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狱警和邓斯特看到全身泛着火光的哈里,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先出去,我还有话和奥斯本先生说。”看出雷神和哈里之间真的似是一触即发,希尔德也不希望哈里和复仇者对上。希尔德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已经被融出了一个大窟窿的狱服。
“罗伊!”索尔当然不明白弱不禁风的希尔德在想什么。
“三分钟,给我三分钟。”希尔德却坚定地说道。
雷神哑然,他看不懂希尔德此时此刻到底在坚持什么,但还是蹙眉走了出去,关门前还对哈里警示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在我的面前,我不会让你伤害到这个孩子。”
“你还想说什么?”哈里映着火光的绿眸死死盯着希尔德。
他甚至觉得这个青年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如此平静得……让他想到了那个人。
“我知道,你用了那具克隆人的躯壳。他只是你的克隆体而已,为你提供容器本身就是他存在的价值。”即便是希尔德自己,都觉得哈里对一具克隆体的执着太深了。
甚至,愿意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来让一个克隆体活下去。
明明一直都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却在明明有生路放在眼前的时刻,如此决绝地选择死亡。
“不要用克隆体喊他,他有自己的名字!”被刺激神经的哈里狂怒之下伸手想要掐住希尔德的脖子,他知道现在的他,只要伸出手这个青年的脖子就会被他立刻拧断。即便是不用力,他手上的高温都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来激怒他的青年的脖子彻底融断。但是当哈里看到青年仍然不惧地直视他的目光,原本伸出的手却下意识握成了拳头,重重地砸上了黑发青年耳边的墙壁。
坚硬的墙壁在此刻也眨眼间化为了如同岩浆般的铁水,但即便如此哈里眼前的黑发青年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也依旧没有任何慌张和畏缩。
“罗伊!”雷神又一次冲了进来,焦虑地望着近距离对峙的希尔德和哈里。
“他不是你的兄弟,你们之间也并没有维系的血缘关系。”希尔德的眼中在此刻甚至出现了些许的迷茫,他至今都能记起当时狠绝的哈里毫不留情地要掏出自己的心脏来自杀的血腥景象,他都根本意识不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哈里会如此重要,“甚至,你还可以再创造出一个。”
“你这么想死吗?”哈里不明白这个莫名的黑发青年为什么不断地来激怒他,可是他的心中想问的问题却是——
你是不知道害怕吗?
为什么……会露出和那个人一样的眼神。
哈里的手臂缓缓放下,原本暴怒的情绪在此刻蓦得变得死寂,让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空落落的响声。哈里觉得可悲又可笑,为了他而活为了他而死的希尔德,最后在别人的口中就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克隆体]而已。当他苏醒之后,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在庆祝他们的意识转换器得到了成功,根本没有人在乎意识消亡的希尔德,毕竟那只是一个实验体,是科研必定会付出的代价。
他曾以为自己给了希尔德足够的自由,原来,终究还是被贴着奥斯本商标的产品。
“你回去转告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哈里站了起来,身上浮现的红光也渐渐泯灭。
俊美青年的面容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清冷漠然,而冰冷的绿眸中却是充斥着疯狂与偏执的狠厉。
——希尔德是谁?
他是独一无二的希尔德。
他是哈里·奥斯本差一点就能抓住的烟火,他是哈里·奥斯本差一点就能望见的日出。
但终归,差一点就是永远的失去。
哈里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又是被生生撕裂的疼痛,他知道在自己的胸腔里是一个血粼粼的大窟窿,在那里空无一物。
“他夺走的是我的心脏。”哈里扯开嘴角,冷声笑着说道,“让他把珍贵的东西都藏好了。”
“我会一一毁灭殆尽的。”
第36章 夺走的心脏
当快银清醒之后,愤愤地摸着自己后脑勺的鼓包,他这么相信罗伊,没有想到罗伊居然趁他不备对他下狠手,这一棍子可是真的没收手的力道……嘶——这可真疼。当皮特罗想要找希尔德要个说法的时候,却在医疗室里看到了左手手臂处是一片严重烫伤的希尔德。
即便是在处理伤口,黑发青年的面容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疼痛的神色来。
反而,那双棕黑色的瞳仁似是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皮特罗立刻忘记之前的愤懑,顶着头上的大包上前连忙关切道。
“还不是那个奥斯本的总裁弄的。”雷神双手环胸说道,“那个家伙可真是个疯子。”
甚至,索尔觉得罗伊也是个疯子。
明明知道是那么危险的人物,甚至还特意将皮特罗给打晕了,就是害怕那个人会对快银下死手。但是在雷神的眼中,罗伊分明就是不怕死得冲上前去故意挑衅了一波。
索尔觉得要不是今天有他在的话,罗伊怕是已经死了。
不过介于罗伊之前本来就有自杀的前科,所以也许他本身就是抱着送死的可能性也是有可能的。
这让雷神觉得有些头疼,虽然比起洛基来说好很多,但是罗伊也是个妥妥的问题青年。
快银听闻怔住了。
“是奥斯本做的?但是……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这分明是绝境病毒。”皮特罗认出了这样的烫伤分明就是绝境病毒的能力所导致的,但是据他所知,哈里·奥斯本并没有拿到绝境病毒。
快银当然并不排除在他入狱这段期间,哈里·奥斯本得到并注射了绝境病毒的可能性。但是,他却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他偷走了超级士兵的克隆体之后,并没有延误意识转移计划的哈里·奥斯本,在失去了最佳克隆体之后,选择了另外一个备用的克隆体。
那就是——他认识的希尔德。
这样可怕的设想,让快银瞬间脊背发凉,浑身僵硬,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你可真的是要感谢罗伊。”雷神当然不希望被打晕的皮特罗误会对他一片真心的希尔德,作为旁观者的他也希望这两个青年的感情线能够得到稳定的发展。索尔想,通过皮特罗和罗伊的事迹说不定还能给他启发,他如果能给洛基找一个正义善良的伴侣,用爱情感化洛基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皮特罗,那个叫做哈里·奥斯本的青年看起来可真的是恨死了你,如果今天不是罗伊代你去,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得给他烧融成焦物了。”
索尔自然看得出,那个青年绿眸中的彻骨憎恨,显然这个仇可不小。这让雷神也想知道,快银究竟是做了什么和奥斯本总裁结仇。
“我……”快银的思绪混乱,他偷走了奥斯本的克隆体,睚眦必报的奥斯本会对他复仇这也是他之前想过的事情。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另一个身为克隆体的希尔德会被他牵连在内。
快银此时的心跳因为紧张和恐惧疯狂加速,双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原是想要帮助希尔德的,但如果……
快银很想知道,哈里·奥斯本的躯体到底是不是得到了转换,可是这又是看不出的事情。
为了拯救自己的生命,将希尔德的躯体夺为己用,快银当然相信不择手段的奥斯本会采用这样的手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不仅没能帮助到希尔德,甚至……还间接害死了希尔德。
这样的想法让快银不寒而栗,然而下一秒又下意识地反驳——
不,不会的,希尔德显然也是有自己的计划的。即便是哈里真的想要对希尔德动手,拥有绝境病毒能力的希尔德也完全有能力可以逃走。快银都觉得,希尔德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代替哈里·奥斯本的身份,他原以为这就是希尔德部署的计划,可是万一呢?
万一,就如同他一样,希尔德也有把柄留在奥斯本集团的手中。
计划失败了,更是难逃沦为容器的命运。
“对不起,对不起。”快银的嘴唇微颤着轻声对希尔德说道,他抬眼看着黑发青年裸露的皮肤上怵目惊心的烫伤,他也知道这个伤是青年为他代受的。
“我觉得,我还是把脚铐给你解开,你逃走吧。”希尔德叹了口气说道,想到小总裁已经彻底疯批爆发的模样,他觉得快银继续留在监狱里危险性太大了。
雷神的眉头一蹙,觉得事情不太对。
——等等,你们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当着我这个正义复仇者在讨论逃狱的事情吗?
希尔德的眸色微暗,他想到了哈里说的那一句……[他夺走的是我的心脏]。
[心脏],希尔德没想到哈里竟然会这么说。
希尔德想到了哈里曾经用尖锐锋利的指甲在自己的胸口划过的那几道血痕,他能感知到疼痛,但却也从不畏惧疼痛,而且更何况当时克隆体的身体很快伤口就得到了自愈。然而,却在这具新的身体上,当他在对视上哈里沉痛的绿色眼眸听到那句话时,他却又突兀地感觉到了那些伤口似乎仍然留存在新的身体上般,就在他的胸口上,引发着阵阵不可忽视的疼痛。
——人没有心脏,便不可活。
可是希尔德也不懂,他明明只是个克隆体而已,为什么哈里会如此珍视他。
希尔德虽然为了稳住哈里,留下了会回来找哈里的讯息,但是希尔德也没有想好怎么重逢。毕竟他总不能就贸然顶着一个新马甲跳到哈里的面前,说惊喜吗,我希尔德又回来了。先不说多疑的哈里能不能信任他的说辞,如此身份成谜的他也根本难以和哈里解释清楚这些事情。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解释。希尔德也有思考过,不要和考核中的人牵扯得如此深,毕竟不过只是一场考核,但是哈里·奥斯本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例外。可是,希尔德也不知道这个例外到底要多么例外。正是因为那个小疯批的执念太深,所以也让希尔德无法坦然放下。
“我要打个电话。”快银紧抿着嘴唇,映着脑内思绪的各种复杂纠葛,而后转头诚恳地抬眼看向雷神,“我要打个电话给我的朋友,帮帮我,我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事。”
既然是皮特罗的请求,雷神自然是会帮忙的,毕竟打个电话只是小事而已。
快银早就记下了希尔德的手机号码,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怀抱期望地拨通了电话。
好消息是——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希尔德!”心下一定的快银高兴地说道,“是我,皮特罗,你还好吧?”
然而,通讯那头却是一片没有回音的死寂,这样的反应让快银的心渐渐沉落了下来。
“……哈里·奥斯本。”快银沉默了片刻后,嗓音微颤地轻声说道。
[呵。]电话那头传来了冰冷的讽笑声,[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你终于敢出来了?]
“希尔德呢!你对他做了什么!”快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双手颤抖着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通讯设备,胸腔里的愤怒疯狂翻涌着,“你抢了他的身体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哈里·奥斯本的嗓音极冷,[那你又做了什么?]
快银知道,是他偷走了哈里最完美的被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的克隆体。
“你明明有其他的选择。”快银咬牙切齿地说道,“希尔德的一生都是被你们奥斯本掌控的克隆体,他承受的痛苦还不够多吗?像你们这样的魔鬼,对于他身上遭受的那些人体实验,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吗?他明明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还将他禁锢在身边,将他再次推入那个地狱里!”
“他对你们来说只是实验品,是工具人,是一个合适的容器!但是对我来说,是朋友!”想到一生都在遭受无止尽的利用和磨难的希尔德,银发青年的眼眸中也尽然是愤怒,“你要向我复仇?就因为你缺少了一个完美的克隆体,却为此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这就是你那荒谬可笑的仇恨吗?”
暴怒的快银脸色涨红,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轻微地发颤着。
他当然不会逃,希尔德的仇,他也会报。
[我看了你们之前的讯息,你以为你在帮他,不是吗?]意外的是,通讯那头的哈里·奥斯本在此刻却意外得冷静,[毕竟失去了那具完美的克隆体,我溃烂的躯体只会每况愈下,最后沦为一具不堪的怪物,这是你对我这个坏人定好的悲惨结局不是吗?你以为,拥有绝境病毒能力的希尔德,可以轻而易举地顶替我。你也以为,希尔德一直潜伏在我的身边是另有企图,是为了报复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银喉咙干哑地问道。
[我告诉他,杀了我。]哈里的嗓音冷酷至极,[我说,我什么都给他,哈里·奥斯本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他。我和他说,成为哈里·奥斯本,他一样可以得到想要的自由。]
快银的瞳孔颤栗,耳畔冰冷的声音恍若利刃般穿透到他的耳膜,直击他的心脏。
[我把他扔出了实验室,他又走了回来。]
[我要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他又阻止了我。]
[我把他的胸口伤得鲜血淋漓,他却握紧了我的手。]
[我和他说不值得,他却说,是我给了他生命,所以他要把命还给我。]
“不,这,这不可能!”快银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难以呼吸,他下意识地强烈否认。
在经历了那样地狱般的痛苦折磨后,希尔德怎么可能会对哈里真心相待?
希尔德怎么可能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竟然去救一个坑害了他一生的人?
[然后呢,你觉得他做了什么?]
哈里的声音很轻,却让皮特罗感受到了惶恐的绝望,浑身如陷冰窖般透心彻骨得冰冷。
那个悲惨的结局,已经昭然若揭地摆在了快银的眼前——
活下来的人是哈里·奥斯本,而希尔德则是永远消亡。
但做下这个选择的人并非他以为的哈里,而是希尔德。
[他无视我的意愿,将他的躯体给了我。]
快银在此刻都近乎不敢再继续听下去,哈里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扎入他的心脏。他听得出哈里·奥斯本嗓音里极致狠戾的仇恨,他在此刻完全无法反驳,这份彻骨的憎恨是他理所应当承受的。
[呵,皮特罗,自以为的希尔德的朋友。]
[这就是,你以为的你以为。]哈里的声音里是极致冷酷的讽刺,[多么,荒谬可笑的你以为?]
[我不在乎,你的初衷是什么,苦衷是什么,我也不在乎这背后你是为谁在做事,我只知道……]
快银颤抖着身体双眼通红地无力地跪倒在了地面上,巨大的罪恶感如同轰然倒塌的巨楼压垮着他的躯体,如果哈里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是我害死了希尔德。
[是你害死了希尔德。]
第37章 恐怖的梦魇
快银口中想要确认安危的那个朋友,希尔德不用想都知道说的肯定是他。
在他消失后,希尔德也不确认自己的手机还会不会得到使用,但是如果通话成功的话,电话另一端只可能是是哈里·奥斯本接听的电话了。希尔德突然想到之前快银发给他的讯息,他记得皮特罗说了什么[支持你报仇],[等你复仇结束]之类的话……唉,希望小疯批不要误会他真的有什么复仇大计。
希尔德本来想要和快银一起去听电话,但是却被雷神给制止住了,因为他身上的烫伤还没有处理好,于是坚持将他留在了医务室里。又是割伤又是烫伤的,雷神是真觉得希尔德这个小青年多灾多难。希尔德也没执意要跟着皮特罗去,毕竟,想来就算是快银真的成功和哈里通话,电话那端的小疯批也不可能顺着信号对皮特罗造成严重的物理伤害。
只是过了许久,去打电话的快银也没有出现,反而是雷神带来了新的情报。
“他有些奇怪。”索尔微蹙眉头说,“看起来特别的沮丧,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坏消息。”
雷神揣测,快银想要确认的那位朋友怕是已经遭遇不幸。
希尔德叹了口气,那怕是快银成功和小疯批联系上了,还知道了希尔德的意识已经消失的惨剧。希尔德和雷神来到了快银的小牢房,鲜少次数的皮特罗竟然在除了睡觉时间会按捺得住性子待在牢房里。甚至,这还是希尔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快银,银色的发丝是一片凌乱,整个人都阴郁地蜷缩在墙角,将头无力地靠在坚硬的墙壁上,甚至双眼都是通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似的。
“皮特罗,我知道,失去挚友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看到快银如此的沮丧失落,不太擅长做安慰人的事情的雷神不禁有些希望美国队长能在这里给予一番安抚有力的谈话,“我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但你知道,你可以继承他的遗志,也可以为他报仇。”
欲言又止·希尔德:“……”你确定你这位正义之士要鼓励一个监狱犯人去报仇?
——报仇不亏,牢底坐穿?
“报仇?”快银缓缓抬起头,他听到这个词都觉得讽刺至极,“那如果是我害死的他呢?”
银发青年的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他觉得一切都乱了,彻底乱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快银喃喃自语道,“都是我自以为是,才害死了他。”
心头一颤·希尔德:“……”哎呀,完了,小疯批又成功带疯了一个。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不清楚缘由的雷神不解地问道,“这和哈里·奥斯本相关吗?”
“我和希尔德不是挚友,甚至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我是真的想要帮他。”快银眼神空洞地轻声说道,“我从资料中知道了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一直被作为实验体常年来被掌控在奥斯本集团里的研究所,进行各种各样的人体实验,而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拯救哈里·奥斯本的途径。在他好不容易毁掉那个研究所逃出来之后,他对哈里·奥斯本恐吓,也在奥斯本大厦造成了爆炸案。”
“我并没有觉得他有任何错。”快银的语气中仍然是坚定固执的,“自私自利的奥斯本家族还有那些残酷的研究人员对希尔德做下了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就应该想过有一天这份加诸在无辜的人身上的罪恶会得到加倍偿还,但是哈里·奥斯本最终还是找到了他。”
“然后,奥斯本杀了他?”雷神紧蹙眉头问道。
“不,我看到的是,哈里·奥斯本将他圈禁在身边,继续将他推向实验寻找治愈自己的家族遗传疾病的秘密。”快银摇了摇头神情黯然,“我想到,他一直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受尽折磨和摆布,在奥斯本的眼里他永远都只是一个拥有实验价值的实验体,我就想要帮他脱离困境。”
索尔点了点头,他看得出皮特罗是个本质善良的孩子。
如若是他遇到这样身处困境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相助。
“所以,我将他从哈里·奥斯本那里救了出来,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但是他不走。”快银继续说道,“他竟然和我说,他和哈里·奥斯本相处得不错。我觉得这只是一套说辞,以为他有自己的报仇计划,只是因为对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信任才不透露。”
“他身上有很强大的力量,就是你们看到的哈里·奥斯本现在拥有的力量。但那个时候的哈里只是一个病弱的人,希尔德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顶替他,甚至他可以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全部都还报在哈里的身上。这也许是罪恶,但是难道有人还有资格要求希尔德保持善良吗?”
快银是仇恨着的。
他仇恨着那些将他和旺达视为实验体的人,他仇恨他们在他身上施加的痛苦和折磨,他仇恨他们只想要在他的身上剥夺他们想要的利益和价值,他仇恨他们拿捏着他的弱点试图掌控他的一生。
正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机,所以他看到陷入相同处境的希尔德,想要帮他复仇。
“我偷走了哈里·奥斯本的克隆体,多年钻研的成果被轻而易举的盗窃,失去这具完美的躯体,整个奥斯本研究所乱成一团,我知道哈里·奥斯本会怒不可遏。”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情绪代入进了希尔德。他坚信,希尔德一定是深深仇恨着实验室,仇恨着奥斯本集团,仇恨着哈里·奥斯本的,“如果我是希尔德的话,我会欣赏高高在上的奥斯本沮丧愤怒的狼狈模样,他在我身上强加的痛苦我会加倍奉还,我会让他看到所有生的希望都泯灭,而后给他致命一击。”
“但你不是希尔德。”希尔德平静地说道。
快银瞬间哑然,嘴巴微张着所有声音都干涩地卡在嗓子眼里。
他的心脏如同被巨锤撞击般,被给予致命一击的人是他。
“对,这只是我以为而已。”快银神色痛苦挣扎地闷声说道,原来这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揣测而已,“我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他说他和哈里相处得很好是真的,他说他不想报仇也是真的。我不知道在我偷走哈里·奥斯本的克隆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希尔德竟然愿意代替那具克隆体,将自己的身体让了出来,用牺牲自己的代价给了哈里·奥斯本重生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快银用茫然的眼神望向索尔和希尔德问道,“能够放下过往所有黑暗的记忆,舍弃一切的痛苦仇恨,心甘情愿地去救害自己一生都沦陷地狱的人?”
皮特罗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又摆在他的眼前,奥斯本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从不久前的通话中,皮特罗知道是希尔德救下了自己选择死亡的哈里·奥斯本,他是枉顾奥斯本的意愿,自己决绝地选择以意识消亡作为代价成为哈里·奥斯本新的容器,这就代表了——
对于希尔德来说,哈里·奥斯本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皮特罗,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善良的人。”雷神思索地说道。
当事人·希尔德:“……”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圣人。
“你愿意为了救旺达而死吗?”希尔德叹了口气问道。
“……我愿意。”快银回答道,但是他也猜到了希尔德之后想说什么。
“那你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希尔德表示,这不就是妥妥的兄弟爱吗?
“这不一样!”快银激烈地反驳道,“我和旺达从小就一直在一起,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是这个世界上仅剩唯一的家人!而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充满利用与欺骗的关系!”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也只剩下彼此了。”索尔想到今日见到的哈里·奥斯本,充斥着仇恨和愤怒的绿眸,那必然是被夺走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的眼神。雷神也听到了哈里所说的[他夺走的是我的心脏],索尔不禁想如果有人害死了洛基,他一定也会觉得心脏被夺走。
听到索尔的话,皮特罗感觉到窒息的压抑。
“所以……果然,这都是我的错。”快银痛苦地抱着头,是他没有相信希尔德所说的话,自以为是地以为是在帮助希尔德,却也因此将希尔德逼上了绝路,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是希尔德的朋友。如此重视着哈里的希尔德,怕是在生命尽头的时刻也同样在深深憎恨着他造成的伤害。
“如果不是我的话,希尔德也不会死。”快银魔怔般地喃喃自语地说道,他看着自己双脚的脚铐,却恍若看到了被罪恶锁链紧紧束缚住的自己,“是我害死了希尔德。”
如此善良的人,却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死。
希尔德本来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他也许之所以选择留在哈里·奥斯本的身边,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亲人、自由和未来,可是他却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这一切。
这样的他和那些他想要报复的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如此沉重的罪恶让快银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是希尔德自己的选择,并非你杀死的他。”希尔德虽然觉得小坑批挺坑,但介于他其实也安然无事,还是希望皮特罗和哈里能理智讨论共同的敌人是谁,而不是互相逼疯对方,“更何况,偷走哈里的克隆体本来也并非是你的谋划,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意想不到。”
“不,是我害死的他,都是我的错。”银发青年却全然听不进去,陷入了自责痛苦的魔怔。
希尔德和索尔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宽慰快银。最后雷神还给狱警打了申请,让希尔德晚上可以逗留在快银的房间里,想着情感的力量也许可以开导已经彻底自闭的皮特罗。
“你说你之前偷走的很名贵的画作,是长什么样子的?”
等到已经大半夜,希尔德看着还在自闭不睡觉的快银,觉得拯救失足少年只能真身上阵了。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现在真的不想聊这些。”快银闷声说道。
“我挺喜欢画的,如果你偷的那些画真的很名贵,你再偷来送给我,我可以原谅你。”希尔德说道。
“原谅……我?”快银迟疑地抬眼望向希尔德。
“是啊,原谅你把哈里的克隆体偷走的事情。”希尔德点了点头。
快银紧蹙眉头望着眼前黑发青年手臂上的严重烫伤,他也知道罗伊的这个伤是为他代过的。如果不是哈里向他寻仇的话,罗伊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让他为罗伊做点什么也都是应该的。
“皮特罗,我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吧。”坐在桌前的希尔德懒散地撑着下巴说道,“我说,我没有想要报仇,我也说了你对哈里有很大的误解,他没你想得那么坏。”
“……你在说什么?”快银的瞳孔颤栗,“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希尔德的谈话?”
“在学校那次,你如果能稍微晚一点离开,就能看到哈里跟个疯子一样开车撞进教学楼里,就为了来找我。”希尔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巨型蜘蛛袭击了高校,最后唯一受伤的人却是哈里,还是自己开车把自己的头撞破了。他明明知道我有自愈的能力,却仍然下意识想要保护我。”
“我没你想得那么善良,皮特罗。”即便是考核内容也好,但放弃了这个失足少年不拯救,他还可以拯救其他的失足少年。可是就因为对象是被逼入绝境的哈里·奥斯本,希尔德才会做出这样[善良]的选择,“哈里如果对我一点都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救他。”
“你到底……是谁?”快银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黑发青年,内心是说不出的惊人震撼,在此刻青年的神情似乎与他之前见过的希尔德相重合,但是这可能吗?这怎么可能!
“你好好想想吧,我晚点再回来找你。”希尔德觉得既然他已经向快银自爆马甲了,那他应该给快银一点时间缓缓,“正好,我去见见那个小疯批,你给我打个掩护吧。”
快银愣住了,就看到希尔德自顾自地上了他的床躺下而后似是立刻睡着了。
“罗伊……不,你别睡,你先跟我讲清楚!”快银心中焦虑地伸手去推黑发青年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直直穿透了青年的身体,就好像他眼前的希尔德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希尔德越狱了,对,很轻松地就化为透明的存在就光明正大地越狱了。虽然说越狱是败坏道德的事情,但是反正他还会回来的,希尔德觉得问题不大。介于哈里还并没有回到遥远的纽约,而是逗留在离监狱最近的城市里,对于希尔德来说找到哈里还挺简单。毕竟用这具不会自愈的躯体使空间魔法的话,的确有些伤身,希尔德也不想让自己的躯体变得破破烂烂的。
于是希尔德找到了,睡在浴缸里的哈里·奥斯本。
明明已经是深夜,看起来却是刚入睡不久,整个浴缸里全部都是冰块,希尔德都能想象得到浴缸里会是怎样透心彻骨的冰冷。然而俊美青年就这样沉睡在冰块中,身体被冻得僵直青紫的同时却又会被体内的绝境病毒所治愈,这让希尔德不禁在猜想难道哈里每晚都是这样入睡的吗?
明明是在沉睡,青年的眉头却蹙得极紧,犹如陷入了恐怖的梦魇。
青年躯体上的血脉隐隐地泛着红光,似是梦到什么令他恐慌愤怒的梦境,整个身体都在肉眼可见地变红,整缸的冰块都在迅速地融化,看来这样的物理降温根本毫无用处。
希尔德的眉眼低垂,静静地注视着青年向空中伸出手似乎是极力地试图抓住什么。
哈里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轻声唤着谁的名字。
是微不可闻的一声——[希尔德]。
希尔德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放不下这个小疯批。
希尔德握住了那只手,将人从浴缸里沸腾的水中拽了出来。
第38章 恐惧的事情
在结束和皮特罗的通话之后,他能感觉到皮特罗信念的彻底崩塌,但哈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快感,他的全身仍然被无可发泄的愤懑和仇恨所填满。曾经的家族病症影响他的思绪偏激,即便如今得到健康的躯体,哈里仍然感觉到自己的思绪稍有不慎便会走向失控疯狂。尤其是在提及[希尔德]的名字,他的胸腔就像是在被灼灼烈火焚烧,疼痛感、灼烧感、撕裂感蔓延全身血管让他近乎爆炸。
哈里知道他需要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没有结束。
那些将希尔德推入黑暗的人,他全部都不会放过,包括他自己。
整个浴缸的冰块只能暂时让他的躯体感受到冰冷,相比于时时刻刻都在体会着身体内外都在炽烈焚烧般的痛感,置身于窒息的冰冷中能让他感觉到短暂的麻痹。多个夜晚的失眠让他感觉到精神疲惫到极致,可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又让他难以入眠,强制压抑的情绪始终都在爆发的临界点。
在睡梦中,他又一次梦到了希尔德。
即便希尔德拥有和他无二的相貌,但是在哈里的眼中希尔德始终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个体。
青年慵懒地坐在窗口边的沙发上,膝盖上随意地摊着一本书在翻阅,并不耀目的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投洒在青年的身上,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浅浅光辉,这样的场景让哈里觉得内心极为平静。
哈里很少在其他人身上逗留目光,但却总是会时不时地注视着希尔德。
“我要走了,哈里。”希尔德突然说道,语气平和,他的神情也平静至极。
“你要去哪!”他急切地冲到希尔德的身前,伸出手紧扣住希尔德的手腕。
“我不想一直都生活在你的掌控中。”希尔德缓缓抬眼,那双碧绿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从那双眼瞳里哈里能够清晰地看到透射出自己的面容,那是一张充满了掌控欲的面孔。
“我可以,我可以给你自由。”哈里不理解,他能给予希尔德任何他所拥有的东西,他也可以给希尔德自由,但是他只是要求要希尔德留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你不是答应我——”
“不,我答应了你,不会骗你。”
希尔德却淡淡地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但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你,留在你的身边。”
哈里怔住了,是的,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希尔德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承诺。即便是明明待在他的身边,哈里却始终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人会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一样。
明明一直以来都就紧抓着坠入深渊的他不放手的人是希尔德,不管地给予他信念、鼓励和希望的人也是希尔德,可是到最后却只有他拥有这样的……无法放手,无法割舍,更无法失去的执念。
“你能去哪?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哈里的目光紧盯着希尔德,冰冷的绿眸中凝聚着暗色的风暴。如果能掌控的话,为什么不掌控得更加彻底一点,为什么不能像我注视你那样注视着我,“像之前那样,一直在我眼前生活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哈里的呼吸瞬间窒住,他惊恐地看到希尔德的胸口渗透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我只要死了,不就能彻底摆脱你了吗?”希尔德笑着说道。
哈里恐惧地瞪大双眼,他感觉到手中紧拽的手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却有粘稠温热的血液浇落在他的掌心。曾经那个对他说过[别怕]的青年,却从此成为了他恐惧的源头。亲眼见证失去的痛苦使哈里精神崩溃,他拼了命地伸出染血的手想要极力去抓住什么,眼前却只看到一片空无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空洞的死寂要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此刻,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黑暗瞬间仿佛被撕裂开。
哈里猛地睁开了双眼,破溢的光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在水中的窒息感使他疯狂地咳嗽,但是却又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视野模糊中,哈里看到了那个抓住他的手的人,随即惊愕地怔住了。
哈里只觉得理智分离,听到自己干哑着嗓子下意识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希尔德。”
“是我。”将哈里捞出来的希尔德点了点头,他近乎都觉得哈里要被烫熟了,虽然现在习惯性发光发热的哈里估计也不怕烫。希尔德还是用了哈里的相貌,毕竟罗伊·费因斯的马甲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希尔德也还没想好到底要对哈里解释多少。
哈里彻底愣住了,他怀疑自己还陷落在梦境中。
可是因为呛水而造成的喉咙的干哑疼痛是如此清晰,他的周身仍然是一片滚烫,浴缸里的一整缸冰块都因为他的不可控的情绪而变为了沸水,这种种都与他入睡前的现实连接在一起。
“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回来看你。”希尔德平静地说道。
希尔德刚想要松开哈里的手,但是哈里却意识到了他的举动,死死地握紧了他的手。
“你还活着?”哈里的目光谨慎地紧盯着希尔德,像是在细致地观察着什么。浴缸里的青年伸出手,手指微颤着轻抚上希尔德的脸颊、颈脖和胸口,一切都是人的正常温度和脉搏跳动。
——希尔德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未来得及复苏坠入地狱已久的心脏,哈里便听到希尔德又说道——
“是也不是。”
“你是什么意思?”哈里紧抿着嘴唇。
“怎么说呢?我现在用了别人的躯体,所以因为一些限制……”希尔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监狱里条条框框的限制,还有一些圣罗兰学院的真善校规美的限制,“我很快是要回去的。”
“别人的躯体?一些限制?”蹙紧眉头的哈里问道,“你要去哪儿?”
希尔德沉默了,他感觉到哈里拽着他手的力度越发重了,甚至青年的眼底又在冒火光。像是如果他没有给出合适的答案的话,哈里便不会放手,然而也不会有任何答案是能让哈里接受的。
唉,希尔德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小疯批就是因为觉得……他来了之后就走不了。
“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希尔德。”哈里沉声开口说道。
在希尔德身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能力,欧曼也说过,希尔德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与之前所有的人体实验都毫不相关的。甚至,希尔德还留下了那样会回来找他的讯息,曾经哈里也以为希尔德可能只是留下的虚假信息。但是如今的希尔德出现让哈里知道了,希尔德早就预知到会发生怎样的走向。
但是,希尔德时至今日,都并没有准备向他坦白。
“你只是来告诉我,你还活着。”
“仅此而已,是吗?”
哈里注视着希尔德的目光冰冷至极,可是他的心又感受到被烈火焚烧的煎熬痛苦。他又回忆起了刚才的恐怖的梦魇,一样的,始终未曾承诺过他留在他身边的希尔德,一直想着要逃离他的身边。
“虽然还活着,但是你也不想继续留在我的身边,所以你这是来和我道别?”
“你也知道,我没有办法拦住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哈里看着眼前的希尔德仍然是目光毫无波澜地直视着他,曾让他感到心神平和的目光却也能让他憎恶至极——为什么如此平静,为什么你可以一直如此平静?
他一直在忍受着无尽的煎熬,一直都在被罪恶所折磨着,胸腔深处焚烧的痛苦从未曾减轻过。
但是饱受痛苦的人,永远都只有他而已吗?
自由,自由又到底是什么?
留在他的身边,就得不到自由吗?
那么一直都被困在名为[希尔德]的枷锁中的他,又什么时候得到过自由?
哈里的神情充满了压抑的痛苦,裸露在浴缸里的上半身躯体散发着灼目的火光,浴缸里的水在此刻沸腾到了极致,浴缸上都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即将炸裂。
不敢说话不敢动·希尔德:“……”要炸了啊,小疯批你要炸了啊,冷静点!
“我不懂,你到底想要救我吗?”哈里目光紧逼地问道,“你明知道我愿意去死,你明知道让我以那种方式生存下来会让我痛不欲生,可是你还是那么做了。我一直在怀疑,你到底是想要拯救我,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你复仇的计划,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最痛苦。”
“我是为了救你。”希尔德坚定地说道,“如果我想让你痛苦,我不会来找你。”
对于希尔德来说,这是个大圆满结局。毕竟哈里得到了能发光发热的健康身体,他也安然无事能蹦跶,希尔德觉得只要哈里看开点,这就是个快乐的结局。
听到希尔德的话,哈里暗绿的眼眸静静地注视了希尔德一会儿,不知道是被安抚到了还是尽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哈利的身体恢复正常后面无表情地沉默从差点爆炸的浴缸里走了出来。希尔德也不知道哈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转头就看着哈里去套上了浴袍,也同时注意到了哈里的小动作。
——啊,又来了,又来了。
“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最恐惧的事情。”
哈里转过身来,神情冷酷地将手中的枪指向还坐在浴缸边上的希尔德的额头。
“可是你却不明白恐惧的情绪。”
面对小疯批顶上脑门的枪口,希尔德已经麻了。
希尔德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哈里,真的也多亏他不是个正常人。
“如果,我真的对你开枪,你会害怕吗?你会感觉到被我背叛吗?”哈里嗓音冰冷地问道。
然而,他眼前的青年眼神依旧毫无惧怕。
那并非是相信他不会开枪,而是无论他开不开枪他都无所谓的平静。
明明居高临下的人是他,看似掌控希尔德生命的是他,可是哈里却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不会害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你在意的。”
正是因为毫不在意,所以才觉得无所谓。
更加不会,因为失去……不在意的人而感到恐惧。
哈里嘲讽地勾唇笑了笑,在希尔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反手对准自己的胸口就开出一枪。
希尔德的瞳孔缩紧,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紧紧抓住了哈里持枪的手腕,因为力度过重让哈里无法握住那把枪。但即便枪掉落在地面,哈里的胸口已经挨了一枪,可是因为绝境病毒的作用,中枪的伤口又在很快得愈合,只有纯白浴袍上怵目惊心的喷溅血色证明了哈里所承受的疼痛。
“你这可就有点过火了。”希尔德沉声咬牙说道,他是真没想到哈里居然能这么疯。
要不是有绝境病毒的躯壳,这个小疯批是真的能把自己分分钟给作没。
面色苍白的哈里眉头紧锁,神情因为疼痛而狰狞,然而脸上却露出愉悦的笑来。
碧绿眼眸微微眯起,轻笑着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青年瞳孔眼底扩散的晶蓝色。
“希尔德,你看——”
“你明明,也是会害怕的。”
第39章 三天的交易
当希尔德回到监狱后,他并没有急着回牢房。
毕竟他知道一旦回去了,那个小坑批肯定要巴拉巴拉得问个没完没了。
希尔德也想自己冷静一下,依旧是化为透明的身形大摇大摆地坐在监狱的哨塔上看夜色。反正出来都出来了,早点晚点回去都是一样的,只要不被发现,就算不得越狱的恶行。
在希尔德的记忆中,哈里之前也算是个正常青年,敬业的劳模每天勤勤恳恳上班,肩负着养活一整个集团的重任,还要包养着突然冒出来的孪生兄弟享受富二代生活,偶尔还关心一下身为朋友的彼得,甚至还会做点慈善事业……即便也会偶尔阴阳怪气,脑子一抽发小疯,还会拿枪怼着他,可是希尔德也知道哈里那只是唬唬人而已,不像是现在这样——完全是动真格的。
那可是真的狠。
一枪怼自己胸口上,眼睛都不带眨的。
就算是哈里当时真的情绪失控炸了,希尔德都觉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一想到那从胸口喷溅的刺目的炽热鲜血,希尔德就觉得头疼。
显然,他的拯救事业又一次遭遇了很大的危机。
——命是成功救回来了,但是人却越救越疯了。
等等,希尔德想到了他曾经作为克隆体犯下的爆炸案,如今作为罗伊·费因斯的他也是因为人肉炸弹而被送进监狱,现在还有个易燃易爆炸的小疯批……他这是和爆炸就是有说不清的不解之缘吗?
关键是希尔德不知道哈里到底想要什么。
他也曾经遇到过处心积虑地想要掌控操纵他的人,为的是求得他身上所拥有的强大的灵力,为的是操纵他的心智来为他们达成野心,为的是让他卑躬屈膝地成为奴仆般的存在,为此不惜将他困在狭小的囚笼里数百年。但是他知道哈里并非如此,他也想要掌控他,但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掌控。
哈里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来……陪伴,仅此而已吗?
这对于希尔德来说很奇怪。
毕竟陪伴这样的需求,哈里有很多可以选择的人,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哈里明明可以成为一个花花公子般的存在,找到各式各样的女人陪伴在他身侧。即便是洁身自好,也可以寻求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外面花花世界应有间有,却见识短浅地死扒着他一个人不放。
希尔德想,也许对于哈里来说,他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他的克隆体,所以他觉得他是最独特的存在,是多疑的他可以放下一切防备完全信任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他的人,毕竟他们理应是世界上最接近的存在。但是希尔德又知道,他并非是哈里真正的克隆体。
说到底,无论是孪生兄弟,还是原身和克隆体的关系,都是建立在欺骗上。
这样的关系并不靠谱。
希尔德的确比起其他人而已,多在意了些哈里,但让他就此给出留在哈里身边的承诺,这好像也做不到。在希尔德的心里承诺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样的承诺太过绝对了,他心中想着的当然是在考核结束之后他肯定会回去的。总而言之,希尔德觉得他应该想办法教导哈里成为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多社交,多接触,不要每天都在钻牛角尖,偷偷摸摸地想不开把自己逼得越来越疯批。
“你怎么才回来!”神情木讷地傻坐在椅子上看着似是熟睡的黑发少年已经很多个小时的快银,看着起身的黑发青年这才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来,“索尔都来找你好几回了!”
快银也是一宿没睡,一直在等着希尔德回来,他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结果希尔德始终都睡在那里,但是只是一道虚影而已。等到早上看着罗伊还没从皮特罗的床上醒来,雷神还想把人给叫起来。
但是快银又知道自己床上的青年只是一道虚影,死活不让索尔把人叫起来,要让罗伊继续睡。
雷神一开始还对皮特罗坚持得不行的态度感到诧异,但是后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索尔挑了挑眉,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和床上始终都没醒来迹象的黑发青年好一会儿,才抿嘴笑着离开。
要命……
快银都能从雷神的眼神中看出[面对颓废沮丧的小恋人,用身体给予慰藉]的深夜小剧场来。
——天知道他俩都是多纯洁的小男孩!
“你给我解释一下啊,你离开前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快银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雷神的那点误会了,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你到底是希尔德还是罗伊?”
希尔德就知道,他一回来肯定就被快银盯着追问。
“我是你认识的希尔德。”希尔德给出了回答。
“那罗伊呢?”快银蹙眉问道。
“罗伊已经死了。”希尔德说道,“因为某些原因,我占用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快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罗伊为什么会死!”
“是自杀。”希尔德知道自己的马甲只会占据自我毁灭的人的躯体,雷神以为罗伊拥有的自杀倾向其实并没有错,“服用了毒药,当时在监狱里不是也有人看到了吗?”
快银沉默了,的确,他听说过罗伊尝试过用毒药自杀,不少狱友都看到了罗伊口中不断咳出黑血的场景。但是,后来罗伊被救活了,快银还以为是那场自杀让罗伊失去了护盾的超能力。但原来,是因为罗伊已经变成了希尔德,虽然身体有护盾抵挡伤害的能力,但是强效的毒药还是让罗伊毙命。
“罗伊,为什么会选择死亡?”银发青年的眉头蹙紧,声音干哑地问道。
说实话,他与罗伊也没有什么交集,与他一直在对话的人是希尔德。在他印象中的罗伊,即便他打招呼,罗伊也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一个词,就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傻傻地靠着墙角坐着。
“这很难理解吗?”希尔德对于这些人自杀的理由并没有想要深究的好奇心,一心向死的人选择死亡也是解脱,“为了摆脱被操控的人生,也许对于罗伊来说,只有死亡是唯一的选项。”
因为希尔德的神情过于平静,快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觉得有什么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以,正是因为你将躯体给了奥斯本,所以才通过某种方式占据了死亡的罗伊的躯体。”银发青年垂眼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为什么,即便是我偷走了克隆体,那也不急着……”
“等不及了。”希尔德摇了摇头解释道,“基里安在那一天绑架了哈里,给哈里注射了催化病情的药剂。即便是稳住他的病情,哈里也无法容忍自己变成怪物的模样苟活下去。我当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就把自己的躯体给了他,反正也是最契合的容器。”
快银没想到那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想到了哈里在通话中对他说的话——
[我把他扔出了实验室,他又走了回来。]
[我要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他又阻止了我。]
[我把他的胸口伤得鲜血淋漓,他却握紧了我的手。]
[我和他说不值得,他却说,是我给了他生命,所以他要把命还给我。]……
即便如今希尔德描述当时的场景显得如此轻描淡写,但是快银知道这一定是极为痛苦的抉择,无论是对于希尔德还是哈里而言。这一晚过去,快银也理解了哈里对他的仇恨,若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人间接地彻底毁灭了旺达的生机,他一定也是痛不欲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报复那个人。
“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快银声音发颤地忏悔,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就算了吧,我也没想找你报仇。”希尔德平淡地说道。
快银小心翼翼地观察希尔德的神情,一直以来,他的确没看出希尔德对他有任何的愤恨。甚至,希尔德还许诺过会帮助他将旺达救出来,“因为……你想做个好人?”
皮特罗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希尔德的品性善良,甚至觉得这份过于善良有些匪夷所思。
“对。”希尔德很高兴快银终于发了他好人卡,“但是,哈里可没这么简单放过你。”
快银的眉头蹙起,他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也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
“我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旺达能平安就行。”皮特罗想了想说道。
“你千万别这么想,我把旺达救出来,然后哈里把你给害了,晚点旺达又要开始向哈里复仇。”希尔德已经看出了一条清晰的复仇链,这报来报去的他都心累。
希尔德觉得既然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可是,显然小疯批是不可能认同的,除非……
希尔德记得他曾经对哈里说过,[我不想要让这个看起来像是一场交易],然而昨晚离开之前,哈里却对他说——
[希尔德,让我们简单点,就把这个当做是一场交易。]
[你告诉我,到底要我给出怎样的条件,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三天后,你带着你的回答来找我。]
希尔德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让哈里放过皮特罗作为条件,他就给出留在他身边的承诺,哈里肯定是会同意的。可是……抱歉,希尔德还做不到这么舍己为人,为了救一个小坑批还搭上自己。
——这可真是伤脑筋啊。
如果给出了哈里不满意的回答,希尔德都不知道那个小疯批这一次会做出怎样的大死来。
甚至,希尔德总觉的哈里在暗暗地谋划着什么。想来想去,希尔德在夜晚的时候又偷溜了出去,因为他能感知到哈里还逗留在那个酒店并没有离开,他正好去看看小疯批是不是又在发疯。
但很意外,希尔德望见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就静静地坐在酒店房间露台阳台的石栏杆上。
哈里还穿着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是如此的一丝不苟,希尔德完全不怀疑哈里可能早上飞去了纽约办公,晚上又特意飞回了这里。俊美青年面向月色的容貌显得很是清冷,地面映下青年孤单而又狭长的影子。夜晚的轻风微微吹拂着青年的发丝,碧绿的眼眸沉寂至极,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冷静理智到极致的青年内里是个随时随地会引爆的小疯批。
希尔德就这样望着那道身影就坐在石栏杆上,静静地望着外面无边的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希尔德总觉得——哈里在等他。
明明不是让他……三天后才来找他的吗?
哈里的碧眸里蓦得漾起波澜,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如风般凭空出现在半空中,那个人白皙的手搭上了石栏杆,身形敏捷地翻越了进来。那个牵引着他所有思绪的人,还是出现了。真是好笑,明明始终不愿意给出留在他身边的承诺,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他期待的人,也是这个人。
仍然是强盛的炽烈感从胸腔深处涌起,但并非是熟悉的愤怒、仇恨亦或是痛苦,反而像是那股炽烈的火焰填补了他冰冷残缺的灵魂。那个血窟窿般空空荡荡的胸口,终于找回了鲜活的心脏,在一下又一下地猛烈跳动着。
“你来了。”哈里的眼中甚至都没有一丝意外,但是月色的光亮终于照进青年的眼眸。
“你想好了吗?”哈里如此问道,强行压抑下汹涌的情绪。
“没有。”希尔德摇了摇头。
“你还有两天。”哈里笑了笑,也没在意希尔德的回答。
这下轮到希尔德有些意外了,他难得看到哈里不发病的模样,这让他很是欣慰。
“喝一杯?”哈里转身回到了房内,展示了桌上的一瓶红酒。
既然是哈里精心挑选的,肯定是价格不菲的好酒。
希尔德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的酒的诱惑,但他觉得这瓶酒好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哈里这才脱下了西装外套,为希尔德往红酒杯里倒好了酒,专注的眼神,纤长的手指,优雅的举止,不得不说,美少年总裁倒酒的场面还是挺赏心悦目。希尔德觉得今日的哈里和昨天晚上他遇到的,果真是判若两人,这让他不禁觉得——该不会这酒里有毒吧!?
“没毒。”哈里看着酒到嘴边又迟疑住的希尔德说道,“我答应给你时间,就不会毁约。”
希尔德抿了口酒,不禁在想,若是再过两天他没同意,是不是酒里就有毒了。
哈里坐在了希尔德的身边,而后自然地枕在了他的膝盖上。
希尔德怔了怔,举着酒杯的手顿住,他垂眼只看到哈里略显憔悴苍白的面容,即便是绝境病毒的躯体也折腾不住这个青年每晚都失眠而造成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希尔德见过这个青年的绝望痛苦,见过他歇斯底里的崩溃情绪失控,也见过他多疑怀疑所有人都要害他的偏激,如今却又是这般完全毫无防备的模样。
哈里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希尔德的眼角。
他喜欢被这样注视着,也喜欢看到这双眼眸里泛出的如同大海般的蓝色……
“睡会儿吧。”希尔德放下酒杯轻声说道。
他也知道这个小疯批已经很多个夜晚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你会等我醒来再走?”哈里放下了手问道。
“嗯。”希尔德点了点头,这倒也无所谓,反正监狱出来都出来了。
哈里轻笑着没再说什么,闭上了双眼。
本来想对哈里施展安眠咒的希尔德,却又突然迟疑地顿了顿。
他知道一直下安眠咒会让人对咒语产生依赖感,可是——
望着已经陷入睡眠的俊美青年。
希尔德的眼眸里微微漾起了浅蓝的涟漪,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着哈里的发梢。
——原来,让你产生依赖感的,并非是安眠咒吗?
“晚安,哈里。”
第40章 唯一的一个
“你这一天天晚上都在做什么?”快银眉头紧蹙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吃饭的希尔德,自从希尔德让他掩护他出狱之后,晚上都要偷跑出去而后早上才回来。这就导致索尔还以为是他俩如胶似漆,自从那天过后感情突飞猛进,每个夜晚都要睡在一起。一想到雷神看到他都是用那种[果然年轻气盛我懂]的神情,快银就处于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尴尬感。
“不做什么,就是看哈里睡觉。”希尔德解释道。
“看奥斯本睡觉?”快银露出了极为费解的眼神。
皮特罗不禁有些怀疑,希尔德该不会还有[痴汉]属性吧?
“索尔呢?”希尔德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雷神。
“复仇者来探监了。”快银觉得雷神在这个监狱里真的过得如鱼得水,已经成功和犯人们都打成一片。恐怕是复仇者觉得索尔太不务正业,终于看不下去,准备把人给捞回去了。
“我们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今天晚上就是约定的三天之约,希尔德觉得为了以免哈里被他婉拒后对快银做些什么,他应该早点把快银和旺达都送走。至少凭借皮特罗的速度,哈里也没那么容易逮住这对难兄难妹。
“你准备把旺达救出来了吗!?”快银惊喜地问道。
“不止如此,我想把地下九头蛇的基地彻底毁掉。”希尔德点了点头说道。
毕竟捣毁恐怖组织的基地,这是多么高风亮节的功绩。
捣毁一个邪恶基地,可以拯救千千万的失足少年。
“你计划怎么做?”
快银仅是迟疑了一下,很快便神色坚定地问道,显然是决定加入希尔德的计划。
“在这样一所监狱里,拿到炸弹对你来说不是很难的事情吧。”希尔德看着皮特罗问道,他觉得只要解开脚铐,快银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很多事情来,他只需要辅助皮特罗就行。希尔德的计划也不复杂,该救的人去救,不该留的基地直接炸掉完事。
“你真的,能帮我解开这个脚铐?”快银也明白了希尔德的意思。
“没问题。”希尔德笃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下方陷落的话,对于监狱上方也会有影响,那监狱里的这些犯人……”快银微蹙了蹙眉。
“你是怕他们因为爆炸遇难,还是怕他们趁乱越狱?”希尔德问道。
快银愣了愣,他觉得两者都有,他既不想这些狱友被被无辜牵连,但又怕他们出逃祸害别人。
“那就让他们为自己的命运搏一搏吧。”希尔德语气随意地说道,毕竟能被关在这所监狱里的犯人都是身负多条人命的恶棍,他也没有特意拯救他们的必要性,“反正你救他们也是随手的事情,你看得顺眼的狱友你就救了,不喜欢的狱友直接往爆炸里扔也行。”
毕竟捣毁邪恶的计划,总归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快银怔住了。
你说希尔德善良,的确希尔德至今所做的事情,都证明了希尔德的过分善良。但是,快银却又能矛盾地从希尔德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凉薄感。他想救人的时候就救,他想摧毁基地的时候就摧毁,其他无关紧要的他根本就不在乎。即便是提到已经死亡的[罗伊],希尔德的语气也是毫无怜悯,皮特罗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地对生命的漠然。甚至,快银觉得希尔德之所以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他犯下的错误,也是因为希尔德并不重视他之前拥有的人生。
“首先,你过来,我把你脑袋里的微型炸弹取出来。”希尔德说道。
快银瞬间脸色大变。
“比起脑袋爆炸,这点疼痛有什么?”希尔德觉得皮特罗有些小题大做了,直接将快银强行抓回了牢房里,“不会很疼的,而且我速度很快,别磨磨蹭蹭。”
快银被强行压倒在了床上。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手指已经触及到他的后脑勺,引发银发青年整个躯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至少,来点麻药?”快银觉得生剖脑袋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挑战性,即便是希尔德亲自操刀,皮特罗也是相信希尔德的,但是内心的恐惧感还是难以克服。
希尔德略带无奈地看着快银。
——小疯批都能眼睛不眨地对自己开枪,你也坚强点啊。
“你拿的餐刀,是不是,也太钝了?”快银还想要垂死挣扎一下,他想要从床上起来,但是希尔德又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根本就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至少做手术也拿一把正常的刀吧,这监狱里的餐刀切肉都费劲,切他不是得磨好多下,“我可以再给你拿一把手术刀来。”
快银却听到固定住他的希尔德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还有些轻蔑地说道——
“什么刀在我的手里都是最锋利的。”
听到这句话的快银脊背发凉,冷汗直冒,浑身的危险警报都在疯狂作响。
——救,救命!!!
——这爆棚的危险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一个好人吗?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好人啊!
当雷神回到监狱之后,又没看到那对黏黏腻腻的小情侣,后来果然是在快银的牢房小单间里看到了。希尔德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而面色苍白的快银一脸生无可恋地伏趴在床上。
索尔的步伐不禁迟疑地顿了顿,这是——事后?
等等!这和索尔想的不一样,他之前明明一直以为皮特罗才是……
“罗伊、皮特罗,听我说,有些很重要的变动。”雷神还是正经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快银和希尔德的注意,毕竟他是来谈正事的,“因为这里的监狱打算临时改建,所以你们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分配到其他监狱里去。当然,我已经申请还是将你们关在同一个监狱,所以放心,你们是不会分开的,关于你们的刑期也会得到重新的审判。很快,我也会去探望你们的。”
希尔德蹙了蹙眉,这个信息着实有些过于突然了。
“……最短的时间?”希尔德疑惑地问道。
“是的,就是立刻马上,飞机很快就会来接你们,收拾一下你们的必需品吧。”雷神正色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狱警很快会召集你们集合,准备一下。”
难得看到索尔这般正色的神情,希尔德和快银对视了一眼。
雷神也没有准备逗留,很快就离开了,看来他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完成。
“也许,复仇者也得到了九头蛇藏在这里的信息,他们也准备捣毁这个基地。”快银忍着头皮的疼痛坐了起来,虽说希尔德的操刀技术的确很快刀斩乱麻,但是皮特罗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而觉得疼痛放大化了。想到今天复仇者的探监,也许是让雷神加入计划,“希尔德,那我们呢?”
希尔德瞥了眼快银的脚铐,随意地向下一挥手。
快银只感觉到空气中有一道锋利至极的风刃划向他的双脚,紧接着,银发青年震惊地看着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特制脚铐就这样如同被剪断的单薄纸张般整整齐齐地断裂开。
“你现在就去找炸弹吧,我去找旺达,晚点我们会和。”希尔德说道。
既然复仇者也在计划捣毁九头蛇基地,那不就更方便了吗?
而且复仇者联盟办事,肯定计划周全,这可是一趟惩恶扬善的正义顺风车。
他只要稍微参与一下,就可以达成[协助超级英雄作战,精准打击恐怖分子]的闪亮成就。
当希尔德抵达九头蛇地底基地的时候,基地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突袭的复仇者已经侵入了基地中,显然他们就计划要打九头蛇打个措手不及。让希尔德意外的是,他不仅看到了赫赫有名的复仇者们,还看到了显然隶属于另一个部队的人。这个部队的人全部都身穿统一的暗色流光的高科技机甲,持枪对基地里的恐怖分子都是直接毙命,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毫不留情的清扫行动一样。
这是,军队一直藏着的特殊部队吗?
看起来可真的很酷。
希尔德很快就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如同植物人般的旺达,这一切有些过于顺利了。
“炸弹我都已经安装好了,爆炸定时在五分钟后。”布置好一切的快银也找到了希尔德,而后迟疑地说道,“我……也和索尔说了这件事,我怕他留在这里被误伤。”
“你不是说,你和复仇者们有仇吗?”希尔德笑了笑。
“但是,索尔一直对我们很友善。”皮特罗只觉得内心很矛盾。
“我这个人肉炸弹都炸不死他,他还怕这个?”希尔德也不在意快银心里的这些纠葛,将旺达递给了快银,“旺达脑袋里的微型炸弹我取出来了,她因为一直被九头蛇注射特殊药剂,所以无法醒过来。只要停止注射药剂,一段时间恢复后就能清醒过来,你把她带走吧,越远越好。”
“那你呢?”快银奇怪地问道。
“我去找哈里·奥斯本的克隆体。”希尔德回答道。
“我去把哈里·奥斯本的克隆体偷出来就可以了。”快银明白了过来,“很快,等我。”
“不用,我没想带走。”希尔德摇了摇头。
“这不是超级士兵血清的躯体,说不定炸不死吗?”希尔德淡然地说道,“我去补个刀。”
听到这句话,快银愣了愣。
“那毕竟也是哈里的躯体,你下得了手?”快银也知道希尔德和哈里之间应该是感情深厚的。
更何况,补刀这种行为真的符合你的善良人设吗!?
希尔德知道这具完美克隆人的躯体拥有极大的价值,但是他并不在意。
现在哈里已经有躯体了,这一具超级士兵的克隆体反而只会引人觊觎而已。正义之士捡到哈里的克隆体会想着研究来研究去探究秘密,邪恶之徒捡到了必定还存着要顶替哈里·奥斯本的想法。
既然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毁灭了的好。
希尔德勾起唇角,轻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哈里·奥斯本只需要有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