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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一梦(四)

危机解除,二人却没有彻底放松。

起码经过这一茬,这片荒林就可以被确认存在什么东西了。

二人可以一晚上不做休息,但不能因为贪图一晚的情景把命丢在这里。

于是商议一番后,二人决定轮流站岗,就这样挺到天亮。

在村落中的施乐同样没有做过多休息。

无论是荒林还是村落,施乐觉得这两个地方哪里都不安全。

毕竟给出的规则里从没有写过鬼只有一个。

三人在不同的地方挺到了日出,在村子里的施乐早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就已经拉开了房间的房门。

在大概和村长介绍了一下后,施乐说明了自己还有同路人在荒林当中。

村长第一反应就是,施乐的朋友可能已经死在林子里了。

毕竟这么多天,他们不是没派人去林子里打量过。

但那些在夜晚前往荒林里的人,全都没有第二种下场。

一连派了三个人,就连一声求救都没听见,三个人就都失去了踪迹。

这也是村子里人心惶惶的原因。

那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尤其是当所有危险都建立在‘未知’二字上时,恐怖的概念就会被拔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可无论村长怎么劝说,施乐都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本来施乐就不擅长交际,与人交流时鲜少表露出耐心。

之前有唐笑在身边时,这些事都是……

啧。

村长好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施乐的脸色陡然阴了下来。

说白了他们二人也没有多熟,全靠着村子里人那股淳朴的亲切劲来拉进关系。

但再怎么淳朴热情,也没有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必要。

村长见施乐脸色实在不好,便也转过头去摆摆手,不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邬怜二人见施乐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立刻就从小山坡上跑了下来。

妈|的,这个傻|逼林子谁他|妈爱待谁待,她邬怜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来一回了。

昨晚那在林子里走来走去的东西根本就不止来了一回。

人家就像吃饱了撑的遛弯一样,大晚上在林子里一圈一圈的转。

前几次二人都靠着酒精遮盖气味,就这样挺了过来。

但眼看着酒精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要知道现在才是比赛开始的第一天啊!

那个小村子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酒精的样子。

酒精用一点就少一点,越是到了后面酒精的作用就越大。

于是二人不肯再继续使用酒精了,只得在林子里和那东西玩捉迷藏。

二人都不是什么生存小白。

顾子明活化石一样的年纪侧面就能说明他的见闻经历不会差到哪去。

邬怜的游戏经历同样不少。

二人对于给出错误气味引导这件事都不陌生。

两个人互相配合,就这样在林子里溜了那东西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天已经亮起,对方才放弃了对他们的追击。

村里人本来都抱着‘看看’的想法。

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哪个村里人能活着从夜里的林子里出来。

但谁道那男生刚往村外走了两步,竟就有两人迎面跑了过来!

三人会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村子里。

这个距离,村子里的人可以看见他们,但没办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三人将昨晚掌握的情报互换一下。

除了施乐一下子说了一串长难句有点困难外,别的交流都没什么问题。

情报互换后,几人大致制定了一下方略。

首先就是林子里相较于村子要更危险一些。

毕竟昨天晚上施乐一直观察着村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潜入进来。

昨天一晚上村子里也没有出现人命。

但是比起村子里,荒林明显要危险很多。

光是昨天晚上惊险的追击就足以证明林子里绝对不适合停留。

在追击期间,二人不是没尝试过反击。

利用逃跑的间隙,邬怜和顾子明制作了不少陷阱。

伤害程度由小到达。

到了后面一个机关完全可以困住一头野猪。

可即便如此,身后追击的声音依旧没有因为机关而落后半分。

这可能说明这次比赛里的鬼,可能不会被物理伤害击杀。

想要解除恶鬼的危机,恐怕要像以前玩过的星环游戏一样,了解这次比赛的背景故事,获知其中的线索,最后找到恶鬼的心结所在。

在几人商量时,顾子明的视线一直落在身后的村落当中。

是错觉还是巧合?

或者……二者都不是。

最先察觉到顾子明异样的,是面对顾子明的施乐。

不过单凭一个表情,施乐无法判断出什么。

好在顾子明跟在唐笑身边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被他学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巨大的有点就叫做。

‘不磨蹭’

几乎是在察觉的瞬间,顾子明就反应了过来。

抬头望着施乐和邬怜,顾子明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拒绝共享情报的意思。

而是在星杯联赛的直播面前,这些情报不能放在明面上交流而已。

见三人不久后又回到了村子里,一直守在村口没离开的村长又围了过来。

倒是没有怀疑后来的二人是人是鬼。

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村子里的鬼从来没有在白天出现过。

每一次这些鬼的出现都是在夜晚。

二人在施乐的介绍下和村长打了招呼,虽然双方都算不上热情,但基本的礼仪也都全了。

三人也并非没有地方去。

之前村子里死了那么多户人家,村子里的人嫌弃这些死了人的房子晦气,都怕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谁都没有管这些房子。

要不是害怕把尸体留在屋子里时间长了会滋生细菌出现瘟疫,村子里的人甚至连挖个坑埋人都不想去干。

所以理所当然的,三人就住进了一种一户人家里。

晚上光线不好,施乐很多东西都没有看真,现在天色大亮,倒是可以好好打量一番。

这个村子除去每家每户的院子外,还有足以满足村子里人家吃饭的耕地。

有些人家还养着猪养鸡鸭。

这样一看这个村子的发展倒还是挺全面的。

进到了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院子中有着几个空笼子。

看着大概是饲养鸡鸭的笼子。

据说只要是遭遇了不明东西袭击的人家,无论是每家每户都饲养的狗,还是这户人家的猪鸭鸡羊,都一同跟着死在了院子当中。

三人没理会这些,径直进了屋里。

根据村长所说,这是一户三口之家。

刚好两个屋子,三个人住不显得拥挤。

而对于村子里人都嫌弃的晦气一说,三人倒是没什么别的看法。

这些东西都是说不住的。

就好像玩捉迷藏一样。

已经翻过的地方再藏人,被翻第二次的概率就要小很多。

所以对于这个房子,三人都算满意。

剩下的便是制定方略了。

这次的比赛同样没有给参赛者配备星环。

没了星环,就要失去很多便利。

首先在这户房子中,没有多余的被子,就连顾子明和邬怜身上的衣服都是单薄的。

好在本就不懂什么人情的施乐可以将这个劣势发挥到底。

干脆就找了几乎人家要了两件棉衣来。

但单单是棉衣,到了晚上还是无法御寒的。

他们需要生火。

这一点放在村民的眼中是万万不可的。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想要发现线索,就不能一直碌碌无为守株待兔。

他们需要主动创造机会。

虽然需要冒险,但收获的情报肯定也是有价值的。

就这样施乐去了林子的边缘砍柴,顾子明围绕着村子,看似是小孩子无所事事的转圈,实际上却是在观察每家每户的情况。

毕竟这些村民自身的嫌疑也没办法洗脱。

万一隔壁二人晚上突然脸皮一摘,摇身一变,恶鬼出击。

他们三个人死的就太冤了。

大致的将每家每户都有多少人,主人的脾气性格摸了一边,顾子明这才返回了住所。

儿邬怜正在做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先是将院子里的鸡笼全部拆开,钉进了窗户的缝隙当中,将窗体加固了一番。

随后又将一些柜子桌子全部拆掉,对门和一些重要墙体进行加固。

毕竟他们晚上是要生火的,这种几乎是在和鬼说‘客官,来玩儿啊’一样的行为。

一定是需要事先做好准备的。

等到施乐捡好了柴回来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直到这时三人才想起了一个一直被他们所遗忘的事情。

这次的比赛中,没有任何关于食物的保障。

他们不可能每天都去村民家蹭吃蹭喝。

村民们种的地都是按照每家的份额种植的。

家里养的鸡鸭猪羊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几个外来的人说杀就给杀了。

要是只蹭两顿饭还可以,时间若是长了,肯定要引来村里人的厌烦。

按照剧情来说,他们是在帮村子里人除鬼的,不是替鬼来吃垮村民的。

想到这儿,邬怜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带着二人离开了房子,直奔村长家而去。

到了村长家,村长正在自家院子里喂狗。

这些每家每户都有的狗似乎是村子里的风俗。

幽兰一梦(五)

村长见来人的身份,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邬怜率先露了个笑脸,村长的表情才好看些。、

要说施乐身上有问题,那不擅长与人交流绝对是一个重难点。

虽然现在他能够开口说话了,但话术上依旧差了不少、若是单凭开口说话就能与人交流。

那这世界上只需要有学舌的鹦鹉就足够了。

好在这个小队里对于互补这件事做的还是相对不错的,起码邬怜在脾气不差的时候,脾气还是挺好的。

“之前从我这个朋友这儿听了点村子里的事,我们家是道门家的,对这些多少懂点,既然要麻烦村里人,我也不好什么都不干。”

邬怜这句话一语双关,如果村长答应了,那就侧面认可了邬怜这句话里村里人要管他们吃住的意思。

但是不答应……

邬怜的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了。

一个能处理村子里问题的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别说这样干等着,就算是他们下山到镇子里花钱去求,都未必有人愿意来他们这块穷山僻壤来管事。

看着邬怜年轻的脸,村长又没办法确定邬怜说的几分真假。

见村长打量她,邬怜也没什么表示,站在一边任由村长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邬怜的眼神实在过于真切,村长像是猛然惊醒,态度又是一次转变。

“快快快,来了就别站了了,家里不差椅子。”

客气几声,村长连忙看向一直在屋里看着这边的村长老婆。

女人立马掉头回了屋里,一会儿就提着几把椅子回来。

“村长啊,既然这村子里事儿这么大,就没想过要迁走吗?”

邬怜坐在桌边,顺手拿起茶水就灌了一口。

饶是村长长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那个女子这样豪迈的。

这样一比,反而是一声不吭的施乐更斯文一些……

邬怜无视村长探究的眼神。

要以过去时代的看法看待现代的女性,显然是不同的。

在这个女子尚不允许读书,连科举都没法考的年代。

侍奉家里的男人才是女人该学的事情。

那像是现在这样,邬怜这样坐在桌上和桌上的男人谈话?

好在除了村长家两口,其他三人根本没什么想法。

“这个……自然是不能没想过的,自从村子里接连出了几次事,就有村民根俺打商量,想要趁着天儿还亮着,就说咱一块儿下山。”

说着,村长叹了口气。

“这山那像是恁想的那么好下的?”

“先不说迁户是多大的事,县里的人不批,我们哪走得出去?离了这儿怕是要掉脑袋的!”

“再说这林子里!那东西精得很咧!早早就把山路给断了。”

“在这林子里开路,要是没有以前那条老路,想下山起码要个两三天!”

村长不再继续往下说,三人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在山里过夜。

这和送死在本质上是没去别的啊!

谁都知道夜里有鬼,谁都知道下了山也没有活路。

村民们俨然也是走投无路了。

邬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比她想的更加方便了。

原本她还觉得村长如果态度比较坚决,可能会拒绝他的意见。

但就这样一看,这个村子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他们巴不得抓着她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敢肯定,只要村长把话传出去,就说今天来的三个外人能帮他们处理村子里的怪事。

她怕是能在这村子里横着走。

至于能不能救村民的命尚且不说。

她从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别说这些村民只是用数字捏造,用数据拼凑出来的。

就算这些村民都是活生生的人,她也不会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毕竟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命还是唐笑的。

她可金贵着呢。

村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他只知道坐在桌子对面的邬怜气场更强了。

“那这样村长,这几天,我们这三个外人的吃食就交给村长了,至于这村里的脏东西您也放心,只是这些事吧,需要一个过程,需要点时间。”

邬怜一边给自己铺路,一边给自己三人拓宽施展空间。

村长被邬怜说的一愣一愣的,硬是接不上什么话。

邬怜说什么,他都要点头,看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在听邬怜说了什么。

“对了村长,我看咱们村儿里家家户户都养狗咧,恁晓得这事因为点啥?”

对于村里的话,邬怜听了两句以后张口就能来。

村长先是觉得这女娃子有点狐假虎威了,毕竟有那一套思想在这儿摆着,一个女孩子家这般强势,以后可是没有人家敢要的。

可这越是聊下去,村长对邬怜的看法就越深刻。

这小姑娘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潇洒,但不做作。

胆大,但不张扬。

“恁说咱村里的狗,这可有来头喽。”

“俺记着村里头啊,几十年前就有出过这事,当时村里的人几乎都死绝了!骇人的咧!”

“后来啊,有人发现,有狗的人家总是能先跑了,就因为要是有什么东西来了,家里的人看不到,狗是能看到的!”

“家里的狗一吠,人就知道该跑了。”

邬怜两根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几下,咬住了两个重点。

“那村长,之前村里出人命时,可有听见犬吠?”

半晌不语,邬怜摆手笑笑,不甚在意的继续说道。

“我才听村长说,村里面是有诅咒?”

村长看邬怜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越发拿不准主意。

要说面前这三人,他实在是有太多想问的了。、

这个年代,女孩儿家想要出门,要么随着爹走,要么随丈夫走。

可还从来没有女人家跟着两个陌生男人走的事。

顾子明年纪不大,虽然在古代十一二岁就差不多可以结亲了,但顾子明可能长得小,看着还没褪稚气,怎么看也和邬怜沾不上关系。

至于另一个年轻人……

没看错的话,他能从施乐的眼神中解读出不耐烦。

而且是三份不耐烦。

对邬怜不耐烦,对他这个村长不耐烦,以及对站的远远的他媳妇不耐烦。

怎么看三人都没什么关系啊!

“村长?可是想到了什么?”

见村长的想法似乎又些飘远了,邬怜招了招手,将村长的注意力带了回来。

“这个诅咒啊,说起来也是几辈人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时间久,村子里都有个巫师。”

“巫师说每逢三十年,就要向河中献祭幼子,将刚出生的婴儿与母亲分开,带到河边扔进水里,给河神祈求庇佑。”

“巫师说每逢三十年,就要在村里举行仪式,在清醒的活人头顶开洞,将油灌进脑里点火,点天灯祈求降雨。”

“大概是这些事做多了,也就糟了报应。”

“那老巫师没过多少年,就被在他自家里掉了脑袋”

翘着腿的邬怜很不配合的笑了一声。

见村长的脸色变了,邬怜才收敛了些。

原来是自作孽啊。

才出生的婴孩正是对世界充满期待热情的时候。

在这时断了孩子的命,婴儿的怨气是最重的。

而在清醒活人的头顶开洞,光是听着便能够想到那场面究竟有多渗人。

人的皮下并不是血液,血液只会在血管中流淌,正常的颅内环境别说是沾了油,就算是沾了血液,怕是也会引起不小的问题。

点天灯这种事的发明就是一种刑罚。

现在作为祭祀祈求降雨,且不说天会不会下雨,但这些枉死之人怕是无法平息。

邬怜没有再问什么,目前为止她想知道的事情基本都已经从村长口中得到了答案。

三人很不要脸的直接在村长家里蹭了一顿饭,走的时候还顺带拿了村长家一点柴火。

外面捡的柴火因为温度影响,里面的水分都已经结冰了,根本不干燥。

虽然也不是烧不起来,但总归是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柴火好用的。

刚好村子里现在不敢烧火,三人拿了也就拿了。

倒是村长在听了三人打算烧火后,一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三个外人竟然明知道烧火会引来鬼,还要这样做?

想来也是真有点本事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邬怜大师’洗脑的村长还沉浸在自己的那点想法之中。

而三人回到院子里后,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准备。

说到底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做出招惹恶鬼的行为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但是他们还是要做。

首先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村民们起疑,觉得他们养了三个没用的东西。

其次就是若是在他们‘做法’期间,村子里还是死人了,对他们三人来说怕是有些不好收场。

所以率先将鬼引到自己这里来,是个不错的想法。

当然,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虽然冒险,但别无他法。

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了下来,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都关好了门。

赶在天彻底黑掉之前,邬怜还出门喊了几嗓子诸如“天黑了就别出门了,想上厕所最好也憋着,出门死在外面可不算我们的”之类的话。

幽兰一梦(六)

等到邬怜这样喊了一圈,天色差不多也就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回到院子里将门栓锁死,屋子里的几人已经开始准备点火了。

这个小院子里有专门点火的烟囱,山里的房子有的靠火炕取暖,有的则是壁炉。

这个院子就是前者了。

这种东西虽然以前没用过,但大概原理还是不难懂的。

几根柴火填了进去,火势就已经逐渐旺了起来。

将屋里的门也一并锁死,三人在屋里互相对视着。

或者说是屋子里的施乐和邬怜在看顾子明。

之前在外面顾子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但碍于当时的情况不方便表达。

只是现在虽然已经进了房子里,能够躲避村民的视线,但依旧无法躲避星杯里观众的视线。

思索了一会儿,顾子明开口说道。

“这个村子,长得和我家很像。”

施乐和邬怜对视一眼,都明白顾子明这是想隐晦的表达些什么。

这个村子明显不可能是现代的产物。

大概是几千年前的住所了。

顾子明的意思难道是他最开始的家?

是他尚未成神时,与唐笑初次见面的家?

某种可能如同染上了火星的干柴一般熊熊燃起,但这概率又得不到任何确定。

三人沉寂下来,围在火堆旁安静的等待着。

之前种种都在表明,曾经在村里进了脏东西时,家家户户的狗能够提前预警。

但是现在,这些狗往往是率先死掉的那个,甚至连叫一声都无法做到。

靠着狗预警是被想了。

三人都聚精会神的感受着夜色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顾子明手腕上的腕表指向十一时。

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小的摩擦声、

这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土地上,与土壤上的小石子接触发出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离开了原地。

邬怜靠在了最近的门上,顾子明去了窗边,而施乐就只是站在火堆旁边。

院子里的门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那东西没有撞门,也没有通过门。

可能性只有两种。

要么是它直接翻墙,或者从墙头跃了过来。、

要么……就是它根本不是实体,一堵院墙根本没办法拦住它。

不过根据昨晚的经历,邬怜和顾子明制作的陷阱在命中后方追击的那物时,分明是受到了阻力。

所以更大的概率还是第一种。

当然,这也同样不是什么好消息。

能够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摸进院子里,这一点足以证明对方的身手一定不弱。

邬怜和顾子明的位置很好。

一个人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另一个躲在床下的阴影里。

无论对方是从窗户爬进来,还是撞门进来,都看不见另一个人,只能看见站在火堆边的施乐。

“砰!”、

就在三人都在焦急等待时,邬怜身边的……墙被撞碎了。

……?

长时间生存在现代的人们思想几乎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固定。

大家下意识的认为墙体是安全的。

可这个时代没有一块砖瓦的土墙,哪里能和现代的钢筋混凝土相比?

仅仅这一撞,墙体就支离破碎了。

飞溅的土块砸在人的身上就是一片青紫。

距离墙面破损处最近的邬怜,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大量土块的撞击。

不过邬怜不是别人。

别的小女生被这种几下撞断骨头的碎石撞击可能会哭,但邬怜被撞了……

既然已经?的暴露了!那她邬怜就没必要再继续装|犊子了。

隐约中能看见撞墙进来的那东西身高并不算太高,也就毕竟顾子明高了一点。

下一刻一根长些的柴火就精准无比的插|进了那东西的嘴里。

距离这边最近的顾子明抬腿就踹在了那跟柴火上,硬生生是将那跟柴一半都塞进了那东西嘴里。

二人丝毫不恋战。

对方既然有一下撞破土墙的能力,身体的强度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喂它吃块儿柴火纯粹是为了它好,怕它饿着。

要是真觉得这样就能把对方弄死,这就太天真了。

邬怜带着顾子明几个后撤,之前被踢进那东西嘴里的柴火紧随着二人的脚步激射而来。

那速度怕是都赶上炮弹了。

要是真被击中,估计和古代直接被攻城弩来一下子没什么区别。

二人飞快的朝着施乐的方向跑去。

火光中,施乐的身影是三人当中最清晰的。

被耀眼的火光笼罩着,那东西立刻就将视线落在了施乐身上。

双方刚一对上视线,对方就已经来到了施乐的面前。

可就这样的速度,这样恐怖的样子,施乐的脸上却依旧没有表情。

因为。

它踩中陷阱了。

顿时地面上一张粗麻绳编织的大网被拉了起来。

一声尖啸传来,房间中的三人都觉得大脑一阵钝痛。

只是疼痛归疼痛,想要停下动作是不可能的。、

三人不顾大脑传来的疼痛,迅速将麻绳拉起。

那个东西就这样被吊在了半空中,在火光的映照下被看清了全貌。

它的身上看不见皮肤、

一丝一毫都看不见。

但是身上的肌肉组织上坠着黄色的脂肪。

浑身到处都是血红一片。

而最重要的是。

它没有头!

没有头之前的柴火插在哪了……

这个问题没什么可讨论的,邬怜神色复杂的看了它的脖子一眼,接着手中的酒精便直接顺着脖颈处的切口塞了进去。

这东西拥有巨大的力量,这张粗麻绳编制的网虽然足够结实,可在对方面前明显也是不够看的。

况且它连头都没有了,这就差明摆着告诉你。

打哪都弄不死我。

一瓶酒精灌了下去,也不管它喝没喝好。

顾子明抬手就将地面的柴火往上一挑、

从脖颈处开始,一股火光顿时就将其笼罩。

连带着身上的粗绳和脂肪组织,都成为了烈火的助燃剂。

三人快速后退,退到了与柴火距离更远的位置。

在麻绳被点燃的瞬间,对方就已经从陷阱里挣脱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火焰似乎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疼,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在挣脱陷阱后,它先是尝试在屋子里追击三人。

可在这个布满陷阱的房间里,它就算在速度和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也没什么可以发挥的余地。

就连因为惯性刹不住闸撞在墙上都会触发陷阱。

这几乎快要让它崩溃了。

回头深深的看了房子里的三人一眼,似乎是想要将三个人刻在脑海中,以后再来进行报复一样。

接着那东西就径直从墙面上开了个洞,又撞墙出去了。

见对方离开,三人也赶紧跟在后面看。

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一样,虽然是怪物先受不了被火焰灼烧的疼痛离开了这里,但实际上他们的陷阱也即将耗尽,一旦陷阱没有了,他们就失去了牵制这怪物的能力。

说到底对方现在离开,才是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就见浑身烧着熊熊烈火的怪物直接撞开了隔壁的围墙。

顿时那家里就传出了女人和小孩儿的尖叫声。

三人神色一顿,接着便是朝着隔壁家冲了过去。

这怪物全身是火疼痛难忍,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逃跑而是继续杀人?

这确实超出三人的预料了。

紧忙跑到隔壁的院子里。

就见那户人家的院门大敞四开,地上鲜血四溅。

这户人家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从他颤抖的手上不难看出他的惊慌,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因为院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对这个一辈子活在村里的男人来说,就是他这辈子拥有的全部财富。

见这户人家的一家三口都没事,邬怜几步走了过去,指着地上的血迹问道。

“嘿!这位哥儿!地上这血是谁的勒?看着真邪性诶!”

一口方言说的那男人一愣。、

“你这女娃……”

“村长没说吗?我们仨是来抓鬼的,没看那鬼刚才跑勒样吗?他那是伤着勒。”

男人想着刚才那东西浑身着火,看着疼痛难忍的样子,觉得这个小女娃确实是有本事的。

“俺们正睡着勒,就听见院子里响,俺家娃子哭勒,俺赶紧出门看。”

“一出门就是这样勒,倒是俺家的狗。”

男人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应该被拴在院子里树旁边的狗。

那么地上的这血迹是谁的,也就不用怀疑了。

“谢谢哥儿了,不过今晚怕是不太安全,恁小心着点儿。”

邬怜赔了个笑,也没等男人回话,自己便转身从正门走了出去。

而不久前离开的顾子明也正从正门回来。

“从村里里离开了。”

顾子明没废话,见面就说了重点。

邬怜松了口气。

要是这东西真像是串门一样挨家挨户走一遭,这一晚上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不过这怪物受了伤,竟然就是去隔壁偷了条狗就走了?

这么好糊弄?

邬怜觉得它偷狗可能是需要吃了恢复伤势。

毕竟被火烧这么一遍,就算是没受什么大伤,身上的这些肉也怕是快熟了。

都闻到肉香了。

既然都已经出事了,三人就连带着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一圈走下来倒是没出什么别的事情。

幽兰一梦(七)

经过这么一出,村里的人大半都已经醒了。

毕竟村子就这么大,这么大一声尖叫,大家都听到了。

既然醒来了,那接下来的就是难以熬过的长夜。

好在施乐三人一直在外巡视。

不知道是不是那剩下的半瓶酒精太给力了,还是因为某些难以言说的事情。

这一晚上那东西只对村子进行了一次攻击。

作为被攻击的一方,这一晚上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失去了一条狗。

太惨烈了!

天色刚亮起,村里各家各户就都出了门来。

熬了一晚上,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又是谁家死了人,那个鬼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大家在门口这么一合计。

诶?

好像都没少诶。

村长看着从远处林子边缘回来的三人,眼神中的情绪激动又复杂。

这是有效果了?!

反正在之前那么多天的夜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物出手,却空手而归的事。

邬怜几人走的不慢,一会儿的时间就回到了村子里。

在这个期间,村长正式的和村里的人介绍了三人的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

大家在听了之后顿时对着三个人产生了极大的改观。

竟然是来帮他们驱魔除秽的!

原本对这三个外来人不冷不热的村民顿时就热情了起来。

人家都来帮你了,你还拉着一张脸?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在村民的眼中,别人对我冷脸,我就要对别人冷脸。

可要是别人来帮忙了,那就要热情的去回应。

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认可了三人的能力。

邬怜几人刚一回来就受到了村里老老小小的热情接待。

这种感觉让三人觉得自己不是来打比赛的。

他们是来当总统,统一村落来了。

邬怜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村长在村民那说了好话。

转头给村长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邬怜伸伸手挥舞几下,压下了村里的躁动。

“俺们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已经在村长勒边听到了!”

“在这里!俺还是要说几句!”

邬怜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质朴十分真切,就好像是真的在村子里从小长大的女娃一样。

这样的演技,也就甩了唐笑五六条街吧。

“昨晚只是俺们几个对那东西的第一次接触!双方都还在试探,没有动真格的。”

“所以未来的几天里,大伙儿还是得小心点,尤其是晚上,无论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别从屋里出去。”

“当然,如果勒孙子已经冲进屋里了,那还是要跑勒。”

村民们配合的哈哈大笑,等到大伙儿笑完,邬怜又继续说道。

“这几天晚上会格外的危险,大家尽可量都在白天休息,晚上小心一些,俺们仨虽然懂点这些事,但是想要护住咱们村儿这么多口子人,那还是不能够的。”

“大家这几天看好自家的狗,好了,就这样勒!”

邬怜说着后退两步,退到了施乐和顾子明的中间。

村长见状立马张喽着村民们散了、

毕竟如果晚上要醒着的话,那白天的农活就要抓紧时间去忙。

大家都没时间在这儿耗。

见村长过来,邬怜又侧身从施乐背后走出来。

“村长,你说之前村里的那些祭祀,都是在什么地方?以前的那个巫师的家又在哪里?”

邬怜连着问出两个问题来,立马就堵上了村长的嘴。

“祭台在河流的上游,那个方向!”

“巫师的家住在祭台旁边,一般不来村里。”

村长回答了问题,看着还是想说什么。

邬怜不好继续堵人的嘴,总要满足好奇村长宝宝的一切求知欲的。

“俺想知道,为啥要注意家里的狗勒。”

听了村长的问题,邬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关于这一点,还是天快亮的时候,三人得出的结论。

那东西都已经撞到隔壁了,想要杀两个人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但它一个人也没杀,而是单独偷了一条狗走。

这其中的原由现在虽然无法获知,但是已经足够起疑了。

邬怜冲着村长摇了摇头。

“这里面的缘由我们也在摸索,现在只是有些怀疑。”

村长似懂似不懂的点点头,见三人有意想要走,立马就让开了一条路。

邬怜回头冲着村长笑笑,三人便回了小院里。

看着门边的墙壁已经被撞碎了,三人没有一点想要维修的想法。

今天修墙明天撞。

这不脑子有病吗?

三人很默契的忽视了墙壁上开的那口子,转身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他们有一上午的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到了下午再沿着河流前往上游,去以前的祭坛看看。

既然白天村里从来没有受到过鬼的攻击。

那么白天应该就是安全的,起码现在来看是这样的。

墙面上破了大洞,到底还是有些影响的。

入了秋的冷风呼呼的顺着墙上的洞往屋子里吹。

邬怜的房间里烧着柴火,施乐和顾子明的房间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大部分柴火都集中在邬怜那里,二人这边只有小部分。

再加上那个洞口正对着二人的房间吹,那点微弱的小火苗看着都颤颤巍巍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灭掉一样。

床铺上,顾子明尽力将自己缩在被子里。

说是不动用神力,他就真的一点神力都不使用。

但现在他的‘年龄’还处于一个孩子阶段,这样的冷风一吹,难免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躺在旁边的施乐原本正背对着顾子明,似乎是觉得他抖的实在太厉害了,这才转过了身来。

“你很冷吗?”

顾子明听见头顶有声音传来,这才抬起头来,用一双黑乌乌的眼睛看着施乐。

“唐笑冷的时候会抱着我。”

施乐留下一句话后便不再开口。

顾子明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向施乐。

什么意思?

没等顾子明想明白什么,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拢紧了怀里。

本来还想挣扎两下的顾子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没了动作。

他应该算是……后妈吧。

被后妈抱着,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自我催眠一样的想着,顾子明又往前拱了拱,一点不客气的把冰凉的双脚塞进施乐的腿窝里,又顺便把手放在施乐胸前。

感受着施乐胸口中那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

那团火比床下燃烧的火焰更炙热,更温暖。

顾子明的眼角一滴泪水在干涩的皮肤上划过。

这团生命之火,是唐笑的。

时间过了午时,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口。

村里的人在得知他们要去祭坛时,又是担心又是敬佩、

祭坛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去过了。

对于这样一个不祥之地、

大家的态度都是能避则避敬而远之的。

可现在反倒是这三个外来人要去祭坛,为的还是帮他们驱魔除秽。

没什么过多的告别流程,三人需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村子里。

否则待在祭坛那边,简直就是站在人家老巢里作死。

顺着流水,三人一路向上。

河水很清澈,一眼就能望见水中欢快的游鱼。

但三人的视线并不在这儿。

分明是阳光正好的午后,可越是朝着上游走,头顶的天色也就越暗。

顾子明手表上的指南针开始到处乱晃。

连指南针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们就更分不清了。

虽然沿着面前的河流一直在走。

但经验丰富的三人很清楚,这个时候一味地相信自己的感官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他们终于看到了祭坛的边缘。

按照昨天晚上六点半黑天的时间来算。

他们要在五点之前启程离开祭坛。

时间只有三个小时!

确定了集合地点,三人很快开始分头行动收集线索。

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推断,今晚他们没有时间布置陷阱。

能否活过今晚,全靠现在收集的线索!

一刻!都不能耽搁!

施乐直奔祭坛而去。

硕大的祭坛上,虽然看不见血液的样子,但祭坛红褐色的岩石还是让人联想到很多年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祭坛正对着河流建造。

祭坛的边缘就是湍流不息的河水。

如果将刚出生的婴儿从这里抛下去,那孩子定然是没有生存的概率的。

地面上到处都刻着看不懂的字符。

这些字符歪歪扭扭,即便时间过去了很多年,但它们依旧清晰的刻在地上。只是看着就带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施乐没有将视线一直放在祭坛上,而是在四处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相比于施乐这边暂时没有进展的情况,邬怜和顾子明前往了祭坛周围唯一的房子。

这房子自然是那个崽|种巫师的家了。

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动物的皮肉。

各种摆设都是用骨头制作而成。

看得出来,这些骨头多是大型猛兽身上的。

要知道在当时那个时代想要猎杀大型猛兽,通常需要精密的计划和巨大的付出。

最后得到的战利品是要归权利最高者所有的。

这也足以看出。

在那个年代这个巫师在村里享有极高的声誉。

幽兰一梦(八)

在巫师的房间里转了一圈,邬怜找到了一堆记录在羊皮上面的内容。

只是这些内容看上去歪歪扭扭,虽然能看出是字迹,但是光靠着他们几人来说,是没有办法看出上面写的内容是什么的。

想要获知内容,村长大概是唯一的希望。

将这些东西全部收拢到兜里,邬怜见旁边的顾子明同样在兜里揣了不少的东西。

小屋子就这么大的面积,被二人全部底朝天翻了一遍,有价值的东西全带上,屋子里顿时就空了下来。

二人离开了小屋,前往祭坛处寻找施乐会和。

比起二人这边的收获,施乐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这一大块祭坛上刻的内容毫无章法,但要说直接放弃这些信息,那也是不能够的。

施乐接过邬怜递来的羊皮,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准备将祭坛上面的内容全部抄录下来。

但是手抄可能是邪教图腾之类的东西,还是需要留心的。

施乐在很多地方都存在少画一笔的现象。

为了防止随后忘记这里还有一个比划,他在原本比划的末位加上了一个小点。

按照这样的方法,施乐来来回回将整个祭坛上的内容全部抄录在了羊皮上。

越是在这里停留,一股阴森的不祥之气就越发浓郁,好像只要在这里继续逗留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眼见着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到了,三人在会和后不敢再继续停留,天空中的那股气息就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一般可怖,三人立刻加急朝着村子赶去。

按理来说如果能够制作一个木筏,通过奔流的河水向下赶路会更便捷,速度更快。

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河流中未必就一定是安全的。

万一里面埋伏着什么东西,他们下河就可以和给人家加餐画等号了。

上山时的速度且算是慢了些,下山的速度明显就快了很多。

对于一般人来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是更贴切的说法。

但是对爬山并不陌生的三人来说,下山时只要能掌握正确的动作要领,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困难的。

一路上来回两次,基本算是将拦在路上的灌木杂草都清理了干净。

若是以后还需要走这条路,也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了。

回到村落时,时间还不到六点。

三人马不停蹄,立刻就前往了村长家。

这一白天三人上山忙活,村里人也没闲着。

既然晚上要铆足了精神保命,那他们就需要在白天休息。

可休息归休息,农活和牲畜不能不管。

好在这个接近冬季的时间,村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活要干。

这一季的庄稼已经收完了,主要的任务就是村里的那些猪鸭鸡羊。

村里人互相帮着,这才在一个上午全部干完了。

至于下午的时间,三人上了山,村里人则在家里休息养精蓄锐。

这回儿三人回来时,村长还没睡多久。

但是人都回来了,再怎么说村长也不能自己继续睡下去。

努力压制困倦的村长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怀里就多了一堆的羊皮书本。

“要麻烦村长了,这些都是从山上祭坛里拿回来的东西,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懂,只能仰仗村长琢磨琢磨,毕竟是关乎村里这么多口子人的事……”

村长本来就没那个能力拒绝,这一听邬怜还要上升事态等级,立马就带着东西转身回了院子里研究。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如果到了晚上太阳落山时,村长依旧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么这个夜晚他们除了躲着就干不了别的事情了。

三人都不敢打扰村长。

就见村长先是挨个拿着那些羊皮端详了一阵,一边看一遍念叨着‘邪性’‘造孽’的字样。

随后又回了屋里拿了几本书回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对照着羊皮上的内容思考什么。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就连太阳都已经到了天边,一半都落在地平线以下时。

村长才从其中一卷羊皮中抬起头来。

见村长有了收获,不敢打扰的三人又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村长先是点点头,随后又叹着气摇摇头。

“上面的内容都已经翻译完了。”

“但是这上面的话每一句之间都没什么关联,就像是……”

“就像是写它的人精神根本不正常一样,就连一段通顺的话都没办法写出来。”

村长自然也知道时间不多了,不再说这些废话,而是念起了翻译后的内容。

“落日,不祥,引得污秽之物复苏。”

“污秽无处不在,到处都有它的影子。”

“它是午夜的使者,它是判决的影子!”

“你要注意你的周围!它无处不在!任何东西都可以是它!”

“它是比至暗更恐怖,比邪煞更危险的存在。”

“映照污秽所言!记录污秽所动!注意污秽所想!”

“这张羊皮上记录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按我来看根本看不明白这些话之间的关联,这不跟瞎写一样吗?”

村长收起写满了标注的羊皮,自顾自的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个年代的村长可能不知道,包括这个年代的东方人可能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术,这些语言。

就像是古时西方那些信奉神明的人编写的教徒信言一般。

——宗教术语。

这是三人同时想到的。

不再停留,三人在和村长告别后转身回了自家院子里。

只是相较于昨天,今天他们没有准备陷阱,也没有应对怪物的能力。

所以他们决定今天晚上消停一点,不去惹事。

屋子里,三人坐在床上,看着都在等着顾子明的答案。

别人对这些东西可能不算了解,但自身就位列神明之中的顾子明对于这些东西懂得肯定比他们更多。

只是千百年来,各个权柄的神明都有自己的信徒。

这些信徒编写的信经各不相同。

里面对于该神明的权柄也描述的很不清晰。

但从这几句话来看,根本无法了解这个巫师信奉的是哪位神明。

况且想要在一场比赛里创造神明?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前为了制造原初,安仕列亚不惜千年打造一个科技时代。

或者说新原初的诞生,是以整个时代为源泉制造出来的。

但造神呢?

造神虽然比制造原初更简单,但权柄的诞生自古以来只有原初才能做到。

更何况想要在有限的比赛数据里,创造出无限的权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顾子明敢断言。

这次的比赛中,根本不可能出现作为反派身份出现的NPC神明。

听了顾子明猜谜语一样的话,其他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凡人应对神明,这有多么恐怖,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清楚。

当湮灭将他们二人吞没时,就连一根手指的移动都无法做到。

那种来自更高位面的力量,是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

更别提摆脱神明控制,进行反抗了。

不过既然知道这次的比赛里没有神明参与,那村长翻译出来的这些东西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那巫师说不定从头开始就信奉了一位‘假神’。

或者用顾子明的话来说,他是信奉了某个实力强大的恶鬼。

被对方欺骗,误以为自己信奉了真神。

在恶鬼的长期影响下,巫师渐渐变得精神错乱,开始成为恶鬼的傀儡。

为他献祭活人,为他献祭生命。

到了最后不知怎的,那个恶鬼似乎是消失了。

可没有了恶鬼,村里那些因为恶鬼和巫师而死的怨灵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给他们做法,没有人给他们的尸首一个交代。

他们就在不断积累,不断积攒的怨气中,变得越来越可怕。

直到最后怨灵失控,转换成了新的恶鬼,才有了今天这番样子。

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剩下的就是解决问题了。

现在空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却不知道他们现在藏在哪里,为的又是什么。

安静的夜晚里,邬怜回了自己那边的房间,留下顾子明和施乐在夜色里四目相对。

睡,可以。

但总要有人站岗。

看着冻得跟孙子一样的顾子明,施乐将被子全丢在了他身上,自己起身去了院子里。

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的顾子明看着施乐离开的背影,沉默的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些。

有了昨晚的经历,村里的很多传言都有了答案。

并不是说藏在屋里就可以幸免于难了。

毕竟那怪物撞墙和吃饭一样简单,一个破房子根本就拦不住人家。

既然这样,索性施乐也没必要在屋里站岗了。

院子里吹着晚风,露在外面的耳朵不知何时被吹得通红。

可不等施乐伸手遮住双耳,萧瑟的晚风又这样在耳畔停了下来。

施乐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风停了。

就像是有人抱着他的肩膀,用手在他耳边替他挡风一样。

对着自己的影子勾唇笑了笑,施乐的眼中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不论错觉,不认假象。

幽兰一梦(九)

施乐就这样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如果不是胸腔还有起伏,他就像是一尊伫立在这儿的雕像一样,与浓密的夜色融为一体。

村子虽然在密林包围之中,可这里的月色却明亮无比。

在这里望向天空,那轮皎白的月光是那般雪亮。

正当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星点雪花。

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边边角角,看上去小小的,却又纯洁可爱。

施乐很久没在游戏里看见雪了。

他出生在一个没有雪的城市。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人会期盼下雨。

因为降下的雨水往往都是过酸的。

就连本应该是纯白色的雪花,都是一种被污染后的淡黄色。

下起了小雪,温度反而又没那么冷了。

施乐揣着手站在雪里,只是隐隐约约中,听见了叫喊的声音。

村子就这么大,按理来说即便是站在村子的另一个头上,若是传出大喊也不该只有这样的一点声音。

可是就在施乐以为是他听错时,那呼声再一次响起。

施乐确信他并没有听错,确确实实是有叫喊声传来。

只不过那叫喊声很小,就像是将声音掐在了嗓子里一样。

施乐眉眼一横,回头瞥了身后的屋子一眼。

这呼救声实在是太小了,若不是他在院子里,根本就听不见这声音。

透过小屋子被砸出大坑的墙壁,施乐和屋里的顾子明对上了视线。

无声中,顾子明张张嘴唇,用唇语读出了几个字。

没再耽搁,有了顾子明守着,施乐三两下跳出了小院,施乐开始快速朝着叫喊声传来的位置逼近。

他没有选择叫邬怜和顾子明一起。

一来是三个人一同行动,被发现的概率反而更大。

而来则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救人,之所以出来,只是想去看看,对敌人有更充分的了解。

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这样的圣母命他可没有。

顾子明刚才已经说明会代替他值守了,小院子就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夜色中,施乐的身影很快。

虽然是人类,但他的步伐很灵活,每一步都不容易被轻易捕捉位置。

没用上多久就抵达了呼救声传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