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发现!
如果面前的这个同龄人不是队友而是敌人,那么他们母子这么久死了多少次他都猜不出。
曾经在星环排行榜上看见施乐时,他的心情有敬畏,但更多是年轻人骨子里的不服气。
大家都是同龄人,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你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你在这件事上下功夫了,我要是下功夫,那我肯定也能做到。
可真当施乐本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又觉得他的想法幼稚可笑。
他和施乐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就好比现在的施乐虽然看上去与平时无异。
可在不知不觉当中,他的脚步已经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更适合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改变身体姿势,变得更具备爆发力和攻击性。
咽了咽口水,谢一炎不自觉的往谢母身边靠了靠。
当不远处的脚步声大到了一定程度后,来人的影子便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的两个人是一个小队的。
他们穿着同样颜色又都不符合比赛常规服装的黑色西装。
这二人身高高挑,眉眼出众,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将星环一线颜值榜上的明星摁在地上搓。
而这样的美本身就给人一种怪异感。
人类的脸不该长的这么完美无瑕。
就像是唐笑一样。
全身上下各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无法找出他的任何瑕疵。
精美的就像一个艺术品。
只是施乐丝毫没有遇见唐笑‘同类’的喜悦感,他的身体更加紧绷了些。
只因面前的两个人即便是站在他的面前,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的思维似乎在变化。
就像是上一秒他还在想该如何避开这两个人将谢家母子送走,下一秒就变成了该如何在三秒内将谢家母子变成两具尸体。
他的思维被操纵了!
猛然惊醒的施乐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在与这二人的博弈中,胜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好比前一秒还距离他六米远的二人现在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这并不是二人的动作有多快,而是他刚刚一直在失神!
在场的施乐和谢母都没有见过不久前出现的大魔法师红心国王。
如果唐笑也在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二人安仕列亚的身份。
毕竟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装,一看就是三口子。
甚至在面前的二人中,还有一个唐笑的熟面孔。
不死之神。
按照先前唐笑的神言,在学会畏惧这一情感前,他永远都不能面对唐笑。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面对唐笑。
他这不是来找唐笑的小哑巴了吗?
不死之神的表情很是戏谑。
这就是唐笑每日留在身边的人类?
这张脸和他比起来差多了。
还是个哑巴?太没劲了,就连他因为唐笑而连带升起的那点兴趣也被磨没了。
唐笑之前的出手甚至对他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好在他们找到了思维与精神之神。
这才将唐笑对他造成的精神损伤修复,让他能重新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而不是一个疯子一样胡言乱语。
他们并不着急出手。
唐笑不在这里,那这里便是狩猎者和猎物的追跑小游戏。
真是期待唐笑回来时的心情。
这样想着,不死之神的笑容更甚。
施乐的思维在这一刻清晰到了顶峰。
他说不出话来,但他以最快的速度扯住了谢一炎和谢母的衣服,拉着二人朝着另一个牢房区的方向跑去。
不死之神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思维与精神之神倒像是发现了什么,蹲在了地上用手指摸了下地面上的液体。
“聪明的玩具。”
谢一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冷静的施乐会突然有这么大反应。
那两个人看上去很是和谐,甚至还冲着他们母子笑了一下。
可施乐却如临大敌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他和谢母依旧跟在了施乐身后,径直朝着牢房区跑去。
三人就这样跑了四五分钟,一路跑到了牢房区通道的尽头。
而这里,连通着另一个岔路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运气在先前几次中都耗尽了。
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囚徒文档先前散发出的信号,在这条有着四条岔路的岔路口,几乎每一边都有追击者的杂乱脚步声传来。
死局。
这就是死局!
没有融合过参赛者的追击者在速度上是很快的。
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追上参赛者。
没有过多的行为,只需要简单的触碰,他们就能够融合参赛者的血肉,将他们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躲不开了。
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
四条岔路的追击者都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而身后的路口内还能隐约听见那两个人的脚步声。
谢一炎很是急切的看向了施乐。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中,他早就已经将施乐和唐笑当成了他们这个小队里的主心骨。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中,他也就越发的依赖施乐的意见。
可眼下的施乐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缝。
星环弹窗跳了出来,上面写着一句话。
‘一会儿身后的人追上来,我会去缠住他们,你们原路返回去找唐笑。’
谢一炎看着这一串文字,用他的脑子去转着可能存在的转机。
不能这样,留在这里一定会死的。
不能让施乐死在这里,他这样的人不该这样死。
作者有话说:
啊!买了新键盘!第一天晚上我选择抱着它睡!
我要和它过一辈子!我太爱它了!!!
囚徒文档(十二)
问题究竟出在了什么地方?
施乐已经转过了身去,正面对着来时的通道。
那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即便并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威胁来自于哪里,但谢一炎同样可以直观的感受到施乐对于那两个人的敌视。
谢一炎快要急疯了。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能。
他只能在这种他人搏命的时候就这样看着。
他妈妈是这样的。
为了他搭上了自己的半辈子,也要陪着自己的儿子去赌这一丝生机。
而施乐要等的人分明不是他,他要等的那个人比他的用处更大,他能在关键时候起到作用,而不是只能向他一样看着。
但施乐现在被困在这里说到底还是他的原因。
他是为了要治好自己的病才选择进入星杯联赛的,那施乐又是为了什么?
治好哑巴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不会有人为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来参与这样的吃人比赛的。
这星杯联赛就好比是一个大型的现代角斗场,看着无数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参加比赛的参赛者在这里追逐名额,去争夺最后的那个尊贵名额。
看似是为了用这种养蛊一样的方式来推取强者,但实际上也只是为了让人们在这样索然无味的年代中,能够再多些乐子而已。
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参加这场比赛的。
可既然是自己的欲望,就不该讲他人拉扯进来,也不该让同行的人来代替承担代价。
谢一炎忽然想是找到了破开着局面的关键。
‘要准备了’
大哥的弹窗递到了谢一炎的面前,同步映入谢一炎眼中的,还有施乐警告的眼神。
施乐看出他在想什么了?
谢一炎不由的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打消了心中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大概只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走神。
想到这里谢一炎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些时候施乐的眼神实在过于凛冽,盯在人身上就仿佛能将你的秘密全部贯穿一般。
相比于那四条通道中的追击者,最先追上他们的,还是那两个人。
当二人出现在通道的尽头时,却就只是站在原地,不再继续前进,并未踏入岔路口中。
只要不进入岔路口,就不会被追击者所察觉,显然这一条规则他们二人同样清楚。
他们就像是要站在那里,看着岔路口的三人要如何被这几个追击者分食一样。
施乐的眼神中,冰冷的仇视一点点的取代了平静。
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善人,只是身边的两个人就算时扔出去当炮灰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已经没有时间了,几个岔路口的脚步声距离这里的都是差不多远的距离。
大概不会有一分钟,那些追击者就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必须要和这两个人动手了。
就在大哥弯腰,将身体的肌肉拉紧,让他整个人都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般,随时准备冲上前和二人拼命时,他突然感觉到手中多了触感。
施乐低头,见谢母的手腕像是被谁塞进了他手中一样。
而表情同样带着疑惑的,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谢母。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不知道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直觉,还是源自于那份十几年相处的默契,谢母立刻转过了身去。
“抓住我妈!“
谢一炎的眼角浸着泪水,在说话时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也是距离那四个岔路最近的地方。
施乐的瞳孔轻缩,但几乎是头脑下达的直接指令,让他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掌。
就在下一刻,谢母突然猛烈的挣扎了起来。
在星杯联赛中不存在身体强化点加强体质的说法。
但谢母突如其来的挣扎还是险些让没控制好力气的施乐撒了手。
她就像是一个在消耗自己生命挣扎的困兽一般,疯狂的想要挣脱施乐的手腕。
“你松手!松手!”
急切到了一种程度,谢母的眼泪几乎立刻就从眼中落落下来,说话也拼不成句子,只想要挣开施乐的手。
但她还是挣扎不过施乐的力量。
被施乐用力向后拽了几步,她的脸上已经被纵横的泪水布满了。
本就年到中年,谢母的样子只能说的上是慈祥,算不得好看,这样一哭更是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可她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有感染力。
就如同一个生长着倒钩的荆棘,一下又一下的刺痛施乐的心脏。
这是施乐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撕裂般的钝痛比皮肉上受的伤更疼。
“求求你了孩子,我求你松手啊!你松手啊!那是我儿子啊!”
如果不是谢一炎那同样近乎哀求的眼神,施乐或许真的会遵从谢母的意愿,就这样松开手。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情绪会如此激烈,但他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
在孤儿院时,他在本子上写下问题,带给老师看。
‘什么是死亡?’
老师挥挥手让他去一边玩,实则是在嫌他晦气。
星环游戏里,那些玩家死前,无论先前的脾气有多么火爆,态度有多么蛮横,他们都同样的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不明说,但都不约而同的避讳死亡。
因为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要去死?
他想要问谢母这个问题。
总要有人死的。
眼前的局面俨然成了死局,无论如何都是要有人死的。
就算是谢一炎不死他也要死,就算他不死谢母也要死。
但牺牲最少的人,换取更多人的通关,这难道不是更好吗?
可当谢母用那张被眼泪浸满的眼神哀求的看向他时,他甚至没办法在星环上打下一行字。
在这一刻他仿佛被谢母的悲伤和无助贯穿了。
谢母快要崩溃了,她的视线因为眼泪飞快的模糊了下去,又被她用另一只手飞快的抹掉。
不能看不见,不能看不见。
她怕只要一眼看不见,下一秒她的儿子就不在了。
“妈!你别这样妈!你别这样啊!”
谢一炎的手脚都在颤抖,看着双眼通红的谢母,他最后的那丝勇气都在飞快的流逝。
但他不能留下了。
不能再带着半百的母亲再继续下去了。
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比赛的冠军,他是拿不到的。
囚徒文档从谢一炎的手中扔出,落在了施乐的脚下,但现在的施乐没有分神给脚下的文档一抹视线。
看着就要转身的儿子,这位母亲心中最后的防线也坍塌了。
她开始用 另一只手疯狂的捶打施乐,甚至想要去抓挠施乐的脸,用疼痛强迫施乐撒手。
虽说施乐想要避开这样杂乱无章的攻击并不困难。
但一来二去,身上还是添了几道抓痕。
现在无论是什么都无法令谢母停下,尤其是让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她的面前!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谢一炎都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突然想到了什么,谢母突然用剩下的那只手在衣服内兜的最下层翻找,因为动作的急切,她几乎快要将这件衣服抓碎了。
“炎炎!听话卡,妈还有听话卡!”
而在她的手拿出时,手心里多了一张手掌大小的,早就褪色了的卡片。
卡片上。是谢一炎小时候稚嫩的字迹。
‘听话卡,用了就要听妈妈的话’
“炎炎,这是听话卡啊!你还记得吗!这是你小时候送给妈妈的,你不是说只要妈用这个,说什么你都听吗?!”
谢母一边说着,像是怕谢一炎想不起来一样,还不断的用手去比量谢一炎当时的身高。
背对着谢母的谢一炎眼泪终于像是决堤一般夺眶而出。
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妈妈哭的样子。
他怎么能回头呢?
总是要有人死的。
他回去了又要谁死在这儿呢?
“这都是小孩子玩具了,你幼不幼稚啊妈。”
小孩子的玩笑话,谢一炎想尽力用轻松点的语气说,可真到了死别时,谁又能真当轻松下来呢?
“这辈子就不算了。”
“下辈子妈说啥我都答应。”
谢母绝望的看着谢一炎的背影,嗓子里像是被生生堵住了一样,没办法说出一个字来。
没人知道一个母亲究竟要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用这样幼稚胡闹的方式来阻止儿子的离开。
或许在这种时候,母子二人一起退出游戏才是更好的选择。
许是谢一炎真的累了,也真的不想在拖垮谢母。
他选择了这样一种更直接,也更狠、更绝的办法。
如果他和谢母离开了,那施乐今天就走不了了。
离开了星杯联赛,那他的死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但如果他将几个追击者要引开,那么施乐能继续活下去。
在几个通道中的追击者身影出现在了通道里时,谢一炎转身便朝着其中一个通道里跑去。
即便正面与其中一个追击者迎面撞上,他依旧没有减下速度。
与追击者发生碰撞的身体部位立刻与追击者的肌肉组织发生了粘连。
那些肌肉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朝着谢一炎的身体蔓延。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追击者的组织融合消化掉。
但就现在还不行。
腿上钻心的疼痛没能阻挡谢一炎的步伐。
卯足了劲跑的这几步,他的腿或许已经废了。
看着身后的三个追击者依旧在追着他。
他知道,自己的命到头了。
但他的命没的有意义。
最后一滴眼泪在追击者的肌肉组织缝隙间流出。
谢一炎的嘴角还是笑着的。
我也保护了你一次啊,妈妈。
作者有话说:
明天看唐笑复仇记
唐笑:究竟什么理由才算无足轻重捏?想不到真的有人看不惯我唐笑为户口奋战。
囚徒文档(十三)
谢母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又绝望的安静了下来。
安静从来不能代表平静。
但在现在这一刻,谢母的安静比先前的疯狂更令人窒息。
施乐低头将谢一炎扔来的囚徒文档从地上捡了起来。
接着半跪在地上,想要把这份文档交给谢母。
谢母用她布满茧子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文档的纸页。
就在几秒前,这份文档还在他的儿子手中。
可是现在她再也没有儿子了。
她的炎炎,再也回不来了。
她终究也只是摸了摸那张纸,没有伸手接过来。
“对不起啊,娃子,刚才婶子太激动了。”谢母安静的可怕,就连语调中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她眼神中的空洞几乎将她的整只眼睛布满。
她的眼睛里已经放不下别的了。
“娃子啊,你说我出了游戏,怎么看炎炎的尸体啊?”
“我怎么敢看啊。”
听出了谢母声音中的颤抖,施乐抓着手中文档的手指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
“看我这,作的没事没晌的,快走吧娃子。”谢母拍了拍施乐的手,努力装作自己没事的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隐匿在一侧通道中的二人从始至终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既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但是在离开这里前,谢母转过了头,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
就仿佛是要将这两个人的样貌死死的刻在脑海中一样。
施乐没有做任何停留,半拉着谢母转身便朝着其中一个通道走了进去。
“走吧,我们继续追。”思维与精神之神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没有回头的和不死之神说道。
“嗬……嗬……”
忽的,一道有异的精神波动从身后传来。
作为思维与精神之神,他能够随时捕捉到任何人散发出的精神波动。
在平静时波动就像是平静的湖水。
在害怕时,就像是在风雨来临前的水面,荡漾着层层涟漪。
在愤怒时,就像是有惊涛骇浪掀起一般,水面遮天蔽日。
像是这样杂乱无章的精神波动,只有精神出现问题的人才能散发出来。
“不死?”
心中一颤,思维与精神之神回过了头。
就见身后的不死之神瞳孔剧烈颤抖,额头的汗水就像是洒水一样根本止不住。
思维与精神之神第一时间就已经联想到了能让不死之神出现这种状况的人是谁。
神力的波动无形蔓延,他需要先将不死之神的精神压制住,不能再让情况恶化下去。
可是不死之神对于他的神力极为抵触,当他眼神中的恐惧堆积到了一定地步时,他竟然拔腿朝着一个方向的通道跑了!
为什么跑呢?
之前唐笑那句神言的事在安仕列亚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不死之神,在没学会畏惧前,就别来找我了。’
能让不死之神就算是疯了也要逃跑的,只有唐笑的神言发挥了作用!
唐笑再朝着这边赶?!
思维与精神之神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不少。
他没带有一点犹豫的将手臂聚过了头顶。
在计划中,从来就没有与唐笑正面对峙的环节。
当每一个环节的任务结束后,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唐笑受到他们的影响,在比赛中丢掉性命或者失去重要的人。
现在还不到与唐笑对抗的时候,现在他们还没有胜算。
至于不死之神……
他真的没办法顾忌了。
思维与精神之神大声的喊道。
“我退出!”
一秒,两秒。
不知何时,他的冷汗已经将背后的衣服浸湿。
为什么?为什么他依然还在游戏里?
陷入了极度恐慌的思维与精神之神完全不知道在星杯联赛的直播间里,他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灵魂一样站在了原地。
眼神空洞又呆滞,就如同一个真的死人一样。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当中,唐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的瞳孔中猩红的微光在眸中轻轻跳跃。
在思维与精神之神的眼中,在周围的岔路口中,有数不清的脚步声涌出。
这些脚步声很容易就可以辨别出来自于追击者。
原本他们对于这些本就由安仕列亚自己制造的产物没什么看法。
但这些东西虽说由他们来创造,但毕竟都只是些数据。
他们对待所有的参赛者所能产生的态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在编写相应的数据时,他们还在可以操作的部分刻意进行了难度上调。
没人会比他们更清楚被这些东西抓住了究竟会有多痛苦。
追击者的血肉会强行和你融合,那些肌肉组织会沿着你的毛孔钻入,渗透进你的皮肤中,在你的身体当中肆意的搅动。
本就是为了让死亡的体验更加痛苦而设定的数据,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情可言。
而现在的他就站在这个岔路口的正中间。
恰好让每一个方向的追击者都能发现到他的位置。
可他的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一样,肢体完全不听从他的调配。
眼看着追击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的脸都紫了。
他想要用神力释放精神力量,扭曲追击者的想法,令他们改变目标。
可就连他赖以生存,让他立足于世上的神力都没有给出任何相应。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座被海水包围的孤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借助,身边的所有路都已经被封死了。
只能等待那些包围他的海水一点点上涨,最后将他吞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四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或者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被追击者融合的过程极为痛苦。
作为一个神明,在死亡的瞬间他就应该脱出游戏,回到现实当中。
而作为思维与精神之神,他完全有能力保证自己这样死亡退出游戏而不受到一点精神上的伤害。
可为什么他根本没办法离开比赛 ?
他被眼前的四个追击者融合了一次又一次。
每当他的身体彻底被分解,被四个追击者拆成一块又一块时,他的残肢就又会不受控制的拼凑在一起。
随即就是那四个追击者又一次的分食。
在这个过程中那他的意识无比清明,但身体缺丝毫不听从他的使唤。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现在成了维护他的精力,不让他成为疯子的保命王牌。
他竟然已经要依靠自己的神力来保证自己不变成神经病!
这对于他这个掌管精神权柄的神明来说,不会再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事情了。
比赛中,唐笑淡漠的移开了视线。
这位智慧与精神之神会在这幻境中一次次的死去。
直到他的身体在比赛中也同样被追击者或者其他参赛者发现,将他杀死。
唯有这样他才能够离开比赛,脱出回到现实当中。
唐笑向前走了两步,在智慧与精神之神的衣兜中,摸出了一本牛皮纸样式的东西、
上面写着‘囚徒文档’四字。
在离开通道的最后一刻,唐笑听着身后智慧与精神之神近乎崩溃的呓语,眼神中的红芒闪烁着兴奋的微光。
智慧与精神之神。
在现实中还会有下一次见面的。
到时候希望你也能够适当的运用下你的智慧。
不死之神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不是精神柄权的神明,但他同样能意识到,自己的精神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他在经过的每一个转角都能够看到唐笑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可当他震惊过后在自己看向那个角落时,又会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唐笑。
在接连几个转角后他便意识到,如果再这样漫无目的的跑下去,自己会被这些精神上的污染搅乱意识。
他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对!躲起来!
躲到一个没有唐笑的地方。
躲到一个唐笑找不到他的地方!
就是这样的!他现在必须要这样做!
不死之神的步伐更快了些,他开始慌张又匆忙的寻找一个面积不大,但可以容纳他藏身躲避的地方。
唐笑的阴影渐渐渗透进了他视线当中的任何角落。
一开始只在转角处会出现的唐笑,现在几乎每走上两步都会出现。
“假的……都是假的!”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马上就安全了,很快,很快就没事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在神志不清,已经处在半疯边缘的不死之神早就已经忘记了他现在是在星杯联赛当中。
被原初支配的恐惧早就让他的精神处在了极度恐惧的边缘。
就这样仓惶的走了几个转角后,不死之神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监狱的厕所。
这里可以供他躲避,一定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他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厕所里后,唐笑的身影的确消失不见了。
转叫没有唐笑出现了。
走到洗手台边,不死之神去伸手够水龙头,想要用凉水洗洗脸清醒冷静一下。
可往前伸的手几次都没能放在水龙头上。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好不容易用凉水在脸上拍了两把,不死之神觉得他好了些,这才直起了腰。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在厕所的十几面镜子当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是唐笑的脸。
那张好看的脸上沾染着星点血迹,为这张绝美的脸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美。
那双猩红的眸子中,有种名为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将不死之神死死笼罩。
那十几面镜子中的十几个唐笑全都凝视着一个方向,他们都在盯着不死之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囚徒文档(十四)
镜中人的影子妖艳又妩媚。
即便那人的眼中不掺杂一丝情感,依旧不会埋没他堪称完美的样貌。
精神上的污染越来越强,当这污染抵达一个临界点时,不死之神的口中挤出一声嘶哑的叫喊。
他的眼睛当中不受控制的落下血红色的眼泪。
无数精神丝线汇聚在一起,将他的神志束缚收紧,直到濒临绷断。
在这一刻,不死之神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畏惧。
只是他的畏惧来的实在是太晚了。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的一阵阵收缩。
但那收缩的幅度怎么看都带有一种诡异感。
直到瞳孔和眼白的交界处渐渐模糊,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时,他的恐惧仍旧没有减少半分。
镜子中的唐笑从始至终的表情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他像是笑着,又像是没笑,就单单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神像般安静的审视着不死之神。
等到不死之神跪在地上,眼神中再也看不出一点精光,就如同在旧时代的路边摇尾乞怜祈求旁人给予钱财的乞丐一样,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战战兢兢神经质的盯着每一个角落、
“别过来……别过来……”
空旷的卫生间中回荡着不死之神迷茫的喃喃声。
他的精神海洋已经彻底被抽空。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还处于精神之神可以修复的范畴。
不过他的脑子大概已经不怎么好用了,智慧与精神之神究竟能将这个疯子修复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看他的运气如何了。
这种程度的创伤不仅停留在这一世。哪怕在未来不死之神再一次开始新的一辈子时,也依旧会带着这幅残破的灵魂苟延残喘。
而这对于死亡之神来说堪比噩梦般的一幕,在星杯联赛的直播间内,大家却只看见死亡之神在看见空白镜子的那一刻便毫无依据的陷入了疯狂。
与此同时,站在一个追击者面前的唐笑像是从遥远的空间里收回了目光。
那一瞬唐笑的样子虽然没有变化,但散发的气质分明变得不一样了。
就仿佛将一个影子重新收回身体一样,让他的本体变得更加凝实。
在唐笑的面前,有一个两头两身的追击者。
而这追击者的其中‘一部分’,正是先前被融合的谢一炎。
“来吧,我带你回家。”唐笑的手掌虚握一下,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猩红的光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唐笑找来时,时间还剩下十二小时。
剩余的参赛者数量依旧不少。
在这个期间,大哥利用岔路口的优势再一次带着谢母躲开了一次追击者的追击。
只是无论谢母看上去有多么正常,一个失去了生机的人终究是能看出来的。
谢母的动作和言语都是那么正常,却又都是那么不正常。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疲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要抽空她的全部精力一样。
谢母的心情是怎样的他并不清楚,但他感受到了谢母究竟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起逼迫自己露出笑容。
她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让施乐放弃她的话。
施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该说什么吗?
可是看着依然苦涩着朝着他露出笑容的谢母,施乐觉得安慰对这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并不适用。
更何况他又能安慰出什么呢?
即便在无数人的眼中,他是作为星环游戏恐怖区霸榜多年的句号大神。
但在这位疲惫的母亲身边,他们二人都是没有目标的可怜虫而已。
当唐笑找过来时,施乐抬头的那一刹那。
唐笑在这个所谓杀人不眨眼的榜首大神眼中,看见了无助的情绪。
大哥没有说一句话,他也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只是他的眼神就如同一把钝刀,跨过了二人之间的间隔,准确的插进了唐笑的心中。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狗一样,想要从唐笑的脸上看出他该怎么做。
唐笑的步子在施乐的眼神中变得无比沉重。
但无论这步伐有多沉重,唐笑都不能停在原地。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施乐的身前,伸手将蹲在地上的施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施乐没有害怕,更不是被接连而来的问题和变故唬住了。
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今天这般的死别。
从来没有。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不理解。
为什么谢一炎要自己冲出去?明明他都已经说了会拖住那两个怪人,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之前一直很慈祥的谢母会突然变得那样疯狂骇人?
为什么谢母不惜自己去死也要让谢一炎回来?
谢一炎不是本来就要死的吗?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要这样?
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他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在眼前发生过。
这一切都超出了施乐对于‘其他人’的看法。
谢母那哀求的眼神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了他的脑海中。
即便闭上了眼睛那一幕依然在他的头脑中不断闪过。
“啊,娃子回来了。”谢母抬起了头,用空洞的眼神辨别着唐笑的身份。
可那一句‘回来’听在二人的耳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苦涩。
是啊,唐笑是回来了。
可对于谢母来说唐笑回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道底唐笑也只是她和儿子晋级路上的一个过客而已。
离开了这一场比赛,他们以后与唐笑就将再无瓜葛。
那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唐笑拍了拍施乐的头,轻轻的推开了施乐。
转身蹲在了谢母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给面前这个精神疲惫到了极点的可怜女人带来更深的打击。
他动作轻柔的从背上取下了一个包裹,而后慢慢的将包裹推倒了谢母的面前。
“这是……谢一炎剩下的身体。”
谢母脸上强撑出来的苦涩笑容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
她如同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生涩。
艰难的跪在那个黑色的包裹面前,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到了她的鼻腔当中。
黑色的包裹中依旧有血迹渗出。
“炎炎……是炎炎吗?”
谢母颤抖的一遍遍说着。
不是的,炎炎怎么会这么小呢?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身高早就抽条了,别说这么点的一个小包裹,就是买个行李箱都没办法把她家的皮小子塞进去。
可是,可是这里面分明就是炎炎啊。
谢母笨拙的将那黑色包裹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那包裹的重量,几乎是瞬间谢母的眼角就划下了泪水。
她极力让自己的手不那么颤抖,想要去揭开包裹的一角,想要去看看她的儿子。
布满老茧的手在包裹的拉锁上摸了好几下。
几次都被拉锁卡住了手、
粗糙的手上被刺眼的血迹沾染,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依然执着的去抓包裹的拉锁。
当黑色包裹的拉链被拉开时,谢母绝望的大喊再也控制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施乐向前一步,却被唐笑卡住肩膀拉了回来。
“我们该走了。”唐笑伸出手捂住了施乐的耳朵,带着人朝着反方向走去。
感受到施乐转头的动作,唐笑轻声贴着施乐的耳边说着
“从谢一炎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从来都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场比赛。”
“你让她怎么在营养仓里找自己没了呼吸的儿子?”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可靠着一个‘不甘心’究竟能在这吃人的比赛中走多远呢?这也只能让她受更多苦罢了。”
“她已经没有路能走了。她的路在谢一炎离开的那一刻就塌了。”
身后谢母的绝望的悲鸣越来越小。
那些追击者很快就会听着声音找到这里。
这是谢母的决定,是她的选择,强行带着谢母结束这场比赛,对于这个可怜的女人来说不过是继续在世界上遭罪而已。
没有任何的目标生活在世界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这和无欲无求的平淡生活并不相同。
毕竟平淡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追求,可她的追求已经埋葬在了星杯的角斗场里。
唐笑带着施乐跑了很久很久,一直跑过了好几扇铁门,直到进入了一个新的牢房区才停下了脚步。
“来,抬头给我看看,我看看小狗现在什么表情?”唐笑喘着气,坐在牢房的铁架床上,欠欠的用手去抬施乐的下巴。
‘你怎么把谢一炎的尸块找回来的?’施乐躲开了唐笑的手,将星环的弹窗丢在了唐笑的面前。
“额……你还真是会问问题。”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不是邬怜那个女人,你这些伎俩对我没有用。’
看着面前的星环弹窗,唐笑有点心虚的缩了缩手,看样子有点油盐不进。
施乐拍开唐笑的手按住唐笑的肩膀,强硬的瞪视唐笑,看着样子是偏要逼着唐笑说了。
“那个……也没什么,我就和追击者打了一架,嗯,随便打了一架。”
‘随便打一架就从追击者身上拆下来两只手两条腿半边身子一颗头?’
施乐像是气极了,起身就朝着门外走。
“大哥大哥你去哪?”
‘我也去找个追击者随便打打。’
作者有话说:
邬怜:对对对,我这女人就是好骗。
囚徒文档(完)
唐笑一秒都没有犹豫,立马就标准的跪在了地上,用力的抱住了大哥的腿。
“大哥!我没钱给你办丧事啊!咱家啥条件你还不明白吗?!”
唐笑喊的情真意切,发自内心的想告诉施乐回头是岸。
‘别扯没用的,撒手。’施乐的表情中不耐更甚。
“哦,好的。”
谁到唐笑听了大哥的话竟然当真就把手给松开了!
施乐:…………
要不,要不你再坚持坚持?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呢?
追击者的身体素质究竟有多高他并不清楚。
但就针对追击者触碰到参赛者立刻释放肌肉组织缠绕等特点来说,追击者应该是不可被杀死,或者说是很难被杀死的设定。
若是在星环游戏里他说不定可以靠着他很高的身体强化点和鬼拼上两拳。
但是在星杯比赛里就算了吧。
他虽然不怕死,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要随便作死。
可是看唐笑的样子完全没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走吧大哥,有我在不愁找不到追击者。”
“一会儿你就站在门口,我在这里大喊大叫,没一会儿就能引来两个。”
“到时候你闪亮出击,我给你大声喝彩!”
唐笑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
赶在大哥拒绝之前就已经站在墙边,看样子马上就要喊了。
只不过还没喊时,唐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问大哥。
“我需要脱衣服吗?”
‘???!!!’
“不脱衣服叫着多没劲呐!我看视频里他们都是边脱边叫……唔”
施乐没给唐笑机会把这句话说完,果断上去捂住了唐笑这张欠抽的嘴。
唐笑看着有些羞恼的大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但是大哥看着他这副笑盈盈的样子更来气了,手上加了点力道,像是有意要让唐笑吃点苦头。
只是纯情小男生在唐笑大变态面前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施乐只觉手心传来了一阵酥麻的触感。
接着整个人就像是摸了电门一样,猛地朝后蹦了三米多远。
从施乐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现在很是惊愕。
那双眼睛就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一样。
本来只是脸上挂着点笑意的唐笑看到大哥这个表情就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儿。”唐笑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做笑得节制。
他笑得异常豪放。
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就像是一个偷着了腥的猫一样,倦怠又勾人。
他这一笑施乐的脸彻底黑成锅底了。
抬腿就要往门外走,又被唐笑抱住腰给拖了回来。
“你这小孩儿脾气怎么这么大呢?还不让人笑了?嗯?”唐笑说着还要用手去点施乐的鼻子。
被施乐一把打掉了手才算老实。
‘谢家两个人的死,你不伤心吗?’唐笑还在和施乐玩抽手挨打的游戏,却不料这小子突然转移了话题。、
又趁着唐笑思考问题的空隙扣住了唐笑的两只手,扭转了二人之间的位置,将唐笑抵在了墙边。
“疼疼疼”
‘少扯了。’
文字虽然冷冰冰的,但唐笑还是 感觉到了施乐手上松了些力道。
唐笑知道大哥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情绪冰冷如同大哥一样的人,也不免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可唐笑呢?
唐笑平时嘻嘻哈哈,对什么事情都想要缠上一脚,对什么事情都很感兴趣。
为什么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大哥,人都是有命的。”
唐笑被施乐扣着手腕,后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也不觉得不舒服,反而还得寸进尺的去用头发蹭大哥的下巴。
“就算是他们今天没有死在这局比赛里,他们就能够走到最后了吗?”
唐笑的问题正中靶心。
谢家母子今天没有出事,下一场比赛就不会出事了吗?
不论是谁,都不能在星杯比赛中拍着胸脯肯定的说,‘我一定能够拿到星杯最后的胜利’
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谢家母子最后能成功拿到星杯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大家心中都有答案。
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情,也会有明天的事情出现,也会有后天的事情出现。
谢一炎从得病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会早别人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星杯比赛给了他一个希望,给了他一个能继续在世界生存下去的希望、
但人们往往只能看见事情的表面,却看不见星杯联赛真正肮脏的本质。
这就像是一场供人取乐的大型表演秀。
谁都别想独善其身,谁都不能置之事外。
有些人从参与比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成为节目效果的一部分,成为别人用来垫脚的基石,最后被拿到星杯联赛的胜利者踩在脚下,成为推举冠军走上巅峰的垫脚石。
谢家母子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太好被拿捏了。
谢一炎就是弱点,谢母就是缺口。
世界上永远不会有白给的东西,命运每一次的施舍都是它滔滔计划中的一环。
而作为一个早就标明价值的砝码,谢家母子永远都无法走到终点。
“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
“当人有了弱点时,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产生了缺口,崩坏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唐笑靠着墙,分明是被压制的动作,但唐笑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不自在来。
相反,看唐笑的样子他甚至乐在其中。
‘那我们不也一样吗?’
经过久久的沉寂,施乐的星环弹窗上再次添了字迹。
经过了几次比赛,施乐不是傻子,对于这些不断出现在身边的‘异常’的人,他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些‘异样’的人,或许根本就不能称作为人。
他们比人类更加危险,也比人类更适合在这样吃人的比赛中生存。
这些人或许原本就是奔着唐笑来的。
或许是唐笑真的坚不可摧,又或者是他的出现。
让唐笑这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出现了裂痕。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似乎变成了唐笑的弱点。
他是弱点,邬怜是弱点。
唐笑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他的弱点。
那这样和谢家母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我保证。”唐笑轻轻的笑了一声,爽朗的小声在漆黑一片的牢房当中传入了施乐的耳中,就如同一剂强心剂一样,瞬间稳住了施乐的思绪。
唐笑总是能这样,仅仅靠着一句话就将旁人的思绪稳定下来。
那唐笑究竟是什么呢?
施乐安静的在黑暗中打量着唐笑。
这个人有鼻子有眼,长得人模狗样的。
他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黑暗总是能让人不自觉的忽视距离,不知怎的,唐笑这双眼睛在黑暗的空间中格外的迷人。
“迷上哥了?”
‘我讨厌你的嘴’
“没事,我也可以不止有一张嘴”
‘……’
‘!!!’
施乐的脸蹭一下的红了,但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面子。
不久前唐笑不给他台阶的事他还记着呢,这么放开唐笑太便宜他了。
“好了好了,听话,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再继续闹。”唐笑的话说的很轻,拉着长长的尾音。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二人已经集齐了两张文档。
一张 是他们通过自己的付出与汗水得到了,另一张则是智慧与精神之神特别赞助的。
他们两个人在这场比赛中的任务已经达到了,剩下要做的就是给自己挖一个冬暖夏凉的坑,在里面安静的等待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结束就可以了。
大哥松开了对唐笑的钳制。
唐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冲着大哥嘿嘿一笑,随即率先走出了牢房的大门。
而大哥站在唐笑身后的阴影当中,沉默的看着唐笑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似乎能从唐笑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早已预知一切的感觉。
他像是早就知道谢家母子能帮助他们获得囚徒文档一样,早早的就将谢一炎栓在了身边。
又像是早就清楚谢家母子的命运,平静的对待两个活生生的人的死亡。
施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顿时醒悟了过来。
怎么会呢?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的。
“别看了别看了,我们不急这一会儿,我脱光了你也不是没看过。”
他之前说的确实不假。
他当真讨厌唐笑的这张嘴。
唐笑不负众望的给自己和大哥找了一个大大的柜子。
柜子很深,在二人躲进去后,还可以找个板子罩在前方,营造出一种柜子里根本没有人的假象。
唐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邬怜和顾子明一个字。
但是从唐笑的表情上来看,他像是完全不担心他们两个一样。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维持到了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的结束。
【恭喜参赛者“。”、“呜呜”、“世纪广场后方五百米左转包子铺”“顾子明”小队全部达成囚徒文档通关条件】
【参赛者“世纪广场后方五百米左转包子铺”获得‘真假追击者’‘吃正经菠菜,做大力水手’成就】
【参赛者‘。’获得‘抓不到气死你’成就】
【参赛者‘顾子明’、‘呜呜’获得躺赢人生成就】
【本场比赛顺利晋升人数:19(第一阶段结束)】
【下场比赛将于7个星环日后开始】
作者有话说:
欧耶~!七十章了!庆祝一下!
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七十章要庆祝?
没事,我也不知道。
反正庆祝就对了!
切记给我笑哥投两张票!不然今晚我笑哥就出现在你家镜子里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