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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窗询问是否要关注,选了否之后,退出了软件。

作者有话说:

嗯,满意~需要鼓励(撒娇)求霸王~求营养液~

第46章 露营

◎“你可以拒绝任何人”◎

回到家之后,江似月吃过了饭上楼,在抽屉里翻找数据线时,偶然看到散落的小方片,面色一热,飞快合上抽屉。

直到手机再度发出电量警告,回神,匆匆把电充上。

昨晚自己本就累,再被他像捏娃娃一样翻来覆去,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依稀听到赵延的叹息声,好像是——没满足。

今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放在被子里的手紧了紧,面颊绯红,把空调又调低了一点儿后,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了,往常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到家。

心里的紧张一点点攀升,江似月心底自嘲自己的过分担忧,找了本专业书看,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念,效果聊胜于无。

半小时过去,房子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楼下赵延的车位也空着,他还是没回来。

心里升起一丝隐忧,又等了十分钟,担忧越来越多,放下专业书,给赵延打了个电话,片刻后,电话接通。

“你去公司了吗?”

“没有,有事故,路上堵车了。”

悬着的心落下。

“那你小心开车,我先睡了。”

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像风略过。

“在等我?”

“没有!”急切地否认,“挂了,拜拜!”

耳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延嘴角勾起,觉得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车子也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

露营地是闵穗挑的,就在云京附近,是有名的夏日避暑地,这个周末都要在那儿度过,去之前,需要把需要的采集好。

摇开车窗,呼吸着独属于晨间的清醒空气,江似月的心情十分惬意。

“还疼吗?要不要去买药擦一下?”

“咳、不用。”江似月明媚的心情蒙上了一层羞恼,嘟囔道:“这都一天了,我哪有那么弱。”

“你不弱?”赵延眉梢一挑,“那你还求饶。”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你在欲擒故纵?”赵延眉眼都染了笑意,“哦——懂了。”

“不是。”江似月停住,试图用正常的词汇表达出那些面红耳赤的话,“那晚太突然,我学了一天本来就累,而且我还没适应你……”

“没事,有的是时间给你适应。”

话题终于告一段落,过了一会儿,车子在十字路头等红灯,赵延纤长地手指轻点方向盘,“那晚,感觉怎么样?”

羞意直冲脑门,江似月咬牙,“赵延!好好开车。”

在超市采买的时候,江似月闷头丢东西,一眼也不想看他。

装好东西后,几人的车在出京的国道上会和。

还是上次东京的那些人,只不过李宋辞换成了方铭,孙尧身边,也换成了另一个女孩子,江似月觉得有些眼熟,自我介绍时才知道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杨彤彤。

打过招呼后,方铭问:“上次的数据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嗯,目前跑出来的结果还可以。”

“有需要再找我。”方铭刚一说完,就被闵穗闵穗撞了一拳,怒道:“出来玩别谈那些,破坏心情。”

“周岩,能不能管管?!”方铭转而和周岩求助,后者两手一摊,无奈道:“管不了。”

“也没事。”江似月笑着说。

除开第一次在酒吧和赵延的朋友相处,之后的每一次,都还挺轻松愉快的。简单的寒暄之后,几人重新上车前往目的地。

停好车后没一会儿,露营老板拿来帐篷等东西,一行人开始搭帐篷,赵延对于这些倒是很熟络,江似月在他的指挥下做事,没过一会儿,便大功告成,江似月准备去整理食材,被赵延捞到一边坐下。

“休息会儿。”赵延递过来一杯西瓜汁。

江似月在他身侧的躺椅坐下。

山里空气非常好,间或传来风声和鸟叫声,阳光也是恰到好处,微热,却不毒辣。

西瓜汁只剩下半杯,江似月用吸管搅动着,问:“孟然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啊?”

当初他第一次带自己见朋友,见的就是孟然,在他心里,这个兄弟应该蛮有分量,但现在却从没见过他了,或多或少,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赵延带着墨镜,脸被遮住大半,什么都看不出来。

“嗯,差不多。”赵延的这一声几乎被风吹散,“但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延偏头,隔着一层墨镜,江似月的嘴唇微张,眼神清澈见底,所有情绪一目了然,无声勾唇,“我和他没崩,就算崩了,也不是你的原因。”

“哦。”江似月闷头和饮料,心里默道:猜得也挺准。

过了一会儿,她突发奇想地问:“那要真因为我崩了,你会惋惜吗?”

赵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加深,“不会。”孙尧在不远处大喊他的名字,赵延起身离开。

露营必不可缺的就是烧烤,江似月依旧负责吃,期间老板还送了一些爽口的凉菜下来,很是惬意。

“呀!”杨彤彤不小心把烧烤掉在裙子上,惊呼出声,一旁的江似月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

“算了算了!”杨彤彤推开她的手,神色懊恼,“我去换一件。”

江似月起身给她让位置。

闵穗端着一盘牛肉放在江似月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江似月笑着往嘴里放了一串,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在闵穗期待的眼神点头,“好吃!”

闵穗大喜过望,也拿了一串,然后——

“好辣好辣——呸!”

闵穗把盘子挪远,忙说:“别吃了,太辣了。”

“不会啊!”江似月诚恳地摇头,又拿了一串,“我真觉得很好吃。”

闵穗自己有公司,形形色色地见识了不少人,任谁拍马屁都能一眼看穿,而现在她知道,江似月是真觉得好吃。

“你简直是我的最佳食客!”闵穗激动地抱住了她,又放开,作为报答,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似月凑了过去。

“高中时孙尧谈恋爱,被抓后硬赖给赵延,让赵延给他在周一念检讨书,这是录像。”

闵穗找到录像后点开。

隔得有些远了,画质有些渣,但依然能认出是赵延,面庞青涩,可能是背锅的缘故,语气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而是浓浓的桀骜。

视频的末尾处,赵延结束后回来,众人大肆开他的玩笑,赵延佯装“挥拳”警告。

之后闵穗又给她看了不少他们之前的照片,有高中的有大学的,赵延除了青涩一些,和现在差别不大。

闵穗对烹饪仍有野心,聊了一会儿后又站到了烧烤架面前。

杨彤彤换了一身衣服后回来坐下,看见桌上的牛肉,抓起来就吃,江似月提醒地话说了一半,“那个——”

“好辣好辣!给我水,快!”

江似月把水递了过去,杨彤彤被辣得心慌,指甲擦过她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有新的吗?”杨彤彤把牛肉推远,和江似月撒娇道:“江姐姐,我想吃西葫芦,少盐少油。”

江似月扫了一下,确实没剩什么,一直让闵穗端菜过来也不好,起身去朝赵延他们的方向走。

大夏天的烧烤很磨人,赵延出了不少汗,江似月把杨彤彤的要求说了之后,转而拿了一瓶冰镇地西瓜汁递过去,赵延瞬间喝了大半杯。

“要不我在这儿给你扇风吧?”

赵延还没来得及说话,方铭先声道:“不行!我会嫉妒!”

“……”

江似月端着菜逃离大家的调侃。

“呀,怎么是茄子啊!”杨彤彤嫌弃地推远,“我茄子过敏,江姐姐~”

江似月其实想吃茄子,冷了就不好吃了,但她这么说,只好又起身,折返回去。

赵延眉头微皱,提醒道:“茄子凉了不好吃,回去坐着,剩下的我给你端过来。”

“不是。”江似月单纯地摇头,“她茄子过敏,拜托我来换一个,呀——”

烧烤里炭火小爆了一下,火星子乱飘,落在江似月的手背上。

赵延眼神一凛,把手套脱掉,抓起她的手,上面的红痕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好像是指甲划到的。”

江似月的指甲常年修剪得圆润,不存在自己划伤自己,赵延牵着她离开往外走,两步后折返回头,对孙尧说:“打电话叫杨小姐助理过来。”

“啊?”孙尧站的位置是风口,闹哄哄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她离不了人使唤,你找专业的来。”赵延丢下这话,拉着江似月走人,孙尧依旧搞不清状况,只好和其他人求助。

“只是一个小伤口,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江似月拒绝去涂药,“而且也没什么,就两步路。”

赵延看着她,一言不发,江似月眨了眨眼睛,牵着他的手往桌子那边走,“听说你高中早恋被抓,在周一检讨?”

“嗯。”赵延应下。

“嗯?”江似月瞪大眼睛,抓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发现他眼尾满是揶揄后,顿时明白他在说反话,于是夸张地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因为喜欢刺激。”

“啊?”即使知道是假话,江似月也有点被震惊到了。

赵延嘴角轻扬,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在江似月震惊地眼神里,捏了捏她的耳垂,“你可以拒绝任何人,即使是孙尧本人。”

他语气正经,江似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片刻后,赵延出声,“有点后悔。”

“嗯?”

“周末应该在家里过。”

他眼底欲色翻飞,江似月喉咙一紧,之前低声求饶被他无视的画面涌现,急忙后退两步,说:“我觉得这儿挺好。”

赵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息均匀灼热,“除了疼,还是没有别的感觉?”

这话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封存的记忆,脸颊升温,呼吸也乱了起来。

赵延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低声笑起来,轻笑声落在耳畔,无比惑人。

“对。”江似月违心地开口,严肃道:“除了疼,没有别的感觉。”

“小骗子。”

“……赵老师,为人师表,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赵延的眼神暗了一瞬,“嗯,不能。”

第47章 星星

◎“遇到你之后,江四月才变成了江似月”◎

山里的没那么热。时间的流速好像也变快,没过一会儿,夜色便彻底暗了下来,江似月拿了蚊香下来,桌旁一个人都不见了。

放好蚊香之后,江似月坐下,夜风吹过,一阵凉意袭来,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天上的星星层层叠叠,光芒或大或小,一齐挂在夜幕中,美不胜收,天公执笔的画卷,手机相机三分的美都拍不出来。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余光内是赵延的衣角。

“其他人呢?”江似月随口问。

赵延拉着凳子在她身侧坐下,“方铭找信号回电话去了,周岩他们怕蚊子,回帐篷了。”

江似月重新看向天空,“我还怕你不回来,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准备拍给你呢。”

赵延把她搂进怀里,“喜欢这种?寒假我们可以去新西兰。”

“也没有喜欢。”江似月靠在他怀里,觉得他比外套还要暖,“就是很久没见到,觉得很欣喜。”

“以前常看到?”

“嗯。”江似月抱紧他的腰,眸光变得悠远,“小时候,我晚上都是踏着星光和月光回家的。”

赵延对她小时候的生活不了解,这也是她第一次提及,“你小时候和你外婆住在一起?”

“没有。”江似月眼睫轻眨了一下,轻轻道:“我外婆不喜欢我,更喜欢我姐。”

“为什么?”

“不知道。”大人的喜好,对小孩儿来说是捉摸不透的,等长大的时候,外婆也已经去世,对于从前,只能猜测,“可能我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通常来说,开朗爱笑的孩子更受长辈的欢迎。”

“我和我奶奶住在一起,她——”江似月停了,似乎在想怎么说比较合适,“更喜欢男孩儿,给我买衣服也都是买男生的,我喜欢小皮鞋、公主裙、长头发……这些都没有。”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自己心里也不恨奶奶谢春花,但不知道为什么,重提起来还是有些涩。

心里其实是很忐忑的,不知道这些过往他是否能听得下去,但自己很想说,且觉得一定要说,如果他打断自己,那就到此为止。

江似月捏了捏外套兜里的东西,柔软又坚硬的质感给予她一些继续说的勇气。

“细数下来,我好像没得到过什么,别人有的我都没有。”江似月从他怀里抬头,静静地和他对视,他漆黑的眼眸中有万千星辰、也有自己。

“不过还好,遇到你之后,江四月变成了江似月。”

之前在东京的时候,她曾提过自己的名字,所以她此刻这番听起来有些重复的话,赵延却是秒懂。

她坐直身体,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赵延垂眸,看着那枚戒指静默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两秒的沉默还算正常,可一旦再持续久一点,心里的雀跃就会转化为惴惴不安,手里的那枚戒指似有千斤,让她拿不住,又过了一会儿,讪笑道:“好像是有些普通。”

赵延抓住她准备收回的手,却没有拿下她的戒指,江似月心里顿时堆起阵阵迷雾,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似月。”他轻声叫她的名字,“不要把我想得太重要,就算没有我,你也依旧似月,清冷皎洁。我不该是你仰望的高山、也不该是你想要抵达的终点,更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山上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如果你愿意,我们会一起并肩前行,看山观水,就这么简单。”

江似月眼神懵懵的,似懂非懂。

赵延也不催,等着她慢慢理解。其实从之前对许褚的“只能发水刊”,这句话非常生气的态度就知道,她是一个有思想有野心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句话会传递了“依靠别人获得新生”的意思。

理了好几遍,江似月总算渐渐明白赵延的意思,只是小心谨慎已经刻在骨子里,她又举起手,说:“报告赵老师,最后那句还是不太懂。”

赵延轻声叹气,不过眼底没有不耐烦,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不要给我加滤镜、套光环,我很普通,这样的话,你还愿意把戒指给我吗?”

沉默再度出现,江似月认真思考着他的话,过了一会儿,目光坚定清明,“那你愿意带上吗?”

赵延嘴角上扬,“嗯。”

江似月拉住他的左手腕,轻轻把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不大不小,恰好合适。

被圈套住的无名指有些微陌生,但并不让人难受,赵延看了看,问:“什么时候量的圈数?”

江似月晃了晃头,神秘莫测道:“你猜,你不会最会猜了吗?”

赵延失笑,把她揽入怀里,“我猜——算了,让你赢一次。”

“切!”江似月不屑,“猜不到就是猜不到。”

赵延嘴角扬着,并没有出声反驳。

天上的星星斗转星移,这一会儿又发生了不少变化,怀里人儿的呼吸变得均匀,赵延垂眸,发现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拦腰将人抱起后,慢慢朝帐篷走。

迎面碰上打电话回来的方铭,后者一眼便看见他手上的戒指,打趣道:“有违初衷啊。”

怀里的江似月动了一下,赵延转了下眼神,方铭瞬间了然,错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赵延没回应,抱着江似月进了帐篷。

片刻后,赵延回到桌边,在方铭对面坐下,两人碰了一下西瓜汁。

一大杯喝下,方铭发出满足的喟叹,“夏天果然和西瓜最配!”

赵延把剩下半杯西瓜汁放在面面前,看着前方虚无的黑。

“就这么把自己套牢了?”方铭转头看向他,声音好奇,“你当初去皖江不是去退婚的吗?怎么现在戒指都套上了,明年我是不是该当干爸了?”

赵延眉目没什么情绪,随口道:“想多了,顺心而为而已。”

方铭耸耸肩,“刚才孟家给我打电话,让我探你口风,你到底怎么想的?真就世交变仇人?”

“只是撤了一个代言人而已。”赵延抓起杯子,轻轻晃动,“孟家反正也不希望她在娱乐圈,我这是在帮忙。”

方铭眼珠转溜了几下,明白这就是件小事,心里的隐忧放下,随口调侃,“你从博士读完回国,性格真的翻天覆地,以前你很重情,绝对不会和孟然闹成这样,还有今天,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当面指责孙尧的女伴。”

“变凉薄咯。”方铭语气逗趣,眼睛却没放过赵延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赵延眼底浮现浓浓地疲惫,很快就闭上眼,情绪消失不见,“我只是看开,人这一生都是在和自己相处,太重情反而没必要。”

方铭语气平静,“真让我伤心。”

赵延一哂,“你们不也这么认为的吗?”

“我不一样。”方铭嘿嘿笑着,却不达眼底,“干我这行要是太重感情、看不开,你就见不到我咯。”

“对了,我能问问你在美国的事儿吗?”

方铭话音未落,赵延便立刻否掉,“不能。”

方铭当即表演用脸骂人,余光瞥到他手上的戒指,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你看这么开,要是有天江似月要和你离婚,你怎么办?”

心蓦地停了一拍,赵延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西瓜汁,余光不住地往戒指上瞥。

“随她。”赵延将西瓜汁一饮而尽,“我尊重她的选择。”

*

帐篷里窄小的床还是很让人睡不习惯,江似月早早醒来,身侧的赵延仍在安睡,蹑手蹑脚地出去,发现大家整齐地坐在桌面,都是同款熊猫眼,老板送来的早餐放在桌面,都一言不发地往嘴里送。

看了一圈,杨彤彤不在,直到早饭快吃完,也不见她来,想着昨天的事儿,江似月还是问了一句。

“让她经纪人接走了。”孙尧满不在乎,“什么东西,也敢和咱们摆谱。”

江似月拿饼干的手一顿,身旁的闵穗注意到她的异样,当即往孙尧身上砸了包麦片,“你丫抽什么风?你又是好东西?死花心男!”

孙尧立刻委屈,“我哪里说错了嘛!一个戏子而已!”

闵穗只觉头大,这二世祖人醒魂没醒,“人人平等,你这个清朝人怎么这么难杀!”

“欸矣!”孙尧准备骂回去,发现闵穗快抽搐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一旁的江似月诚恳道:“似月,你放心,我单纯针对杨彤彤一个人。”

贴脸开大第一人,闵穗绝倒,周岩和方铭也欲言又止地看他。

江似月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站在孙尧的角度,他说的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江似月不可能怪罪什么。

饭桌上的氛围突然有些不冷不热的尬,方铭笑着出来解围,“他其实早就想换人了,这是拿你昨天的事当借口呢,你可别有心理负担。”

江似月笑了一下,“不会。”

话题很快迁到别处,江似月看着已经吃完地早餐,起身朝老板的房子走,“我去给赵延拿一点下来。”

“我和你一起。”闵穗也一起起身,江似月笑着答应下来。

远离了露营地之后,闵穗开口,“似月,孙尧的话,你别介意。”单从性格上来说,她还是很喜欢江似月的,所以才跑上来解释。

“不会啊!”江似月笑得温柔,“身份家世这是客观事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我没那么敏感。”

“那就好。”闵穗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随~~她~~

赵老师,你这样很容易被打脸的(叹气)

第48章 金丝雀

◎“准备发意林还是故事会?”◎

太阳似乎比昨天更晒,但照在人身上,一点儿也不暖和,湖风吹过来,冷得让人不适,江似月把外套拉起后,依然觉得冷,于是又拿了赵延的披上,这才勉强好了一点。

赵延他们在草地上打羽毛球,江似月没兴致,恹恹地坐在一边,大脑全然放空,没过一会儿,奔跑者接球的闵穗脚下一个不稳,摔得结结实实。

假期就这样提前结束,江似月一上车,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江似月迷迷糊糊地睁眼,四肢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抬眸是赵延紧绷的下颚。

“你发烧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涣散的眼眸没有聚焦,江似月点点头,觉得他怀里比较暖和,又挤进去一点儿。

赵延单手搂紧她,有些好笑道:“你烧一天怎么不告诉我?”车都开到了家门口,发现她怎么都喊不应,一摸额头就被她的滚烫吓到,重新折返来了医院。

“我不知道。”江似月无力地攀着他,觉得重影叠叠,“我之前摸额头是凉的。”

“估计是慢慢烧起来了。”前面的人已经出来,赵延扶着她往诊室走。检查过后就是着凉发烧无疑,抽血拿单子一番折腾,江似月坐在注射室,眼皮都已经睁不开。

护士挂好水后离开,赵延把她凌乱的鬓角别好,“晚饭给你点些粥行吗?”

江似月靠在他肩上摇头,嘴里苦得不行,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赵延单手护住她,另一只手点了外卖,身侧的江似月迷迷糊糊地睡着,赵延侧了侧身,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来电铃声响起,江似月皱起眉头,往他怀里凑了一些,赵延轻声叹息,从她包里拿出叫得正欢的手机,上面的来电人显示“许小褚”。

赵延眸色瞬间冷冽下来。

烦人的铃声一直没消失,江似月不堪其扰,手拍了拍他,呓语道:“赵延……闹钟……”

赵延挂掉电话,盯着怀里的睡得正香的某人,沉默不语。

发烧引起的睡眠很短暂,温度降下来之后江似月睁开眼睛,一派清明,呼吸之间飘来几缕米香。

赵延留意到她的视线,伸手摸了一下温度,“稍微有点儿烫,现在吃吗?”

江似月点头,赵延起身,给她把桌板放好,盖子打开之后,更浓烈的香味袭来,鸡丝白嫩,米粒被炖的软烂,米油渗出,让人食指大动。

挖起一勺,吹了吹,没急着放入嘴里,“你吃什么?”

“刚吃了面包。”话音未落,赵延的电话响起,江似月不再打扰他,安心喝粥,耳畔时不时传来他简短的回应。

大都是“嗯”、“哦”之类,没一会儿便挂断。

“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江似月看了一眼药水,大概还有一小时的样子就可以结束,“结束后我自己打车回家。”

赵延盯着她片刻,上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肉,无奈道:“今天是周天,不工作不加班,你比资本家还厉害啊。”

被捏住的脸颊酥酥麻麻的,扭头甩开他,“没你厉害,资本家和导师,双重压榨。”

赵延微微侧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怎么压榨你了?”

“你每次组会都超凶,我们都很害怕。”

赵延回想了片刻,“比如?”

说起这个,江似月可来了劲,“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好像判官一样。偶尔的眼神对视,我都觉得时间禁止,下一秒你都要吃了我。”

赵延笑得无奈,“你好好想想,我吃你的时候,是那个表情吗?”

“你——”江似月反应过来,面上一热,小声道:“也都差不多。”说罢低头喝粥,不再参与这个话题。

“下次不管是组会、还是别的,我都尽量温柔一点,好吗?”

江似月头埋得更低了。现在晚上,注射室除了他们没其他人,不然赵延这一番话,就是她埋自己的土。

*

周二江似月照旧去办公室值班,身体其实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昨天本来就想来的,但被赵延勒令禁止。

今天岳欢他们上午有考试,江似月独自在办公室值班,一上午过去,把课程论文写完提交后,江似月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办公室门推开,岳欢他们风风火火的进来,把带的奶茶和午饭放在江似月面前,辛辣味直冲面门,清淡了一天的江似月立刻食指大动。

余光瞥到走进办公室的赵延后,咀嚼的动作一顿,心虚地低头吸溜米粉,不敢看他投过来的眼神。

“要不是许老师提,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辣呢!”岳欢语气惊喜地感慨完,自顾忙自己的事,江似月看着面前的粉,突然如鲠在喉。

“你午饭和许老师一起吃的?”李荣博插了一句。

“没有。”岳欢摆手,“我们在窗口碰到了,他知道我帮似月带饭后,提了一嘴。”

江似月悄悄瞥向赵延的位置,他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似乎没把岳欢的话听进去。不过也是,这张桌子那么大,岳欢的声音也不算大,没听见很正常。

心放松下来,继续嗦粉。

下午两点,一行人出发去提前申请的教室开组会。今天是大组会,研一的也在,组会依旧是研二的开始,赵延罕见地带了眼镜,金属边框泛着冷冽的光,疏离冷淡。

秉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里,岳欢坚决不第一个上去,李荣博左顾右盼,只好含泪上台,然后——

“你的研究对学术界毫无威胁,但会让我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你这文章构思不错,准备发意林还是故事会?”

“读者中间页有个笑话合集,感觉也适合你。”

“……”

连环珠玑下来,李荣博傻了,岳欢和江似月觉得悬着的刀转移到了自己头上。

李荣博深呼吸,很快反应过来,他因为成功发了一篇论文,这段时间确实有所懈怠,本来以为变温和的赵延不会那么凶,没想到……还是熟悉的配方,甚至更凶。

乖乖道歉之后,李荣博回到位置,之后的次序是岳欢。他依旧严厉地挑了些毛病,岳欢下来时,同样面色苍白,一副虚脱了地模样。

黎川结束之后才到自己,江似月心里惴惴不安,胃隐隐抽痛起来,中午吃了那份炒米粉后一直不太舒服,这会儿压力一大,算是彻底爆发。

手握成拳一片片捋过,轮到江似月的时候,胃部的疼痛比刚才还要厉害,伴随着难以自制的恶心。

点开自己的ppt,按照流程照本宣科了一遍,没有任何拓展,内心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果不其然,赵延头也没抬地说:“不合格的半成品不要拿出来,结束后重新做一份新的拿给我。”

艰难地点了点头,江似月下去后,让岳欢给自己递了杯水,悄悄从后门离开。

热水放在肚子上后,冒冷汗一般的疼痛感消失,江似月靠在扶手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过路人发呆,准备等彻底好了再回去。

身侧突然站了个人,江似月偏头,发现是许褚,他一脸严肃,江似月默默后退,拉开距离,轻声道:“许老师好。”

“嗯。”许褚淡淡应声,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我听说你的结婚对象家境不错。”

不知道他提这个做什么,疑惑一闪而过,点点头。

许褚盯着她,欲言又止,被他的表情搞得迷惑,江似月转身准备回教室。

“但他有钱和你无关的。”

江似月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眼里的震惊疑惑不亚于看到猴子开口说人话,“你什么意思?”

“你曾经那么有理想的人,现在甘于变成有钱人的金丝雀?”许褚的这些话已经忍了很久,今天见她弄出那么差的ppt,赵延甚至不愿意点评一句,实在忍不了了,“你看看你的学术,岳欢和李荣博都已经搞定论文的事,你呢?一点儿不急,刚才的演示也是让人头疼,ppt里什么都没展示,说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我都替你急。”

本来不屑于和他多说,但最后那句实实在在地点燃了江似月的怒火。

他当初一声不吭的出国,冷暴力分手,现在几年过去,他现在一句“替自己着急”,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自己。

“不关你的事。”江似月按住肚子,“我怎样是我的事,你用不着替我操心。”

许褚以为她执迷不悟,痛心道:“你以为嫁个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吗?你家和对方差那么大,你伏低做小求来的婚姻不会牢靠的。”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肢体语言极其丰富,好似他特别为自己着想一样,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仅凭借猜测,就把自己塞进了金丝雀的躯壳。

片刻后,江似月淡淡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爱脑补。”

许褚呆在原地。

“学业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谢谢你的关心,再见。”江似月决心任性一回,没再回教室,直接回了办公室,拜托岳欢给自己拿了放在教室里的东西。

第49章 冷战

◎“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

组会结束时,已经快五点,江似月就这么趴在桌上,发了快两个小时的呆。

没过一会儿,岳欢拿着包包回来,江似月道过谢后,继续发呆。岳欢以为她被赵延骂狠了,上前安慰道:“没事,组会一个学期开不了三次,熬一熬就过去了,等会儿我们要去聚餐,你去不去?”

江似月微笑着摇头,片刻后问:“赵老师请客吗?”

岳欢摇头,“赵老师说家里有急事,不去了。”

江似月心有疑惑,但没多问,点点头,目睹收拾好东西的岳欢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心有疑惑,点开对话框准备问个清楚,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扣了几下,回头,赵延大步流星地走进门。

晚饭时间,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等他站定后,疑惑地问:“家里有什么事啊?”

“师母病了,回去照顾她。”

“……”江似月撇嘴。

“走吧,回家。”赵延合上她面前的书,揉了揉她的头,被江似月一手打掉,“别,会被人看见的。”

赵延眸光晦暗,沉默着收回手。

“回家做什么?”江似月眨了一下眼,追问。

赵延冷了声,“胃不是不舒服?还折腾什么。”

“现在倒也不痛了。”打算今晚赶一下进度的,许褚那番话很成功地刺激到了她。

“回家。”赵延耐心耗尽,“有急事。”

江似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拿起包麻利走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停好车,从吃完饭到上楼,赵延始终没提那件“急事”,吃过饭后,江似月主动问起。

片刻后,赵延给她发了份文件,“八月中去东大开讲座,你也一起。”

江似月点点头,接收了文件。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啊,不是八月的事儿吗?”江似月本能地想吐槽,这还不如自己在学校里赶赶进度呢!

赵延头垂着,垂着的手指微屈,指尖滑动,看到了许褚新发的朋友圈。

“你变了,我也把你弄丢了。”

配图是他和江似月的合照,照片里的江似月还很青涩,被许褚揽着,眼眸里全然是星星。不可名状的情绪霎时间涌了上来,沉声问:“你很想留在学校?因为许褚?”

“你怎么又提到他?”他提起许褚,江似月也火大,委屈道:“这件事上次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

“分手这么久,你还存着许褚的电话,是希望着有天他打来吗?”赵延的声音极冷,看着她的眸光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没存!”江似月辩解。

赵延淡淡瞭了她一眼,沉默不语。江似月翻手机通讯录自证,看着“许小褚”三个字,如遭雷劈,“我手机都换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那个电话,“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静默在房间里蔓延,她坐在沙发上,小小的缩在一起,抱着手机,脸色有些白,她明明没哭,赵延却觉得她身上的委屈凝成了实体。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看到许褚发来照片的那一刻,理智被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冲散。

起身在江似月站定,半蹲在她面前,温声道歉:“我也有错,没控制好情绪,抱歉。”

江似月一言不发,默默别过头,离他远了些,赵延心一颤,凑近一点儿,伸手准备抱她,却被她躲开。

江似月心里很烦、烦许褚说自己金丝雀、烦备注带来的争吵……腾地一下站起,眼睛并不看赵延,梗着说:“我有点累了,去洗澡了。”

温热的水一点点落下,室内顿时满是氤氲的水汽,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她贴着墙,慢慢蹲在地上。

事情不知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心里涌上一阵后悔,后悔刚才赵延给自己道歉时,自己没有顺势和好。

自己今天实在太累,脑子一抽就……

吹完头发后,江似月对着镜子酝酿,排演了一遍等会儿会发生的对话,打开浴室的房门,忐忑地回到房间,发现赵延已经睡着,床头灯只剩下她那侧的。

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荡然无存,轻声叹息后,轻轻爬上床,关掉了自己的那侧灯。

*

早上睁开眼,睁眼不出意外看了个空,他那侧已经冰凉,想来已经走了很久,心里涌上一抹惆怅,深呼吸之后,掀开被子起床。

今天有一门考试,结束之后便正式进入暑假。

交了卷后,江似月给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弹了出来,全是周虹打来的,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江似月回拨了过去,还没出声,便听见周虹熟悉的责怪。

骂够了她不接电话后,周虹终于想起来正事,“你三伯爷没了,你明天和赵延一起回来奔个丧。”

“三伯爷?”江似月一头雾水,“是谁?在千水村里办?”

“哪个?你三伯爷都不知道了?就住在荡头上那个!”

勉强回忆了一下,总算对上一个模糊的脸,“哦。”

“你记得把赵延也叫上啊!”周虹再次嘱托。

江似月皱眉,“叫他做什么?他忙。”

“死者为大,再忙也要抽空!”周虹一锤定音,挂断了电话,江似月烦躁地叹了口气。从云京坐飞机到省会星城,再从星城坐高铁到皖江,再转两小时大巴去县里,到县里还要坐私家车进村。

赵延这辈子估计没到过这么村的地方。

江似月想过之后,选择只买一张机票。

简单收拾了行李,江似月坐在飞机上闭眼休息,睡着前的那一刻,在心底承认,还是自卑自己身份。

平时他们都在云京,赵延不参加什么名流晚宴,自己可以完全忽视两人的差距,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可若是赵延去了千水村呢?

当情况切切实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赵延要是流露出嫌弃,是人之常情,可那样,她就没办法再骗自己,身份地位不存在。

而且,目前他们还处于莫名其妙地冷战之中,自己还是别上赶着提要求了。

辗转回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周虹看见她一个人回,不出意外又是一阵骂,江似月人累心更累,一遍遍机械地重复,“他很忙,没时间,我睡哪儿?”

周虹憋了一股气,没好气道:“随你,你姐的房间也可以。”

江似月脚步一顿,“我姐他们不回来?”

“昂,俊俊还没放假,回不来。”

“既然我姐都可以不回来,你为什么急匆匆的打电话给我?!”

周虹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然后用更大的声音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管你姐干嘛!”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江似月心里一阵疲惫,对着周虹不以为意的脸色,心里再坚持不下去,转头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小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要是多个人,身都转不开,屋子里没有窗户,常年都是黑漆漆的,放好行李后,她打起精神,开始铺床。

整理好一切后,刚躺下,门外传来周虹的声音。“好了吗?去你三伯爷家守夜吧!”

看着铺好的床,江似月难以控制的涌上烦躁,反驳的话憋在喉间,没说出口。

不管说什么,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快点儿啊!”外面的周虹催促。江似月披了件薄外套,叹了口气出门。

千水办丧事的旧俗,夜里也要有人守着,人越多越好,不出意外,自己必然是壮丁之一了。

很久没回过千水镇,人一个都不认识,免不了被一顿说,刚坐下不久,有人送来白布巾,沾亲带故的亲戚都有,需要带在头上。

胡乱叠了一下,缠在头上。

她不认识人,也不想说话,无聊地打开手机。半小时前,赵延给她发来了消息。

【狼来了:气到离家出走?在哪儿。】

这才想起这次回家,她还没给赵延一个借口,想了想,搬出孟竹青。

【江似月:没有,孟竹青失恋了,我去她家陪她了。】

哀乐钻进耳朵,声音很大,心一跳一跳的,江似月又打字。

【江似月:我准备睡了。】

【狼来了:晚安,有什么搞不定的,直接联系我。】

【江似月:嗯。】

那晚的事好像就此揭过,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冷战还继续,真的不知道后续该怎么破局。

“你是四月哦!都长这么大了!”突然一个老人家凑了过来,语气熟稔,江似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只得笑笑点头,“对,我是。”

“噢哟,我是你幺伯娘啊,你肯定认不到了。”幺伯娘自问自答,江似月一个劲儿地陪笑。

“听你妈说你都结婚了?男方有钱的很啊!到云京开公司的,做什么在?一个月有好多钱哦?”

一连串的问题抛来,江似月一个头两个大,捡着回,“嗯,结了,是老师。”

“哦!那也不错。”旁边又有一个稍年轻地开口,刚才周虹介绍过,好像是二姑婆,“那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这种查户口式的八卦真让人心累,偏偏还都是长辈,不搭理也会被指责,“都退休了,随便做点儿事。”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都指着吃卖你的肉呢!你到时候管饱啊!”

“卖”字让江似月笑容一沉,这些人总是喜欢把嫁人说成卖女儿,把喜酒说成卖女儿的肉,以一种轻蔑地、随意的语气,她知道不该和这些人见识,但心理上难以忍受,怼了回去,“二姑婆,你家嫁人是卖女儿啊?”

说话的那人有点挂不住,讪讪道:“……你这孩子!”

没吭声,江似月推开凳子离开,去茶水处接水压火气。

两杯冷茶下肚,心理不满总算好了些,往回走的时候,她远远地便听见围在一起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自个儿还不承认,我说卖有什么错?他们那点儿事我都听说了滴!三十万卖出去的,男的一开始都不愿意,硬搞才得的!”

“哦豁,难怪不办婚礼,男的估计是看不起她屋。”

“男的是云京的,哪可能看得起哦?算盘打得精,估计那男的也是有点儿问题,才讨得她。”

“那也是,穷配富,长不了。”

“……”

这些人说着方言,用最粗鄙、最露骨的话语揣度着自己的婚姻,恶意宛若丝线,将她紧紧缠绕得透不过气。

手里的杯子捏得咯咯作响,冲过去,带起一阵风,众人被她的样子吓到,纷纷噤声,江似月双手握住桌沿,把桌板掀翻在地,花生瓜子撒在地上。

江似月环顾四周,找到那个“门儿清”的人,冷笑说:“玉妈妈,你消息这么灵通,你晓不晓得你孙子被富婆包?”

“你这个丫头乱讲什么?!”

江似月并不理会她的尖叫,换了个目标,“还有你,你老公漂被抓的时候,你怎么不拿出来讲?”

“你……”

场面顿时大乱了起来,江似月被众人推搡着,嘴里却始终不停。

平时周虹就爱和江铃灵说这些八卦,她虽然不插话,但全都听了进去,这会儿大家一起说个痛快好了!

*

云京,山水居。

赵延结束了聊天,依然觉得有些不放心,再打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地状态。

正疑惑着,屏幕上突然显示周虹的电话。

狐疑地接起,越听眉头越皱,等她说完后,才问:“似月现在在老家?”

“对!”周虹笑着,“她去守夜了,你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吧。”

“嗯。”赵延翻身下床。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告诉你,她就是不说,这人就是太为你考虑了!我也高兴——”

“嗯。”赵延打断她,单手抽衣服,冷淡地总结,“死者为大。”

“你要是实在忙嘛,就后天赶早来怎么样?抽得出空不?”

“您把地址给我发一下。”赵延瞥了眼时间,“我大概明天到。”

“好好!”见他答应,周虹欢天喜地地挂断了电话。之前她和村里人吹了牛皮,说这个女婿如何如何好,大家都不信,这次就是证明的大好时机。

按周虹给的地址定了位之后,赵延查看了一下航班,时间没有一趟合适的,而且之后也不方便,没什么犹豫,他去车库里取了车。

朝自己平时开的那辆车走了两步后,又折返,去车库换了另外一辆。

作者有话说:

长不长?(声嘶力竭)就问你们长不长!

第50章 追妻

◎谁能拒绝两篇论文的诱惑?◎

互相揭短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冲过来的老长辈五爷爷叫停,见众人安静下来,五爷爷冷哼一声,看向江似月清了清嗓子,说:“你姑婆她们确实不对,应该和你讲声对不起,但是——”

江似月嗤笑,加了但是的道歉,听了只会膈应人。

直直撞开一条路,头也不回地朝家走。

没理会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和周虹的喊声,江似月憋着一口气,快步往家里走。

关上了小房间的门,黑暗瞬间包裹了自己,静静地坐在床上,摁了一下手机左侧,屏幕亮了,锁屏的正中间是时间。

凌晨两点,已经是新一天的伊始。

放弃了点开微信的想法,收了力,虚虚地握着手机。

三十秒的常亮很快过去,房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像是某种开关,难以言喻的疲惫蜂拥而至。

叹息声冗长而缓慢,一道接着一道,没个尽头,除了这种方式,也想不到其他排解郁气的方法。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还有来自周虹的教育。

16岁那年,读高二,回乡下过年,因为不认识人,所以不会称呼,周虹不告诉自己,反而看着自己,沉默过后,便是周虹的谩骂。

当时说的话记不太清了,大抵是没教养、蠢、上不来台面之类的,那嫌弃的语气和神态好像自己犯了无法弥补的弥天大错一样。

从那之后江似月就知道,周虹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砰砰——!砰砰……”猛烈的敲门声响起,沉浸在过往中的江似月被唤醒。敲门声没持续多久,门被从外面推开。

“我喊死你了,你都等我一下。”周虹冲进来,开了灯,不到5瓦的灯泡,有等于没有。

“没听到。”江似月别过眼,揉了揉眉心。

“我说你也是,那群老不死的东西,你和她们计较什么?”侧边塌陷了一点,周虹的声音由远到近,“这些老背时,敢这么说我女子,明天我不和她们干架才怪!”

江似月低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周虹气氛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也是,就让他们骂,你喊下我会死?嘴巴又笨,你能骂赢她们?这种事你不求助你老妈你等什么?”

平静的心闪过一缕波澜,江似月鼻尖一酸,喉咙冒起涩意,周虹的话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哑声道:“没看到你在哪儿。”

“你不晓得喊?”周虹说完,勾手将她揽进怀里,如此陌生的动作,江似月身体一僵,任由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周虹说:“算了,你这个闷性格我也知道,整天声不作气不出的,憋得很,走,回去去,帮你骂回来!”

也许,周虹不是不喜欢自己,只是太喜欢江铃灵,江铃灵不在的时候,自己也能被看到。

又回到了办丧礼的地方,众人还聚在一起,看见她们后,纷纷错开视线,周虹拽着她强势地挤了进去。

众人见她们,一反常态,纷纷喜笑颜开。

“虹姐、似月娃儿,刚才的事对不起了哈,我们也是不晓得,要是晓得你女子嫁了那么好的人,我们肯定不会乱说话。”

“是呢是呢!我们都不晓得数,听说你女婿厉害得很,给我孩子安排个工作可以不。”

“云京医院技术是不是很好?我老头子想去体检,你女婿那么厉害,能不能安排个门道?”

“……”

恭维的话一环接着一环,江似月听着,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偏头看着周虹,果然她喜笑颜开的。

“哎哟,似月懂事,没和你们这些长辈计较,我那个女婿……”

心里窜起一阵无名火,强烈的被欺骗感涌上,看着周虹八成为假的吹嘘,眼睛酸涩,凉风一吹,干痛干痛的。

许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有什么用?只知道动嘴皮子。”后半句看向了周虹,她眼里全是不满,似乎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配合。

她后悔那一时的心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周虹大声喊:“走!你要走哪儿去!脾气大得很!给你脸了?!”

江似月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脚下的步子加快。

……

被子全然罩住头,江似月剧烈的喘息着,眼前一阵阵眩晕,眼睛又干又痛,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

心里除了悲伤之外,慢慢的都是恨,恨刚才为什么停了周虹的话,以为她真的会给自己讨回公道。

周虹明明一直讨厌自己的敏感。

一夜浅眠,乡下的清早,鸡鸣便是最好的闹钟,迷迷糊糊地起床,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昨天拖鞋不知道丢去了哪儿,这会儿干脆打着赤脚出门。

大门推开,打了一半的哈欠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烟雾蒙蒙中,赵延穿着黑色单衫,袖子随意地挽起到小臂处,面色有些白,朦朦胧胧的,像是没睡醒臆想出来的幻梦。

清亮的风吹过,只穿了一件短袖的江似月打了个哆嗦,雾中,赵延好看的眉眼微皱。

“怎么又不穿鞋?”

清润的嗓音一响起,江似月确定不是梦境,赵延确确实实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大眼睛里全然是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飞机吗?”不等赵延说话,又沉声道:“我妈给你打的电话?”

“嗯,开车。”赵延点头。

江似月瞠目,看着他眼下的一圈青黑,心里划过一丝心疼,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手被赵延牵起,他自然地往里走。

乡下的房子很久没人回来,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尘土味,怕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忐忑又紧张,想了想,说:“你要休息吗?我先给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赵延淡声拒绝,在两间房间前停下,“哪间是你的?”

江似月指了房间,看着他迈进门的背影,心里的紧张达到顶峰,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扣紧。

“灯在哪里?”

“啊?哦。”江似月快步走上前,把房间的灯打开,灯光很模糊,连脸都照不清楚,不由局促道:“有些暗。”

“嗯,没关系。”赵延眼神偏向了别处,江似月心突突地跳着,抓着他的手往外走,“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向内的力道拉住了她,身后传来赵延无奈地声音,“这里很好,不要再折腾。把鞋和外套穿了。”他弯腰,把鞋放在她面前。

从始至终,赵延神色都非常自然,没有任何一丝嫌弃,仿佛这里和云京的家一样。

迟疑了两秒,江似月坐在床沿上,弯腰穿鞋,“这种小事你用不着来的,我妈……你也可以拒绝她。”

赵延一个连高级晚宴都厌恶的人,这种仪式更加繁琐的传统丧礼,他估计更接受不来。而且赵延估计也会被发一条白帕子,这样东西……无法想象它戴在赵延头上的模样。

“我来这儿,不是因为丧礼。”

“那是什么。”江似月停下系鞋带的动作,好奇地抬头看他。

赵延嘴角极快地扬了一下,走了两步在她面前蹲下,手拿起另一只鞋子,拆好鞋带后替她穿好,慢斯条理地系着鞋带,“抓一个离家出走的人。”

江似月杏眸溜圆,这该不会是说自己吧?

蹲着的赵延抬头,扬眉看着她,“江似月,你昨天怎么和我说来着?在朋友家安慰失恋的朋友。”系好鞋带后,赵延依旧蹲着同她对视,双手随意放在膝上,眼神饶有兴味。

“我——”江似月噤声,她完美地忘了昨天自己找的借口,“我是觉得这家也不亲,你没必要来!”

赵延收了笑,漆黑的眼眸静静直勾勾地盯着,“离家出走也没关系。”

“没有!”江似月急了,“不是离家出走,真的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我自己也不想来,真的!我妈她非逼着我,不然我肯定不来!”

“那天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问题。”赵延握住她急切地手,慢慢地说:“你有任性闹脾气的权利。”

心中某处好像被击中,江似月唇轻轻颤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复他。

应该笑着说自己没那么矫情吗?

说服力太低。

还是发一个更大的脾气,来验证一下他这话的真实性?

好像也没必要。

可是……可是……心里涌上来一丝气,气他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让自己两难的话,愤怒之下,江似月推了他一把。

赵延扶着墙稳住,脸上没有丝毫不耐,极其诚恳地说;“对不起,我的错,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来之前他在群里问了孙尧和周岩等人,大家的都说送包和珠宝能搞定,试探性地问:“包还是珠宝?其他的也行。”

两个选项自己都不喜欢,江似月撇嘴,眼里有雾气弥漫,委屈道:“不要,你……”

“会选。”赵延打断她,“一下挑了个最贵的。”

“不是,我——”

赵延勾住她的肩,嘴唇贴了上去,成功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他应该在外面站了很久,唇凉凉的,舌尖探入后,便是强烈的热,江似月第一反应就是后撤,赵延扣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在失去意识前,赵延终于松开了她,嘴角轻扬,唇上泛着可疑的水光。

晕晕乎乎的脑子很难再思考别的东西,踌躇了几秒,江似月抓紧说:“……我还没原谅你呢!”

“嗯。”赵延作思考状,随后认真地说:“送你一篇论文怎么样?”

“嘶——”江似月僵在原地,纯粹是被吓得,泼天的富贵突然到了自己头上,有点儿目眩。

赵延继续加码,“两篇?”

谁能拒绝两篇核心的诱惑?江似月从床上下来,踮脚吻上他的唇。

她很少主动,贴了一会儿后,认真思考下一步的动作,随后,赵延抓着她的腰往里一带,强势地夺回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