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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点开了星环。

消息是邬怜发来的。

‘当心一下留在你房间里的那个小孩儿,在上把比赛中他杀了十二个人。’

唐笑看完了消息挑了挑眉。

这回唐笑干脆直接转过身去,后背和大哥的贴在一起,大哥带来的安全感很足,这让他不必思考身后可能会存在的危险。

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孩儿。

在同龄人中,大概算是比较瘦的了,身高倒是不算矮,小孩儿身上的稚气还未褪,但刚刚在和他的交流中,唐笑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小孩儿有多么大的怨气。

难道真是深藏不露?

唐笑一时间摸不准注意,索性就不去管他了。

头顶的时钟摆动一下,停在了数字十上。

大哥立刻拉动了床边的落地灯,这个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仿佛失去了声音一般,沉寂幽慌。

按照正常恐怖游戏的剧本,这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那就要出意外了。

根据邬怜的话来看,他们所在的房间处在一楼,而一楼有且仅有他们所在的这一个房间。

如果说出现什么问题,一楼会更便于逃跑,但相应的,也会率先受到影响。

三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唐笑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俨然是不打算在熬了,打算直接睡觉了。

把被子往大哥那边拱了两下,又往小孩儿身上搭了个边。

将该操的心和不该操的心都操到位了,保姆唐笑正准备侧卧而眠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唐笑气的牙痒痒,看样子是想冲出去和那东西决一死战。

作者有话说:

最近灵感迸发,别的作者有灵感都抓紧写剧情,我不一样,我把下一本书的刀都迸发出来了,并且成功的又把自己给刀了。

抛尸者日记(三)

大哥没有要拦他的意思,唐笑就在黑暗中沉默着与大哥对视。

半晌,大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在了唐笑的衣摆。

顿时唐笑宛若战神附体,疯狗出世,直奔门口而去。

大哥拉着唐笑的衣摆,把人拖到了床下。

妈妈在纸页里留下过相关的话。

“晚上十点后,爸爸就会睡下,在十点以后如果听见任何声音,请立刻寻找能供藏身的地方躲避。”

唐笑一动不动,呈死狗状,大哥怎么拖怎么是。

就这样被大哥连拖带拽扯到了床下,唐笑老老实实的趴在大哥身后,和大哥一起凝视着卧室的木门。

门外的脚步声不轻不重,但听起来也确实是人类能发出的脚步声音。

脚步声不断的接近房门,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门外的敲门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不是每一个游戏里的鬼进来之前都要很有礼貌的先敲敲门?’

唐笑将自己的星环递给大哥看。

三声敲门过后,门外便没有了声音,唐笑趴在地板上嫌硌得慌,就往大哥那边靠了靠,往施乐身上一挂。

又过了一会儿,就当唐笑都快要趴在施乐背上睡着时,门外再次传来了响动。

‘砰砰砰!’这回不敲门了,改砸门了。

这是一个温和的夜晚,宁静的晚间无论房内房外都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除去这无比沉重的砸门声。

唐笑甚至想要和门外的鬼说一声这个卧室的破门锁不上,压根没有敲门的必要,自己开门进来就行。

结果门外的鬼仿佛和唐笑建立了心灵沟通一样,下一秒就按动了门把手。

唐笑:你吗。

床下的二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士拖鞋,显而易见的,在傍晚出没的怪物,就是爸爸。

只不过既然妈妈留下的纸页上已经写过了爸爸十点会睡觉,却又在十点后再次安排父亲出场,这明显不符合情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床边。

唐笑不知道这个父亲究竟是不是个傻子。

反正如果让他来当这个鬼,那么床下绝对是不可错过的光顾宝地。

男人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唐笑的手脚都已经发麻使不上力气时,男人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着男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二人并没有贸然离开床下。

而是待在床底等待了一会儿。

“诶?这是什么?”趴在大哥背上的唐笑忽然动了动,伸手从床底取下了什么东西。

一张卡牌。

将卡牌放在大哥面前显摆式的挥了挥。

“我就说了吧,这次的比赛一定会出现卡牌。”

唐笑笑着说道,这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测,在星环游戏当中,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被暴露在了某位神的视线当中,对方的权利不小,不光是在星环领域,哪怕是在所谓的随机生成游戏的星杯比赛中,也依旧可以影响到比赛的进行。

唐笑轻叹口气,同时将卡牌翻了个面,将背面冲上。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唐笑和大哥一起观察着这张卡牌。

说它是一张卡牌,其实并不严谨。

它更像是一个迷你版的字条。

上面同样写着些规则。

“妈妈的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但是我的孩子,我还给你留下了东西,留下了能让你在家中活下去的东西,如果你还想安全的活着,就一定要前往家门口的大数下,挖出妈妈留给你的东西!”

卡片上的内容不如纸页上的多,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完上面的内容。

唐笑扫完了卡片后,就将卡片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毕竟他爹还在床边游荡,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爸爸点面子的。

脚步声在床边不断徘徊,似乎床下的二人都很同步的将床上的那个十几岁的孩子给忘了。

只是空有脚步声,却没有听到任何除去脚步声外的任何声音。

诡异的安静让二人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什么事情。

唐笑咬了咬牙,必须要做点什么。

为什么一个鬼会平白无故的站在原地没了动作呢?

难不成因为这鬼实在太虚敲门敲了一会儿没力气了?

这不可能,要是真菜成这个德行,那他们也就没有藏的必要了,直接出门给那鬼杀啦,比赛到这里也就可以结束了。

存在的可能性仅仅只有两种。

那只爹鬼发现了那个小孩儿,那只爹鬼发现了床下藏着的他和大哥。

无论哪一种,都能够让他们二人的处境变得足够危险。

可就在唐笑准备窜出去照着爹鬼后脑勺来一拳吸引仇恨时,一直没有动作的爹鬼竟然开口了!

“这样,这样才乖,躺在床上好好睡觉的才是好孩子。不要和你的妈妈一样,不要企图离开我。”

男人的声音沙哑无比,就仿佛一百只蜜蜂轮流把他嗓子蛰了一遍一样,听着这爹鬼说话,唐笑都想挠挠自己的嗓子。

似乎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爹鬼后续再没有了声音,转身离开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唐笑二人依旧没有动作,恐怖片里演的明明白白的,总有鬼假装自己离开,然后在降智主角从藏身地离开后,就暴起吃人。

唐笑不降智,他本来就是个傻|逼,所以唐笑相当看不起这种强行给自己领盒饭的剧本,他唐笑今天就不出去,他偏不!

大哥难得的和唐笑保留了同一意见,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底,沉默的盯着床架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床下没有表,二人也很默契的没有看星环。

打断二人原地坐化的,是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先是光脚下床,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将先前被推开的门合上,随后又来到了床边,轻轻的踢了踢床底。

唐笑趴在大哥身上趴的挺美的,屁股上就被踹了两脚,当事人和很不满意的滚出了床下,在一片漆黑之中借助仅有的月色和小孩儿对视。

大哥无声的从床的另一边钻了出来,没有关注唐笑这边,而是在查看床铺。

那爹鬼刚刚来做了什么?

原本被三人滚 的有些乱的床铺,此时变得工整无比。

铺好的被子就像是一位父亲在给熟睡的孩子盖好被子一样。

细心,体贴而又带着慈祥。

唐笑扶着床边站了起来,也是看见了床铺的样子。

只不过从唐笑的角度,看见的不仅仅是铺的平整的被褥。

还有在被子上的一张纸条。

唐笑拿过纸条,借助月色看着上面的内容。

可当唐笑看清上面的字迹,瞳孔瞬间收缩了下。

‘我知道你们在床下。’

唐笑立刻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只见那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真的离开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将纸条递给了大哥,唐笑唐笑对那小孩儿问道。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在哪?”

“我就在床上。”

小孩儿看着唐笑的眼睛,看上去很诚实的说道。

唐笑面色不变,继续问道。

“可是他刚刚砸门了诶,你就不怕他用砸门的力道砸你吗?”唐笑的话有理有据,换了别人恐怕也会将自己代入情景。

毕竟那砸门的声音实在骇人,更何况砸门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鬼。

男孩儿闻言先是一愣,俨然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当成门板砸这回事!

“可是,他不是我父亲吗?我父亲为什么会砸我?”

“那张纸上妈妈不是写了……”

唐笑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纸张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任何响动,记得一定要迅速躲进卧室中能够容纳你躲避的任何地方。提防门外传出声音的存在。”

他和大哥确实如同纸上所写,一个轱辘就滚到了床下。

可是这个男孩儿没有,他并没有选择听妈妈的话,而是选择了相信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父亲,一个人躺在床上装睡。

若是夜晚的父亲真的没有任何理智,变成了一个鬼的话,那男孩还能活下来吗?

他在用自己的命赌这一个极为微小的概率。

这是一个小疯子。

唐笑看着男孩的脸没有说话,不过也正是因为男孩这一冒险大胆的决定,告诉了他们一件事情。

那就是妈妈留下的话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留在床上,并不会出发父亲杀人的条件,男孩还完完整整的站在他们二人面前而没有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并且那爹鬼不光没有杀了那男孩,甚至在发现了床底下藏着两个人后,依旧没有蹲下身将他们二人拽出来。

这就好像是……他被躺在床上平静无比的男孩安抚了一样。

只不过安抚他的并不是装睡的男孩,而是男孩装睡的这一举动。

这个鬼的举动十分奇怪。他似乎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

一旁大哥也没有说话,或者说如果大哥现在说话了,唐笑会比见鬼更害怕。

沉默着打量了一会儿床铺,大哥又躺了上去。

唐笑的星环震动了一下,上面传来了一条大哥发来的消息。

‘睡吧,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

抛尸者日记(四)

爹鬼今晚的确没有再摆放唐笑二人所在的一楼小房间,不过二楼的房间他倒是一个也没有放过。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前,爹鬼刚刚离开一楼房间时。

男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在二楼最靠楼梯的房间里,躺在床边的邬怜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

她所在的房间里有她和另外一个女性参赛者。

女人说她叫若若,邬怜欣然接受,一口一个大姐继续叫。

此时大姐睡在她旁边,似乎并没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但邬怜听见了,她不光听见了,还察觉那脚步声距离她所在的房间距离越来越近。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比起让运气决定一切,赌那鬼不会进入她的房间,还不如抓紧时间赶在他来之前按照妈妈留下的话寻找地方躲起来。

小动作的推了推睡在里面的大姐,大姐感觉到睡觉时有人推她,表情立刻就不悦了起来。

嗓子眼里哼哼了两声,邬怜立刻停下了动作。

生怕她再碰大姐一下,这姐们儿就要弹射起步,从床上蹦起来骂人了。

邬怜的表情中,犹豫这一情绪没能保持一秒。

邬怜当即一个闪身,反手抓住衣柜的把手,动作轻盈的打开了衣柜的柜门,自己躲了进去。

房间的门被推开,躲在衣柜里的邬怜用手指小心的将柜门撑开了一个缝隙。

接住夜色的掩护,这一点微小的缝隙并不会引起爹鬼的注意。

前提是爹鬼的感官能力还能以人类的程度来计算。

当然,比赛就是比赛,出超纲题的概率不高,不大可能出现后脑勺长眼睛的鬼。

邬怜的猜测没有一点问题,那爹鬼从进屋开始,视线就被躺在床上睡觉的若姐吸引。

他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

恶鬼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床边的温度骤降几度,睡梦中的若姐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几句,却没能醒来。

也就是这几句话,让原本动作还算的上轻柔的爹鬼,立刻变得暴虐了起来!

他那毫无血色的青灰色手臂骤然间抬起,死死的扣在了若姐的脖颈上。

呼吸被掐断,原本还能保持睡眠的若姐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你……他|妈的!松开……我!”

若姐被掐着脖子,说话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没有睡觉!你为什么要说话!你也要和你妈妈一样在晚上跑掉!你和她都是一样的!”

男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躲在衣柜的邬怜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在月光下,男人的眼睛越等越大,最后甚至撑起了这个眼眶,眼球突兀的挂了出来。

而他的嘴也越咧越大,直到咧到耳边才堪堪停止。

若要说他原本还是一个人类的状态,那他现在就完全变成一个鬼了。

“不,不要,不……!邬怜!对,邬怜!救…我!”

若姐就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样,完全放弃了呼吸的想法,而是用尽力气不遗余力的大喊着邬怜的名字。

因为脖颈被勒死,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睛中也布满了血丝。

似乎现在的她和她面前的男人一样,都成为了恶鬼的样子。

她的视线不断的在房间中徘徊,直到在看见敞开一条缝隙的衣柜,她才猛地抬起了手臂。

若姐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被掐住脖子足足两分钟,她颈部的骨头甚至已经开始折断崩裂、

血液倒流进入大脑,原本供血不足的大脑涌入了大量的血液,疯狂的挤压她的意识,分离她的生命。

或许在这一刻,她还是有机会点击退出游戏的。

不过她没有。

她选择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抬起手臂指向了邬怜的藏身处。

“草|你妈的。”衣柜里的邬怜在女人看过来的瞬间就合上了衣柜,但动作依旧被垂死之际的若姐捕捉到了。

此刻若姐已经死了,而那个鬼正转过身,用他那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盯着衣柜。

“爸爸,你怎么进来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呢。”邬怜用指甲狠狠的扣进了手心,用疼痛刺激她的状态,让她说话变得更加自然,语气更为平和。

男人顶着一张惊悚可怕的脸和邬怜面对面站着。

而此刻的邬怜表现的就如同一个还没睡醒的小女孩儿一样,眼神中带着对父亲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一点点对被打扰睡眠的不满。

男人的表情在邬怜的视线当中,一点一点的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个表情诡异,生生掐死了一个参赛者的怪物从不存在一样。

男人伸出刚刚掐死若姐的手,放在了邬怜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亲爱的宝贝儿,我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怪你呢?快去睡吧,床上不是还有你最喜欢的洋娃娃吗?”

男人的语气十分慈爱,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在安抚小女儿一样。

邬怜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床上死相难看的女人。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和她‘最喜欢的洋娃娃’近距离接触。

当然,这只是在她有的挑的前提下。

“好的爸爸,晚安,你忙了一天也要早点睡。”邬怜的语气很是轻快,言语中透露出对父亲浓浓的信赖。

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尸体,邬怜没有一点表情的躺在了床上,将若姐的尸体抱在了怀里。

男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无比幸福,直到邬怜的呼吸声变得缓慢了下来,他才挪动步子,离开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响起,邬怜掀开了眼皮。

看着怀里的尸体,邬怜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你吗的小剪人,还好你爹脸皮厚,叫别人爹眼睛都不眨一下。”

尸体没有给出邬怜任何回应,邬怜也没有松开尸体,就这样一直在怀里抱着。

她的手中,握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这是她不久前在藏进衣柜里发现的。

“宝贝,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可以去爸爸房间里的书桌上找了找,妈妈在那里为你留下了一条小裙子,我相信穿上妈妈织的衣服,能让你感到舒心一些。”

视线扫完了卡片上面的内容,邬怜将卡片塞进了胸衣里,就这样抱着若姐的尸体闭上了眼睛。

有一件事邬怜的心中似乎有了判断。

男人似乎对自己家里的十五个参赛选手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这些人全部都是他的女儿。

可……他真的有十五个女儿吗?

房间外的脚步声越拉越远。

只是那脚步声并没有朝着楼下走去,而是走向了一旁的另一个房间。

剩下的三个人,都挤在这一个房间里。

此刻的房间中,三人正小声的讨论。

“那个叫邬怜的到底能不能信啊,她一个女人,靠得住吗?”一个面容粗狂的男人说道。

“李哥,你没看过她直播间吗?她那一手游戏完的飞起,B级以下的游戏她全通了个遍。”说话的小个子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陷入了回忆当中,脸色不自觉的有些泛红。

李哥‘切’了一声。

“玩得再好还不是个女人?”李哥的语气中充斥着对邬怜的不屑,仿佛只是这一个条件,就将邬怜排斥在外,否认了邬怜在比赛中的领导地位。

“别说那个女人,就那张破纸上写的东西老子也不信,星杯发任务都是在星环上,谁知道那张破纸上的东西是不是那两个小子写上的?妈|的,小屁孩儿心真脏!”

“都别说了!你们听。”房间中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人突然喊了一嘴。

李哥和小个子男人都不再讲话,安静的竖着耳朵听着。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就已经抵达了他们房间的门口。

直到敲门声响起时房间里的三人才不得不承认,他们被鬼找上了!

刚刚提醒二人的男人反应最快,动作也最迅捷。

他一弯腰,就伏在了床下,一个转身就躲了进去。

小个子男人慌忙的在房间里看了两眼,最后选择藏了窗帘后面。

而刚才说不相信纸张上内容的李哥,这会儿哪还有丁点儿的不信?

着急忙慌的跑下床,拉开了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就在柜门关上的下一秒,房门便被那恶鬼从外面打开了。

房间里的三人顿时心都提在了嗓子眼里。

脚步声从走廊里慢慢走了进来。

“咦?”没有在床上发现任何踪影,男人有些疑惑的出声。

“在玩捉迷藏吗?这个时间可不该这样玩。”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一种危险的警告,也像是一种给予犯罪人改过自新的最后机会。

只是,房间里的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男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选择的方向是床边。

衣柜里的李哥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小声的松了一口气。

床和窗帘距离很近,说不定那两个废物死了,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心里一边想着,脸上还止不住的一阵窃喜。

就连衣柜的门被从外面拉开时,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来得及褪去。

“找到你了,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对了,每次开文的时候我都忘记了打这句话“本文为架空世界观,文内一切情节不映射现实”

这几本幻想都是这样,我有的时候想,科幻的概念在哪里,怎样才能写好科幻呢?我在写幻想,但幻想不意味科幻,后来我觉得我想清楚了。

一个科学又宏大的世界观是一本科幻的生命。

幻想类的文我大概会写四本,现在已经写完了一本,正在写一本,我要用前三本的幻想,去为最后的那本科幻做铺垫。

抛尸者日记(五)

男人松的那口气吊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怎么会?他不是去床边了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的脸上顿时被恐惧的表情占据,慌张的神情让衣柜外的鬼笑的更慈祥了。

“宝贝,你在怕什么啊,我是爸爸啊。”男人笑着朝男人伸了伸手。

男人已经吓破了胆,怎么可能去接一个鬼的手?

用力的将那只手拍开,那鬼的脸色骤然阴了下来,而男人的恐惧也已经抵达了顶峰。

恶鬼面色狰狞,一把抓向男人头颅。

紧迫时刻,不知是男人本就聚精会神的盯着恶鬼的动作,还是误打误撞躲掉,竟然还真偏头避过了这本该将他脑袋按碎的一击。

李哥的腿有些软,不过在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小事。

用拳头对准大腿侧方狠砸了一下,麻木的疼痛唤醒了腿上因为恐惧而变得迟钝的神经。

李哥拔腿就跑。

退开门后直奔走廊尽头而去。

那鬼站在原地看了门缝一会儿,竟也没有追上去。

不急,一切都不急。

他们就在这个房子里,他的宝贝们就在这里。

跑又能够跑到哪里呢?

狩猎尚未停止,在这间房子中,还有其他几个气息。

窗帘后的瘦小男人战战兢兢,先前恶鬼前往衣柜揪出李哥的声音他全部都听见了。

李哥会怎么样?李哥会死吗?还是说,李哥已经死了?

前不久还活生生坐在床上和他一同聊天的人,现在就已经死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尽管在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思考自己的处境,可偏偏大脑故意和他唱反调,就是不断的在想着李哥的事。

李哥究竟死了没有?

没死的话他去了哪里?

死了的话他又是怎么死的?

想到先前两次比赛里,身边人死亡的惨状,瘦小男人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诶?

外面没有声音了?

瘦小男人躲在厚重的窗帘后,耳畔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不算大的呼吸声。

走了?

莫非是李哥没死,那只鬼去外面追李哥了?

尽管心中有了一点激动和窃喜。

但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周围的空气中安静的骇人,但这也让他越发坚定这个房间中已经没有鬼了。

伸出手小心的扯住了窗帘的边缘,他决定探头看看外面的情况。

窗帘轻微的发出了摩挲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男人在窗帘后露出了脑袋。

可是……

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刚刚他记得窗外是有月亮的啊。

可现在为什么黑的连手指都看不见?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确离开窗帘后了,但为什么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呢?

因为他面前的,是那只鬼啊。

“抓住你了。”

砰!

身后的门被撞开,不知何时,床下的人已经趁着这个时机跑了。

留下的,只有那个躲在窗帘后退无可退的瘦小男人和鬼在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持续了半夜的狩猎落下了帷幕,唐笑在床上伸了伸腰,发现怀里多了个东西。

用手摸摸,毛茸茸的,有点扎手,不是大哥。

大哥的头发和他这个人一点也不像,软的一塌糊涂。

怀里这颗头明显不是大哥的。

“诶!小孩儿,你占我便宜了!”唐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孩小小的发旋,并不能看清男孩的表情,当然,这并不耽误唐笑摸着去捏他的脸。

脸颊被唐笑捏的变形,嘟着嘴看着十分可怜。

大哥在一旁看着唐笑逗小孩,既没有打断的意思,也没有加入的意思。

男孩醒了,被人捏着脸还不醒,那着实有点容易死了。

只不过男孩醒了也没制止唐笑的行为,任由唐笑在他脸上捏来捏去,好脾气的很。

唐笑玩够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哥在最后将床铺恢复成了昨晚爹鬼来后,将床铺铺成的样子,不留下任何遗漏的可能。

三人走出了房间,正见邬怜坐在沙发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我爹呢?”唐笑看着邬怜问道。

“不知道,早上起来以后就没看见了。”

邬怜说话没什么起伏,但从表情上来看,她似乎不太快乐。

唐笑凑了过去,超小声的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

邬怜看了他一眼,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遮掩的说道。

“我昨晚抱着一个尸体睡了一整晚,而在那具尸体变成尸体前,还在想着该怎么弄死我。”

唐笑一整个大受震撼的表情。

“昨晚应该死了两个人,十五人死两个,这个概率不低不高,如果说按照正常的七天游戏来算,那最后还能活一个,算是很高的概率了。”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很高。”唐笑礼貌的打断道。

“除去最开始第一次游戏【杀人公交】外,其他的游戏都没有给出缺切的淘汰率,但游戏的难度也在一次次提高。”

邬怜的话很有道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大哥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至于那个男孩,只跟在唐笑身边,似乎在唐笑怀里躺了一晚,还就将唐笑给赖上了。

“这局游戏的死亡率不会低,恶鬼的杀人契机也很难摸索。”

邬怜将昨晚的细节都和唐笑二人说了一遍。

在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很有针对性,也都具备相同逻辑性。

那就是这个鬼似乎对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伤害的意图。

前提是他确实把你当做孩子,而不是愚蠢该死的洋娃娃。

“这不就是角色扮演吗?cosplay?这个我会啊,我来扮演纯情男护……”

唐笑嘴里塞了根糖,堵住了他这张欠扇的嘴。

邬怜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厨房中不时发出一点声音,看来失踪了一早上的爹鬼就在里面了。

昨晚死掉的二人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想也不想就能猜出他爹在厨房里面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一个酷爱分尸的男鬼一枚~

他们没有进去帮他爹分尸的想法,而是分散在房子里,继续寻找散落的卡牌,和从头开始就一只没见踪影的七个人。

最坏的可能就是,那七个人现在就在厨房当中。

正被他爹放在菜板上当饺子馅剁。

啧啧啧,可怜。

几人分头行动,但男孩有点不确定因素存在,不能单独行动,所以就跟在了唐笑身边。

大哥在一楼搜索,邬怜去了二楼,唐笑则带着男孩到处晃晃,准备去小院子里找找。

一夜过去,屋外阳光正好。

唐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又搓了搓男孩的脸。

“你有家人吗?”唐笑关心的问道。

“我没有。”

“那要不然我养你?不,不行,我自己还是靠大哥养着的。”唐笑自问自答,完全没给男孩说话的机会。

大概是看穿了唐笑精分的本质,男孩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在各种细小的角落里搜索卡片的踪迹。

卡片很小,只有扑克牌大小。

要是想藏藏在砖缝里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可既然是比赛,那就有比赛的规则,这些卡牌的位置一定不会太隐蔽,一定都是可以被参赛者找到的。

“这里。”男孩在旁边喊道,唐笑晃悠悠走了过去。

发现男孩正踮着脚往房子外的信箱里看去。

这个房子看起来和周围的房子一样,没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地方。

屋外的街道上也同样车水马龙,不少行人都走在街道上。

似乎房子外也不像妈妈留下纸页上写的那样危险?

唐笑试探性的朝着房子的院门外伸了伸腿。

而就只是这一个举动。

街道上的行车,马路边的行人。

就如同八百年没有吃过肉的饿死鬼一般,全部停下了动作,死死的盯着唐笑伸出去的那条腿!

“噫!好露骨的视线!”唐笑立马将腿收了回来,好像刚刚伸腿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来起码在离开屋子这一件事上,妈妈留下的纸页上写的内容是没什么问题的。

走到信箱旁边,伸手将男孩儿因为身高限制够不到的信封拿了下来。

信封很小,里面的东西却很硬,从摸上去的手感来看,里面是一张卡牌。

唐笑捏了捏,将信封拆开蹲在地上看了起来。

“宝贝,最近爸爸可能会有些危险,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变得正常,白天是安全的,在白天你可以前往家中的任何地方,爸爸在白天是很安全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笑觉得妈妈留下的纸页和这些卡牌上的内容略微有些不同。

如果要细说究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妈妈写这些东西时的心情了。

在纸页上写这些事情时,他能够透过纸张,看出妈妈清醒的状态,以及她冷静思考给出的最恰当的方法。

而在这些纸张上,妈妈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正常?

似乎是焦虑,又似是紧张,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离开。

不过就从父亲的状态上来说,妈妈大概是因为畏惧父亲,才会选择离开他们。

唐笑把卡片收好,奖励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刺猬一样的手感让唐笑觉得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在看小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作者的话写的很有意思,

我就不一样了。

别人都是偶尔有意思,我就没正经过。

抛尸者日记(六)

摸上去有点扎手,蹭在手心又有点痒。

男孩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中,眼眸中流光闪烁,刹那间唐笑眼前的仿佛人无声的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一个小孩儿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眼睛,就连眼神中流转的微光都一模一样。

“顾子明”等唐笑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说出了这三个字。

男孩一愣,接着勾唇笑了起来。

“哥哥在说什么啊?顾子明是谁?”

顾子明是谁?

这是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问题。

早就已经数不清多少年了,大概是两千年,又或者是三千年?

在唐笑拖着行李到处倒卖小物件时,就遇见了这个叫做顾子明的小东西。

顾子明这个小孩儿小时候生的好看,一双大眼睛中常常闪烁着水光,很难想象那是一个很落后的小村子里能生出的小孩儿。

唐笑究竟是去那个小村子里干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是路过,也可能是无聊的时候随便走走。

时间的长河虚无缥缈,庞大的时间洪流中,记录了真真假假无数真理。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伸手把握,但他不愿。

小顾子明和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子不一样。

他腿脚不好。

就像是老天刻意而为之一样,给了他了一幅上好的皮囊,收走了他与其他小朋友一同奔跑嬉戏玩耍的能力。

起初还有小朋友去他家叫他一同玩。

但顾子明腿脚实在不行,在外面摔了碰了,那就都是同行小朋友们的责任了。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上赶着找骂,去叫顾子明玩了。

顾子明长了一张耐看的脸,家里人也愿意惯着,别家小孩儿都下田务农的年龄,顾子明根本不能进田,且不说他那看着就让别人替他着急的腿脚,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按他奶奶的话来说就是富贵命的小孩儿投错了胎,误打误撞进了他妈妈的肚子里。

唐笑来到这村子时,正值瘟疫横行,肆意爆发,席卷世界。

唐笑并不愿意理会瘟疫之神的所作所为。

因果循环,每每瘟疫的神力累计达到巅峰时,就会爆发一场巨大的瘟疫席卷全球。

这些事在冥冥之中都有自己的定数,干预还是不干预都无法影响事情的发生,他不愿理会这些事。

这个小村子因为实在是太小了,和外界几乎没有一点联络,也就阴差阳错的避开了这场导致世界半数人类灭亡的瘟疫。

唐笑进到村子里时正值午后。

热的和狗一样的唐笑见到村子里的那条小河时眼睛都绿了。

一个猛子扎进了小河当中,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背着的草编小包是否安好,自己倒是在小河里游了个痛快。

等到唐笑玩累了,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玩嗨了的唐笑一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边,就看见小顾子明抱着膝盖,正睁着一双大眼睛蹲在桥边一直盯着他看。

唐笑不管自己身上衣服是干还是湿,见到小孩儿就跑了过去。

等走到顾子明面前时就突然变了表情。

“打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唐笑的表情凶狠无比,眼神之中迸发凶光。

唐笑开的玩笑向来和别人不同。

别人开完笑顶多是图一个神似,但唐笑开起玩笑就让别人丝毫不敢怀疑他要打劫的真实性。

不过令唐笑震惊的是,这个小不点竟然一点想跑的意思都没有。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如果你想要钱的话,就把我捡了卖了吧。”小男孩的语调很平淡,仿佛并不是在说一件和他有关的事,而是在描述一个同他没有丝毫联系的事。

唐笑挑挑眉,随手捡起地上从他身上小包里掉出去的一个本书,在小男孩儿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扔进了水中。

书皮很硬,在水面上打了两个水漂,随后就掉进了水里不见了。

“你能教我打水漂吗?”唐笑弯弯眼角,温柔的朝着顾子明伸出了手。

“那本书不重要吗?你就这样扔了?”

顾子明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是村里的孩子,活了十几年,看见的书就那么几本,别说认字的,连说话的发音都和外面不一样。

在他的观念当中,每一本书都是极为珍贵的,村子里几十年都进不来一本书,每一本书都意义非凡。毁坏书本,更是一种暴殄天物的做法。

然而唐笑就只是笑了笑,还是那样满不在意的轻快语气,还是那样温柔无比的眼神笑着说道。

“书本重要吗?这要看是谁在用。”

“对于需要这本书的人来说,这本书的作用至关重要,但对于我来说,我就算用他打水漂,也觉得不痛不快。”

在小孩儿的注视中,唐笑摸了摸顾子明的头发。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的身体怎么样,都有人需要你,你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顾子明的眼神从不解到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唐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从漏了个大洞的包里又找出了一本书,嘴里还嘀嘀咕咕。

“这本书是要送去朝廷的,我记得那人跟我说送不去我就不用干了。”

不过唐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一点也看不出他对这些书的看重。

抓住顾子明的小手,将书本塞进了他的手中。

“小朋友,我们比赛打水漂怎么样?我要是输了,那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看着手中的书,顾子明突然觉得心中的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在他手里的,是曾经他视作珍宝,视为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无法触碰的书本,可现在他可以随意支配这本书。

他可以直接把书扔进河里,也可以抱着书本回村,交给村长,换些粮食回家。

可是……之后呢?

顾子明抓着这本厚实的书手臂用力一甩,这本对于整个朝廷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书就这样被扔进了水里,在水面上打了六个水漂后,慢慢的沉进了水里。

“我可以许愿望了吗?”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明明只是将一本书扔进了水里。

可顾子明现在看上去却很是痛快。

只因为他不仅扔掉了手里的这本书,还扔掉了牵制他十多年的桎梏。

唐笑点了点头,又捏了捏他的小手。

小孩儿的手很软,再加上平时家里人也不会让小孩儿干什么活,捏上去软软的,热热的,唐笑觉得很有意思。

顾子明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唐笑的脸上。

好美的一张脸啊。

他从小在村子里,无论是谁见到他,都要夸一句,这小孩儿长的真好看。

但面前的这个人长了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找不出一点瑕疵堪称妖艳的脸。

“我想治好我的腿。”

顾子明犹豫着说道。

“宝贝儿,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蹲在地上的唐笑扬起了头,笑着捏了捏顾子明的脸。

那笑容比春日午后的阳光更加耀眼,比夏日田野中的清风更加的和煦。

他的笑容致命无比。

“我……”

……

“我要跟着你走!我想让你带我一起离开!”

顾子明再次开口时,说出的话让唐笑微微一愣,随即又摸了摸他的小脸。

“治好双腿,难道不是你十几年来最大的愿望吗?”

是的,治好双腿。

这是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心中所想的。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双和别人一样的腿,他也想和朋友在田地里奔跑,他也想靠自己的双腿走遍整个村子。

他成天成夜做着相同的梦,无时无刻不在想。

可就在今天,就在他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时,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追寻眼前这个人的脚步。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言语。

都是曾经十几年内他从未见识过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唐笑好的甚至令他甘愿放弃他的双腿,也要拼尽一切去追随。

听完了他的话,唐笑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另一边走去。

顾子明先是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当然是要跟我走啊。”唐笑转过身来,朝着顾子明伸出了手。

“书还要去下游捡呢,再不走就被冲走了。”

顾子明瘸着腿一步一步朝着唐笑走来,无视了唐笑伸出的手,用力的抱住了唐笑。

爸爸抱过他,妈妈抱过他,奶奶抱过他。

但那些拥抱都和唐笑的不一样。

唐笑的身体很软。

抱上去很舒服,仿佛这个少年人模样的男生不够宽大的臂弯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一样,让他不舍得松手,不舍得放开。

这是一道照射进他阴暗生活中的光。

他做出了一个最好的选择,那就是牢牢的攥紧他。

唐笑弯腰将下巴放在小顾子明的头顶,轻轻的蹭了蹭。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顾子明。”

唐笑的语速很慢,声音带着睡不醒的倦怠,可他说的话却让顾子明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复。

“顾子明,我赐你时间的力量,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原初座下十二源使之一。”

“时间使徒,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说:

emmmm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我觉得我平时发书评可能没有人看?这种被小读者冷暴力的感觉令我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痛苦不堪,痛……(极度做作)(阴暗爬行)

所以我要不要开个微博呢?

天天在作者的话里说还会被限字数,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超字了,还要分两天发。

然后就是,这本书大家看到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解或者觉得写的很不好的地方?(坐等回复)

抛尸者日记(七)

顾子明趴在唐笑的肩头没有说话。

半晌,他声音闷闷的开了口。

“我的命都是你的了,我怎么不愿意啊?”

时间的权柄自唐笑的指尖脱出,化作参天蓬勃之力涌入了顾子明的身体。

在这世间成神的方式多种多样。

有的人刚一出生便临天地异象,于天地的祝福中成神。

有的人走路造了雷劈,再清醒时,就已经掌握了某一种权柄。

但又有多少人穷尽一生去追寻,最后却连神境的门槛都无法捉摸。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世界的规则,而不同世界中,唐笑却都是相同的规则。

他只不过是一挥手,顷刻间就能跳脱因果律法,天地规则,将权柄逸散,让一个原本和神明完全不沾边的平凡人类登上神位。

那些人苦苦追求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只是唐笑一根手指就能做到的事。

在这平凡的一天,时间之神诞生于世间,诞生在一个瘸腿的人类男孩身上。

原初座下十二源使。

各个都是人类,各个手握庞大权柄。

有人说他们是原初的维系者,有人说他们是原初的走狗,是原初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刀。

但只有十二位源使自己知道,他们只是唐笑捡回家里的小狗,他们都是曾经蜷缩在世间阴暗角落中的可怜虫,即便是对人摇尾乞怜,也不会换来他人的关注。

是唐笑在他们最低谷时,给予他们神力。

他们在唐笑的施舍中成神,那便要永远忠诚原初。哪怕是被人辱垢,哪怕是被人蔑视,哪怕是被人用狗冠名,他们也要当好一条称职的狗。

他们感谢唐笑,也服从唐笑,只因在神力灌入他们体内时,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也与原本的命运发生了偏移。

原初的使徒没有誓言,作为唐笑的使徒,唯一不能触碰的,就是背叛的红线。

违背者遭业火焚身,法则摧残,因果轰杀。

这是永恒的律法。

……

将记忆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回,男孩依旧不解的看着他。

先前唐笑顾着玩,就如同一个普通参赛者一样,只跟在大哥身后。

现在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眸子,唐笑才注意到这个男生。

尽管男孩否认他叫顾子明,但他的力量来自于唐笑,唐笑想要辨别些什么实在太容易了。

千年的岁月,顾子明可能已经转世几次。

现在的他,应该的确不叫顾子明了。

唐笑没有戳破他,但说的话没有一个字不往关键部位走。

“别人呢?就你自己?”唐笑的话说的有些模糊,但实际上意思并不难懂。

十二源使,顾名思义,和他一样的使徒一共十二人。

他们十二人是原初的眷属,是唐笑的家人。

只是唐笑自沉睡中睡醒,一门心思扑在大哥身上,还没来得及寻思这些事呢。

“死了。”

“……?”

唐笑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这东西是说死就死的吗?

“老大有天喝多了,非要往车上撞,我们拦不住他,他嫌弃车没劲儿,就去找磁场推力列车,躺在铁轨上等着车碾他。”

“你也直到,老大好面子,我们几个越是关心他就越倔,撑着面子死活不从轨道上下来,最后连着让列车压了六个月才断气。”

唐笑有点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老二碰高压电线上了,手抓着电线松不开,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电了半年了,都焦了。”

“老三和人打赌,输了去爬火山拍照,结果没站住掉里了。”

“老四他……”

“停停停!”唐笑听的有点头疼,主要是这几个人的死法实在是千奇百怪,基本上是把这世界上能死的方法都死了死。

要说实际的,源使都是神,生命力旺盛,通常除去老死之外很难因为意外去世。

可偏偏这几个人死的都很离谱,一个比一个死的奇葩。

“不过你醒过来了,他们轮回的速度加快,要不了多久就都会回来了。”

顾子明说的很轻巧。

神明不死不灭,无论以何种方法死去,当天地间的力量再次聚合时,他们都会在新的身体中醒来,从婴儿开始再来一世。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唐笑不愿意再说这些了,现在正过副本呢,再说这些小读者就要闹了。

“我叫铁蛋。”

“好的子明。”唐笑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和顾子明的话都会被同步在星杯直播中,只不过他们二人的交流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任何带有神明字样的话题。

在星杯直播内的观众看来,这个叫铁蛋的小男生大概也是挺惨的,家里十二个哥哥姐姐,都以各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挂了。

唐笑扯着顾子明的衣领回了屋子里。

小孩儿腿短,唐笑不管那么多,只想帮顾子明提提速,不是那么在意提速的方法。

厨房里剁肉的声音没有停下,这会儿唐笑的心情有点郁闷,所以他打算给自己找点麻烦。

乐乐呵呵的将顾子明往沙发上一扔,唐笑哼着小调走进了厨房里。

“呦,做饭呢爹。”

爸爸回头看了唐笑一眼,动作木楞的像是一个没有感官的机器人,只能按照木偶的僵硬关节来转动身体。

唐笑见他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有点不HAPPY。

从男人的肩膀往后看,大约能看见男人正在切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人腿。

低头看看星环,显示的时间距离正午已经很近了。

而当时间来到十一点的瞬间,爸爸的动作不再那般僵硬,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渐渐的活跃了起来。

他这回才开始做饭。

“呵,长大了?!”唐笑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的爸爸说道。

“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和谁说话呢?”男人有些严肃的和唐笑说道,可语气中那种对孩子慈祥的疼爱之情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小丫头……

“操!”

“诶?你这孩子怎么还骂人呢?谁教你的?跟爸说,爸去教训他。”

听见唐笑嘴里蹦出了脏字,爸爸的脸立马又拉了下来,但脸色虽说不好,却也只是说了唐笑一嘴。

而唐笑在确定他爹恢复正常了后,也打算从爹嘴里套出点有用的话。

“爸爸爸爸。”

“诶!怎么了?”

听见好闺女这么讨好的叫他,男人乐的眼角都出褶子了。

“我们吃什么啊爸爸?”

“这不都是肉吗?”男人看了一眼台面上堆的满满的肉,很自然的说道。

那些肉早在他清醒之前就已近被剁烂了,单从卖相上看只要不是干过卖肉行业的,基本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肉。

很显然,当事人爸爸先生也同样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肉。

作为一个贴心的好孩子,唐笑决定……

“爸!咱可不能吃人肉啊!”

男人表情刷一下子阴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人肉?嗯?这都是爹今早买的猪肉啊。”

“喔,是妈妈告诉我的。”

唐笑话锋一转,生生将话题拉到了他妈妈的身上。

也就是这一嘴,好不容易呈现出正常状态的爹,又不正常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咧,眼睛也不断的往眼眶外突。

像是唐笑的这一句打开了他鬼化的开关一样,爸爸的状态变得十分不稳定。

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白天的原因,他的状态虽说一直不稳定,人不人鬼不鬼的,但一直没有彻底失控。

直到五六分钟后才完全变回了人类模样。

“哎呀,跟你这孩子唠半天嗑,饭都忘记做了。”他就像是全然不知道刚刚五分钟发生了什么一样,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又要去用案板上的人肉做饭。

唐笑这次没有阻拦了,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爹做人腿咖喱。

经过这次试探,唐笑摸清了一个杀人契机。

现在是白天,杀人契机受到环境阻碍,并没有呈现出很危险的状态。

可若是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以后,那再和他爹提起妈妈的事,那就是纯纯找死了。

默默的将这一条牢记心间,唐笑不时在一边打着下手。

“呵,长大了。”

他爹不时在旁边吱一声,唐笑咬着后槽牙,表情不是那么愉悦的笑了笑。

学的还挺快。

在二人做饭的时间里,爸爸的表现正常的挑不出一点问题,就是正常父女二人在房间中做饭时应有的表现。

男人的一言一行,就包括眼神中都是对女儿浓浓的爱意。

眼神不会说谎,更何况这还只是一场比赛中的虚拟人,他的爱意真情实意,不掺杂一点水分,这样的爱意是无法装出来的。

结合邬怜早上和他们说的昨晚发生的事情。

唐笑的脑海中有了些推测。

他这个爹,无论是人的状态还是鬼的状态,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天。

他都从未想过要伤害他的女儿。

他会在傍晚给熟睡的孩子掖被子,会给睡不着有些害怕的女儿一个洋娃娃。

这次比赛的存活方式唐笑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那就是扮演好一个女儿。

因为男人不会杀的,只有女儿,除去女儿之外的人,这个鬼是并不会手软的。

那么现在的疑点就只剩下了一个。

他的这位‘妈妈’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作者有话说:

别人的无限流都是读者阅读起来觉得烧脑。

大蠊我就不一样了,我码字码的极度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