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修改未来,那茫茫时间的洪流中,会有无数虚线因为唐笑的举措受到篡改。
未来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作为规则的践行者,唐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每一次和小施乐,都不能让唐笑的愧疚削减半分。
他只是在自虐一样的,重复一段历史。
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方式,用不一样的行为书写不一样的结局。
即便这些所有种种最后都会归为一类。
什么都无法改变,什么都无法修复。
唐笑依旧觉得他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不知道多少日子过去,唐笑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一天。
直到顾子明的身影穿过历史来到了他的面前,唐笑的眼中才被迫容纳了新的东西。
“没时间了吗?”
唐笑的视线越过圣心孤儿院的栏杆,望向了孤儿院中追在一群小孩儿身后的施乐。
“这条时间线被一次一次覆写,已经快要崩塌了。”
顾子明没有去看孤儿院中的场景。
他在看唐笑。
唐笑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就连嘴角的笑意也没有淡去半分。
他还是那副样子,从没改变过什么。
“我知道了,但是我昨天说今天要来找他的,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唐笑在顾子明的头上揉了揉,然后暴力的把孤儿院可怜的小栅栏开了一道口子。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在说出来时,心里的感觉还是一样的。
不过这一次,唐笑做的大胆了一些。
他把人从孤儿院里拐走了。
“来!想吃什么?看上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唐笑大手一挥,街边的路边摊全部被他涵盖了进去。
小施乐没什么动作,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唐笑算算时间,他们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以后孤儿院的院长就要点名了,要是到时候施乐没回去,指不定要挨骂。
唐笑拉着小施乐随便找了一个烧烤摊位,拉过小马扎二人就坐在了桌边。
点了几串烧烤,又嘱咐了师傅要加急后,唐笑看着身侧的施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小施乐和往日的好像有些差距。
施乐身后车水马龙的街道与即将落下的夕阳融为一体,组成了男孩身后的背景。
一层淡淡的金光渡在小孩儿的侧脸上,如同一场悲歌绝奏前的最后一盏孤灯。
“宝贝儿,如果你突然能说话了,你最想和我说什么?”
施乐垂眼盯着小马扎下一连串的蚂蚁看,直到那边的老板已经上菜时,他才忽然从收银台上扯下一张纸带上一支笔。
直到小施乐将手中的纸条拿到唐笑的面前时,唐笑才知道今天施乐异样的缘故。
‘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唐笑看着手中的纸条,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小时候的施乐没怎么练过字,一共几个字被写的歪歪扭扭的。
唐笑并不觉得意外。
因果作祟,法则应许。
一切都是枉然世间的钩锁,串联相接,首尾相连。
他手中的柄权尚有缺漏,就算是时间线出现了问题,恐怕他也无从察觉。
“长大以后,你还会再见到我的。”
唐笑捏了捏施乐的手,侧着头轻轻的笑了笑。
“你见到我的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能弄死我!”
唐笑将小孩儿拢在怀里,虚虚的蹭了蹭额头。
“小孩儿,我要走了,明个见~”
察觉到唐笑的身形开始浮动,一直以来都没表现出情绪波动的施乐伸手去抓唐笑的手。
但已成浮光的身影无论怎样都无法握住。
可是,你的明天里,再也没有我了。
唐笑终是走了,跨过了历史,同顾子明一起回到了家里。
虽然在唐笑的感官里,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在时间线的流逝中,也不过只是三两个小时而已。
星环不知何时已经积攒了不少消息了。
以往可没人找他。
挥开弹窗,一条条提示跳了出来。
将弹窗点看,上面是一张遗产通知。
是施乐的。
施乐的遗嘱内容很短,但他荣幸位列其中。
部分遗产移交给了爷爷,剩余的部分全部落在了他的手中。
唐笑知道,施乐从来没什么大志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生活让他对这些机构失去了最后一点信心。
所以即便遗嘱的内容很少,但却全部移交到了他和爷爷手中。
星环里其他几条消息全部都是大额的转账通知和不动财产转让提醒。
至于余下的内容,便是通知他参加施乐和邬怜的葬礼了。
葬礼?
葬礼是给死人办的。
只要没有死人,葬礼就办不成了吧。
唐笑忽然响起了曾经那个一面之缘的空间之神。
他付出了永生的代价,同那整个世界绑定在了一起,永世不灭。
他与因果共生这么久,总不会落得更差的结果了吧?
对于很多事情,唐笑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和因果同大,久到世间从没有人能记录他的生命。
他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活的已经够了。
神的一生悠久漫长,但无聊充斥着他们的生命。
人类就不一样。
他们的生命短暂的如同转瞬即逝的烟花。
但他们总能知道要做些什么。
年幼时去学习,长大后去工作,稳定后去结婚,发达后去生子。
看似每个人都过着重复的生活,但在紧密相连的生活中,又有层出不穷的乐趣。
生命之神曾说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存在着,他们都没有真正活着。
但唐笑觉得只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张口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只要还能感受这世间百态。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还活着,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想。
他够本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活够了。
以生命作为燃料燃起的生命之火,代表着世间的无限可能。
当这缕火焰将人们的记忆连带生死燃尽时,死去的人便能重新出现在百态人间。
顾子明似是察觉到了唐笑的那丝念头。
“别担心,我就睡一觉,别来吵我。”
唐笑朝着顾子明摆了摆手,显然是见不得顾子明那副表情。
原初不死不灭,无论如何,唐笑付出的代价都存在一个下限。
这天地之间,唯有生死不可忤逆。
若想撼动生死,那就必须支付等量的代价。
“诶!小孩儿!说你呢,哭丧着脸干嘛呢!”
唐笑笑了笑,摆好姿势在沙发上板板正正的躺好。
样子和刚出土的木乃伊没什么差别。
“我要说注意事项了,你都得挺好了!”
这不是唐笑第一次沉睡,往时当他厌倦了一个时代时,也会选择沉睡的方式,跳过这段时光。
但没有任何一次,令顾子明感到情绪如此复杂。
愤怒,埋怨,留恋……
数不清的情绪。
好像自他成为源使后,再就没感受到过如此丰富的情绪了。
而那边的唐笑,还没停下的意思,一张嘴还是在说个不停。
“我睡着了以后你把我弄到我大哥家里,我要睡大哥的床。”
“加湿器要摆几个,我又不是死了,不能干巴了。”
“屋里摆的喜庆点,最好放点小曲儿。”
“之前那个相亲节目最新一期我还没看呢,每周一更新的时候你都得给我放,我睡着了也能听得见。”
“吃饭喝水不用你管,梦里我自己就能伺候自己。”
“剩下的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我还在呢。”
“我要睡觉了,晚安,宝贝儿~”
唐笑的尾调回荡在房间当中。
顾子明没回头,也没管他。
具体来说,这还是顾子明第一次清楚的违逆唐笑的决定。
喜欢睡,就睡在这儿吧!
才不会有人来管你!
加湿器什么的做梦去吧!相亲节目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顾子明看也没看唐笑一眼,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他不敢看,也不舍得看。
他怕回头见不到唐笑的招牌笑容。
他怕听不到唐笑用贱兮兮的语气和他商量吃什么。
他怕感受不到唐笑搂着他肩膀时的触感。
跑的有些快了,早上的晨风垂在脸上,将泪痕吹的冰凉。
说道底,这是唐笑和安仕列亚的事,作为源使,他的力量由原初给予。
原初一脉,不会缺了实力,更不会差了胆识。
顾子明渐渐停下了脚步,待到脸上的泪水风干时,他已然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一所医院的胚胎养分供养舱。
时间的力量蓬勃运转,只是片刻间,孩童模样的顾子明就已经长成了少年人。
和他发生同样变化的,还有不远处的原初座下第七源使——命运使徒。
等到空旷的医院房间里,两人垂眸对望时,还是那人率先冲着顾子明招了招手。
“七哥。”
两个字从顾子明的口中说出时,无助的情绪急速蔓延。
顾子明向前跑了几步,扎进了苏阳的怀里。
顾子明是源使中岁数最小的一位。
前百年来,他虽不常与苏阳见面,但时间长了总是会遇到了。
对于这个七哥,他的性格一直不温不火,但相处起来又十分随和。
每每遇见,都会带顾子明游玩几天,临别时也有哥哥的模样,会像样的给顾子明点礼物。
如今原初间的羁绊陷入沉睡,顾子明到底还是没什么经历,难免慌了神。
顾子明的做法意图很清晰。
祂要和苏阳一起,直接杀进安仕列亚总部。
在顾子明的后颈抓了抓,苏阳的目光并不落在房间当中。
命运之神,眼中皆是命运。
“你想去安仕列亚,我帮你,但我说要走的时候,你必须听话。”
苏阳的语气平缓柔和,不知不觉中安抚着顾子明的情绪。
他掌管命运,即便一直没有参与唐笑苏醒后的一件件事,但这些事的发生,他心中都清楚。
顾子明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十二源使中只有两位尚且存于世间,其他的十位全部处于轮回当中,尚没有降生世间。
新原初的出现是对命运的挑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祂都不能纵容。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这个作者!这个作者!
他一刀刀了三个!
太厉害了吧!!!!!!!(改好了,别踹我了!)
【虚空真眼】
命运的虚影悬于头顶,时间的长河无声绽开。
虚空当中,一双巨眼猛然睁开。
这是原初俯瞰人间的能力——【虚空真眼】
如今原初沉睡,身为源使,每一位身上都汇聚了原初的一部分力量。
虽然分量微小,但原初之能绝非分量可以衡量的。
若是有人正面对上这双巨眼。
那其中蕴藏的规则便会立即吞噬心神,瓦解精神。
即便是实力雄厚的神,也无法在虚空真眼的注视下驱动神力。
只是以两位源使的力量,强行驱动真眼已经足够勉强。
更别提运用真眼了。
他们之所以要不惜代价动用原初的能力,是为了直接锁定安仕列亚总部的位置。
这些事对于唐笑而言,不过是眨眼间便能清楚的事情。
这正是依靠虚空真眼做到的。
浮世之中,万般景象,千变万化,尽在真眼之中。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虚影之间,尽被真眼记录。
凡是存在过世间的东西,都无法躲避真眼的注视。
二人拼尽全力,方才撑开真眼半秒。
但仅仅只有半秒的时间,安仕列亚的位置便已经刻在了顾子明的脑海当中。
当那双巨大的真眼在虚空中缓缓合拢时,原地已经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安仕列亚.总部。
在科技大厦顶楼之中,金黄色的装修耀眼无比。
两座雕刻金龙之间,一个黄金国王的雕像被印在了办公桌后的墙壁上。
伏在桌上的纳尔猛然一顿,在全息显示屏上跳跃的手指骤然紧绷。
一道来自虚空中的注视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如同被剥开皮肉,凿碎筋骨,直视灵魂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道注视只持续了一秒都不到,而纳尔的额头已经被大片的汗珠不满。
在他恢复动作的那一刻,黄金国王纳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呼吸之间,原本在纳尔桌前的位置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如果再晚一秒。
如果虚空真眼的持续时间再长一秒。
这把匕首将直接刺穿纳尔的头骨,穿透他的大脑。
黄金国王身影频闪,办公室内,他的身影频频出现,又在下一刻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只要有黄金的地方,纳尔的力量就会被拓展。
身为欺骗之神,他的能力却并不仅局限于此。
顾子明一击不中,身影快速倒退。
即便在丝毫不熟悉的地形,即便身处敌人的老巢,来自命运的庇护依旧让他不受任何‘意外’的伤害。
纳尔很快敲响了总部的警报。
安仕列亚的总部隐匿在星环大厦之中。
每一座城市都有星环大厦,但只有首都的星环大厦最为宏伟,最为高大。
这些安仕列亚的神明扮演人类,混迹在大厦的各个位置。
有的伪装保安,有的伪装职员。
但当纳尔按下警报的那一刻,他们都是安仕列亚的神明。
最快的神在警报响起的下一刻就已经冲进了顶楼的办公室内。
顾子明反手一甩,原本扎在办公桌上的匕首回到了手中,下一刻就精准的插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在命运的加持下,顾子明的攻击不会出现‘落空’的现象。
匕首在对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洞后再次回到了顾子明的手里。
对于时间之神来说,这不过是抹除了匕首曾‘飞出’的时间罢了。
眼见以为柄权不低的神明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重创,身后跟来的后援都顿住了脚步。
虽然对于神明来说,在额头开洞并不意味着一定死亡。
或者说就算一击毙命,对方也仍旧能够往复轮回,等到下一世再继续继承记忆。
但神明也会流血,神明亦会疼痛。
直接被匕首贯穿大脑的感觉无论怎么想都算不上美好,没什么人会想要尝试。
眼见后方没人敢上,黄金国王不怒自威。
一股来自柄权上的压制四散开来,隐隐能够与顾子明身上的原初之气抗衡。
这并非是黄金国王纳尔生来有多么优越。
无论何种权柄,在初始的权能上都是同样平等的。
纳尔的这种气场,是源自于祂的信徒。
神明之中,信徒贡献的信仰之力同样对神明有不小的增幅。
几个世纪前,祂作为黄金国王,受到世界上的人类吹捧,数不清的信仰汇聚,成为了祂力量的源泉。
哪怕到了现在,作为星环的专利持有者,他的星环公司,他举办的星杯比赛,同样在吸引世界各地的人们对他供奉信仰。
迫于信仰力量的威压,不少原本心生退意的神脑海中种下的那颗种子都被唤醒。
精神之神在他们脑海中埋下的伏笔以纳尔的威压为导火索,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展现出精神之神可怖的能力。
作为曾经被顾子明半夜拖出去活埋的可怜神,祂自身的力量却并不令人小看。
他并没有自己称王,像是黄金国王一样,开启资本盛世。
而是作为黄金国王的军师,曾经担任重要位置。
仅仅如此,贡献给祂的信仰就是一个不小的数量。
这些被唤醒精神伏笔的神明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失神。
对于神明之间的互相控制,其实是很难做到的。
要么有逐年累月的积累,要么便是现在这样,只能短暂的为纳尔所用。
毕竟安仕列亚本就处处阴谋,身为欺骗之神的纳尔不光欺骗唐笑,欺骗源使,欺骗原初。
就连在安仕列亚的自己人也同样在被他欺骗。
这些神明虽然只是短暂的受控制,哪怕受到身体上的疼痛都会顿时惊醒。
但这就足够了。
祂们变得毫无畏惧的朝着顾子明冲来。
身形不似小时候那般样子,少年模样的顾子明眉眼之间多了些狠厉。
眸中精光一闪,顾子明面前的所有神明皆停在了原地没了动作。
时停!
顾子明利用自身的原初气息全力增幅在了权柄上,靠着原初的气息强制对附近所有神明进行压迫。
若是他和周围的这些神一样,那么即便是时间的力量,也无法令这些神明停止多久。
手中匕首蜿蜒一转,数颗头颅便落在了地上。
命运在顾子明的匕首上标记了最好的位置,以确保祂的每一刀都以最小的阻力,割下眼前这些碍眼东西的头颅。
感受着原初力量的流逝,顾子明不在耽搁,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黄金国王。
几乎是同时,信仰的力量与原初威压碰撞,处于时间静止中的纳尔强行转过了头,用指甲弹开了直奔他面门的匕首。
若是放在之前,想靠着信仰之力硬抗原初威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早在先前的那次晚宴上,纳尔就已经见识过唐笑威压的恐怖。
可如今唐笑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顾子明身上的原初之力可以说是用一点少一点。
这样的状况下,纳尔赌定顾子明不会将全部力量注入这一刀上。
而事实也恰好证明,祂猜的是对的。
锋利的匕首被错开了位置,给了纳尔喘息的余地。
当匕首再一次划过祂的脖颈时,纳尔并未有多余的动作,而是任由匕首刺穿祂的咽喉。
这是骗术!
顾子明立刻闭上双眼,迅速后退两步。
作为欺骗之神,欺骗感官,欺骗身体,甚至欺骗现实。
都是欺骗之神能够做到的事。
在顾子明退后的下一刻,注入信仰力量的拳风夹杂着破空声直奔顾子明面门而来。
险之又险中,命运扭曲了这一拳的位置。
将本来‘必中’顾子明额头的拳头修改为了‘有可能击中’。
靠着这一点,顾子明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将原初力量全部融入时间权柄中,再次将时间压缩了数倍。
纳尔的身影动弹不得,暴露在了半空当中,而顾子明也得以避开这一拳。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命运之中,苏阳的念头传入了顾子明心中。
‘立刻离开!’
这是顾子明在进入安仕列亚总部前就已经和苏阳商量好的事情。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苏阳让祂离开,祂就一定要离开。
顾子明没有丝毫恋战,抽身便跑向了最近的窗子。
但不等他的步子迈出,原本静止的时间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强行撕裂。
眼见来自时间的反噬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命运再次出手。
将‘必定反噬’改为了‘概率反噬’。
却不想,这次出手,直接让隐匿在暗处的敌人锁定了命运使徒苏阳的位置。
当空间的力量被驱动,苏阳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顾子明的身边。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就反应过来当下能做到这一点的是谁。
原初!
一股陌生,但又熟悉的力量无声蔓延,在黄金国王纳尔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对方的身体不似正常神明一般完整,反而像是被人工捏造一般,虽然长相俊俏,却无处不透露着一股惊悚感。
这就像是为一个机器人写入了一串人类的表情数据。
虽然能够运转,但这种隔阂性依旧很强。
不知是不是恐怖谷理论作祟,这位原初单从外貌上看去就带有一种很强的生理不适感。
“抱歉,这张面部还在调试,看起来可能不够美观。”似乎看出了二人在想什么,原初开口说道,只是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抱歉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主角团全死!全书完!(bushi
幽兰一梦(一)
顾子明冷冷的看着站在那面黄金墙壁前的人。
手中的匕首化为一道流光,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身边的苏阳不但没有阻拦,甚至还有命运的力量在隐约中推波助澜。
只不过这一击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即便命运已经将这一匕首命中的概率从‘可能击中’改成了‘必定击中’。
但对于掌管现实领域的原初来说。
改写现实,也是扭曲命运的一部分。
匕首径直穿过了祂的身体,命中了祂身后墙面上的,那尊黄金雕龙。
“你们是旧时代原初的残党,但我没有必要杀你们的理由。”
原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并不能带给人亲切感,但最起码和二人说明了祂的意图。
赶在顾子明开口前,苏阳扯住了顾子明的衣领,将人往后带了两步。
苏阳的个子相较长大后的顾子明要高了些。
站在顾子明的身前,将二人的视线隔离了开来。
“你知道我代表了什么,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话吗?”
苏阳面色不变,即便站在他前方的就是新一代的原初,是比神明更伟大,更崇高的存在,苏阳的语气依旧没有因此而改变半分。
“我对权柄的回收尚未结束,但有关命运的能力大部分都已经回到了掌握当中,你知晓的我未必不知晓,你的话不会具有实际作用。”
苏阳的表情是一种无法被理解的复杂,半晌,他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的意图。
“你知道安仕列亚是做什么的吗?即便你是被安仕列亚制造而出的,但你真的要认同他们的想法吗?”
苏阳说的很平静,仿佛他面前的不是敌对势力,而是一个街边认识的陌生人。
“命运,你僭越了。”
原初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阴森的看向了苏阳。
“作为原初,我清楚我要做的是什么,以你的层次看不清是自然的!”
“我放你们离开,是看在曾经原初的份上,但若是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那你们便走不了了。”
原初周身一阵波痕荡漾开来,巨大的压力凭空降临。
站在原地的二人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遍地的尸体和原初纳尔还在这里。
在这个社会当中,这些倒在血泊当中的人虽然都是神明,但祂们同时也有自己人类的身份。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的人,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肯定会恐慌。
但对于拥有精神之神的安仕列亚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一切按照计划运行,唐笑为了两个人类自愿献祭,陷入沉睡,当您彻底收回原初所有权柄,掌握三千世界,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纳尔微微躬身,看向了身边的原初。
就是这样的气息!就是这样的!
这股令他沉迷的气息,足够让整个世界为止所动的威压!
这就是原初!
即便祂现在并不完善,即便祂现在还不算完美。
但这对于时间来说都不是问题!
一个安仕列亚的原初,在千年之中终于诞生了。
安仕列亚千年一计,在他纳尔的掌心中孕育而生,也终证明了计划的伟大。
————
【星杯提示您,您已进入联赛,本场比赛为多人恐怖解谜淘汰赛】
【本场比赛的赛制为单组小队淘汰赛,每组队伍限定比赛场景,最后按比赛评分淘汰参赛者,请各位参赛者积极比赛,踊跃寻找线索,争取早日通关游戏!】
【本次比赛目标:林中黑影,夜里鸡鸣。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荒村当中,究竟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请解开困扰村民的谜团。】
【欢迎您进入比赛,幽兰一梦】
星杯播报结束,在一处荒凉的山林当中,三个人影凭空出现。
“哎操,你是人是鬼!”
邬怜看着身旁的施乐连忙退后两步。
无论是她还是施乐,最后的记忆都停留在了那一句‘湮灭’。
作为湮灭之神,原本已经决定放弃星杯联赛,但却受到了梦魇之神和精神之神的双重影响,再加上数字与科技之神用数据改善了面部,这才融入进了先前的比赛当中。
换句话来说,湮灭之神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傀儡,即便他的本意并不如此,但对于安仕列亚的操纵,他依旧无计可施。
而这些事情二人统统不知道。
他们在进入湮灭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唐笑崩溃的情绪,和歇斯底里的大喊。
想到这,施乐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顾子明身上。
此时的顾子明依旧是那幼年的样子,但是二人都能明显感觉到,顾子明的情绪和气场发生了变化。
如果对这种变化分析不出问题的话,那现在顾子明表露出的情绪有不耐,有烦躁,也有愤怒。
沉默中,三人之间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响起。
“tan-唐,笑。”
施乐费力的吐出了一个音节。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旁边邬怜的目光。
翻到是顾子明,对于施乐开口这件事情,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仿佛早就知道,他能够说话了一样。
“他死了,对吗?”
施乐说话很费劲,但他依旧直视着顾子明的眼神,将后半句话全说完了。
“他不会死的,但是现在已经醒不过来了。”
顾子明同样直视着施乐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变成这样,是为了你们两个,但我这么说,没有任何刺激意思,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们。”
“唐笑,是为了你们两个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仔细看,顾子明的双眼中有不少血丝。
想要在一个孩童的眼中看出这样的疲劳,是一种相当不容易的事,这也足以说明在这几天里,顾子明过的很不好。
施乐沉默的转过了头。
他的情绪没有一点起伏,又或者说,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
唐笑说过,他会沉睡。
沉睡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觉睡很久很久,睡几十年,睡几百年,睡几千年,睡几万年。
如果一觉睡醒,这个世界已经消失了,那他就在挪挪位置,去下一个世界继续玩儿。
沉睡,对于唐笑来说,大概是一种逃避无聊的方法。
对他来说,沉睡应该是幸福的。
现在的唐笑幸福吗?
施乐想不清楚。
他不清楚唐笑幸不幸福,他更不清楚,幸福。
究竟是什么意思。
邬怜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消化这一切事情。
星杯的直播间中,弹幕依旧没有因为减少了一个人而平淡半分。
星友1:我就说句号大神没问题!他上一轮比赛最后的四杀太帅了!
星友2:你们不觉得那个叫唐笑的死了有点可惜吗?要不是他引爆了煤气罐炸弹,他们小队的人根本没办法从体育馆里跑出去,只可惜他自己也没跑出去。
星友3:对对对,我也觉得超可惜的。
……
星杯联赛里的人看不见星杯直播间的弹幕,但也能隐约猜想到。
曾经发生过的现实,在一定程度上被修改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有违因果定律。
而唐笑以自身沉睡为代价,硬抗因果,将他们两个已经死了的人救了回来,连带着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和一大部分现实一并修改。
直到这时邬怜才像是看清了什么。
对于神明而言,这个世界就像是星环游戏一样吗?
可以随意操纵,可以随心改变。
就像是编辑代码一样,动动权柄,篡改算法,就能改变过去,扭曲未来。
只有人类才是这款游戏里的代码。
身为神明,祂们每一位都是代码的编写者。
这不公平。
邬怜的心中情感几乎快要失控,几乎快要从胸腔之中溢出。
唐笑有多强?
她不清楚。
她连神明的概念都无法理解,对于原初就更是无从捉摸。
但她清楚的是。
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施乐。
那些唐笑的敌人无论怎样,无论经历多少年,无论发生多少事。
都永远不会是唐笑的对手。
她和施乐是唐笑的软肋,也是安仕列亚千年一计中最关键的棋子。
无论怎样以前的她都不敢想。
她竟然从出生开始,甚至从还没出生的历史中开始,就已经成为了那颗牵制唐笑的暗子。
施乐环视周围,迈步就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邬怜看着施乐的背影,心头却被茫然笼罩。
“你要去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
“打比赛,拿星杯,救唐笑。”
打比赛。
拿星杯。
救唐笑。
邬怜看着渐渐远去的施乐,眼眶中积攒的泪水从眼角落下。
顾子明就在旁边。
既然顾子明站在这里。
那他怎么可能没去过安仕列亚的总部?
就连最直接的对峙都救不回唐笑。
那么一个空口没有任何依据的噱头星杯又有什么意义?
但施乐走的很坚定。
他似乎断定,只要拿到了比赛最后的冠军,只要触及到了那世人皆想得到的星杯,就能换回一个活着的,会吵着闹着跑来犯贱的唐笑。
邬怜一声不吭的将眼角那点泪水划去。
当眼眶仅有的那点微微泛红消失后。
她还是那个邬怜,依旧是排行榜上的强者。
只是她心中的愿望,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作者有话说:
好了,从现在开始,这个本就叫做——大哥虐鬼本!
幽兰一梦(二)
荒山野岭当中,各处都生长着外貌各异的树木。
高大的树木长得并不直挺,相反,这些树歪歪扭扭,往那个方向长的都有。
与高大的树木相比,低矮一些的灌木丛更容易被人忽略。
但灌木丛上生长的锋利倒刺只要划过皮肤就会留下一道血痕。
交错的树干封锁了道路,想要在这种环境里穿越树林,身体上就要付出代价。
三人不过是在林间穿梭了半个时辰,小腿处的布料就已经被灌木丛划开了大小不一的口子。
里面的皮肉也没有比这些布料好到哪去,基本就是在一边走一边损耗HP值。
根据仅有的任务提示。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应该是一个小山村。
而在这种穷村僻壤的地方,想要在深山里寻找一个小村落,就完全要凭借个人能力了。
好在施乐在这方面算得上全能。
林中建造村落,水源是主要问题。
河流不是湖泊不是海洋,没有潮涨潮落这一说。
很多村落都会建造在水源附近,或者干脆直接建立在水源上。
所以在深山中找到河流,并朝着河流的上游走很大概率就能够找到林子里的村落。(P1)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顾子明小腿上同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
放在以往的比赛当中,他的身上很少会受到明显的伤害。
在比赛里,顾子明虽然很少将能力放在明面上使用,但对自身的防护也并未疏忽。
身为神明,神力外放做简单护体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或者说靠着神明自身的强度,他们的皮肤根本无法用任何普通武器破开,更别提这些灌木上的小小尖刺了
但是这一次,顾子明没有在任何情况下使用神力。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素质代入了人类当中。
即便仅仅只有这一次比赛。
即便仅仅只在这短短的几天里。
他也会像是一个人类一样活着。
因为唐笑就是这样做的。
唐笑在玩游戏时从不会在意自己身上添了多少伤口。
唐笑做事从来都有一个‘敢’字顶着。
他什么都敢,所以什么都不怕。
是他在怕,是他顾子明一直在怕。
在患得患失,在担惊受怕。
望着身前的两人,顾子明偶尔在想。
明明是普通的人类,明明这两个人平凡的不得了。
人类死了就再也活不了了,因果轮回后,又是崭新的一个人。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他们为什么这么大胆?
唐笑曾经在饭桌上说过。
人类是世间最复杂的生物。
他很喜欢人,很喜欢人世间的百态多样。
神明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了很多东西,但丢掉的东西也一样不少。
勇气。
是这个时代神明失去的所有物品中,最为宝贵的一件。
夜幕中,林间穿梭的几人很快就感到了身体上传来的不适。
夜晚林间的温度很低。
人们往往会被周围的景象所欺骗,认为身边的树木还绿着枝丫,土地上还有着勃勃生机。
因此就将荒林的卑劣环境抛弃脑后。
可实际上这里夜间的温度甚至可以达到零度结冰点。
这些绿色植物在漫长的时间中进化出了自己独到的生存方式。
到了晚上便合拢叶脉,降低代谢,保存生命。
而其他各异的生命也都有自己的御寒方式。
可身上仅有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无论身体素质如何,当温度实打实降低到了一种程度时,人人都只有挨冻的份。
晚风一阵阵吹来,三人的体温先是下降,随后维持在了一个较为平衡的点。
每一阵风都会让三人身体一抖,但没人因此而停下步伐。
走在最前面的施乐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制作了一个简单的火炬。
用他上身的衣服。
身上薄薄的那一层布料没有办法在清冷的夜色里起到一点保暖作用,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这衣服点燃。
这样的环境下,他们需要火光和温度驱散寒冷和未知的危险。
荒林不是人类的荒林,而是猛兽的乐园。
就算是一只野猪出现在这里,他们三人都未必是对手。
况且如果今晚不能找到合适的庇护所,或者直接找到村落。
长时间的低温会使得他们的体温持续降低,直到失温。
虽然耀眼的火光可能会吸引一些 不好的东西前来,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他们别无选择。
三人距离十分紧凑,最大程度上的避免了热量的流逝。
直到面前登上了一个小山坡后,走在最前方的施乐才停下了脚步。
接着那个即将烧尽的火把被他丢在了地上两脚踩灭。
不顾赤着的上身,施乐将最后一抹亮光也踩在了土壤当中。
身后的顾子明和邬怜很快跟上,站在施乐的身旁看向了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那里的地势相对平缓,没有乱七八糟的树木。
月光投射在地上,将地面上的建筑物照射清楚。
由木头搭建的房屋一个个伫立在三人的面前。
一眼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规模,大概有个几十间房。
但三人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半分。
现在的时间是几点,他们不清楚。
但无论何时,一个尚有人烟的村落不该是这样的场景。
到处都看不见一点光亮,整个村子安静的和夜色没有丝毫区别。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种温度下,房子是要烧火的!
可现在的小村落当中看不见一点烟雾。
这就像是个死村一样!
“要进去?”
邬怜轻声说道。
施乐沉吟半分,率先迈出了脚步。
“我,去打探,今晚,你们留在这。”
施乐开口,简要表达了意思。
虽然他能够说话了,但说的内容依旧十分简洁,似乎是没有习惯说话的感觉,声音的语调隐隐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唐笑在这儿的话,听到了施乐这样说话,肯定要一边笑一边偷摸用星环录音。
……
邬怜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飘到了不该飘到的地方,眼神中的眸光暗淡了两分,随即朝着施乐的方向点了点头,转而拉着顾子明从小坡上跳了下去。
一个山坡作为隔断,可以阻隔村落那边看向这里。
同时有山坡倚靠,这里的风很小。
邬怜虽然在很多方面都与施乐有着距离,但单纯的生存游戏,她也玩过不少。
在这种持续低温的环境下保持体温,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另一边的施乐在看见邬怜二人的身影消失后,转头走向了村落。
他的步伐不似他的语调一般不算纯属。
相反,他的每一步都是极轻的。
夜色里,施乐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夜晚的冷风当中,身子不免在小幅度的发抖。
但施乐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他就像是一个长时间生活在荒野的捕食动物般,悄无声息的一步步接近他的猎物。
当他靠近村落时,村子中的狗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最近的一个小院儿里,黑狗趴在地面上,虽然眼睛合拢,但若是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这条狗。
施乐明白。
他已经没办法再接近这个村子了。
再向前定然会引起家犬的注意。
既然如此,索性他也不必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将这块石子精准无比的投掷到了黑狗的脚边。
下一刻,剧烈的犬吠在村落里响了起来。
一户又一户的人家点起了油灯,出门来查看情况。
见到村口的黑影中站着一个看不清面部的人,一时间村子里虽然沸沸扬扬的,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
“快!快!放狗!那东西又来了!”
村子里声望比较高的老人率先反应了过来,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立刻就有人家相应,看着就要敞开院门,将狗放出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的人影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光照范围内,在油灯的映照下,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出现在了村民的面前。
“你……你是人是鬼?”
离着施乐最近的人家院门敞开了一半。
门内的黑狗一边狂吠一边盯着施乐看。
似乎是惦记着不久前施乐掷出的那颗小石子,这条狗吠的比其他狗走心多了。
“我是人,在山里迷路了。”
施乐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村落里的火光完全笼罩了他,才有胆大的村民出门围绕着施乐打量了起来。
少年劲瘦的上半身并不缺乏力量感,隐匿在皮肤下的肌肉为施乐增添了一种美感,再加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村落里有姑娘家的基本都围绕着施乐议论了起来。
村子与外界隔绝,消息闭塞,风俗也是一样陈旧。
很多旧时代的封建规矩在这里依旧占据上风。
虽然这些女孩儿的家人都在打量施乐,但施乐的目光中,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
封建习俗中,女孩儿的含蓄很重要。
似乎是觉得一直围着一个大小伙子打量并不礼貌,村长很快就走过来将人群疏散了一些。
村长是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男人。
看上去约有四五十岁。
幽兰一梦(三)
村长一过来,周围的人立马让出了位置,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村长在这些村民眼中有着不小的地位。
村长在距离施乐约有两三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没有过多不礼貌的打量行为,而是率先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时间不早了,小兄弟先跟着去家里坐坐吧。”
施乐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在了村长身后。
村长的家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两层楼的小房。
虽是这么说,但小房子的装修依旧破破烂烂的。
由木头搭建的房屋并不美观,本来生长就十分没有规律歪歪扭扭的树木即便经过了装修也还是一样的丑。
施乐跟着村长回了屋里,关上了院子的门,也隔绝了院子里的视线。
村长的家里也有狗,黄狗懒懒散散的躺在院子里的矮树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了看,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吠叫。
村长的夫人见有人来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施乐光着上半身,说不冷是假的。
不由得脚步快了两步,进到了屋子里面。
和施乐预想的一样,这座村落当中没有烧火。
即便是到了这种温度,家家户户的身上都穿着厚重的衣服,床上是厚厚的被子。
也依旧没有生火。
带着几个疑问,施乐在村长‘请坐’的手势下,坐在了村长家的桌边,村长则坐在了施乐的对面。
村长的妻子见施乐上身没有衣服,先是去了趟二楼,拿了套棉衣回来,见施乐穿好衣服,这才回到了楼上,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施乐和村长。
早在和村长走的路上施乐就听见了不少人小声的低语。
通过这些琐碎的信息,施乐知道村长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读过书的‘文化人’。
早年里村长去外面度过童生。
虽然在这个年代童生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和秀才举人更是差了不少距离。
但好歹这也让村长识字,也动了些礼仪问话。
“听闻小友是在这山间迷路了?可有什么事要问?”
村长夫人在走前泡好了茶,村长一边喝了一口,一边朝着施乐面前的杯子示意。
施乐端杯将茶水饮尽。
说真的,这杯茶的味道并不怎么样,像是放了很久了。
但在这样环境的山村里,这一杯茶显然已经是当地人能拿出最好的待客礼仪了。
施乐没有嫌弃的放下了杯子,清清嗓子开口道。
“我一路上没见村子里人烧火,就连点灯都小心翼翼,像是在防着什么一样,村长可知这是因为什么?”
村长倒是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尚小的少年一路上观察的竟如此敏锐。
叹了口气,村长这才开口道。
“我们村儿啊,这么多年来没少出怪事,只是这阵子怪事出的尤是密集。”
“前一阵如秋的时候,村子里开始劈柴准备过冬。”
“到了晚间大家熄灯的时候,村子里的赵家还亮着油灯,两口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周围几家人人都听见了。”
“这争吵声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大伙儿都不知道,等到天亮前儿啊,老赵家邻居早起去地里时,还没看见赵家人呢。”
“一连两天都没看见赵家人,村里大伙儿谁都坐不住了。”
说到这儿,村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家家户户之间都有点摩擦,但改变不了的是村里之间来往的亲切。
大家都是早上不见晚上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一连两天不见,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这个当村长的,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和村子里的人商量一番后,当天下午,村长就带着几个青壮年到了赵家门口,直接将门给破开了。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撞击声。
老赵家的狗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将这大门破开后,眼前的景象才是对这些人来说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面。
老赵家的狗不见了脑袋,身子被树枝穿透,挂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内脏掉了一地,两天的时间,虽然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但一股恶臭味还是铺面而来。
只是这一幕就让围在门口的人散了一半。
有的人跑到了一边吐,有的人则是根本看不下去了。
村子里的人偶尔杀鸡杀猪,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但眼前的景象和杀鸡杀猪又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光是那臭气熏天的恶臭味就足够人喝一壶的了。
但跑了谁村长也不能跑。
在加上小时候在外学习的经历,官府砍头,劫匪杀人的场面他也是见过的。
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朝着屋子里面走。
“说来也奇怪,我们当时一群人还想,这老赵家的狗为什么被挂在了树上,虽然看上去骇人,但谁都没忘别的地方想。”
村长的面色说道这儿时,就已经难看的不行了。
“我们几人推开老赵家门,屋里的味儿比外面更冲!”
“造孽啊!造孽!”
“老赵家的那个和他媳妇就躺在床上。”
“但是!但是……!”
施乐见村长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就连语气都变得很不平稳,明显是回忆的片段过于惊悚。
将茶杯里的水倒上,施乐将茶杯递到了村长面前。
村长也顾不上什么,拿过水杯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老赵的头竟然在他家媳妇脖子上!他媳妇的脑袋在老赵的头上!”
村长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那两颗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找不到一点开口,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怪的事啊!”
村长重复着喃喃了两遍,施乐也没有催促,只是坐在一边,等着村长的情绪冷静下来。
“后面的几个月里陆陆续续也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
“一次是村里的老王家,一次是老李家,陆陆续续的死了八个人。”
“这么多天,村里的人也摸清了一点规律。”
“这东西啊,专杀晚上点灯的人家。”
二人即便已经聊了这么久,村长家的油灯从始至终都没点过。
“从那以后啊,村里的人就不敢晚上点灯了,就算是要点,也得是几家商量好了,晚上一块儿点。”
“有人说看见那东西,是晚上从林子里钻出来的……”
施乐握着水杯的动作一顿,接着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谢谢村长了,接下来几天可能还要在村长这儿借住几天,麻烦了。”
施乐压着嗓子,尽量不让村长听出他声音上的问题。
村长点了点头,对于施乐的要求欣然答应了。
村长上了二楼,将一楼的小房间留给了施乐。
就这小房间的窗户,施乐望向了来时林子的方向。
“你说,咱们睡着儿安全吗?”
邬怜折了一堆树枝,在小坡下方搭建了一个不大的小棚子。
虽然取暖不行,但挡风起码是够了。
顾子明四处打量一番,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无法看清。
不久前施乐进了村子后,他们二人一直趴在山坡上观察情况。
见村子里的火光亮了 又很快暗下去,二人清楚施乐已经进到村子里了。
萧瑟的晚风中,顾子明靠在小土堆上,周围十分安静。
要说村子里和林子里哪个更安全。
这一点很难判断出来。
要说村子安全,但星杯给出的提示中,明显说明了村子里有杀人的鬼。
既然要杀人,肯定就要挑有人的地方去。
那村子这种地方,出现鬼的概率一定是不小的。
可要说林子里安全?
那更不可能。
先不说林子里有没有鬼,光是一些大型动物就能把他们两个拆成角色碎片当宵夜吃。
要是再撞见个鬼,他们二人就可以荣幸的离开人世了。
既然左右都不安全,那想这些事情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就在顾子明盯着面前地上的一只小虫看时,干枯叶子被踩到时发出的声音清晰的映入了二人的耳中。
黑暗中,顾子明和邬怜沉默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发出声音,谁都没有挪动位置。
听着那叶子的声音,大概是在二人左边。
借着小山坡的位置,谁也无法确定他们二人究竟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们刚进入比赛时,确实有点燃火把。
可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察觉到被跟踪。
那么对方究竟是靠着什么在追踪呢?
一片黑暗当中,第二声树叶被踩发胡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声音已经到了二人的头顶上,从小山坡上传来时。
山坡下的二人已经做好了转身就跑的准备。
一片寂静中,就这样过了约有三分钟。
头顶处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脚步声并不是靠近,而是远去。
没有朝着他们二人,也没有朝着村落而去。
待到脚步声彻底走远后,二人才猛地喘上一口气来。
邬怜将手里酒精的空瓶子扔到了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类似酒精,手电筒之类的东西,都是他们每次进入游戏前必须要带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修改一下126章,如果没改,那就是忘了,记得苦苦踹我让我改。
然后……你们介意我把下一本写成Be么?……呃,就是问问,问问,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