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月听着她的撒娇,扬唇一笑,“行。”
铁门处突然传来些微的动静,江似月鬼使神差地探出头,看到了——正在打闹的情侣。
她在期待什么,真以为赵延是什么人形雷达吗?
没兴趣做电灯泡,江似月从铁门中退了回去。做了“去孟竹青加呆呆”这个决定之后,心里盘踞的阴霾消失了不少,体内的齿轮结束停滞,重新开始转动,虽然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但还是让人轻盈。
回到办公室,又多来了几个同学,赵延并不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放着外卖送来的药,确定拆开过了之后,江似月没再管,收拾东西离开。
等电梯上来的时候,她给赵延发消息。
【江似月:我去孟竹青那儿几天,你回家住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赵延没有秒回,江似月看着聊天界面,又补了一条。
【江似月:好好休息,按时上药。】
既然要模拟离婚生活,那就要干脆彻底一点,她退掉了这个微信号。
孟竹青租的房子在六环,换乘了好几趟地铁后,江似月才到达她家。对于自己的突然到来,孟竹青什么都没多问。
一连住了小一周,这段时间里,孟竹青虽然每天都要上班,但一下班就拉着她打卡各种网红地。
周天,孟竹青说市中心新开一家咖啡厅特别出片,一大早便把她拖了过来,美美拍了一堆照片后,这才开始喝面前冷透的咖啡。
孟竹青:“没了赵延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江似月回首这段时间,每天都是两万步,回家倒头就睡,“好像……挺充实。”
孟竹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搅弄了一下面前的拿铁,撑着下巴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我——”江似月迟疑了,对上孟竹青别有深意的笑容,抿唇不语。
孟竹青:“还是换个问题,什么时候和你的赵老师和好啊?”
包里的手机铃声欢快的响起,江似月迅速拉开接听,“喂,您说。”这就是个诈骗电话她也想一直聊了。
不过——
“您是赵延的妻子江似月吗?我们是学术不端调查组的,您现在能不能来一下财大呢?有些工作需要你配合一下。”
明媚的心一下就沉了底,手不自觉的扣紧手机,“我能问问具体是什么事儿吗?”
“您来了咱们详谈吧。”
“好的,我马上过来。”江似月对孟竹青比了几个手势,抓起包快速离开,“赵延也牵涉其中吗?他在哪儿?”
“这个我不太清楚。”
对方守口如瓶,什么都问不出来,江似月十字路口不好打车,江似月又焦急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顺利上车。
登上阔别很久的微信,江似月看着喷涌出来的红点,紧张的心越绷越紧。
手机缓了一会儿才停住,除了群消息以外,就是岳欢给她发的消息,至于赵延……他的头像旁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看过岳欢的消息后,江似月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财大经院八名研究生联合,实名举报了学院几乎所有老师学术造假、压榨学生等等行为,事情闹得很大,影响恶劣,更高一级的人前来调查。
据说,赵延也在这份名单里。
这几天所有学生都被约谈了个遍,即使表明自己没有受到压榨,岳欢和李荣博都见了好几次调查组。
岳欢发过来的最后一句是:“赵老师现在很难受吧,月师母,你帮我们转达一下,我们是站在赵老师这边的!”
所有的信息都是两天前发送。
心里所有情绪一下被打散,交织在一起,心胀胀的,非常难受。
“姑娘,您没事儿吧?”出租车司机看她惨白的脸色,关切的问。江似月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她只好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多日以来,刻意被忽略的人此刻在脑海中爆发,她哆哆嗦嗦的打字,却又一个个删除,不管是对岳欢,还是赵延,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调查的过程很简单,只是问了几句,又给出了一些论文信息,工作人员便让她离开。
上了出租车之后,江似月迫不及待地报出“山水居”。
这种调查最多停职在家,不可能把人关起来,赵延绝不是找别人倾诉的性格,所以他大概率是在家。
如果不在……
那自己再换地方。
一路上的心情都格外忐忑,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家里一盏灯也没亮,暗暗的没有光彩。
进门之后顾不上开灯,她急切地冲上楼,猛地被楼梯间的不知名东西绊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发麻。
迅速爬起来上楼,楼梯走尽之时,撞上一个人,疼痛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赵延即使扶住了她。
“怎么不开灯?”
“调查什么时候开始的?”
黑暗里,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目光交接,又同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赵延将她懒腰抱起,语气不容置喙:“先去上药。”
江似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冷不丁扯到膝盖,疼得她直飙泪花,赵延低头瞥了她一眼,眸光满是无奈。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却把所有的信息都传达了。
卧房的灯被打开,赵延把她放在椅子上,转身拿出医药箱。
她今天穿了条喇叭裤,翻折到小腿肚时翻不上去就算了,扯到还疼得人眼前发白。
赵延:“脱了。”
江似月有点犹豫。
赵延冷笑,“我给你脱?”
“……”
膝盖处被磕破了皮,乌青乌青的,格外渗人,赵延半跪在地上,不疾不徐地替她揉搓,上药的过程谁都没有出声,空气药香浮动。
江似月盯着他认真的眉眼,纠结一会儿,问:“你被调查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赵延头也不抬,“怕你被打断,又延长“好好想想”的时间。”
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江似月愣是从中听出一丝揶揄,她当即反驳,“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延停下动作,抬头,语气认真,“你是。”
江似月:“……”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语气笃定从容,似乎对自己想多久一点儿都不介意,这让自己起了逆反心理,忍不住试探,“如果我想的结果是离婚呢?”
“我不会同意。”赵延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轻率还是深思熟虑,我都不同意。”
江似月:“那你还让我想什么?你这是虚伪的自由选择。”
腿上的伤已经处理好,赵延却并未急着起身,依旧半跪在地上,仰着头说:“我知道你对我们的关系、或者说是对我,缺乏安全感,不管我怎么保证、怎么表达,这种不安全感始终都会在你的心里挥之不去,既然如此,我把节奏交给你,让你掌握主动权。”
他既没有对天对地发誓,语气也称不上多激动,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说的话也很抽象,但某一瞬间,它们全都钻入了江似月的身体,严丝合缝。
这样的增加并没有让她变得沉重,身体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眼底冒出盈盈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其实很久很久之前、大概在她提“离婚”的那一瞬间,很多问题就有了答案,只是到现在,她才肯捡起那个答案而已。
“赵老师。”江似月眼底有笑意浮动,哑着声音说:“几天不见,去进修哲学情话啦?”
赵延也闷笑,同样以玩笑话回:“江同学,在外面玩这么多天,文章写得怎么样啦?别又只能发杂志中间的“笑话”上。”
玩了几天的江似月: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想解释的,但又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有些人可能喜欢吵架后猛烈、急促的和好方式,喜欢男主急切的出现在女主身边去挽留。不过似月宝宝不一样,她是个既敏感,又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需要松弛的环境去慢慢思考,赵老师也是看穿了她这点,所以愿意尊重她。
其实这些应该在文中表达出来,但我怕我表达能力不行,导致读者觉得这两主角都有病,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有缺点而已,每一个角色我都有认真设计,都是我的心血,我不想他们挨骂,就酱~
第67章 补偿
◎现实和电视剧不同,没有那么多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只有另择他人、无能为力◎
没有进度的文章不能多问,江似月赶紧转移了话题,向赵延转达了岳欢的留言,末了,她自己又问:“举报人里有你的学生吗?”
结束问话后,她特意上网看了一下举报人名单,她大都不认识,但看了一下,并没有林慧的名字。
赵延本想叫她不要在意,可转念又说:“没有我的学生,可能是举报信里提到了一个赵某,所以院里姓赵的老师全都被列入调查了。”
“哦,那就好。”江似月悬着的心放下,当时时间急,她并没有认真看那封举报信,对内容并不了解。
“很担心我?”赵延松开她的腿,替她穿好拖鞋,无奈又宠溺地说:“担心也不要跑,你总是容易受伤,我又不是人形雷达,能时时出现在你身边。”
“人形雷达”这四个字成功勾起江似月那天在天台的回忆,这么一看,她和赵延这种“无用”的默契挺多,心情恢复,语调也不自觉的上扬,“那你装一个?”
江似月对着自己看了看,最终把手举在赵延面前,说:“就装戒指上吧。”
“不要。”赵延顺势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坐好,“我怕你哪天又定位在酒吧,点了几个男模,我容易心梗。”
旧事说起,江似月面色一红,轻轻瞪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本想反驳,心里却生出另一句来,她柔媚的笑着,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点了两下,说:“赵老师,你还怕比不过男模啊。”
“嗯。”赵延面不改色的承认,“年老而色衰,色衰而爱驰,所以——”赵延俯身凑近,在她耳畔用低沉暧昧的声音说:“你要不先享受一下正值壮年的我?不满意包售后。”
“赵延你……”从脸到脚趾,江似月红了个彻底。对于一本正经说荤话这个技能,他用的是越发娴熟了。
“我怎么了?”赵延很无辜,“同学,我可是为了你好。”
再听下去,江似月觉得自己快自燃了,她支支吾吾地说:“膝盖有伤,不行。”
“没事,我就亲亲。”赵延的声音似白纱一般飘过,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并不猛烈,反而像冰镇过的威士忌,入喉温柔,酒精的浓烈猛辣全都消失,只有醇香和丝滑,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上头,想要更多。
或许赵延本人也是这样,初识觉得毫无交集,冷冽的外表甚至让人不会去想和这个人的未来,可后来呢?他们在看似一成不变中慢慢靠近,等意识到不同之时,已经紧密交织在一起,无法割舍。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都舍弃不了眼前这个人。
这让她既庆幸又惶然,庆幸自己没和他真的分开,惶然下一次他们会分开。
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有轻微的痛传来,赵延冷冽又暗哑的声音响起,“专心。”
……
膝盖伤得有些严重,弯折都无法进行,更别提其他更剧烈的运动。
末了放开时,江似月听见赵延遗憾满满的叹息。
“……”她要理智,要好好养伤,不能为了一时的欢愉伤害自己,正洗脑中,赵延冷不丁从后背贴了过来,轻轻抱着她,灼热的鼻息喷在后颈窝处,以为他改主意的江似月急忙提醒,“腿……”
“抱会儿。”赵延声音暗哑,头伏在她的肩上,两人紧紧贴着,赵延将她圈在怀中,隔着薄薄的衣料,江似月感受到他和脸上表情完全相反的心跳频次。
快得——
江似月想叫个救护车。
他轻轻叹了一声,面对她时可以说那些无赖话,可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回来,铁了心要离婚,做什么也没用。
“还好,你回来了。”
他语气中是满满的庆幸,像是劫后余生,江似月心里一颤,鼻音加重,轻声应:“嗯,赵老师,我还要毕业的嘛。”
赵延笑了,“你倒是挺会盘算。”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江似月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耳边突然传来赵延的声音,似梦非梦。
“以后,你可以放心做你自己。”
*
第二天早上,孟竹青打来了一个电话,江似月的脸擦到一半,让赵延帮接,但几分钟后,赵延拿着电话进来,贴心的替她关上了门。
“果然有了老公忘了我啊!”孟竹青大大咧咧的调侃,“我的电话你居然让你老公接,不重视我,我有小情绪了。”
“哎呀,没有。”江似月笑着哄,“我昨天摔了一下,不好移动,怕你找我有急事,才让他接。”
“摔哪儿了?”孟竹青收起嬉皮笑脸,紧张地问,“严重吗?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江似月取了一点水乳,一点点在脸上擦拭,“赵延……放了个大长假,有他呢。”
孟竹青放心了,“哎,终于是和好了,先前你冷战中我不好说,其实我觉得你顾虑太多了,以后不合适以后再离嘛,又不是绑定一辈子,何必搞得苦兮兮。”
江似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愣,随即推开脸颊的水乳,说:“之前怎么不说。”
孟竹青嘿嘿一笑,说:“因为我喜欢开马后炮。”
“……”
这次调查和上次被林慧举报的调查不同,持续了比较久的时间,所以江似月才说是大长假。
倒不是赵延真的存在学术造假,事实上,在江似月回去的第二天,就有电话过来,说赵延不在其中。
但因为举报事件,学院所有老师都被彻查,上边也在拟定新的研究生管理规则。不管怎么说,研究生是学术界的后备军,如果这一阶段出现问题,将影响到整个学术界的发展。
江似月听着赵延的分析和猜测,连连点头认可了赵延的说法。
“就像张民安那样,科研不行,一门心思搞行政,把学生当畜牲使唤的老师,就是科研界的毒瘤,应该连根拔起。”江似月咬牙切齿地说完,翻出手机触触点点,“虽然我没胆子举报,但我可以为他们增加热度。”
“嗯。”赵延点头,在她伸手过来时,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没解锁。”江似月又还回来。
赵延盯着平板,头也不抬,“密码是你生日加520。”
指尖一顿,面色发赧,江似月默默输好密码,嘟囔道:“赵老师,你居然还用这种数字谐音,幼不幼稚啊。”
赵延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偏头看向她的侧脸,“江同学,我第一次有老婆,幼稚点怎么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江似月第几次脸颊爆红了,自从她回来,两个人在家天天磨自己的会议论文,赵延时不时就蹦出来这样的话。
就这么些天来,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每一次江似月都会脸色爆红,都会……心生窃喜。
赵延:“你当初那篇论文,是给了张民安的女儿是吗?”
“嗯!”江似月重重点头,嘴巴鼓起,说:“是呢,天天给我们吹嘘多厉害,结果也就那样儿。”
“行,我知道了。”赵延点头,没再追问下去,江似月却觉得好玩,凑过去说:“赵老师,你这句该不会和“天凉王破”是一个意思吗?”
这个缩写赵延没听懂,淡淡“嗯?”了一声,江似月兴冲冲地解释说:“就是小说里,霸总会说:“天凉了,该让王家破产了。”这种话,我觉得你刚才的状态很像。”
赵延听懂,赵延皱眉,“我有那么土?”
“哎!也不是说你土,就是……”江似月词穷,觉得代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就是夸你是霸道总裁,不对,你是霸道导师。”
赵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沉默。
他以后上课多和学生们聊聊天。
……
即使玩了很久,但在赵延一对一切身指导下,江似月的文章还是在截止日期前交给了主办方。
赵延的长假截止日期也终于确定下来,因为最后这些天都是考试月里,没有课,所以定在元旦假期结束后。
膝盖伤已经好透,过两天就是闵穗婚礼,在新西兰办,她的衣服还没挑,江似月舍不得新追的电视剧,于是昂着脖子说:“赵老师,要不你安排几套?”
赵延端着水果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塞了一颗草莓在她嘴里,说:“外面太阳很好,出去走走,顺便看看衣服。”
入冬之后的云京天天刮风下雨,雪都下了几场,今天的太阳非常难得,江似月摸摸阳光,又看看平板,眼里的纠结显而易见。
赵延先一步替她做决定,走过去把窗帘全部拉开,让阳光倾泻下来,同时折返,抽走她手里的平板。
“江同学,辅导你这么久,该给补偿了吧?”
江似月绝倒,瞪大眼睛又羞又恼,“赵延,你怎么做什么都用这个借口,我每天晚上……你还不够?”
赵延神色淡定,嘴角挂着笑,不疾不徐地说:“晚上都是我服侍你,当然不够。”
江似月抿唇,手里的拳头紧了又松,愤愤起身,“那从今晚开始,我们各睡各的!”江似月关掉窗帘,站在柜子前翻找衣服,脑中自动列出了晚上如何让赵延“守规矩”的办法。
赵延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看着她脱掉松垮宽大的唐老鸭睡衣,露出光洁细腻的后背,淡淡的光影搭在她的背上,像是给白瓷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尤为圣洁,青丝随意垂在背上,又打碎了这份圣洁,变得魅惑勾人起来。
第68章 画眉
◎“下次亲我不要预告了”◎
赵延喉结一滚,眼中眸色越发幽深。
bra没拿稳掉在地上,江似月懊恼地弯腰捡起,起身时看到坐在凳子上“虎视眈眈”的赵延,本能地双手交叉,挡住自己,急忙问:“你怎么没出去?”
赵延不答,曲着的长腿着力,声音暗哑的不像话,“过来,我帮你。”
他帮忙穿bra ?他脱起来比较快。
嗅出不对劲,抓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赵延比她更快,急促的一个吻之后,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江似月想爬起来,柔软的床垫又让她跌了回去,直接滚进赵延怀里,严严实实。
“赵延……”江似月的呼吸很急促。
“我改主意了。”赵延反手撑在她上方,结实有力的腿压在她身侧,动一下都困难,“我想要另一种补偿。”
“不行。”江似月碰到他腕间的表,冰凉的触感让她找回一丝清明,“我们得去挑衣服。”
“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赵延湿润又冰凉的吻就落了下来,堵住她想说的话,只剩下含糊的唔唔声。
七荤八素之际,手心被塞了一个方状小片,边缘处的锯齿排布整齐,戳在手心有点儿痒,江似月双眸睁着,有些不解。
“乖,帮我。”赵延拉着她的小臂,让她坐起来。
先前没有关灯,这下又被他拽起来,眼前的情况清晰得连纹理都可见,她面色一红,手心的小方片好似烫手山芋一般,被她丢到一边,飞速别过头,“你、你自己来。”
如果人能自燃的话,江似月觉得自己已经接近那个燃点了。
赵延没说话,禁不住好奇,她偷偷用余光去瞥,然后——
瘫软的左手被抓住,赵延把东西又塞了回来,声音沙哑,气息不匀,不见平日里的风光霁月,“我都帮你了,这叫礼尚往来。”
琢磨了一会儿,满是浆糊的脑子开机失败,“什么忙?”
赵延的视线瞥向地上,散落的衣服上,赫然是她的黑色bra,浑身的血液霎时沸腾,“我是要穿,你——”
“嗯。”赵延应下,捏着她的手撕开包装,趁她愣神之际,带着她另一只手附上,循循善诱道:“帮帮我,很快就好。”
右手是开封了的小方片,左手是……,抬头是某人欲色无边的黑眸,什么清冷、什么自持,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似月看着,坏心顿起,左手狠狠捏了一下,赵延脸色一变,眼底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声线发颤,“老婆……”
“嗯。”江似月故作高冷,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正反后,俯身凑近,折腾了一会儿后大功告成,不过——
坏心思在细胞里叫嚣,想看到赵延失控的模样,于是她在不经意间凑近,轻轻用鼻尖刮了一下。
预料中的颤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赵延的行动。作乱的双手被他钳制住,腰部悬空,赵延俯身,轻轻咬了一下她鼻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邪笑,“爱玩?”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然而四肢都被各种方式钳制,江似月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过头,于是直面他,讪笑道:“我是不小心的。”
“没事。”赵延声音冷冷,嘴角邪笑不变,“我陪你玩个够!”
“唔——”
窗外正值隆冬,大雪纷飞,屋内芙蓉帐暖,春色无边。
这一晚给江似月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从那之后,再不敢轻易挑火,老房子的火一烧起来,想灭掉得去掉自己半条命。
衣服自然没法儿再选,SA送过来后包装都没拆,又打包上了飞机。婚礼目的地在新西兰,周岩包了飞机,张颖他们已经先去,得知没熟人之后,江似月安心挂在赵延身上打瞌睡,任由他安排。
长途飞行很难捱,江似月睡够之后,依然没到达,赵延在一边看杂志,江似月打了个哈欠,好奇的把头伸过去,哑着声音说:“赵老师,你又在偷偷卷。”
赵延将她快掉下来的头扶正,有些哭笑不得地把杂志递过去,说:“娱乐杂志,打发一下时间。”
“哦。”江似月从他肩上挪开作证,又打了个哈欠,直视前方的眼神呆呆的,显然还没完全醒。赵延把杂志放下,偏过头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似月摇头,又点点头。
赵延嘴角轻扬,替她叫了空姐,点餐完毕后,江似月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问:“是不是你们都要办婚礼?”
“什么叫“你们”?”赵延长腿叠放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婚礼这事儿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餐很快上上来,话题戛然而止。
吃饱喝足之后,江似月又捧着书睡着,再醒来已经到了新西兰的机场。
婚礼正式仪式三天,不过加上布置和收尾工作,一共要在新西兰待上五天左右,出机场之后,立马有周岩安排的车子来接。
稍加修整了一天后,第二天便是正式的晚宴,期间江似月去看过闵穗一眼,她正在化妆,拉着江似月说了好一会儿话,被化妆师提醒时间不够后,才急匆匆的分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距离晚上的宴会还有四小时,还算富余,她不疾不徐地开始换衣服化妆。
衣服送过来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哪天穿哪套,江似月索性全都拆开,一共有五套,从日常服到轻礼服全都有。
江似月思索了一会儿,选了一条鹅黄色的缎面裙子,A字版型,剪裁简单,腰侧镂空,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设计。
江似月换好衣服坐在梳妆镜前准备化妆,想了想回头问:“赵老师,你穿什么?”
赵延:“黑色西装。”
“……没新意。”
赵延坐在她背后,看她拿起这个涂一点儿,又拿那个擦一下,一会儿后,他起身,站在她背后,出声说:“我给你画眉吧。”
“行。”江似月把眉笔递给他。
江似月眉毛长得很规整,只要在眉尾扫几笔、拖长一下就行,她自己已经画好了一边,然而赵延一脸严肃站在面前时,她莫名有点慌,于是提醒说:“你对着我另一边画就行。”
“嗯。”
头顶传来淡淡的应声,眉笔在眉尾停下,扫出去的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笔人不是自己,那一条线都泛起淡淡的痒意。
赵延的动作很轻,每一下除了痒还是痒,偏偏又很快消散,淡得抓不着。江似月下巴微抬,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薄唇上的纹路都看得清。
他方才似乎吃过干果,嘴角此时晕开一点点坚果的清香,呼吸交织,清香越来越多,江似月盯着,忍不住想尝一下,“赵延牌”坚果的味道。
“好了。”赵延画好后站直,江似月只碰到他嘴角。
对上他的黑眸,江似月眼珠子转动几瞬,说:“我就是——”
赵延俯身啄了一下她嘴角,唇瓣分开,赵延却没急着站直,嘴角扬着,“亲我哪需要解释。”
江似月昂起脸,抿唇笑开,“那我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赵延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江同学,下次别发预告了。”
江似月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心上一派轻松,身体轻盈的好似要飘起来,她觉得此刻自己正被幸福包裹着,这种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笑。
*
晚宴并不像商务宴会那样古板无聊,是娱乐满满的派对,餐食也是自助餐形式,长辈们全都没见到几个,全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没过一会儿,大家全都玩嗨。
江似月有点饿,和赵延说了一声后,拿着盘子在自助区取东西,拿了喜欢的食物后,坐在就餐区慢慢吃着。
视线内突然出现一个完全预料之外的人,江似月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秒,又很快恢复入常。
几分钟后,面前的凳子被撤开,拿着食物的谢西舒在她面前坐下,江似月眨了眨眼睛,不为所动的继续吃东西。
这种沉默让谢西舒有点气恼,她率先开口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吗?”
江似月嚼完嘴里的牛排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不好奇。”
谢西舒被噎住,愤愤道:“我和孟然在一起了。”
这在江似月的预料之内,她虽然只见过两人几次,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孟然对谢西舒的意思,在一起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恭喜。”江似月语气平淡的举杯,也不管谢西舒什么反应,她自己先喝了一口香槟,解了渴后继续吃。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易家的事儿闹成那样你都没离婚,真沉得住气。”谢西舒说完,慢慢喝了一口。易家婚礼她虽然没去,但也听到了很多风声,明明都说要离婚了,结果又开开心心来参加闵穗的婚礼了。
不等江似月出声,谢西舒又说:“不过也是,和赵延结婚总归是好处多多嘛!难怪你能忍——”
“砰”地一声让谢西舒成功闭嘴,江似月瞥了眼在桌上晃动的叉子,转而盯着谢西舒说:“谢小姐,你比我大那么多,是只长年龄不长智吗?”
“你——”
“赵延是我老公,我们怎样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请你不要过分关注。”江似月觉得自己和谢西舒真的没法儿沟通,偏偏每次碰到,谢西舒总要一个劲儿的凑上来,“还有,我不觉得我们很熟,下次碰面,请装不认识。”
第69章 俗人
◎“我~乐~意~”◎
叹了一口气后,江似月把盘子端起,准备换个地方吃。
谢西舒气得不行,但又不敢真对江似月做什么,环顾四周,转而抓起几片生菜叶子,手举起之后,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手腕便被人扼住。
“你想干嘛?”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江似月听见,江似月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小姐,这女人想把菜叶子丢你身上。”男人自顾解释道。
“你胡说!”谢西舒着急道,“我自己抓来吃,不可以啊!”
江似月:“……”
微微朝男人点了一下头后,拿着餐盘继续走。
这里的食物不错,很对她的胃口,江似月按着记忆找东西,没两步后面便追上一个人,江似月侧眸,是刚才那个男人。
“你好,我是路均。”路均笑得灿烂,“是婚礼的伴郎。”
江似月对他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但刚才他毕竟帮了自己,出于礼貌点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
路均见她兴致不高,急忙说:“今天中午我们在走廊见过,你那会儿似乎要去找穗穗姐。”
江似月哪记得白天在走廊见过什么人,但听他这么亲密的叫闵穗,猜想应该关系不错,正准备自我介绍之时,路均电话响起,他看着来电名字,有点懊恼,“我有点事,先走啦,咱们下次聊。”
这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江似月微笑点头,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可能是吃的太饱,江似月无端犯困,还没走到赵延跟前,就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尾,怕弄花妆,她又强行缩了回来,昂起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们、哈——在玩什么?”
赵延轻轻拨开挂在她睫上的碎发,嘴角噙着淡笑,“桥牌,你要一起?”
对于打牌,江似月只会最简单的斗地主,大学时跟着室友蹭了两节桥牌选修,听得她云里雾里,从此断定,打牌和自己无缘。
轻轻摇摇头后,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放在腿上,取了一块水果,慢慢地嚼着。一块水果还没嚼完,赵延的手递到面前,“走吧。”
“哎呀!”围着的其余人立刻表达了不满,因为孙尧输得最狠,此刻声音也最大,“你们看这个人哦,赢钱就想走,扣下扣下啊!”
其余人接连附和,顿时哎声一片,江似月环顾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赵延说:“似月困了。”
“你又不困。”孙尧叫叫咧咧“你要是担心似月,我叫服务生送她回去。”
“我乐意。”赵延语气上扬,右手牵着她,左手臂弯里挂着西装外套和她的包,“走了。”
坐在侧边的方铭嘴角一勾,旋即做了个夸张的动作,语气揶揄道:“我~乐~意~”
下一秒,赵延的枕头精准的砸中了他的头,江似月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不禁上扬,伸手准备接过自己的包,“我自己回去吧,你陪大家好好玩。”
赵延并没有动作,低头在她耳畔,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乐意啊,老婆。”
“呃——”江似月僵住,趁愣神间,已经被赵延带着离开了这里。
没走几步后回神,大家断断续续的调侃声传入耳中。
“老赵以前多高冷啊!张总都左右不了他一点儿,现在忒俗,动不动就是似月怎么,似月又怎么,唯似月至上,简直老婆奴……”
这声音京味儿很重,一听就是孙尧,在他之后,立马有其他声音反驳,江似月不太认识。
“老婆奴怎么了,你老婆都没有。”
“容长平!你这个老婆癌赶紧滚出爷的视线!”
“……”
走得远了,各种声音都淡了起来。
这酒店主打自然主题,回去的小路上分外静谧,周围偶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树影斑驳,微微一抬眸,便是漫天星辰。
她想这条路能走得久一点儿。
江似月偏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赵老师,你曾经是个特别高冷的人吗?”这种类似的词,感觉从他朋友那儿听到了挺多次。
“和孙尧比起来,所有人都高冷。”
脑中不自觉的对比了一下,江似月觉得很有道理。
天上的星星似乎又密集了一些,江似月情不自禁地甩着赵延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像是捕捉到了单调中的趣味,乐此不疲。
赵延注视着她眼底的星辰,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
第二天是正式的婚礼仪式,有各种专业人士的把控,估计没什么——江似月的心声还没念叨完,闵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说让她过去。
江似月自然愿意帮忙,只是赵延还没醒,她留了一个便签说明后,随手提了件衣服就往她那边赶。
匆匆赶到现场之后,江似月和闵穗对视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
“这也太漂亮了吧!”江似月围着圈把闵穗看了一圈,龙凤褂以红金线勾勒出复杂的花样,妆容干净精致,各种珠宝首饰透亮,盘发简单中透着几分温婉,明艳照人。
“羡慕啊?”闵穗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你和老赵也办一个,绝对比我这个好!”
“不了不了!”江似月连连摆手,面上的抗拒不假,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真诚道:“我社恐,应付不了这些。”
闵穗耸肩,确定她不是迁就赵延“不办婚礼”的喜好后,内心也没多劝。
昨天赵延“赢牌走人”这事儿,周岩一早就说了,她惊叹于赵延的变化,也庆幸江似月没真的和赵延离婚,之前听说的时候,她也跟着紧张。
好在最后,还是happy ending。
惊叹完美貌后,江似月想起过来的目的,说:“对了,穗穗我要帮你什么啊?提包吗?”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闵穗拉着她的手不松开。虽然今天也叫了些伴娘,但大都是交情一般的朋友,背后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万一说出来的话被揣测,也是得不偿失。
这要求江似月肯定是一百个同意,认真陪她挑颜色、说八卦,趁着拍照的间隙,江似月去试衣间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从下飞机之后,她把衣服都大致看了一下,不过具体的细节真没怎么注意,现在换上衣服之后,才注意她随手抓的一件居然是一件鹅黄的挂脖露背裙,好看是好看,就是整个后背凉飕飕,让人不习惯。
“别穿外套。”闵穗摁住她的手,无情地没收了外套,“外面会把你热死,就这样!”
后续的堵门环节江似月没精力,找了个空档离开房间,直奔场地。刚才的环境太嘈杂,没来得及和赵延通话,也不知道他到场地了没有,要是没到,自己就拿个果盘,边吃边等吧。
场地已经有了不少人,你来我往的,大家都穿得差不多,江似月视线扫过一圈,也没看到赵延的影子。
好吧,果盘伺候。
脚下步子还未抬起,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和单调的风声,进入她的耳朵。
“似月,我在这里。”
心里的失望瞬间消失,快得让她几乎忘了它存在过,笑容灿烂的回头,赵延嘴角含笑,视线对上头,头往旁边一歪,笑意加深了一些,手臂自然地张开。
心念一动,江似月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直直扑进他怀里,赵延也立刻环住她的腰,像是成套的锯齿,严丝合缝的贴合。
差点她就要以为,他们要再等上一会儿才能见到了。
明明在国内自己一点儿都不粘人,但自从落地新西兰,江似月心里,无时无刻不想和赵延黏在一起。
想他,但只是过了半天,说了会不会有点矫情?
“我想你了。”
“嗯?”江似月从他怀里抬眸,撞进他的眼眸,看到了“温柔似水”这个成语。
“声音有些小了吗?”赵延呢喃自语,随即俯身凑近,温润的声音低沉下来后,多了几分缠绵,“老婆,我想你了。”
“你……我……”江似月还是没能适应,赵延在床以外的地叫自己“老婆”。
他漆黑的眸中似有殷切,江似月低头,用细若蚊讷的声音说:“老、老公,我也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小,落在赵延心里,声响不亚于逢年过节的烟花,眼眸弯弯,凑近引诱道:“没听见,再说一次好吗?”
“……”江似月觉得自己是那被戳破的气球,没劲儿了,“我说咱们该进去了。”
“嗯。”赵延没追问她,牵起她软软的手,两人慢慢朝场地中心走。
赵延这才注意到,她后背的镂空,风吹起垂着的丝带,她白皙的蝴蝶骨在纱中若隐若现,像只翩跹的蝴蝶,美得灵动又自然。
只是——
注意到这美的,显然不止赵延一个人。
脚下不自觉地停住,江似月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赵延寒凉的目光扫过那些“视线”,那些“视线”一一散开,不动声色地结束这一切后,对上她的眼睛,摇摇头,“没事。”
第70章 衣服
◎“我爱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确认”◎
婚礼的仪式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但真身临其境后,江似月还是被感动到鼻尖发酸,再看台上的闵穗和周岩,以及双方父母,都哭成了泪人。
赵延留意到眼眶含泪的她,递了纸巾过去,问:“想办婚礼吗?”
江似月接过纸巾,坚定地摇头。
仪式的意义江似月看到了,也更加排斥了。
赵延没追问为什么。
迟疑一会儿后,江似月下定决心,轻声对赵延说:“我不想在我爸妈面前哭,哪怕是因为感动的流泪。”
说这话的时候,江似月一直留意着赵延的反应,他微微低头侧身,表情认真地听着。
江似月绷着的情绪松懈,露出一个笑,自然又随意地说:“我抗拒在他们面前展露情绪,特别是这种被仪式氛围烘托出来的情绪。”
“嗯。”赵延轻轻应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道:“我知道了。”
仪式结束后,轮到乐队表演,玩嗨了的闵穗拉江似月一起上台,周围所有人都在笑,台下的赵延也始终注视着自己,目光温柔平静。
心里莫名有了勇气,江似月初时的不适应消失的一干二净,跟着大家一起疯玩起来。
但不管她玩得多忘我,蹦跶的有多欢乐,只要抬眸,就能和台下的赵延对上。
换曲的空档,玩累了的江似月摆手退出战局,从侧面下台阶离开。刚才被拉着转了好几圈,脑袋这会儿晕乎乎的,头重脚轻的,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打了个踉跄。
“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江似月本能的后退两步,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旋即发现面前的人是那晚见到的路均,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神色,有些过于热切了。
江似月理了理垂下的丝带,试图盖住部分裸露在外的肩膀,“你——”余光里瞥到走过来的赵延,她眸色一喜,“赵延!”小跑两步凑上去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蹭。
赵延浅笑着托住她,抬眸对上路均。路均比他小几岁,还是少年人心性,眼眸中的情绪一览无遗。
从方才见到江似月的欣喜惊艳,再到江似月扑过来后的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绪变化,全都一览无遗。
赵延嘴角勾了下,笑容浅得看不见,语气疏离,“路少,好久不见,这是我妻子江似月。”
“延哥好……”路均此刻心情极为复杂,他刚回国凑数来当伴郎,见到江似月后,还欣喜碰到了真爱,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也不对,开始都没有,哪儿来的结局。
先前也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因为不像对戒的模样,再加上喜欢,潜意识就否定了江似月已婚的可能。
“嫂子好。”路均苦得笑不出来,匆匆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等路均走后,江似月松开赵延的腰,舒了一口气后,牵着赵延的手准备回席上,只是走了两步,发现赵延没动。
江似月回头,赵延的神色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好像又不是生气,似乎是纠结,正疑惑着,赵延开口了。
“老婆,我吃醋了。”
“啊?”江似月懵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因为路均,心里窃喜,面上的无辜还是要维持一下,“为什么?”
“路均都当我面开大了,你还问为什么?”赵延惩罚性的刮了一下她鼻尖,力道不重,语气也是虚假的“恶狠狠”,“还是戒指不够亮,回头得带十个。”
“赵老师,那我还怎么打字写毕业论文?”江似月晃动自己的手指,开玩笑说:“你帮我写还是让我延毕啊?”
赵延:“帮你写。”
“真的啊?”江似月半信半疑,她就是个口嗨玩家,赵延真同意反而会害怕。
赵延无奈,“假的。”
“啧!”江似月总结,“画饼大师。”
“……”
两人手牵手离开了仪式台。
*
正式的仪式之后,本来还有晚宴,但架不住江似月晒伤了,在房间里恹恹的,干什么都没力气,赵延给她涂完药,在她额上贴好冰贴,旋即坐在沙发上,将她搂在怀里。
“我下次再也不穿这种大露背了。”江似月懊恼,“也就一个下午,这儿的太阳也太毒了吧!”
很快,江似月似乎想到什么,眯起眼睛看向赵延,高深莫测地说:“赵老师,我之后不再穿暴露衣服,这好像是你会喜欢的局面,我晒伤该不会是你和太阳合谋的吧?”
这番话一出口,江似月意识到自己又在暗戳戳的试探了。
之前在网上就看到说,男的只要爱自己女朋友,就绝对不会接受女朋友穿得暴露,但今天自己这样,赵延好像一直都没反应,既没有言语上的制止,也没有给自己披上外套。
所以赵延的不在意,是没那么喜欢、觉得无所谓吗?
江似月眼眸有些黯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但悉数被赵延发现。
“嗯。”赵延看着她的眼睛,“刚不是说了,我很吃醋。”
“是吗?”江似月晃了晃脑袋,“没看出来。”
赵延更加确定了她又多想了,心里没有任何不耐,认真解释说:“作为一个很俗的男人,看到你穿这个衣服的那一刻,我很想把自己的外套盖上去,但转念一想,又没那么做了。”
“为什么?”江似月是真的好奇。
赵延捧着她的脸,说:“你是独立的客体,不是我的私有物,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不穿这样、不穿那样,我应当是你做事的底气,而不是阻碍。”
江似月怔住,一股酸意极缓慢的攀上心头,旋即快速占领了鼻尖和眼底,过了一会儿后,她强行噗嗤一下笑出来,哑着声音说:“赵老师,我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宣告,即使平静如赵延,心跳还是漏了几拍,盛大的喜悦无从安放,从眼睛里不断溢出,他扣着她的腰,说:“这事儿我知道,但我爱你这事儿,你好像总不相信。”
果然“试探”被看出来了,江似月抿唇,眨了几下眼睛,企图蒙混过关,“你说你是我的底气嘛,那——”
太可爱了没忍住,赵延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没错,我爱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确认。”
江似月手搭在他的肩上,四目相对,鼻腔酸得不像话。
她真的好喜欢赵延,好喜欢。
俯身凑近,轻轻贴上他的唇。平时都是他主动,江似月这会儿十分生涩,极其缓慢的亲吻他的唇瓣,赵延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发颤,强忍住把她压在身上的念头。
“叮叮、叮叮叮……”
某果催命一样的铃声响起,江似月一下弹开,赶紧把桌上的手机递给赵延,随即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头发,一通瞎忙。
看她这样子赵延就知道,此刻挂断电话也无济于事,把手机横在两人中间,顺手接通后摁下免提。
“似月怎么样啊?要不要找医生。”张颖他们还在晚宴上,声音有点儿嘈杂。
赵延看了江似月一眼,后者急忙摆手,他便对着电话说:“不用,她没什么事儿。”
“哦那行。”张颖松了口气,“易家那边总算是事了,易二死活不同意分开,和安琳一起出国生活了……”
听到安琳的名字,江似月习惯性想躲,但赵延似乎早就预判到她的动作,一手把她拦了下来,作口型无声的表示:跑什么?
江似月不动了,坐在他身上继续玩头发,耳朵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对话。
“……哎!你都不知道安琳说那番谎话时,我有多紧张。”张颖长叹气,“好在是安琳瞎搞。”
赵延反问:“您紧张什么啊?”当初张颖竭力促成这门婚事,多半是因为自己的不婚主义,让张颖慌了而已。
“我当然紧张!”张颖提高声音,“当初我和你定下的一年之约快到了,我怕你为了离婚,特意摆的这一出。”
什么一年之约?江似月看向赵延,后者心里一紧,京片子都蹦了出来,说:“我什么时候和您有这个约定了?那自始至终都是您在那儿规划,我可没表过态,我自己结的,哪有离的道理,也就您在那儿瞎操心。”
话毕,他还不忘和江似月对视表“诚心”。
电话那头的张颖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样,也就不再揪着这个点,“得得得,都过去的事儿了,我不和你论。”
话音未落,赵云山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你好好顾着似月,别一天到晚冷着脸,那是你妻子,又不是你学生,一天凶巴巴的净吓人……”
又是几番叮嘱后,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总算结束,赵延把手机开了勿扰模式,丢到一边,一脸无辜,“我平时有吓你吗?”
琢磨了一会儿,江似月点头,“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觉得你比云京的雪还要冷几分。”旋即又佯怒道:“你别想转移话题,一年约定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就没反应,赵延知道她不是真介意,现在说的太清楚反而让她不开心,于是含糊带过,“张总说的吧,我都没怎么听,不太清楚。”
江似月皱着脸,抱着胳膊摇头,“不信。”
赵延捏了捏她腰间,心生一计,故作平静说:“你让我吃点苦头,这事儿揭过?”
这听着倒是很有兴味,“行啊,你想怎么吃苦?”江似月凑近,有点纠结,“改论文或者——”
“今晚你在上面,你来控制进去的时机,快慢由你。”赵延面不改色,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你不让我设,我就不设。”
江似月:“……”
作者有话说:
江似月:我还在玛卡巴卡,他都上高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