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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文档(六)

身后的几人互相确认了一下状态,在确定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应对门外可能存在的追击者从而以最快速度逃跑后,唐笑轻轻的将铁门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这个缝隙的大小想要容纳一个成年人都有些局促,要花上不小的力气才能从这缝隙中通过。

先前唐笑在通道中瞥见了追击者的虚影。

虽然只是一眼,但唐笑大体的判断出了对方的大小。

追击者看上去并不像是单独的‘一个人’而像是生生将几个人柔和在了一起一样。

他们的体积最开始可能并不像现在这么大,但是在糅合了几个人类后,他们变得更加臃肿,想要通过折扇狭小缝隙的铁门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尤其是折扇铁门足够厚,也足够沉。

追击者若是想要用蛮力掀开的确要耗费些功夫。

唐笑从始至终也没让其他人碰过折扇铁门,这样也就免去了参照物的因素,让星杯直播间里的观众无法判断出这铁门究竟有多沉。

单单从唐笑推门的动作来看,这扇铁门大概不会很重。

但实际上就算是三个谢母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将铁门打开现在这么大的一条缝隙。

还是熟悉的探头动作,唐笑将脑袋往中控室方向探了探,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前方的情况。

只是出乎唐笑预料的,这里并不是和之前ABC区牢房一样狭小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大型平台区域。

看上去几千平方米都是对这个平台区域的简单印象,实际上的大小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而在这个中控室当中,并没有昏暗的灯光,相反,这里的灯光白的明亮刺眼。

在每一个平台上,都有各式各样的设备,在操控着这个宏伟的监狱。

似乎在这个中控区中,才真正向参赛者们展示了‘现代科技’。

在这个硕大的空间中,不时有身体畸形的追击者走过。

他们没有跑动,只是悠闲的走着。

但是从他们的样子来看,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就真的这般悠闲。

在一具全部是肌肉组织构成的身体上,竟然同时架着三个头颅。

在身体上到处都长着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肢体。

眼前所谓的追击者明显就是在吸纳参赛者的身体并且融化利用,添加到他们自己身上!

唐笑甚至还能看见在那三个头颅上痛苦怨恨的表情。

那三个死掉的参赛者真的死了吗?

他们现在是否还能感觉到肢体被撕扯的感觉?他们是否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追击者再次吸纳新的肢体时,那种痛苦不堪的感觉?

唐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如果被追上了,那他会自己死,绝对不会麻烦追击者的。

唐笑悻悻的将头又缩了回去,和门内的几个人讲述了一下一直令他们看不清‘真容’的追击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东西。

在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次追击者后,唐笑又将门外的中控室也大致的复述了一次。

大家既有对追击者的畏惧,又有对中控区的好奇和胆怯。

一时间唐笑成功的调动了谢家母子一些没什么必要但很没用的情绪。

大哥听完了唐笑的话,将唐笑往后拽了拽,拽到了谢一炎身前,但自己走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大哥,你这么急着去死吗?”唐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哥。

‘那些平台上的设备中,很可能有囚徒文档。’

大哥像是习惯了唐笑问这种脑残问题的行为,说明了自己对于中控区的理解。

唐笑默默的点了点头,觉得大哥的说法很有道理,即使大哥不说,他也知道囚徒文档肯定就在上面。

“囚徒文档,追击者。”

“在这个游戏里,我们的身份都是囚徒,都是犯人。”

“那些追击者就像是狱警,有些游离在各个牢房的区域,有些则是在中控区内。”

“囚徒的目标是获得文档,追击者的目标是抓获囚徒,你们觉不觉得这很像是鬼抓人的游戏?”

唐笑转头问向身后的谢家母子。

“那个……娃子,什么是鬼抓人?”

日,有代沟,玩不了!

看着谢母诚挚的表情,唐笑很清楚,这个中年女人并不是在逗他开心,而是真的不知道鬼抓人这个游戏时什么。

代沟实在差的太多了,这个年代的小孩子可能根本就没怎么在现实里的户外玩耍过。

而在星环里呢?他们可以选择的游戏又太多了。

不过虽然两个人并不知道鬼抓人是什么游戏,但从这两个名词中不难猜出这个游戏在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星环给出的规则是寻找囚徒文档,不过在拿到囚徒文档的同时,又会每隔一段时间释放信号给追击者。”

“这一条规则很具有迷惑性,他劝退了大多数想要第一时间寻找囚徒文档的参赛者。”

唐笑低头,看着脚下的铁质地板,嘴中说着自己对这款比赛的看法。

“也就是因为这个规则,误导了很大一部分参赛者。”

“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个游戏最为困难的地方在于得到囚徒文档后该如何在余下的时间里躲避追击者。”

“所以大家都会缩在自己的藏身处,直到比赛的计时接近尾声才会出来,准备按照他们所猜想的,去抢夺别人的文档。”

“可根据我们实际所发现的,这个比赛的难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星环的规则说明,在两个小时的时限到达时,手中的文档只会在那一刻将参赛者的实时位置传递给追击者,那么我们完全可以用岔路口能够屏蔽追击者感官的方式,直接躲过追击者接受信号后的追击。”

谢一炎的眼睛瞪得都圆了,谢母的表情虽然稍稍克制了些,但这样一看,绝不会有人质疑二人的母子关系。

不怪二人的反应如此激烈。

因为他们之前正是这样想的。

如果他们当时没有做出决定跟在唐笑和施乐的身后一起离开,而是选择和之前的三个人一起缩在灯管上方的小通道里,那么等待他们的会有什么呢?

一想到这儿,谢母的后颈一丝丝冷意渗出。

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死。

这场比赛的残酷性仅仅这一点便暴露无遗。

唐笑很贴心的等到母子二人的震惊表情结束后才继续说他没有说完的话。

“这场游戏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该如何在这些追击者的视线中,拿到平台上的囚徒文档。”

“抛开平台上究竟有没有文档的这件事不谈,追击者本身具有很快的移速,想要在速度方面取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刚才一眼大概的估算了一下,在面前的门后,差不多有二十个追击者。”

“这二十个追击者相对均匀的分布在了面积巨大的中控区里。”

“我们只要推门进去,就必然会在瞬间引起其中至少三个追击者的注意。”

唐笑估算了一下,距离门口最近的追击者只有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后方还有追击者的距离保持在三十米和四十米之间。

根据唐笑的猜测,在这个距离内,他们被追击者发现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们四个人硬闯进去大概率和下饺子是没有区别的。

大哥淡定的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腿,看着抱着手臂靠着身后的墙看着唐笑没有说话。

“我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唐笑伸手搓了搓脸,朝着大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哥不动声色的又往唐笑的方向挪了两步,与铁门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些。

“我刚刚看那个铁门内时,里面的每一个追击者都至少有两个头。”

“似乎只有进食后的追击者,才会主动返回中控区。”

谢一炎不敢离铁门太近,只好远远的透过唐笑拉开的小缝隙看中控区的情况。

追击者浑身没有皮肤,只有肌肉组织和组织液裸露在外。

只是这一眼,就让谢一炎转过头去扶着墙无声干呕。

这一幕和看见尸体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毕竟在仅有的几次参赛经历中,谢一炎还没看见过那个鬼这么有品位,把人宰了以后还要扒了皮。

谢母连忙去拍谢一炎的背。

“这扇铁门的作用大概和之前的岔路口差不多。”唐笑在一旁扫了一眼铁门,转而对着几人说道。

“我们刚刚发出的声音对于人来说并不大,但是对于追击者来说,可能已经是足够引起注意的声音了。”

“这还是在我们抛开嗅觉不谈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

“但是中控室内的追击者并没有冲过来举起板凳xie在我们头上,这大概也是因为我们面前的这扇铁门的缘故。”

唐笑满意的打量了一下这扇铁门,却被大哥突入起来的星环弹窗打断了视线。

‘你不能把这个门拆了带走。’

……

“你怎么知道我想把它拆了带走?”唐笑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副‘你为什么能看透我’的表情看着大哥。

‘你那个表情和看见盘子里有肉一样。’

大哥适时的打断了唐笑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好的重创了唐笑幼小的心灵。

囚徒文档(七)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场比赛的困难点所在,那么他们四个人在头铁的进去送就有点不礼貌了。

比赛可以输,小命可以丢。

但你要是让唐笑在直播间里被骂,那是万万不行的。

唐笑难得一见的坐在铁皮地板上,呈现沉思状。

大哥走到旁边,用鞋尖踢了踢唐笑的腰,用动作示意唐笑地上凉。

沉思中的唐笑头也不抬,抓住大哥的脚踝,直接坐在了大哥的鞋面上。

施乐面色一动,但还是没将人甩下去。

他大概是理解错意思了吧……

对于面前的这扇铁门,绝对是完成取得囚徒文档的关键点所在。

巧妙的利用这扇门能够令追击者丢失目标,这在他们到手文档后的逃生环节里,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同时,另一个问题便是,该由谁去取得文档。

谢母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指望谢母撒丫子狂奔从速度上取得优势。

还不如起到追击者脚下突然变出一块石头跌倒。

所以谢母理所当然的留在了铁门后面。

当然,这一不意味着谢母没什么事干。

身后的牢房区大概率依旧有追击者在徘徊。

当它们‘捕食’了参赛者后,就会前往中控室。

这就像是吞噬细胞吞噬入侵体内的抗原一样,一旦被抓获,基本上就再没有逃脱的可能。

谢母则需要在距离铁门稍稍远一点距离的位置为几人放风。

如果观察到有追击者朝这个方向赶来,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四个人都前往中控区,在二十个追击者的眼皮子底下博得一线生机。

谢母的位置决定了,唐笑的位置也跟着决定了。

谢母负责放风,唐笑就负责把门。

这扇门的重量虽然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尝试,但单从铁门的厚度上来看几人就都清楚,这个门不是他们能轻易打开的。

虽然在疑惑的同时,谢家母子也在猜测唐笑究竟为什么有这般大的力气。

但是现在大家都在一个队伍当中,都是互相将对方的命托付出去的队友。

人人都有秘密,在这种情况下问出有挑拨离间意思的问题,那实在不是脑子正常的人该做出的事来。

唐笑的分工就变成了站在门边,时刻观察门内的情况。

等到进入铁门内的人得手拿到文档后,他就负责立刻将大门推上,阻隔身后追击者的抓捕。

如果他们的推理正确,且足够幸运的话。

当这扇铁门完全闭合时,中控区的追击者就会瞬间失去追击目标,重新变得游离呆滞,在中控区内漫无目的的徘徊。

那么剩下的大哥和谢一炎就是前往门内偷取囚徒文档的人选了。

在门内的大型空间中,唐笑一眼确定了三个平台的存在。

在这三个平台上分布着各种大型仪器,囚徒文档出现 的最大可能地点也正是这三个悬空平台。

三个平台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也有台阶相互连通。

但在最中间的平台上,有一个追击者站在上面把守。

这样的行为也更加令唐笑坚定了上面存在文档的想法。

要么是刻意设计好等待参赛者前来的陷阱。

要么是通关条件最为重要的文档存在地点。

在这两个选项当中,唐笑更倾向于后者。

在这个【囚徒文档】的游戏中,最劣势的必然是那些抱有捡漏想法的玩家。

因为他们没有时间摸索规则,完全不知道岔路口和铁门的用处。

如果真的和手持文档的参赛者遇上,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利用这些优势引来追击者,在绕路的过程中反杀。

偏偏在这款比赛中,大多数玩家都抱有捡漏的想法。

狼多肉少,可究竟谁才是狼,谁才是肉呢?

掌握规则的人永远不会处于劣势。

处于迷茫中的人永远只能凭借运气。

在这样的前提下,只要有着周密的计划,唐笑认为手持文档的参赛者甚至可以设计陷阱,直接将那些想要捡漏的参赛者一锅全部坑死。

而面前铁门后的若是真的没有文档,那这场比赛的难度就实在太大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每一个存在的中控区内都至少存在一个囚徒文档。

这样设计的比赛才更加合理,更加平衡。

确定了进入铁门内的人选,谢母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囚徒文档】比赛内限制了星环上的交流。

这也是唐笑没办法和顾子明邬怜取得联系的根本原因。

好在作为一个中年妇女,谢母的嗓门足够大足够通透,如果真的发现了有追击者前往,那么她在走廊的尽头喊上一声,在这边把门的唐笑依旧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四人低头确认时间,在剩余十八个小时的节点上,开始了这一场偷窃文档的行动。

唐笑轻轻推门,将铁皮大门的缝隙稍稍开大了一点点,能够让头有点大的谢一炎顺利通过。

大哥没法说话,在这场需要安静的行动中更加安全。

至于谢一炎,唐笑只能祈祷他在经过追击者时不要一时兴起尖叫着来段rap。

不过事实证明,能在这时候想到这一点的人,也就只有他唐笑了。

咋咋呼呼的谢一炎在踏入铁皮门内的瞬间就安静的像是鹌鹑一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大哥让他往西,那他绝对不可能往东。

一步不差的跟在施乐身后,生怕施乐将他丢在这个追击者堆里,让他自己蹲在这里等死。

好在比赛就是比赛,不大可能出现超纲题目。

在中控区内的追击者虽然体型更大了些,但貌似体型大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感官和行动也变得更强。

按照之前的猜测,最坏的结果就是当大哥和谢一炎踏入铁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二人就已经被二十多个追击者发现了。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二十个追击者似乎在努力消化着不久前吞噬体内的参赛者,感官不自觉的降低了许多。

大哥压低身体,几乎是在以一种鸭子步(P1)的方式前进。

这种极为消耗体力的方式让身后跟着的谢一炎龇牙咧嘴,就连速度上都渐渐与大哥拉开了距离。

好在他们距离最近的一个平台距离并不算远。

而进入了中控室的二人也发现了刚刚唐笑所没有提到的一点。

那就是在中控室的其他方向墙面上,也有着和 他们来时类似的铁门。

这些铁门的尽头可能通向其他牢房区,也可能通向另一个中控室。

如果这个中控室内他们只能发现一个囚徒文档,那么届时他们就需要通过这些铁门前往下一个中控室,再继续搜索其他的文档。

囚徒文档一共只有二十份,那些准备捡漏的参赛者们拖的时间越长,他们所要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好在这都不是他们二人目前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现在需要注意的便是该如何不发出声音,也不被其他追击者注意的登上面前这个二十多阶的楼梯。

楼梯的材质同样是铁皮,但因为和地面有一定距离差距,踩上去一定会发出更大声音的闷响。

施乐一只手将谢一炎拦在身后,怕他冒冒失失踩下的声音太大吸引追击者的注意。

大哥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虽然被别的小孩儿排挤,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哥就是个老老实实任人欺负的孩子。

如果在傍晚时分他需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时,那么让自己的脚步更轻一些绝对是他的必修课。

在这一方面,施乐有他自己独到的心得。

先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压低的身体抬高。

那些追击者的头安的很不规则,有的安在脖子盯上,有的干脆安在肚子上。

谁也不知道大哥这样站起来会不会被追击者身上的某个脑袋看见。

不过好在大哥的运气足够出彩,在进行这样一个高危动作时,很幸运的没有被发现。

站起身后,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抬腿的幅度,让上台阶的速度更快,发出的声音更小一些。

谢一炎跟在施乐的身后,尽力一比一还原大哥的动作。

谢一炎的动作有些生涩,毕竟是第一次在这种可能决定生死的关头做这种事情,他难免有些紧张。

在不是很标准的复刻了大哥的动作后,二人便开始攀登台阶。

平时做起来十分轻松的动作在这时便显得十分的惊悚。

他们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太慢了等到那些徘徊的追击者走过来,他们被发现的风险会更大。

太快了又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噪音。

大哥紧张的把控着脚下步伐的幅度,最终有惊无险的带领着自己的小尾巴登上了最右侧的平台。

平台看上去不大不小,大约四五十平方的样子。

在最右侧的平台上没有追击者游荡,二人可以稍稍放肆一点的搜索,不必像刚才一样小心。

看着眼前的这些精密仪器,谢一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原始人。

不。

他就是只猴子。

囚徒文档会不会在其中的某一个仪器当中?

但是他根本不敢碰啊。

谁知道碰到某一个仪器它会不会突然嗡嗡响?

——

P1:鸭子步,一种有一定战术意义,但行走起来很累很难受的训练方法。

囚徒文档(八)

谢一炎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碰,只能跟在大哥身后,看大哥触碰这些仪器。

虽然施乐也没有学习过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

或者说这些仪器他连见都没见过。

但再怎么说大哥也刷了这么多年的恐怖游戏,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有些仪器是无法从外部开启的,这样的机器就可以直接忽略,而剩下的一部分仪器只要不去到处乱碰,那便不会给出乱响的反馈。

谢一炎努力的学着大哥的样子,但是他依旧不敢碰别的仪器。

只敢将大哥打开过的仪器再重新打开检查一下,反复的去确认一下大哥是否存在眼大漏神的情况。

在这个不算大的圆形浮空平台中,大哥和身后的小尾巴进行了一轮较为细致的搜索。

虽然依旧不排除囚徒文档藏在这个平台只是二人没有找到的可能。

但是施乐认为他们已经寻找的足够细致了。

在确认了最右侧的平台内没有囚徒文档后,当下的第二大问题就摆在了二人的眼前。

在这个中控室的半空中,一共有三座悬空平台。

三座平台之间有通道连接,可以互相连通。

但是在最中间的平台上有一个追击者在上面巡视。

大哥并不想这么早就引起追击者的注意,所以现在必然不能通过中间的通道前往左右两边。

按照先前的计划,现在需要谢一炎留在最右侧的平台上。

而大哥则从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在平台下方摸到最左侧的平台搜索。

最后由二人在左右两个平台中的其中一个上面吸引中间平台上的追击者注意,剩下的那个人则利用好追击者追赶那人的间隙去搜索中间平台是否有囚徒文档的存在。

计划策划的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的不确定因素有很多。

首先下楼梯就是一个问题,不过当前施乐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下楼梯。

而是谢一炎。

谢一炎究竟为什么活不久了他不知道,但是说到底谢一炎还是个孩子。

就算谢一炎和他年纪相仿,可二人的经历终究还是不同的。

他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叫做家庭,温暖这个词与他而言是一个很陌生很没有概念的词汇。

但是谢一炎不同。

虽然谢一炎的家中只有他和谢母两个人,但他们的日子过的依旧幸福。

母子二人虽然时有拌嘴,但却无法阻碍这个家为二人源源不断的贡献温暖。

二人一个是在社会的阴暗角落摸爬滚打一路长大,另一个则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朝着温暖生长。

谢一炎的接受里就摆在那里。

想要让一个手无寸铁还在学校读书的孩子在几个月内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这并不是只需要有足够的毅力和勇气就能够做到的事。

靠着时间拉开的差距是轻易无法被弥补的。

看着有些手足无措,却依旧强装淡定,不想给施乐添麻烦的谢一炎。

大哥的表情久违的有些复杂。

他不是在心疼这个同龄人。

在漫长的时间当中,他早就丢失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可怜情绪。

谢一炎的这个状态根本不行。

他就是在强撑着站在这里,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一条线上,如果在这期间发生什么变故,那么他毫无疑问的将没有任何生路可走。

这不光是关乎他谢一炎自己一个人的命,还关乎他们四个人的命。

二十个追击者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四个人拆成一地残肢,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能出现一点问题。

后退两步,施乐站在了谢一炎的面前。

谢一炎的目光有些微微的失焦,这是人在面临巨大恐惧时的自我保护措施。

施乐很想现在抬手给他一巴掌把人打清醒,但是附近的情况不太支持他这么做。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一把掐在了谢一炎的大腿上。

又赶在谢一炎张嘴叫出声前一掌击中谢一炎的喉咙。

未能发出的叫喊变成了一声吞咽被咽回了肚子里。

几乎是在施乐击中谢一炎咽喉的瞬间,谢一炎的眼角就红了。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谢一炎的眼角滑落。

谢一炎很是不解的红着眼睛看向施乐,想知道施乐抽的什么风突然动手打他。

但刚一抬起头,就看见施乐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得以。

就像是在欣赏自己做成的美好手工艺术品一样。

从施乐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对自己这一巴掌打的很是满意。

从头到尾委屈的就都有谢一炎自己一个人了。

这个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人在离开了唐笑以后就像是连最后一点人性都随之剥舍掉了。

太恶劣了!真是太恶劣了!实在是太恶劣了!

到底是同龄人,谢一炎虽然有些怕施乐,但还是梗着脖子去看施乐,想要拿出一种永不言败的气势,妄想从气势上对施乐进行碾压。

只是在对上施乐那双冰冷的好像不掺杂一点感情的眼睛后,梗着的脖子忽然就自己软了。

看着目光躲闪的谢一炎,施乐转身就走,不再和他耽误时间。

在走下楼梯后,施乐快速压低身体,跟在了下面一个一直在徘徊的追击者身后。

就这样一直与追击者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施乐硬生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先前为了能让谢一炎跟上,大哥不得不降低自己的速度,以保证二人不会泄露脚步声吸引追击者的注意。

但是说道底还是怕谢一炎的脚步声太大。

大哥的步伐很是灵巧,踩在铁皮地面上就如同被消去了声音一样。

赶在追击者回头的前一秒,大哥一个箭步窜上了最左侧的平台楼梯。

他将自己的身体压的很低,就如同一个在狩猎时的黑豹一般,身体几乎是贴着台阶前进。

在加上施乐百年不变的那一身黑衣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登上了左侧平台全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追击者的注意。

登上平台后,施乐先是喘了两口气。

他必须保持自己的状态时刻都保持在最佳状况,以面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这里的结构基本与右侧平台一模一样,类似于对称的样子。

这极大的所见了施乐搜索耗费的时间。

很多之前尝试过无法打开的仪器在现在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尝试。

只需要略过他们去搜索那些可以打开的仪器就可以了。

在计划中,唐笑匀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毕竟谢母那边也同样在承担风险。

一旦牢房区内有追击者踏入中控室的岔路口,那么谢母的位置就会暴露。

对于谢母的位置,她能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为唐笑几人预警。

但她自己能不能跑的过追击者,这谁都没底。

她的位置距离岔道口有些距离,若是换成唐笑来跑,肯定能够赶在被发现前关掉中控室的铁门。

只是谢母就不保准了。

所以为了将四个人的风险都降到最低,施乐二人的行动时间有且仅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无论他们能不能找到文档,都要率先返回铁门后进行商讨,决定下一步是去其他中控室和牢房区还是返回身后的两个尚未搜索的牢房区。

看着星环上不足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和已经被翻了个便依旧没有找到囚徒文档的最左侧平台。

施乐将蹲下的身子缓缓站起,露出了一只手给在右侧平台上的谢一炎打着信号。

只是施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二人所在的平台下方,一扇本该在计划之外的铁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了。

在施乐所在的位置,恰好卡在那扇铁门的视线死角。

或者说在三个平台上,都无法观测到任何一个铁门的状况。

在那个被推开的铁门缝隙中,一个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金发碧眼男子出现在了门的缝隙当中。

这人的皮相生的极美,一张脸上看不出半点瑕疵。

即便是在这监狱的惨白色大灯下,面色看上去依旧带着一种令人痴迷的红润。

在他身后的铁门后,似乎也有着他的同伴。

“喂,你就这样直接进……”同伴的声音有点急切,像是在训斥金发男子的莽撞。

嘘。

身后那人没从铁皮没后探出头来,但距离那男人最近的追击者已经转过了身上的三个脑袋,对准了金发男子。

而那男子不紧不慢的竖起一根手指,似像是在和身后的同伴说,又像是在和不远处那追击者说。

身后的同伴闭上了嘴,还顺便帮金发男人将门也一并关上了。

金发男子对于同伴的做法并不在意,或者说他的视线从进入中控室起,就没有落在同伴的身上过。

他像是没有看见中控区内的二十个正在游荡的追击者一样,远远的将目光投向了正对面的铁皮门后。

而在那扇门后的唐笑,瞳孔微微一缩!

金发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闪着微光的金色卡牌。

亮色的卡牌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的刺眼。

卡牌上的印着的,是一张红心国王。

囚徒文档(九)

金色的卡牌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黄色。

艳丽的颜色标志着来人的身份,也向唐笑宣告着这场突如其来截杀的开场。

安仕列亚神明——欺骗之神,红心国王。

对于国王的真实姓名,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提及。

唐笑认识这样一位安仕列亚神明,还是在千年前的偶然一次经历。

这位红心国王和他的称谓一样,是一位宏伟国家的国王。

这是在唐笑沉睡期间,一些安仕列亚神明的所作所为。

他们利用神力建立势力,扩|张国土,收纳子民。

这些在唐笑苏醒期间不被允许的现象在唐笑沉睡的期间很是普遍,也很是猖獗。

这个国家没有宏达的国土,没有足够强势的国防。

但他们拥有一位执掌欺骗之力的神明。

这座面积不大的国土周转着当时世界上极为巨大的钱财。

这是一座豪赌之国。

国家的经济命脉掌控在了赌场和牌桌上。

作为欺骗之神,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每次唐笑自沉睡中苏醒,所要做的很重要的事就是将这些从幕后隐匿中走出的安仕列亚神明铲除。

而当他光临这座由神明掌管的豪赌之城时,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这位欺骗之神真的很擅长骗术。

这骗术不仅仅体现在牌桌上,还体现在他精湛的、不留丝毫缺口的话术上。

三言两语便能蛊惑人心,操纵这国家中的平民用血肉与生命来抵御原初之神的扫荡。

在这个经济极度发达的国家中,没有平民愿意失去现在纸醉金迷令他们陶醉的生活。

面对带领着自己的国家一路昌荣兴盛的国王,他们没有一丝质疑,坚定的将那位他们素未蒙面的原初之神列为了头号大敌。

只是神战的掀起需要安仕列亚的配合,也更注重时机。

不过很显然,这次红心国王的运气不是很好。

当原初的力量横扫那座傲立全球的豪赌之城时,那些对国王的信徒和他们所贡献的信仰没能为这位国王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神明的力量一部分来自于自己,另一部分来自于信徒的信仰。

对于一些有所作为,隐匿在人群中默默行使自身权柄的神明,唐笑默认了他们修建教堂,为自己获取信仰神力的做法。

但对于统治人类的安仕列亚,唐笑并不认可这些扭曲信仰的存在。

当原初的虚影踏足红心国王的宫殿时,那些信仰的阻拦没能起到丝毫作用。

只是真正令唐笑记住这位神明的,是他在直面唐笑时,毫不胆怯的表情。

许是欺骗之神的能力,又或是他真的有与原初掰手腕的底气。

在唐笑面对直视自己莞尔轻笑的红心国王时,竟然真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位欺骗之神也没有辜负唐笑的期待。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宏伟的宫殿当中,隐匿于每一张卡牌时,唐笑确实头疼了一会儿。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有点水平的小魔术没能耽误唐笑太多时间。

轻轻挥手,时间回溯,当国王再次出现在唐笑的面前时,他的命运已经被掐断在了这一刻。

不过这张充斥着整座宫殿的黄金红桃K倒是映入了唐笑的脑海当中。

在那之后唐笑想了很久,他究竟为什么敢于正面与他对抗,他的底气就仅仅局限于躲掉唐笑的一次攻击吗?

凝聚了巨大信仰神力的骗术,当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只是唐笑在沉思了三秒后果断放弃了这种浪费脑子的思想,继续过上他该干嘛干嘛,该吃啥吃啥的生活。

但当时间流转到几千年后,当这位昔日的红心国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似乎从因果中窥视到了什么。

他唐笑在星杯联赛中一直很老实,毕竟在全球性质的直播中使用神力,那他干脆自己加入安仕列亚好了。

皆时迎接他的要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讨伐,要么是无数信徒的虔诚跪拜。

或者上述二者同时进行。

可红心国王就不一定了。

即便是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今天,许多的魔术依旧具有欺骗性。

他们巧妙的躲过了电子观察器的慢放,也避开了计算机算法的运算。

在这个年代中,很多传统行业都已经被科技取代,而剩下的没有被科技所取代的,都有他们存活下来的独特本领。

这些行业隐匿在了茫茫数据之外的空白地带悄然无声的继续发展。

而很不巧的是,作为一个‘魔术师’,红心国王在比赛当中所能做到的要多于他。

不久前发现了国王的追击者在卡牌反射的金光中渐渐的转过了头,仿佛一个被自然界中具备完美保护色的壁虎欺骗了一般,就这样继续开始了它新一轮的徘徊。

若是在这儿的只有唐笑自己,那他绝对吊都不吊他一眼。

可现在的大哥和谢一炎就站在平台上方。

现在的他们经不住一点风浪。

但唐笑又是在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他如果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么在计划中大哥和谢一炎的撤退路线就被封死了。

唐笑面色不变的将探出的头缩回了门内。

左右他不用看也知道一扇铁门后都发生了什么。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国王注视着唐笑离开的铁门,嘴角擒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是发自内心,但若是去详细纠察,又能看见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他笑得像是一个假人一样。

就如同他手中的那一张红心国王K。

笑的慈祥,优雅,大气。

但是太假了。

在国王正上方的平台上,谢一炎一脚踹在了旁边的仪器上。

那没有任何开口的仪器并不意味着它是个‘哑巴’。

相反,它所发出的报警声远不是普通人能比较的。

剧烈的鸣响响彻在中控室内。

这和谢一炎想的有点不一样。

按照计划来说,他要让一个仪器发出声音,吸引中心平台上追击者的注意。

而不是让一个仪器发出巨大的声音,吸引整个中控室内的追击者注意。

这可太他|妈|草|淡了。

长时间保持在安静的环境里,突然暴露在剧烈的噪音中,谢一炎被这尖锐的报警声刺的耳膜生疼。

可最近的中心平台上,那追击者已经发出了一声尖啸。

巨大的音浪引起了平台下面其他追击者的共鸣。

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中,谢一炎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要逃命。

他要将中心平台上的追击者引走。

他要避免自己被扯成一堆角色碎片。

毕竟成了碎片再拼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内叫起|尸

没等大脑做出选择,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二十多阶的台阶,他一步就蹦到了底,伴随着脚腕连带膝盖的一声脆响。

一阵剧痛也直奔谢一炎的大脑而去。

但求生的意志强硬的扭曲了他的知觉,将痛觉分散传递,翻到令谢一炎的步伐更快了些。

此刻的谢一炎顾不上身后平台上的追击者究竟有没有追过来了。

濒死的危机感几乎令他在紧张中丧失自我。

当一个人紧张到极点时,身体最本能的感觉会取代很多干扰人活下去的多余情感。

谢一炎的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要活下去。

他不要死在这里。

身边究竟有几个追击者跟在他身后他已经顾忌不上了。

他不敢往来时的铁门方向跑。

他的妈妈在那里。

就算是要死,他自己一个人死就行了。

上面的平台上,有一起寻找通关线索的同伴,也不能朝着平台的方向跑。

他只能在面积有限的区域内,围绕着中控室的边缘跑。

一方面是自己的命,一方面是养育了他多年血亲的命。

在这一场抉择中,他还是做出了违逆本能的决定。

如果不是他的话。

谢母应该是一个唠唠叨叨每日在家中操守家务的朴实女人吧。

但为了他,谢母一同加入了星杯联赛。

甚至谢母还在之前的比赛中,代替他手上染血,沾染了人命。

这都是原本她作为一个朴实女人一辈子都不该接触的事。

但作为一个母亲,这些事她全都揽起了。

如果他死了。

那妈妈就不会再继续在这个比赛里搏命了吧。

她会和原本的样子一样,回到家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

每天打扫打扫房间,做做饭,好好的去生活。

而不是在这里用命来帮他搏得一线生机。

谢一炎的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

在这一刻,他觉得他就算是这样死了,也算无怨无悔了。

但他就像是看不见几步远的站在他正前方的红心国王一样。

竟然径直的朝着国王跑去!

金发男人闻见脚步声,没怎么在意的掀起眼皮,扫了谢一炎一眼。

随机之间的金色卡牌脱手而出,扎进了不远的初的墙体上。

铁皮材质的墙面,这张金色卡片轻而易举的没入其中,简单的就像是扎进了一块豆腐里。

就在星杯联赛的直播间观众都将注意力放在那张被扔出的卡牌上时。

红心国王迈步从卡牌旁的一处杂物堆中走出,淡然的将插在墙壁上的卡牌抽出。

一个三秒钟的动作,再一次引爆了这场直播间内的观众。

囚徒文档(十)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真的还是魔术吗?”

“星杯为什么不判定外挂违规?”

“星杯瞎了吗?我反正没瞎!他明明上一秒还在十几米外面!”

星杯联赛的【囚徒文档】直播间内,被数不清的星友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但这些看法的意思基本相同。

那就是这个参赛者绝对有问题,他带挂了。

继上一次唐笑对恶鬼动手后,本次星杯联赛第二次被打爆举报电话的场面就此诞生。

大量的举报信息涌入了星杯联赛中。

但神明自身的权柄又岂会被电子AI识别?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答案被星杯公布了出来。

【星杯联赛通报:经检测参赛者红心国王在星杯联赛中并未查出作弊行为。】

【经星杯检验,参赛者红心国王不存在使用外挂,外带插件等问题。】

直播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竟然真的是魔术?!”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紧随而来的轰动绝不亚于先前星友狂打举报电话的程度。

这样的魔术在当今的世界上存在的已经太少太少了。

被超出认知的行为震撼到,大家都开始在星环的搜索框中寻找魔术的资料。

人总是感性走在前,理性跟在后。

看见这么具有装B效果的东西,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去查找,想要看看如此有面的能力他们能否掌握。

被AI慢放破解的魔术有很多很多个。

但即便知道了原理,想要原封不动的复制在自己的手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时间对于红心国王的一手魔术,星杯联赛中的大家都觉得神奇。

而在联赛当中,红心国王在表演了一场卡牌魔术后便再无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每一根金黄的发丝都如同太阳的光芒。

丝丝缕缕,安详又平静。

和他的淡定不同,谢一炎依旧被身后的几个追击者追赶。

这些融合了参赛者后的追击者在速度上下降了一大截。

这也是谢一炎能在如此多的追击者手下依旧生存到现在的本质原因。

它们的速度要比谢一炎慢上一些。

一点点的被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可当这个差距的距离达到一个顶峰时,它便开始缓缓下跌了。

谢一炎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追击者的体力无穷无尽,但作为一个人,谢一炎的体力总有终点。

“咚!”

忽然,一声巨响在谢一炎达到耳边炸开。

他已经摆脱了最开始那种极度恐慌的情绪,即便还是十分畏惧,但已经可以思考了。

那巨响顿时吸引了谢一炎的目光。

不知何时,他已经跑到了中心平台的正下方。

而刚刚的巨响,正是一台仪器被从中心平台上推了下来,不偏不移砸在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

谢一炎赶紧跑到了能看见中心平台的角度。

在平台上,大哥的手里拿着一份大概有A4纸大小的牛皮纸文档。

文档的封面上,印刷着‘囚徒文档’四个字。

找到了!

这一幕不光是谢一炎看见了,在铁门之后没有露头的唐笑也看到了。

“婶子!走了!”唐笑朝着通道的另一端大喊一声。

顿时谢母应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三四分钟后,谢母便喘着粗气跑到了唐笑的面前。

谁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耽误的每一秒都有可能导致中控区内其他两人出现生死危机。

见谢母回来了,唐笑一脚踹在身前的铁门上。

厚重的铁门竟然被唐笑这一脚踹的大敞四开。

也瞬间吸引了整个中控区内所有追击者的目光。

当然,有些不是追击者的人也同样投以炙热的目光。

在中控室内有许多扇通向不同方向的铁门。

按照先前制定好的计划,他们现在就要通过这些铁门其中的一个前往其他的牢房区。

由于先前唐笑制造的声音太大了,原本追着大哥和谢一炎的追击者纷纷掉转目标,朝着唐笑追来。

但这样一幕似乎有点不符合站在一边角落中看着这里的红心国王的想法。

他手中的卡牌在两根手指间转了一圈。

牌面一侧对准上方的灯光,另一侧,则径直指向了体力即将耗尽的谢一炎!

受到卡牌牌面的反射,灯光被汇聚在了谢一炎的身上。

那些刚迈出几步追赶唐笑的追击者再一次顿住了脚步。

似乎在用他们不止一个的大脑判断究竟该去追哪个人。

不过似乎是那光线过于晃眼,在短暂的犹豫后,它们便直奔谢一炎而去。

嘴角挂着笑容,红心国王就这样看着谢一炎的表情慢慢变得惊恐。

他似乎很是享受这一过程。

只是他的享受没能持续下去。

一阵剧烈的抽痛从他的脑中传来。

那抽痛又在慢慢变化,像是刺痛,又有钝痛之感。

仿佛被人用棒子照着后脑勺狠狠的,不间断的猛砸。

又像是被长长 银针穿刺后脑。

几乎是感到这疼痛的瞬间,他手中的卡牌上光芒便褪了个干净。

只是欺骗之神的表情依旧带着笑容。

似乎身体上的疼痛并不能干扰到他的美好心情。

赶在那些无形的,铺天盖地的精神挤爆他的脑袋前。

他不紧不慢的伸出两只手,将手臂举过头顶,带着笑说出了三个字。

“我退出”

星杯联赛中存在临时退出的规矩。

只是大家都抱着各式各样的想法和欲望参加联赛,无论是谁都不想轻易放弃比赛。

所以当红心国王的身影化作一串数字飘散在空中时,直播间内的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在做什么?

参加比赛,只为了表演魔术?

这莫非是新型的推销手法?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大家对于红心国王的突然出现和突然离开都怀有疑问。

靠近大门的唐笑眼中一阵扫兴。

被他跑了。

一想起欺骗之神那张欠扇的脸唐笑就一阵阵发堵。

而在他消失前的那一抹笑容更像是在和唐笑宣战。

或者说,他在告诉唐笑这场有关于他的截杀还尚未结束。

中心平台上,上方的 大哥一跃而下。

和先前谢一炎从楼梯上跳下摔伤不同。

大哥在落地时顺势就地一滚,将力道卸下了大半,基本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将手中的囚徒文档塞进谢一炎的手中,顶着谢一炎不敢相信的眼神,施乐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示意他别发愣,赶紧跑。

唐笑已经拉开了其中一扇铁门,正朝着三人的方向挥手示意。

谢母一直跟在唐笑不远处的地方,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率先进入了门中。

谢一炎带着囚徒文档跟在谢母身后进入了门内。

大哥走在最后,在唐笑的身侧跑过,也钻进了门内。

不过抓着门的唐笑却没有进门,而是停在了门口。

“走啊!”大哥第一时间发现了唐笑的停顿,但碍于喊不出来,只能抓着谢一炎的手臂让他来说这句话。

“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门。”唐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算这扇门能够隔绝气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明目张胆的在追击者的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去找你们会和。”唐笑看着距离他们所在的铁门越来越近的追击者,抬手将铁门甩了上。

门外的脚步声终止在了铁门的关闭。

那些追击者看着眼前的铁门,似乎想用他们不止一个的脑子思考明白,那几个‘囚徒’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在眼前。

唯有眼前仅剩的唯一一个‘囚徒’成为了他们仅存的目标。

在确认了目前情况相对安全后,谢一炎脱离的坐在了地上。

右腿钻心的疼痛在激素的效果褪去后完完全全的显露了出来。

他这一坐下再想站起来都很是费劲。

整条腿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略微扭曲的腿型也在说明谢一炎腿部受到的伤害并不轻。

只是时间还在倒数,他们要在仅剩的时间内再拿三份囚徒文档才行。

刚刚拿到文档的喜悦被冲的什么都没剩下。

想要通关,他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施乐蹲在谢一炎身前,利用通道中堆放的铁皮杂物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夹板,在谢一炎克制的痛呼中固定住了他骨裂的右腿。

‘我们继续走。’

施乐将星环弹窗上的同步翻译器页面递到了谢家母子面前。

“我们不等唐哥吗?”

谢一炎以前没少看电视剧里男配为了主角团,自己引开BOSS,为团队争取一线生机。

但第一次在现实中经历这种事情,谢一炎一时间只剩下了呆愣。

‘谁死他都死不了。’弹窗上的文字四四方方,但谢一炎好像能从这几个文字中,看出施乐的坚定。

只是和他的坚定有些不同的是。

施乐的表情很黑,黑的跟锅底一样。

很显然,对于唐笑以身犯险,吸引追击者离开的事情也让大哥感到不悦。

不再耽误时间,施乐搀着谢一炎的手臂将人架了起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谢母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

那娃子应该不会有事吧?

谢母心中很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码到这个本关键的地方了,然后……大蠊我痴呆了。

这种灵光一没的感觉令我呆傻。

这几章要扣个几天了。

囚徒文档(十一)

明明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现在却反成了拖后腿的人。

不但没能为小辈做到些什么,还反倒添了麻烦。

几人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这个区域的岔路口。

和之前一样,岔路口上表明了区域之间的信息。

D区、E区、中控室。

没有一点犹豫的,几人选择了通往中控区的路。

可就在这时,谢一炎手中的囚徒文档突然发出了一丝微小的震动。

那震动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最近几人手腕上星环的共鸣。

【参赛者谢一炎手持囚徒文档,已向最近的追击者转达位置,请努力躲避追击者的追踪,小心身边的人,保护好囚徒文档】

而在施乐和谢母的星环上,则分别亮起了不同的字样。

【您的队友谢一炎手持囚徒文档,已向最近的追击者转达位置,请努力躲避追击者的追踪,小心身边的人,保护好囚徒文档】

【您身边的参赛者手持囚徒文档,已向最近的追击者转达位置,为了您避免不必要的生命危险,请尽早远离身边可能手持囚徒文档的参赛者。】

三条不同的消息分别在同一时间内发送到了三人的星环上。

这是先前就说明的囚徒文档获取后会每隔两个小时发送一次实时位置到追击者手中的情报。

或许谢家母子并不清楚,但施乐心中十分明白。

唐笑在后方拖住那二十个追击者不仅是为了防止他们追上来,他还在验证已经‘融合’过参赛者的追击者是否还有能力收到消息并且赶往。

这些情报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尤为重要的。

一边想着,施乐的口袋中便滴下了一地略发粘稠的液体。

如果有脑子有病的人仔细趴在地上闻,就能发现这液体正是唐笑最喜欢的液体果味面膜。

这是施乐在为唐笑标记他们所在的位置,以防止甩开了追击者的唐笑丢失了他们的位置,无法与他们会和。

旁边的两条岔路口中没有传出声音,但这并不意味着里面不会有追击者藏在其中。

只是没有追击者的声音传出,却传出了其他的声音——规整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两条腿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按照常理来说,有关囚徒文档的消息只会传递个追击者。

但经过刚刚的验证,这消息还会传给距离很近的参赛者,作为逃命的预警。

只不过究竟是用来逃命,还是用来掠夺。

这也是一件值得思考的问题。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想要甩开那些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追击者会被岔路口屏蔽感知,但活生生的人不会。

如果他们掉头就跑,发出的脚步声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逃跑这件事本身也是服软的一种,会直接为对方留下‘我好欺负,快来抢我’的刻板印象。

谢家母子也听见了从一侧岔路口传来的脚步声。

只是面前这个不说话的娃子没有动作,他们母子俩也就跟着没有动作。

虽然他们结识不过半天,但在这期间两个娃子为他们带来的安全感无法取代。

在危机中更能淬炼人的意志,也更容易催生信任和感情。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施乐的袖口中,一把短刃的寒光映入了谢一炎的眼中。

他的身上有刀?

谢一炎的疑惑不无道理。

很多参赛者都会尝试携带武器进来。

只不过一部分大型武器和击发武器是星杯联赛所明令禁止的。

剩下的那些武器要么带在身上早就被人发现了,要么就是只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心里安慰。

可施乐这么久以来就一直将这把短刃藏在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