灵妍的裤子……
胡灵妍又哭又叫,泪流满面,浑身抽搐。
在胡灵妍求饶了一晚上几乎尿失禁的时候,向红终于拿起了绳子,绕在了胡灵妍脖子上。胡灵妍惊恐得四肢扭动,梯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向红狠命地使劲了力气,直到胡灵妍整个身体软了下去。
杀人并没有让她获得任何快感,她感到极其罪恶,在现场,她手掌发抖,眼泪肆流,她根本没想过杀人是这样的,她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那天晚上,向红在地下室待到了黎明,她的内心十分挣扎,是杀人的悔恨和对女儿复仇的快感交织在一起的感受,这让她很痛苦又很兴奋,无法平静。
黎明前,她把现场处理干净,才“依依不舍”离开。
杀了胡灵妍以后,她的心灵经历了一段巨大的空白期,她做什么事想什么事都非常慌乱,她知道,她是害怕了,她害怕警察找上门,她害怕女儿的仇不能大仇得报,她害怕得越来越多,以至于夜夜失眠。她想过自杀。
七月九号,在女儿忌日那天,向红在她的坟前睡着了,她仿佛被女儿唤醒,女儿还活着。
她醒来后,痛哭不已,她再次下定决心,为女儿复仇。
这一次,她打算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杀人后,经历一段痛苦期后,她发现自己和以前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那就是她更加迫切杀了剩下三人。这种渴望已经让她饥渴难耐。
接下来,她开始跟踪调查谭芸夏、黄曼丽和朱丞星的生活习性。
她决定为自己化上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妆,这个妆容她并不陌生,梨音的父亲曾经就有这方面的技艺,她也试着在自己的脸上描画了出来。
她会骑摩托车,但并不熟练,于是又买了一辆摩托车进行了大量练习,她说,后来劫持谭芸夏的时候,全凭她刻苦的练习。
一切准备就绪,她也该走上不归之路了。
在审讯室说这句话的时候,向红是笑着说的,她说,她想过迟早会被警方找到,其实她已经不害怕了,她只要为女儿报了仇,她的人生终止符随时都可以画上。
在杀害胡灵妍之后,警方对犯罪嫌疑人的搜查越来越严格,这也是向红迟迟没有作新案的其中一个原因,她知道如果还要继续作案,那必须一击而破,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谭芸夏、黄曼丽和朱丞星全部杀死。
否则,只要哪一个环节出错了,她就很可能半途而废,而且她酝酿了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法,就是利用朱丞星强.奸的假象来掩饰她真正的意图,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冒巨大的风险,但无论如何,她都需要搏一搏。
第二年,也就是2000年七月六日,她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彼时正在朱丞星的公司做清洁,也正好碰见朱丞星和他的领导吵起来,朱丞星一怒之下离职,这是最好的犯罪动机,因为工作不顺而对弱势的女性下手,正合她的计划。
七日深夜,向红开锁后溜进了朱丞星的家,给朱丞星打了麻药,为了制造朱丞星还住在家里的习惯,她打开了厨房的灯,并且拧开了水龙头。
随后,她背着身材并不高的朱丞星,通过朱丞星的摩托车,连夜将他带到了钟楼。
虽然朱丞星个子不高,体重不重,但对于向红来说,要想把一个成年男人送上钟楼,她依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她把朱丞星放在钟楼顶楼的地板上时,她全身几乎湿透了,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久久没有缓过来。
是朱丞星咳嗽的声音把她惊醒,向红急忙爬起,又给了朱丞星一剂麻药。
尔后,她利用提前想好的方案把朱丞星捆绑在椅子里,并且控制麻药的量,让他始终处于昏迷和清醒之间。
在接下来继续作案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回到钟楼,喂给朱丞星吃,替他清掉大小便,清洗内衣内裤,这都是为了模拟朱丞星活着并且自杀前的假象。
完全控制朱丞星后,她又取下他眼镜架上的塑料片,拔了几根他的生殖器毛发,开始新的计划。
她早已摸透了黄曼丽的行踪,7月9号傍晚,正是女儿的第五年忌日,黄曼丽从超市回到家里打扮后,准备出门打车去酒吧,早已躲在门后的向红,趁着黄曼丽没注意,朝她脖子里打进了麻药,随后开着朱丞星的摩托车将黄曼丽带到了郊区的水泥屋。
这个地方她找了许久,是她觉得十分安全的地点。
她将黄曼丽绑在椅子里,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束缚她。
黄曼丽慢慢醒了过来,她看到面前的人身穿黑色雨衣,脸上却化着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十分诡异,她啊啊大叫,拼命挣扎,但在听到向红说她是唐梨音母亲时,她忽地惊恐万分,四肢仿佛一下子都抽了筋,停止了挣扎。
她开始苦苦求饶:“阿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好多年,我错了,我错了。”她痛哭流涕,又神经兮兮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是被谭芸夏骗了,是谭芸夏这个贱人,她得不到喜欢的人就让我们欺负你女儿,她这个贱人,以为有钱了不起……”
“阿姨,我错了,都是谭芸夏这个贱人,是她策划了这一切,她那天走的时候,还笑着对我们说,唐梨音的水都溅到她裙子上,她回去要剪掉,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我是被她胁迫的……”
“阿姨,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错了,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我挣到的钱全部给你养老……”
向红并不想听她哭嚎,用刀面在她脸上抹了一下,冰冷的刀面如一块冰划过黄曼丽的脸颊,黄曼丽浑身打了个寒噤,猛地停止了哭泣。
向红问:“你是怎么和谭芸夏、胡灵妍好上的?一句谎都别撒。”
“我,我和胡灵妍是初中同班同学,关系一直都好,谭芸夏我们也是初中认识的。”
“说具体点!”
“好好,那时候我和胡灵妍不爱读书,喜欢在学校里瞎逛,也喜欢欺负一些有钱的同学,弄点小钱买零食贴纸,后来我们就看中了谭芸夏,她家挺有钱的,初中家里就有钢琴,那一次我俩见谭芸夏一个人去了厕所,就冲了进去,哪知道我们还没要到一分钱,谭芸夏就坐到了地上,大喊大叫有人欺负她,我和胡灵妍撒腿就跑了。没想到谭芸夏比我们想象的难缠,这件事我和胡灵妍还挺后怕,万一谭芸夏把事情闹大,我们说不定会被学校开除。但不知道为什么,谭芸夏突然找到了我,说想和我们交朋友。”
“从那以后,我,胡灵妍,谭芸夏,就成了好朋友。谭芸夏家里有钱,也经常带我们去网吧,去卡拉OK,还给我们零钱花。初中毕业,我没考上,就辍学了,找了个糊口的工作,胡灵妍上了职业学校,谭芸夏考上了高中,但是我们偶尔也联系,寒假暑假聚一聚什么的。谭芸夏上高三以后,突然有天找到我和胡灵妍,说她喜欢一个男孩子,但有个女孩却夺她所爱,她说要处罚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就是唐梨音了。”
“所以那天你们把梨音骗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工地?”向红咬着牙问。
“对,我没有想到后果那么严重,我没想到唐梨音会跳楼,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心认错,求求放过我。”
“梨音高考最后一天,你们谁和她见过?”
“我不知道。”黄曼丽摇了摇头,因为全身被绑,她的动作幅度很小。
“你真的不知道。”
“我,我,我好像听谭芸夏说过,她和唐梨音在同一片考场。”
向红终于明白了,那天梨音应该是遇到了谭芸夏,谭芸夏可能对她做了什么,所以那场理综考试,她不但失利,而且交了白卷,这件事才导致梨音当晚跳了楼。
向红十分痛心,她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谭芸夏,但是按照计划,她必须冷静。
“当时在工地,谭芸夏拍的照片放在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阿姨。”
“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你知道胡灵妍是怎么死的嘛。”向红冷冷地在黄曼丽耳边说,“是我弄死她的。”
黄曼丽猛地打了个寒噤,哇地哭了出来,拼命求饶,她不知道照片,那时候连相机都不会用。
“别吵!”向红厉声说,“把那天工地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告诉我,不要漏掉,否则我会把你像胡灵妍一样,弄死!”
黄曼丽吓得失魂落魄、面如土色,舌头都在打颤,但在求生欲之下,她还是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和胡灵妍说的唯一有差别的地方是,她把这件事的责任全部推给了谭芸夏,她一直是被胁迫的那一个。
向红用刀子拍了拍她的脸,“你撒谎了,你今天必须死。”
“我说实话,我说实话。”黄曼丽这才把真话全部托盘而出,她交代,主意是谭芸夏出的,但那天的行动全部是她做的,胡灵妍是帮手,谭芸夏在旁边指挥和拍照。
向红说:“你想对我女儿说什么?”
“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人!梨音,求你原谅我……”黄曼丽开始无休止地哭诉,道歉,求原谅。
向红并没有感觉丝毫的安慰,她取出自.慰棒,用刀割开黄曼丽的裤子……
惩罚她的时候,她冷笑着对她说:“多少下?是不是九十九下……”
“是是,这都是我应该受的。”黄曼丽哭着应答。
向红是不会原谅她的,在黄曼丽哭得没有力气的时候,从她后面用绳勒住脖子,使劲地用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次,她没有像勒死胡灵妍那样心慈手软,反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在黄曼丽咽气的刹那,她四肢百骸仿佛都直达云霄。
杀死黄曼丽后,按照她制定的计划,她又把绑缚的绳子解开,将黄曼丽的尸体挂到了窗台上。
她说,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黄曼丽是害死女儿的妖魔鬼怪,黄曼丽就是西游记里的黄风怪,当然必须由齐天大圣亲手除掉。
当天晚上,她仔细处理了现场,并且将柠檬片塞入了黄曼丽口中,将朱丞星的眼镜架塑料片和生殖器毛发弃在现场,这些安排都是为了让警方最后把疑点锁定在朱丞星身上。
第二天黎明前,向红反复查看现场保证无虞后才离开。
杀了黄曼丽后,向红的目标就是谭芸夏,对她来说,谭芸夏才是女儿自杀的真正元凶,向红对杀死她已经变成了一种饥渴和执念——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终于达8000了,真的很感动,感谢大家的投喂。不过今天太晚了,来不及加更。
明天双更。
下一个营养液目标,9000、10000。期望大家继续投喂,期望在完结前能够达到一万营养液成就。我一定会努力更新。
第124章 第 124 章 “那我是什么妖怪?”……
从第一次杀死胡灵妍时的害怕, 到如今急切想杀死谭芸夏的渴望,向红发觉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她原以为这一辈子会奉献给制药事业, 救困扶危, 但没想到最后会变成一个嗜血如命的杀人恶魔。
但要想彻底控制谭芸夏, 比起胡灵妍和黄曼丽难度要大得多, 谭芸夏家境极好, 上班的公司也在高档大厦, 她出行都是开豪车, 而且总有追求者和朋友相伴。
她的公司保安设施严密, 她根本无法潜入,即便潜入,也无法控制谭芸夏,而谭芸夏的家也在高档小区, 小区不但有摄像头,而且出入都有保安检查, 外来人更不可能轻易进入小区。
谭芸夏唯一比较疏于防范的地方就是从公司到家的路上,她有购物、吃饭的习惯, 但是多是去高档商场, 商场保安设施也很严密,向红无法实施控制。
因此最后, 向红把目标地点选在了向红从商场离开到停车场那一段比较短的小街。
平时小街人很多, 根本就不可能得手,她一直等下雨,终于在7月19号,等到了大雨,那天傍晚, 谭芸夏打着伞和朋友经过小街。
趁着她朋友买奶茶的时机,向红骑着朱丞星的摩托车冲了上去,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么就成功控制,要么就失败身死。
也许是运气好,她没想到当时谭芸夏正在打手机游戏,沉浸在其中,她冲过去的时候,谭芸夏根本就没有发现,她一针扎到谭芸夏脖子时,谭芸夏竟都来不及挣扎一下,而是睁着瞳孔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
向红将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进行还原,最快速度将谭芸夏扶上摩托车,用绳子套在两人腰上,收紧。
这一串动作前后不到五秒,向红做得行云流水,当她骑着摩托车跑出去的时候,后面方才传来谭芸夏朋友的喊声,她终于吁了口气,踩紧油门,朝提前准备的桥洞疾驰而去。
但没想到,她刚骑出二十多分钟就听见警笛的声音,她知道警察正在追捕她。
幸亏她提前就多次演练这次逃跑的路线,如果要彻底逃出去,以迂回的方式是最佳的,果然警车被她绕向了北边,她轻松得逞,随后一路向南。
但是又一次出现意外,她发现后面有一辆摩托车紧追不舍,那一定是便衣警察,向红变得十分紧张。
她不得不提高车速,开出了她平时练习的极限,谭芸夏呈重度昏迷,就像一块大包袱在她后面甩来甩去,巨大的力量将包袱往外甩。套住她和谭芸夏的绳子,也紧紧勒住彼此。
她甚至想过,如果警察追上她,她就拼掉性命去撞路上的大车,和谭芸夏一起死。
这时候前面的十字路口绿灯已停,黄灯快结束,两边的车流开始汇合。她豁出性命,用最大的车速冲了过去,她记得车子冲过去的刹那,耳边是尖叫的汽车喇叭和车流的风暴,她几乎被大车撞飞。
她还是冲了过去,那一刻就像跨越千山万水,她终于成功了。她停下了摩托车,特意朝十字路口对面的便衣警察望了望,见他们停在那儿被车流阻挡,她缓缓吁了口气。
向红随即就开着摩托车以轻松的速度开往了桥洞,这座桥洞她曾经找了许久,荒无人烟,而且离谭芸夏工作地比较近,但当时这里住着一个拾荒的乞丐,为了赶走他,她掏出了一千块钱,让他出市,不要回来,拾荒者喜出望外,就像捡到了宝,连洞里的物品都没收拾,立刻就离开了这儿。
将谭芸夏带到桥洞后,她用绳子反绑了她的四肢,又通过梯子将她吊起,吊成了一副蜘蛛吊丝的样子。
向红有意将谭芸夏设计成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她觉得蜘蛛精是害死女儿的主犯,作为齐天大圣,必须要斩妖除魔。
谭芸夏被吊起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向红打了一盏灯,灯光正拓印在她齐天大圣京剧脸谱上,脸谱有黑色,有红色,也有黄色,咋一看,十分诡异。
谭芸夏吓得尖叫连连,惊惶欲涕。向红用刀背托起谭芸夏的下巴,“我是唐梨音的妈妈……”
那一刻谭芸夏停止了尖叫,但随之而来的是浑身颤抖,她一句话都没说,仿佛已然知道在劫难逃。
“五年了,梨音死了五年了,你还有印象吧。”向红不急不慢地说。
谭芸夏依旧不说话,但豆大的汗珠却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的衣服湿透了,浑身散发出汗味和香水交杂的气味,与桥洞里馊臭的气味裹在一起,十分刺鼻。
“我,我记得她,你想做什么?”谭芸夏说话涩滞,她似乎在控制自己害怕的情绪,想冷静面对,但是她的舌头却本能地打卷。
“告诉我,1995年7月9号上午,考理综的那天,你对梨音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谭芸夏反而大声哭喊,“你是不是以为唐梨音的死和我有关,是她自己没考好,才跳的楼。”
向红吼道:“你再撒谎!”
“我没有撒谎!她没考好和我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向红咬牙切齿,用刀子抵住她脖子。
谭芸夏声音忽地变小,全身颤抖了下,哭着说:“你杀了我,我也没做什么。”
向红一定要她亲口说出来,说出那天的事,她大声说:“你知不知道,胡灵妍,黄曼丽都已经死了,你想撒谎没有用。”
“呜呜呜……”谭芸夏哭泣不止,“我没有做错,我是无辜的,求求你,我没有错……”
“你还是不想说。”
“我没错我没错……”谭芸夏始终坚持她的说法。
向红气愤不已:“照片呢?那些照片你都放在哪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杀了,你女儿裸体照肯定会传出去。”
“啪!”向红猛地打了她一巴掌。
谭芸夏却又哭又笑,最后又不断抽泣,终于开始求饶:“你要放我走,我就把照片都还给你。”
向红没想到谭芸夏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个,她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她决定按照提前的计划,对付谭芸夏。
……
一共是九十九次,一次都不会少。谭芸夏终于经受不住,开始不断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
“照片在哪?”
“照片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
“我再问你一遍照片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好,你不说,那行。”向红已经没有了耐心,她抽出细绳子,绕住谭芸夏的脖子。
使劲地勒她,谭芸夏面色通红,眼泪不断地飞出,向红又松了松,谭芸夏拼命咳嗽,喘气,与之相随的,她尿失禁了,水不断往下流。
“呜呜呜……”谭芸夏嘶哑着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错了。”
“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告诉我那天你到底对梨音做了什么。只要你愿意说,我就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我拿回照片,你回家。”
“我答应,但我怎么相信你。”
“现在你没有选择。”
“好,我说,我那天在考场外,见到了梨音,我和她说,我拍了你的裸照,等你将来有了男人,我就寄给你。”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我没有撒谎。”
“照片呢?”
“你放我回去,我就给你。”
“这已经不重要了。”向红再次勒住她。
谭芸夏拼命瞪着她,求饶,向红再次放开绳子,谭芸夏终于说出口了,照片在她电脑里,她家的电脑,她说只有她知道密码,放了她,她就解开密码。
向红点了点头,她最后使劲了全力,将谭芸夏彻底勒死。
审讯室里,向红说到这里时,竟十分平静,她恳求警察,把她女儿的照片找回来销毁掉,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作为主审的罗砺锋,点头同意了。
李疏梅却满是唏嘘,从最初对向红失去女儿的同情,她渐渐发现向红彻底改变了,向红在描述杀人的过程时,是兴奋和怀念的,她杀害谭芸夏的过程,描述得极为仔细,甚至带着一种饥渴和炫耀,和第一次杀害胡灵妍的无助和害怕截然不同,这让李疏梅心情复杂,或许向红早已把杀死仇人当成了一场狂欢的杀戮。
向红喝了一口水以后,继续述说她的经历,杀害谭芸夏之后,她说自己特别兴奋,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高兴,那种感觉比起她人生许多大事,比起她成为一名制药师,比起她结婚,比起女儿出生,还要为之狂欢,她畅快地大笑,又淋漓地大哭,好像人生已经跨越千山万水,好像前方是一片平川坦途。
但是她没有因而失去冷静,知道桥洞不能久留,她必须尽快处理现场快些离开。
收拾好一切,她带着谭芸夏的手提包走入小溪,一路向上,半道上,她把手提包翻开,把里面的东西弃置,唯独留下了银行卡。
每次作案,她都会带走银行卡,这是为了迷惑警方,让警方误认为她不但强.奸,还要劫财,模糊她的真实目的,这样才会最大程度让警方消除对她的怀疑。
向红按照既定路线走向了小镇,在小镇的一家包子铺,她买了两个包子果腹,然后又按照计划走入一条支路,走向废品仓库,在半路,她又按照计划返回,很快就赶到了钟楼。
回到钟楼时,朱丞星已经醒了,药物刚刚好,他软绵无力,可以说话,但无法逃跑,向红给她喂了一些罐头。
坐在地上,和他聊了聊,也许朱丞星在这些天已经想通了一切,在面对向红的提问时,他都如实回答。
向红说:“我想让你死,你愿意吗?”
那时朱丞星流了一滴泪,“我对不起唐梨音,你要杀了我,我没有怨言。”
“你知道梨音这个名字的含义吗?”向红说,“梨音的爸爸很喜欢京剧,他那时候画的京剧脸谱很漂亮,所以才给梨音取名叫梨音,梨音从小就喜欢音乐和戏剧,她特别喜欢齐天大圣闹天宫那段,因为她爸爸就特别喜欢那一段。”
向红顿了下继续说:“你说她那么喜欢齐天大圣,却没有得到大圣的保护,她最后竟然被那些小妖怪逼死。”
朱丞星发出怪笑声:“那我是什么妖怪?”
“我念你认错态度好,你自杀吧!我把你画成齐天大圣的样子。”
“那我不是真的,我是假的。”朱丞星眼泪不止,“我是六耳猕猴。姐,我能不能不死,我那次真的是冲动,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我连婚都没有结。”
“那我女儿呢?”向红道,“她那么年轻就死了……你要是自杀,我可以让你体面一点,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亲自来。”
朱丞星终于没有动静了,除了流泪,再无求饶。
向红把刀放在他手里,朱丞星因为药物的关系没有太大力气,他右手提了提刀子,在左手腕上拉了一下,只有一条细红痕。
向红说:“你再使使力。”
朱丞星又一次割腕,终于割破了。他望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四肢都在打颤。苍白的嘴唇也在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朱丞星很快晕了过去,因为血凝的关系,他并没有死,向红在他脸上画上了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妆,又拿起刀子帮了帮他——
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一更。
第125章 第 125 章 大圣意象。
朱丞星死亡后, 向红将他摆放成自杀的样子,处理完现场后,离开了钟楼。
向红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打算, 而是回到了家, 她坐在女儿的遗物面前, 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知道为什么, 杀完人以后她很空洞, 曾经她为了给女儿报仇, 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不断修正作案计划, 又学习各种技能,跟踪踩点仇人的踪迹,但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着要么自杀, 要么一走了之,当时女儿死以后, 她也想过自杀,但是她见过他们死亡时恐惧的样子, 她又有些害怕, 她开始怀疑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是女儿最想看到的, 她死了以后, 见到女儿时,女儿会不会责备她。
只有一件事让她觉得,还可以苟活下去,那就是化着齐天大圣京剧脸谱的妆容,到广场上, 与其他“大圣”一样,挥舞手里的金箍棒。
每每那时,她就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所有妖魔鬼怪都将无处遁形,死于大圣的正义刀棒之下。
向红几乎是平静地讲完了整个故事,李疏梅聆听时,能感受向红并没有太大心理变化,只是在女儿去世时情绪最剧烈,在杀死四名仇人时,她也有着明显的情绪,特别是谭芸夏死的时候,是带着极度饥渴般的笑容说出来的。
但在最后落幕时,向红就像是面对着人生的难题,她好像陷入泥沼,充满了迷惑,所以她坚信女儿喜欢的“大圣”才是她心灵深处的慰藉。
李疏梅试着侧写向红,在女儿自杀前,或者在她第一次作案前,向红都是善良普通的人,当年她选择了医药行业,也许她曾有过救病治人的理想,但最终这些技术都成为她控制仇人的伎俩。
她始终都是矛盾的,她不想杀人,她不想结束别人的生命,特别是第一次杀死胡灵妍时,她身负罪恶感,这是刻在她犯罪过程中的善良因子。
但她还是挥起了屠刀,李疏梅觉得,有一件事让向红义无反顾,她认为逼死女儿的人都是妖魔鬼怪,她成为大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死这些妖魔鬼怪。
大圣是正义的化身,当她将自己付诸在大圣身上以后,她就再没有负罪感,她所做的一切好像被赋予了神之旨意,她的杀人动机也合情合理,她的制裁信念也十分坚定。
所以最后,当她完成了所有复仇,她仍然无法从大圣的身上走出来,只有大圣这个虚拟的意象,才能让她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法外制裁是法律绝不允许的,那法律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李疏梅作为刑警,她同情向红的遭遇,也惋惜唐梨音的死,但是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认同向红自诩正义的理念。
大圣是伟大而美好的形象,她多么希望他永远都是美好的,唐梨音身上的悲剧也不复再有。
审讯室里十分寂静,罗砺锋作为主审又问了向红几个问题。
最后罗砺锋看向闫岷卿,问他还有没有问题,闫岷卿直接说:“疏梅有没有问题?”
李疏梅其实也并没有需要提问的,向红的经历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向红的罪名板上钉钉。审讯结束以后,她还需去指认作案现场,要保证证据链完全吻合才能结案。
但李疏梅还是有一个疑问一直深藏内心,虽然向红也提过了,但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记得在黄曼丽的案发现场,柠檬片从她的口中掉落,胡灵妍和谭芸夏的口中同样含有柠檬片。
她问:“向红,你为什么要塞入柠檬片?”
向红瞥了她一眼说:“我就是想嫁祸给朱丞星。因为我在朱丞星公司干过一段时间保洁,我知道他特别喜欢柠檬片。”
“可是早在去年,杀害胡灵妍时,你就在她口中塞入了柠檬片?那时候,你就有了计划吗?”
“是,那时候我就想嫁祸朱丞星,但是杀了胡灵妍之后,我害怕了,所以蛰伏了一年。”
除了柠檬片,李疏梅还有一点不理解的是,明明伪造“强.奸”、获取真相和杀害她们是向红的真实目的,但是为什么要用那些奇怪的方式捆绑她们,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还原女儿的极尽侮辱吗。
但是向红也曾说,她并没有一开始想杀害胡灵妍,她的心中仍然存在善意,可是她还是用奇怪而痛苦的方式折磨了胡灵妍,她问:“为什么捆绑她们的方式都是那么奇怪,又那么残忍?”
向红垂着眼,没有回答。
李疏梅想要一个答案。
沉默一段时间后,闫岷卿问:“向红,回答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红终于抬了抬眼睑,“除了恨,还有什么?如果死的是你的女儿,你也不会觉得那很残忍!”
闫岷卿眼睛眨了眨,没再说话。
李疏梅默认了向红的想法,未经他人苦,怎么又知道她心中所想,也许这需要心理学层面来解惑。
她瞥了罗砺锋一眼,表示没有问题了。
罗砺锋又问了问曲青川还有没有问题,曲青川说没问题,罗砺锋正式表示审讯结束。
走出会议室,已近凌晨,李疏梅觉得特别累,甚至有一些虚脱,罗砺锋和郝帅收拾审讯室,曲青川和闫岷卿一起和她走了出来,曲青川说:“疏梅,我一会送你回去。”
闫岷卿道:“老曲,你不顺路,我送疏梅回去吧。”
李疏梅一愣,闫岷卿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她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迟疑间,闫岷卿像是看出她的想法,立刻道:“你是不是住在幸福老街,上次我看资料时不小心看到。”
“对,我住那。”
李疏梅想,闫岷卿是支队长,刑侦支队每个人的资料他都有权过问,所以这不奇怪。
可她不太想和闫岷卿一起回去,正欲拒绝,曲青川说:“疏梅,闫支正好顺路,你就坐闫支的车吧。”
曲青川这么一说,李疏梅也不好拒绝,这么晚了,她要是执着说坐曲队的车或者自己打车,就是直接驳闫岷卿面子了。
她点了点头,反正也才一段路,也不是天天这样。
和闫岷卿一起去庭院停车场,两人都没有说话,李疏梅还觉得挺尴尬的,这是和他第一次单独行走。
她对闫岷卿的印象其实是有一些改变的,不知道为什么,闫岷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她麻烦,而且有时候还帮她说话,但是这还远没有达到可以轻松聊天的程度。
走着走着,闫岷卿问:“疏梅,最近工作还好吧?”
“……”李疏梅说,“还好。”
然而再没有说话。终于到了庭院停车场,夜色里,李疏梅一抬头,瞧见一个人,那人正靠在汽车前,臀部倚着发盖,两条大长腿伸直,他的身躯在夜色的光芒里形成一个漂亮的轮廓,极其坚实、有力。
见他们走来,他微微起身。
他身高颀长,一米八五左右,比闫岷卿还高出半个头,在整个二队,他的身高和费江河差不多,名列前二。
祁紫山唤了一声:“疏梅,闫支。”
李疏梅也好奇,问道:“紫山,你怎么还在局里。”
紫山回答:“我猜你比较晚,所以等了等。”
她记得进审讯室是九点多,他不会等了三个小时吧,她忙道:“你就在这里等?”
“我刚从办公室过来。”
“行吧,”李疏梅也不知为何,刚刚和闫岷卿共同走过来那别扭的情绪一下子释放了,她觉得见到紫山特别轻松,连忙对站在一旁的闫岷卿道,“闫支,我坐紫山的车回去了。”
为了担心闫岷卿在意,她还特意说明了声:“紫山经常送我回家,他也顺路。”
闫岷卿笑了笑,在夜色里,李疏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就是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嘶哑道:“那赶快回去休息吧。”
“行。”
祁紫山给她打开车门,李疏梅前脚刚踏上车,闫岷卿就喊了一声:“疏梅。”
李疏梅愣了一下,看向他。
闫岷卿竟有些温声道:“这次的案子干得不错,值得表扬。”
被人夸了,李疏梅发自内心的喜悦,莞尔一笑:“谢谢闫支。”
“快回去吧,别让爸妈担心。”
李疏梅上车后,一直到车子开出去,都发现闫岷卿在望着她,她觉得很奇怪,闫岷卿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不想多想,只想早些把今天审讯的重点分享给紫山。
一路上她既分享了案件也分享了自己的侧写,关于向红对大圣的执念。
祁紫山开车时望着车前方,整个过程他一直认真聆听,偶尔瞥她一眼,李疏梅和他说话很轻松,甚至愿意把自己许多不成熟的想法告诉他。
在听完她的侧写后,祁紫山微微颔首,肯定道:“疏梅,你对向红的侧写我非常支持,一个人在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时,她需要一个信念,大圣就是她的信念。”
得到认可李疏梅很高兴,今天抑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也提出自己的疑惑:“不过我有一点没明白,向红将他们当成妖魔鬼怪我理解,但为什么她要把黄曼丽当成黄风怪,把谭芸夏当成蜘蛛精,把朱丞星当成六耳猕猴。”
祁紫山抿唇一笑,缓声道:“想不到你思考的这么多……向红没说什么原因吗?”
“罗砺锋问了,但向红拒绝回答。”
车子缓缓地变慢了,停靠在路边,祁紫山关掉发动机,汽车里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已经过了凌晨,今天太晚了,祁紫山说:“疏梅我送你走一段路吧。”
以前,祁紫山每次送她到车站这儿,李疏梅会走十几分钟到家,时间久了,李疏梅觉得没必要那么防备,她和夏祖德的“父女”关系,迟早也是会告诉大家,何况这里住户那么多,她和老夏住在同一个地方,也不会让人怀疑吧。
她当下答应了。
两人一起下车,一起走在寂静无人的幸福老街上,祁紫山一边走一边说:“疏梅,我刚才想了想你的问题。”
李疏梅忙朝他近了一步倾听起来。
祁紫山说:“我们都看过西游记,但我觉得向红应该没有专业研究过,她应该是凭表象做了那样的决定。黄风怪和黄曼丽都姓黄,而且黄曼丽喜欢穿黄色裙子,黄风怪也是黄衣形象。黄风怪本领高强,他的黄风吹瞎过孙悟空的眼睛,正贴合黄曼丽从小欺行霸市的样子,我觉得向红就是通过这些特征把黄曼丽设计成黄风怪。”
他继续说:“水泥屋那边比较荒芜,而且风沙大,当黄曼丽挂在窗台上,可能正好契合了向红心目当中的黄风怪形象。”
经紫山这么一说,李疏梅觉得合情合理,她又期待地问:“那谭芸夏呢,和蜘蛛精什么关系?”
“这个应该更好推测一些,蜘蛛精比较貌美,而且邪心极重,谭芸夏呢,是三个女孩当中最漂亮的,无论在学校还是工作以后都不乏追求者,而她的心思也是三个人当中最重的,她也是逼死向红女儿的主犯。向红应该就是凭着这些特征把她设定成蜘蛛精。那个桥洞,在向红的意识里,就是蜘蛛精的盘丝洞。”
李疏梅连连点头,不得不说,祁紫山的思路非常清晰,像是剥开了向红的真实内心想法。
她又期待起来:“朱丞星为什么是六耳猕猴?”
祁紫山略微思考后说:“这个可能要复杂一些,因为向红想脱罪,所以要设计一个她的替身,她作为真的悟空,朱丞星就必然成为假的悟空。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六耳猕猴本身,六耳猕猴一直是孙悟空的心魔,在西游记里有这么一段,‘二心搅乱大乾坤’,说明六耳猕猴就是孙悟空的心魔。”
“向红同样也认为朱丞星是她的心魔。向红没有精神疾病,她为了替女儿报仇,杀了他们四人,对于心理健康的向红来说,她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心理痛苦,她认为杀人不对,又必须杀人,这就是她心魔的根源。为了使自己解脱,她必须杀死心魔,设计朱丞星自杀就是她完成解脱的过程。”
祁紫山说完,李疏梅连忙鼓起掌来,赞叹道:“紫山,想不到你这都能想出来。太厉害了!”
祁紫山笑笑:“疏梅过奖了,我这都是猜测,也许真实的情况,只有向红内心知道。她之所以拒绝回答这一切,可能她认为这些想法和女儿的经历有关,她不想透露太多。”
也许是吧,向红唯一在乎的就是她女儿,所以紫山才做了这样的推断。
不知不觉两人谈话过去了十几分钟,走至幸福里小区门口,李疏梅正要告别,只见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她不但熟悉得发麻,而且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夏祖德站在门口朝两人招了招手,笑容还有几分和蔼。
李疏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去,老夏怎么出来了,肯定是李老师的意思,她对李老师说自己晚上十二点左右回来,李老师一定是觉得太晚了,就让老夏出门接她。
这事闹的,虽然她觉得紫山知道父女关系没什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会十分出糗,她恨不得当场教训一顿老夏,为什么把她以前叮嘱的话不放在心上。
祁紫山礼貌道:“夏局,您刚下班?”
夏祖德微笑:“对,今天局里你们都在审讯,我也多留了一会,这不刚回来就听见你们的谈话声。”
李疏梅站在祁紫山旁边,挤眉弄眼,朝老夏使了使眼色 ,意思是别把话说错了。
虽然在夜色里,但月华明朗,夏祖德收到了她的眼神,说:“走吧,赶紧回家吧。”他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拉过李疏梅的意思。
李疏梅一整个面红耳赤,忙急中生智道:“夏局,想不到你也住在这里,我也住在附近,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我家……就住在隔壁小区。”李疏梅随手一指。
“噢……”夏祖德意味深长地应了声,“那行啊,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好,夏局,你也早点休息。”祁紫山礼貌回应道。
李疏梅也做了做样子,“夏局再见。”
转身就往隔壁小区走去,祁紫山跟在后面,语气有些不咸不淡的味道:“想不到,你和夏局住得这么近,平时你们没碰见吗?”
李疏梅走到隔壁小区门口,才缓过气,解释道:“他一个大领导,我一个小兵,工作时间都不一样,能碰得到吗。”
“那也是,那疏梅,你赶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李疏梅还真进不了隔壁小区门,想进去得和保安絮叨半天,她尴尬地笑了笑:“你快走吧,我望着你走。”
“嗯?”
“我怕你走错了,这里面的街七弯八绕的。”
祁紫山淡淡一笑:“那行,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今天第二更。
第126章 第 126 章 快乐三人组画像。
接下来的几天, 向红被曲青川和贾向东一齐带到案发地指认现场,向红一一确认,没有疑点, 在向红家的作案工具里也检测到受害人DNA, 至此, 向红杀害胡灵妍、黄曼丽、谭芸夏和朱丞星的证据链全部完整。
闫岷卿将结案报告的工作交给了李疏梅牵头完成, 李疏梅在大家的大力支持下, 也顺利完成了结案报告。
结案报告交出去以后, 曲青川就把大家召到一起开个小会。他对案情做了全面回顾后, 感慨地说:“这次案件我们经历了不少曲折, 但是你们每个人都付出了巨大心血,也取得了优秀成绩,我记得发现受害人没几天,疏梅就通过画像确认了黄曼丽的身份, 接下来,疏梅又通过模糊的摩托车牌照确认了嫌疑人是朱丞星, 同样,疏梅又通过画像确认了犯罪嫌疑人脸上的齐天大圣京剧脸谱, 由此, 我们才获得了联合办案的主动权。”
曲青川虽然是在总结工作,但李疏梅却听出来, 他是表扬她, 她很开心也很感激,在这次办案过程中,确实面临着许多困难,但全都坚持了下来。
曲青川紧接着说:“向红劫持谭芸夏的当晚,是紫山骑车高速追捕, 穷追不舍,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值得表扬。还有在追踪朱丞星的踪迹时,老费带着疏梅和紫山做出了关键判断,才让我们在钟楼找到了朱丞星。”
“朱丞星的自杀也让我们一度陷入怀疑,同样是你们三人锲而不舍的精神最终锁定真正的凶手向红。当然老马也付出了很多。我会一五一十把大家的功绩呈报上去。”
曲青川说罢,费江河笑道:“老曲你自己只字不提啊,说实话,你当二队队长这么些年,我挺佩服你的,要不是你和老马,这个家早散了。”
“哈哈……”大家都乐呵呵笑了起来。
马光平说:“老费,你终于承认我不是混日子了?我记得当初你老说我闲得慌。”
“哎嘿,我那是拿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费江河笑道,“要说闲得慌,那是老贾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也不知道整天在忙啥。”
“哈哈哈……”会议室响起愉快的笑声。
笑声过后,曲青川说:“这一次我就不挨个表扬大家了。”他面带微笑,看向李疏梅和祁紫山道,“但是我们队的两位年轻同志,这一次办案都表现得十分出色,我必须重点表扬你们。”
大家一齐看向李疏梅和祁紫山,都是满脸祝福,祁紫山却弯着眼睛,朝李疏梅递来欣喜的目光。
费江河笑道:“要不说还是年轻人脑子快,我是真老了,疏梅和紫山,比我强多了。”
祁紫山笑道:“老费,疏梅也是你当初选择带她的,这就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费江河道:“是老夏那老头叫我带疏梅的,说实话,这老头眼光啊真毒辣,我感激他。”
被大家夸来夸去,李疏梅脸颊绯红,她也默默听着,毕竟她知道,大家现在这么开心不就是因为案子破了,这种喜悦就是她始终向往的。
案件总结会变成了茶话会,李疏梅也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会议结束时,曲青川说:“对了,晚上老闫请大家吃个饭,老贾他们也一起去,他点名疏梅必须参加。疏梅,你没问题吧。”
李疏梅其实现在也没那么排斥闫岷卿,但是出于费江河和闫岷卿的关系,她会永远站在费江河这边,她知道费江河不会去,便马上说:“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去了。”
“噢噢,”曲青川说,“疏梅,其实这一次恐怕你逃不掉。”
“为什么?”不但李疏梅好奇,大家都好奇起来。
“因为闫岷卿说,以疏梅的时间为主。”
“……”李疏梅整个人都麻了一下,这闫岷卿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费江河忽然说:“不就是吃顿饭吗,疏梅,又不是去案发现场,今晚这顿饭,我陪你一起吃。”
这回大家又把目光投向费江河,因为在大家的记忆里,费江河从未参加过闫岷卿的饭局。
费江河笑笑:“你们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案子破了我老高兴了,这顿饭我必须陪疏梅吃。”
“行啊,”马光平笑道,“就好像你不陪,疏梅就吃不上饭一样,你记住,这顿饭,疏梅才是主角。”
费江河笑哈哈地道:“那当然那当然,我也没主角的命。”
既然老费说要吃饭,李疏梅当然也无法拒绝。晚上,聚餐的地点选在了一家小饭店,包厢里正好摆下两桌,除了一队二队,三队也有部分同志包括邓欣龙也在。
吃饭前,闫岷卿又抑扬顿挫地说了几分钟话,不过这一次李疏梅发现费江河没有以前那种嫌弃的表情,他好像在聆听,情绪很平静。
闫岷卿最后举杯,“很感激大家的辛勤付出,这顿饭就是聚聚,但是酒尽量少喝,不要耽误工作。我手里是饮料啊,有想喝啤酒的,我也不拦着。”
“好。”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李疏梅喝的是椰汁,紫山也一样,他一会要开车送大家回去。
这顿饭大家吃得还是比较开心,李疏梅发现贾向东不像之前工作上那样分得清清,他挨个和大家喝酒,调动气氛。
不一会,他的杯子就走到李疏梅这边,李疏梅也礼貌站起,贾向东面色酡红,有些微醉,语气却有些低沉:“疏梅啊,老贾有点对不住你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我这张脸很讨人厌,你肯定也不喜欢我。其实我现在挺后悔的……当然这些话都是废话,我就一句话,咱们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不计前嫌……”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李疏梅也不知所措,要说对贾向东没恨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么久了,她已经不会再回想过去的委屈了,贾向东在这种场合说这番话,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想说都过去了,何必再提,但是她又不愿开口。
马光平也许看出她的为难,拿着杯子走了过来,把贾向东的杯子一推,笑道:“老贾,你这是干嘛,今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提这些做什么?”
贾向东回道:“老马,我就想和疏梅喝一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