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白久和谢怡然各自做了送给对方的礼物,时间还有余,节目组说他们也可以在这家店里给自己的亲戚朋友挑礼物带回去。
白久一下就相中了一架玻璃钢琴的模型,琴身呈现五彩斑斓的渐变色彩,像一个小木箱那么大,连琴键都是可以弹奏的,做工精致漂亮,流光溢彩。
墨夜笙从小就喜欢钢琴,要是收到他亲自挑选的钢琴艺术品肯定会很开心。
当然,咱们可爱的白久宝贝也没忘记自家爹妈和兄长,根据他们的喜好都挑了礼物,就连江枫林和李树的都没落下。
谢怡然在旁边看到他挑的起劲,这会儿摄影师又在休息,便忍不住假装一起挑选礼物实际上是在确认,“白久,你刚刚做的那些,都是剧本吧?”
“嗯?不是哦。很多话都是我自己想说才会说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白久当然按照最安全的方式来回答。
“不过怡然姐,你肯定也收到节目组发的本子了,大多数套路我还是得按着他们说的去做。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白久也只是礼貌的询问,要是真介意的话人家早就退出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谢怡然看上去确实在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
什么问题要为难成这样?
“就是,你和墨夜笙,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白久眨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问题确实值得为难一下。
他不想撒谎,在昨天之前他肯定也觉得没有必要撒谎。但是现在,既然都说要为彼此的事业牺牲一些什么,那他就不能盲目的把谢怡然当好人,万一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也很糟糕啊。
“怡然姐,你也被网友们传染了呀,开始磕我俩的cp了?”白久开玩笑反问。
“我比网友离你们更近,看得比他们还要清楚。”谢怡然不否认,“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厉害,隔着一个屏幕就可以解读出那么多东西,其中很多还都是对的。”
“其实我私底下也很爱磕cp的,所以你别骗我,我能看出来。与其让我自己脑补,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久总不好还死不承认吧?但是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个余地,就算是他的怡然姐姐也是一样的。
“好吧······事实就是,他一直暗恋我,但我现在一心以事业为重,所以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所以我们之间还是很清白的,只是认识这么多年,有时候相处起来拿捏不住社交距离罢了。”
“·······是吗?”
“是的是的。姐姐你千万不能把我当成吊人胃口的渣男,我现在已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他也不想自讨没趣,我们双向奔赴式的和对方拉开距离了,放心吧。”
嗯,听起来没毛病。
谢怡然总感觉白久没有完全说实话,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不过看今早他们之间的状态,确实比之前生疏了不少······
谢怡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不管怎么样这两人都不适合她认真的投入感情了。
她这次是真的释然了,已经能够放平心态对待她的这份工作,而不掺杂过多的私人感情。
不过,白久的性格她还是很喜欢的,也许可以试着和对方做个朋友。
“你会打游戏吗?”她问。
“笑话,我可是王者中的王者!”白久来了精神,“你也打?”
“打啊,而且我的段位不一定比你低呢,从这游戏上市的第一年我就开始玩了,那时候你是不是还在读高中,没时间玩吧?”
“哈,小瞧我?那我们下次来一局,谁胜谁负不就清楚了?”
“来就来。”
······远处的摄影师拿着小型相机将这段对话当作花絮偷偷录了下来。
···
另一边,墨夜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白天还好,无非就是划船、吃东西、聊天,但到了傍晚,节目组转战当地有名的“叹息桥”,因为威尼斯当地有一个传说:如果日落时分,恋人们在叹息桥下亲吻,他们的爱情将会得到神明的庇护直到天长地久。如此浪漫的寓意,于恋综来说简直不能再合适了。
但对墨夜笙来说就不太合适了。
剧本里甚至没写今天要去“叹息桥”这件事。
“导演,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接吻?”
“是的,意境很美。”
“不是意境的问题,一般这种综艺里接吻的套路不是应该留在最后一期吗??”
“哦,这你放心。虽然我们现在确实拍下这一幕,但是未必会在正片放进来,可能是作为付费内容让观众选择性观看。而且,你们在昨天直播的时候不是都已经亲过了了吗,也许这就可以作为你们这一组的特色,进展最快最火热的一组,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夜笙,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
今天这一天陆佳佳已经是各种作妖,要不是完全把这当电视剧在演,墨夜笙肯定忍不住要冷脸。想想上学时期总是有女生给他递情书告白,不冷脸的话如何能把身边桃花斩的一干二净。
“你不会介意吗?”墨夜笙反问。
“没办法,这是工作嘛·······咱们做这一行的,很多时候不都是身不由己吗?”
陆佳佳这话暗示意味极强,她就是仗着今天一天墨夜笙对她的格外温柔和有求必应,一步一步得寸进尺。
正是因为不清楚男人忍耐的底线在哪里,她才更要一步步试探。
如果现在在拍电影、对手戏演员单纯在和自己对戏,墨夜笙肯定不会想这么多,关键是现在,他产生了一种“只要照办就是妥协”的不爽。
除了面对白久,他为什么还要对其他人妥协?
“我觉得对于一档综艺来说,这个节奏恐怕有些偏快。如果观众想看的是言情偶像剧,那他们有成百上千部电视可以选择,既然来看综艺,就是想要看到我们更真实的一面。我还是认为,把初吻留在分离的那一刻会更有感觉,如果导演你追求的是火热,为什么不直接拍片呢?”
说到最后,墨夜笙竟微笑起来,噎的女导演有口难言。
原本她也没想要这么快的进度的,但是赞助商有要求在先,像他们这种商业性的综艺,头一个重要的就是要让赞助商满意,更何况这样也许真的会给节目增加话题度也不一定,所以导演才会匆匆加上这一part。本来今天一天墨夜笙配合的挺好,她还觉得万事大吉的,好嘛,总归还是没忍住。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我觉得这样更好,你只需要照做。难道昨天你的经纪人没有和你交代好吗?”
果然,都是各方通过气的。
“交代了。”墨夜笙笑意不减,但这次将目光转向了陆佳佳,“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吗?”
“······什么?”
“没什么,你要是觉得这样就好,那就这么拍也无所谓,反正我是男的,不吃亏。”
这话若是经过恶剪肯定很拉仇恨,但是墨夜笙清楚对方绝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陆佳佳颇为哀怨的看向他,问出了和谢怡然近乎一样的问题,“是因为白久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那么抵触我?”
“不是抵触你,是抵触这种低龄幼稚的剧情。”墨夜笙淡淡道,“我服从安排,只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陆佳佳垮着脸,与他长久的对视了一段时间,突然认真的问,“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没,你的错觉罢了。”
“我喜欢你。”
墨夜笙,“······”
告白来的好突然。
好像他们这些人,都喜欢这样出其不意的告白,似乎就是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此获知对方下意识的想法。
“我现在只想专注于事业。”
“你不用用这套说辞糊弄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是白久。”
墨夜笙想了想,觉得陆佳佳应该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面上淡定依然,“我说过了,和他没关系。”
“可是谁信呢?就连工作人员都看出你对他不一样。”
“但今天一整天我都懒得理他。我和小白过去有些不知距离感为何物,但是这几天有很多人提醒我们要注意分寸,我们知道了,以后会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墨夜笙一脸正色,“我们原本就认识很多年,比其他人的关系亲密一点也正常,没必要再纠结我们两个大男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末了,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墨夜笙又补了一句,“我喜欢女性。”
这话要是被白久听到得气到打人。
见他说的如此笃定,陆佳佳自己都不禁产生了些许动摇。
“那,那你就可以尝试着喜欢我啊。你不是说你忙事业吗,你别忘了,现在我就是你事业的一部分。”?
四十二
陆佳佳的那句话,墨夜笙没有反对,保持了沉默,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最后各方妥协,亲嘴改为了亲脸。
一无所知的船家还在夸赞他们的般配,并且为他们讲述了叹息桥的传说,鼓励他们互相亲吻。墨夜笙揽住陆佳佳的肩膀,轻轻的在她的侧脸上吻下,女方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这些镜头被摄像机顺利的抓怕下之后,一天的工作也就宣告结束了。
晚上白久兴冲冲的把钢琴模型送给墨夜笙,然后双双把今日的经历复盘了一遍。
两人决定再接再厉,马上就可以扭转大家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于是,第二天,持续卖力的冷漠,实现了从起床到回来一句话都不说、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的战绩,就连知道内幕的几个人看了都开始真心怀疑他们是不是闹变扭的程度。
最后一天是“小岛”专题,这次是所有人一起行动。
威尼斯有三个有名的岛,分别是玻璃岛、彩色岛和丽都岛。
玻璃岛是世界闻名的玻璃制品生产地,这里的制作工艺精美,最合墨夜笙的意。
彩色岛主要是因为蕾丝工艺出名,五颜六色的房子拍起照来相当漂亮,大家在这里留下了很多富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至于丽都岛的特色则在于,威尼斯金狮电影节就是在这个岛上举行的。
这些岛屿之间还有贡多拉游船,游船华丽优雅,船夫似乎很高兴,在游行之间唱起了意大利民谣,流利生动又极富浪漫情怀。
在如此富有浪漫情调的氛围中,白久和墨夜笙还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连节目组都看不下去,婉言提醒他俩在镜头前不要臭脸的那么明显。
三天的录制转瞬即逝,这都要归功于每当夜晚降临,墨夜笙和白久就会偷偷溜出去进行双人约会,把白天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虽然是一样的景色,但身边的人不同,愉悦程度自然也是不同。
他们行动的极为秘密,连两位高度警惕的经纪人都没有察觉分毫。他们偷偷跑遍了大半个威尼斯,什么圣马可广场、总督府,包括那日的叹息桥,和陆佳佳不能践行的那个传说,他们这对隐秘的小情侣还不能践行吗?
···
离开节目组之后,白久火速前往横店接着拍戏。
这三天秦川那边倒是异常安静,居然连一个骚扰短信都没有,再次见到他时,对方的表现也很平静,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再没有其他话说了。
奇怪,按照之前的套路,既然秦总和他沾亲带故,那那种命令的来源应该就是秦川才对,怎么这家伙反倒表现的冷漠了呢······
莫非是,欲擒故纵之术?
好在白久虽然好奇,但并没有随便中招。不来招惹他最好,省了他多少麻烦。
今天拍摄的主要内容,是裴松言多年闭关之后第一次重见天日,便与已成为魔头的林溪知意外碰面的情节。
【裴松言发现,江湖与数年前发生了改头换面一般的变化。
人人传说魔教新任魔头杀人不眨眼,坏事做尽却又武力高强,无人能敌。据说他是通过暗杀老魔头上的位,却丝毫没有改变老魔头的行事作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着路过的仙门子弟讨论那魔头,裴松言侧耳静听,越听越觉得这魔头的身形样貌与他熟悉的那个人极为相似,而那人,在许多年前正被魔头带回了魔教······
裴松言陷入沉思,尽管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但手中酒杯悬悬握着,却始终忘记放下。】
这一幕几乎全是秦川的特写镜头,这就需要他用微表情,尤其是眼神和肢体细节表现出他对路人闲谈的在意和苦思。
不得不说,秦川表演是有些技巧在身上的。他明明并没有让自己与角色完全融合在一起,却同样可以把人物心理生动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以另一种方式让大家相信这个人就是他自己。白久就在镜头外观察他的表演,就像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学习一样认真。
对于他这种沉浸体验式表演的演员来说,技巧也同样必不可少,而这正是他目前所欠缺的部分。
导演喊“卡”之后,秦川径直回到自己的休息区,仍旧是没和白久有任何交流。
不是,这态度转变的过于明显,以至于白久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其他人也是同样纳闷,尤其是江枫林,立刻小声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能做错什么?肯定是他对我不感兴趣了呗。”
“不感兴趣至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吗······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也看了那场直播,所以不爽了?”
“那秦总还有必要交代你那么多事吗?别想太多,都是套路。”
白久秉持着“绝对不上当”的信念,对秦川的冷漠不闻不问。
但,麻烦的是,后面演对手戏的时候,两个人频频出现默契不足的状况,搞得导演一次次叫停。
“白久,你今天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还有你,秦川,第一场戏你演的不错啊,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到你们之间的火花。这场戏正是要让观众看到你们之间张力的时刻,你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虽然林溪知现在已经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但是裴松言什么都知道,他的眼神里需要有很多东西,这些我都没有从你的眼神里感受出来。我给你们半小时再揣摩揣摩人物心理,对对戏,等会我要一次过。”
白久觉得自己纯纯是个大冤种,他表演的没有大毛病,问题就出在他和秦川之间的火花不够。
为大局考虑,等导演走开,白久还是首先开了口,因为秦川一副“只想自己一个人抽烟静一会儿”的样子。
“川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不是,让我帮你分忧解难一下?”
但秦川照旧只是把烟点着了,一点也没有要和他多说的意思。
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白久赶紧躲开,白色眼圈的尾巴飘到他的鼻腔内,还是让他难受的皱了下眉。
“你这样光明正大的抽烟,也不怕被偷拍?”他拿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持续沉默。
白久又盯了他几秒,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把他嘴里的烟夺了下来按到地上掐灭,然后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你有情绪我管不着你,但你没听见刚才导演说什么吗?拜托不要因为你个人的原因影响到我的工作进度OK?”
白久抱着手,丝毫不惧对方脸上的不爽,一时间难以分清到底谁是前辈。
“你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憋了一上午的秦川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声音依旧冷淡极了。
“导演也说,我自己拍的时候一切顺利,为什么和你对戏就各种不合格?”
“哈?照你这意思,全是我的错?”白久仿佛听见了一个好大的笑话,没忍住就笑出了声,“不是,大哥,你要是说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我也就忍了,但你把错全推到我头上,过分了吧?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你是最不老实的一个。”
“·····所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白久妥协了,他觉得大林子说的挺对。
“没什么,就是我看上的人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心里不爽利,懒得说话罢了。”
“???就这?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为什么今天才犯病,不是,才不爽利?”
白久一嘴快就容易把心里话说出来,秦川埋怨似的凉凉瞥着他,又从口袋里把烟盒拿出来。
“你能不抽烟先和我把话说清楚吗?”
白久直接把烟盒整个夺下来,把手别到身后去藏起来。
“给我。”
“不给。”
“年轻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先别摆前辈的架子,我跟你说清楚。”白久顿了顿,“我和墨夜笙没什么了,闹掰了。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想和你怎么样,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担心我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正常的宣传和营业的话,大可不必了。”
“我凭什么信你?”
“嘿,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白久不可置信的摊了摊手,“而且,本身你这个理由就很不专业好吗,居然把私人情感带入工作?我能这么耐心的和你解释,你难道不应该心怀感恩的反思下自己??我就是敬你是前辈才和你解释,不然我直接把你打醒好吗。”
没想到前面说那么多都没用,这句“把你打醒”倒是让秦川终于勾起了一点笑意。
“小朋友,你现在是在和我道歉吗?”
“啊??”白久用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秦川,“你没事吧?我做错什么了要和你道歉?我只是说,请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你没听到导演的话吗,再惹他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是谁之前一直对我冷淡至极的,还敢说自己没做错什么?”秦川抱着手冷笑,“你好好想想,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你极为热情,而你爱答不理的吧,之前是我一直配合着你,现在我不想配合了,所以咱们就演不好戏。反思一下你的态度。”?
四十三
白久怀疑自己被PUA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好吧·······我以后可以试着和你友好相处,像朋友,或者前后辈,但前提是,你不要总是对我动手动脚。”
“我连碰都不碰你,你让那些进来偷拍的人拿什么发到网上?又怎么炒我们的话题?这部剧怎么出圈?这就是你的营业方式?你够敬业吗?”
秦川一连串的问题让白久如鲠在喉,有理说不清。
是的,他做的就是这个行业,吃的就是这碗饭,好像无权抱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久摊了摊手,就像美剧里叫着上帝的演员,“我不会再那样了,所以请你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好吗?”
“当真?”
“千真万确,没办法更真了。”
“那太好了。”秦川下一秒便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弯,“小朋友,我很高兴你能想通。”
白久,“······”
“你和我们秦总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告诉我吗?”
“当然,我本来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一直没找到谈论这个话题的机会。”秦川笑得猖狂极了,侧头在白久的耳边低声道,“他是我表哥。”
“······哦,我的上帝。”
虽然但是,导演对他们呈现出的结果还是十分满意的。
他们做到了他的要求,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在整个剧组的权威依然很高。
总之,导演满意,万事大吉。
秦川也因此得以名正言顺的和白久待在一起。
因为有之前的戒令,墨夜笙这次没有办法偷偷溜过来给白久一个惊喜了,他的工作地点实际上并不在横店。
秦川很满意,没有可恨的家伙来坏他的好事了。
···
【“师叔?你在和我说笑吗,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师叔。”
林溪知哈哈大笑起来,看向裴松言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笑话。对方因为受了他一掌,唇角微微渗出血迹,捂着心口看起来十分痛苦。
“溪知,你可以忘了我,但你不能忘记魔教屠我天师门满门的血海深仇。”裴松言撑着身子,仍未放弃向他一步步靠近,“算我求你,清醒过来,和我一起为全师门报仇。”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入魔的林溪知根本听不进裴松言的话,他的双眼猩红,转瞬之间便再次出手。
但是这次裴松言接住了。不仅接住,还给了他有力的反击。
数载的闭关修炼让他的法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的裴松言若是与人单挑,论理,没几个人能真正与他抗衡。
但是入魔的林溪知根本没有“理智”,他完全是靠着求生的本能一步一步打败所有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裴松言的反击再度激起了他血液里的魔性,他咆哮着反击,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偌大一个树林,空无一人,林间草木却频频败落,窸窸窣窣。空中两道光影交错,他们时而直接交手,时而单纯斗法,势均力敌。
这样的势均力敌让林溪知感到了久违的畅快,同时也有一点熟悉。
曾经裴松言悄悄给他开小灶时,其中的训练招式与现在这个时刻正有重合,只是没有现在这般激烈罢了。
但这样的熟悉并没能让他手下留情。
裴松言却保留了实力,他还是无法对林溪知下死手。
最后一击,他明明可以躲过,却因为迟疑而被伤到了小腹。
“噗。”
一口暗红的鲜血从口中吐出。
“现在滚,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林溪知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半跪在地的裴松言。
“溪知······离我近些,我有话对你说。”
裴松言的语气虚弱,那一击太重,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站起身。
“怎么,想暗算我?”
“难道你害怕吗?现在的我元气大伤,你却还是不敢靠近吗?”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是激将法,偏偏林溪知就吃这套。他冷笑一声,以一种不屑的态度蹲下身子。
“说吧。”
但是回应他的不是裴松言的声音,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他本可以躲开的,但是在察觉到男人意图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完全没有想要躲开的欲望。
就好像······他已经期待这个怀抱期待了很久很久。
“溪知,你和天师门,是我这么多年活下去的希望。算我求你,想起来,好不好?”
裴松言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怀抱很温暖。即便伤成这样,他依然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声音,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林溪知面前。
“天师门天师门,你说的天师门到底是哪个门派?我根本没有听过!”
“你只是把它忘记了······那里是我们共同的家,你在那里生活了七年,而我则更久······有一年冬日,那日是你生辰,你师父却罚你打扫厨房不准吃饭。我知道你没犯错,是你的师兄弟嫉妒你天资聪颖,故意在你师父面前败坏你的品性。我见你在所有人吃完饭后独自一人打扫后厨,桌上残留着些残羹冷炙,你很想吃,但是想起你师父的命令却又不敢吃。我不忍心,擅自将你带下了山,去集市上买了许多糕点,又去了家酒楼,吃了你最爱的叫花鸡。你总是吃的战战兢兢,生怕被别人认出来。我对你说,没关系,若是有事,全由我一人担着。我至今难忘你那时的笑容,那是从你脸上很少能看到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出于对我的信任才敢露出的笑。你对我说,‘师叔,有你在真好’,但你不知道的是,对我来说,你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其实我和你的遭遇差不多,在很多年前,那时候我刚刚上山,也有很多人在明里暗里与我争锋相对,所以幼年时期,我吃的苦头可是一点也不比你少啊。好不容易挺过来,却又恰好遇上门派内重选掌门的风波,许多人都被波及,我也因此看到了平日里难以看见的人清冷暖。”
“我性子冷淡,在门派内虽没树立绝对的敌人,却也从未与人交好,独来独往惯了,你是我第一个主动接近的人。或许是你身上的韧劲让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又或许是你眼睛里的干净吸引了我,总之,我就是没有办法放着你不管。我从来不爱管别人的闲事,所以,连我自己都惊讶,自己怎么就没有办法忽视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呢。”
裴松言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起先林溪知还听不进去,不明白这人叽里咕噜和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渐渐的,他似乎也被裴松言的叙述吸引了,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他安静下来,甚至就连裴松言停止说话后,也没有立刻起身。
“溪知,我们之间的回忆还有很多很多,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帮你回忆起过去的一切,好吗?”
林溪知愣了愣,似乎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裴松言的话。
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意识,他用力将裴松言推开,丝毫不顾及对方身上伤痕累累。
“你和我说这些,难不成是想感化我?感化我之后呢,和你一起去替你那个什么师门复仇?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随便编几个故事来哄我,我就信我真的和你认识?想利用我,门都没有!受死吧!”
裴松言看得出来,林溪知并非完全不信他的话,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他不想让自己回想起来。
也许是因为在天师门的那段时间于他来说并不美好,所以在潜意识中,林溪知想要说服自己天师门被灭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那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与他无干。
思及此,裴松言对林溪知更加心疼。若非过去被伤的太深,如今又怎会深陷魔教无法自拔?他一点也不怨恨林溪知如今的所作所为,所谓有果必有因,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苛责林溪知,包括他裴松言。
他也因此更要把最初那个干净的林溪知带回来。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我无话可说,毕竟,我也只是在你受欺负的时候给予了你一点帮助,也许连‘安慰’都称不上,更没有阻止其他人做那些坏事,你怨我,情有可原。”裴松言闭上眼,似乎不再准备反抗,“动手吧,如果这样可以解开你的心结······”
林溪知内心游疑不定,脸上却仍在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有这么认为,无论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有勇有谋的好孩子,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只有你‘不想’做的事。”
裴松言始终闭着眼,好像随时准备受死。
林溪知抬起手按在裴松言的头上,似乎想要生生捏碎他的脑袋。
裴松言感受着头上传来的压迫,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身体也快支撑不住,脑袋处传来的挤压让每一块骨头都在产生碎裂的疼痛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这样生生被捏死、身体歪向一边的时候,林溪知却突然住了手。甚至,他的手也在颤抖。
“溪知······”
在昏迷的前一刻,裴松言还在叫着林溪知的名字。而那个被呼唤的人,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手缓缓伸出,悬停在半空······】?
四十四
接连认真拍戏许多天,有了白久的许诺,秦川果然与他配合的很好,这让白久很省心,唯一的代价就是,他受到的隐形“骚扰”与日俱增。
比如,中午吃饭白久通常都是在自己的房车上吃,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秦川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和他“拼桌”。
第一天.
秦川,“小朋友,剧组今天有三种盒饭,你拿的哪一种?——哦,和我的不一样,那就一起吃吧,还可以多吃一种。”
白久,“······”
第二天.
秦川,“小朋友,今天我点了附近的外卖,有拌饭、拌面和甜点,不过来吃一点?光吃盒饭很单调吧?”
白久,“没事,不吃。”
秦川,“真的?芝士蛋糕和布朗尼也不吃?”
白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点?”
秦川(笑),“这种事作为你的粉丝,难道不是必修课吗?所以你吃不吃?”
白久,“······等下,我过去。”
第三天.
秦川,“小朋友······”
白久,“今天我自己点外卖了,不吃你的。”
秦川,“哦?你点什么?”
白久,“酸汤水饺,生煎包。”
秦川,“那正好,今天我没点,蹭你的吃。”
白久,“······”
秦川,“我都和你分享我的外卖,你不至于那么吝啬,不肯分给我吧?”
白久,“······”
第四天.
秦川刚一出现在他的房车门口,白久便说,“今天我不吃外卖,也不吃你的外卖,我觉得剧组盒饭挺好的。”
秦川一挑眉,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已经熟门熟路的上了车坐在了他的对面。
“先别急啊,我不是找你吃饭的。”
“那你来干嘛?”
“这个,”秦川把一个大袋子放到他面前,“朋友从内蒙古寄过来的特产,奶酪干,牛肉干,想着你应该喜欢吃这类小零食,送一些给你。”
白久的视线不自觉瞟向袋子里面,秦川看见,干脆帮他把里面的东西都摆出来了。
只能说这家伙的功课做的确实到位,白久对外公布的那些兴趣爱好又没造假,随便一搜都能搜出来。
“算了,我怎么好随便收你的礼物······”
“先别急着拒绝。剧组里其他人也有份,就是没有你的那么多而已。他给我寄过来的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与其浪费,不如分给大家一起吃。”
白久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你居然能有这种好心?”
“······在你印象里我到底有多十恶不赦?”
【反正就是不像是会做好事的人。】
白久在心里默想着,没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不过,既然大家都有的话,他不收反倒才奇奇怪怪吧?
“那好吧,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如果我收到什么好吃的,也会和你分享的。”
秦川欣喜,“此话当真?”
白久疑惑,“这有什么假?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吗?”
“没有没有,有你这句话就行。”
秦川乐呵呵的从他车上下去了,看起来心情相当愉快。
“久啊,被他绕进去了不是?”
“唔,什么?”白久口齿不清的问。
见白久已经迫不及待的拆开奶酪干塞进了嘴里,江枫林本想提醒他一句,但转念一想,何必呢?他要的不就是白久配合工作?
“没事。”
有来有往,两人的关系就断不了——秦川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但是在白久的字典里,会给他送吃的人都不会坏到哪去,潜意识里对秦川的敌意便弱了几分。
这次秦川也是学的聪明,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揣摩一个人的喜好,然后针对他的喜好做出自己的追求方式。
在白久之前,他遇到过很多人,男男女女,不胜枚举,基本上没有几个在他的疯狂追求下能够无动于衷;即便他们一开始还在犹豫,但在后续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也没有不缴械投降的。他看上白久的时间已经算是长的了,像白久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最好拿下的才对,因为他现在只有拼事业,却没有谈感情的资格。“感情”这种东西,若不是在娱乐圈里积攒了一定的人气和人脉,谁敢轻易触碰?
秦川摇晃着他手中的红酒杯,在酒店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霓虹灯。
手机在桌上“嗡嗡嗡”的响了三声,他没有立刻走过去拿起来,而是一直等到杯中酒喝尽,这才闲步走到茶几前。
他知道这短信不可能来自于他现在看上的那个小朋友,因此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欣赏里面的内容。
果然,是他曾经撩拨过的、现在仍在六七线上下浮动的一个小男孩。
“川哥,我听说你最近在横店拍戏,刚好我明天也要过去,我去找你好不好呀?”
“你很久没联系我了,我很想你。”
“害羞.jpg”
秦川蹙着眉看着这三条微信,脑中很自然的便浮现出那个人害羞时的脸,但是很快,那个人的脸慢慢变成了白久的脸,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很搞笑的神情,有点嫌弃,又有点怀疑,好像一只刚从森林里来到人类社会的小狼,对某些东西充满好奇,却又不敢轻易尝试。
然后他便很快将这个人和他的微信抛到了一边,脑中全是和白久有关的种种了。
直到手机再度响起,是那人久久没有收到回应,追问过来。
“川哥,这么晚了,你还在忙吗?”
语气中满满都是试探。
秦川看着屏幕上的字,不禁想到,如果是那个小朋友的话,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试探的语气,他总是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随心而走,倒是潇洒的很。
秦川不自觉弯起唇角,想着最近小朋友终于不那么抵触自己了,整个人都舒爽起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满足过了?按照他的行事作风,不把看上的人拐上床就不算成功,那他现在可是离成功还有十万八千里远,是该高兴的时候吗?
自从在这边拍戏以来,他也没太多时间和其他人约会,确实有些寂寞了。
于是他终于给那个人回了消息。
“过来之后可以联系我,不忙的话,我去接你。”
···
拍了几天的戏,已经有杂志联系他们预约拍摄了。
《天资》,是国内一家眼光非常前沿的杂志,他们总是能在别人之前嗅到cp的味道,然后循着这味道做第一家拍摄的杂志。
这次约上白久和秦川,时间也定的很匆忙,就是为了能赶在其他杂志之前拍摄并公开。
到了拍摄场地之后,白久才发现,这家杂志社应该是做过不少功课,拍摄场地布置的和他们剧内的场景有诸多相似之处,但是又经过精心修改,变成了一种古风和现代风的混合风格,总之就是非常大气磅礴。
“喏,这个给你。”
在做妆造之前,白久塞给秦川一盒巧克力小蛋糕,包装看起来就会让人起蛀牙。
其实秦川没那么爱吃甜品的,但这些天他总给白久送这些东西,导致白久误以为他是自己也喜欢吃才会买来分享给其他人。
“这是我刷吃播视频的时候刷到的,看起来巨好吃,但我和大林子又吃不完那么多,送你一点。”
秦川想着自己应该心怀感激的接受,尽管只是看一眼他就觉得很腻。
“明年的2月14号你再送这个给我怎么样?”
“啊?为什么······”
白久下意识的反问,问到一半就知道为什么了。
2月14号,情人节啊。
他呵呵一笑,“你少占我便宜了。”
“啧啧,怎么反应那么快?太聪明了。”
“如果你和其他人提这个要求,应该会有人可以满足你吧。”白久眨眨眼,“我前天晚上不小心看见你搂着一个男生回了房间,看起来挺亲密的,你让他给你送不好吗?”
秦川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白久会突然说这话。
“你,看到了?”
“看到了,那人好像我也认识,也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吧?哦,你放心,我没和别人说,我虽然挺爱吃瓜,但我都是自己吃,不和别人分享的。”
看着白久平静的脸,不知为何秦川心中一阵复杂。
“看到了,有什么反应?”
“反应啊······就是产生了‘你果然就是喜欢小鲜肉这类型’的想法。”白久呵呵一笑,“没事,你和他还挺配的,估计性格也合得来,应该能谈上一段时间。”
秦川的眼睛在他说话的过程中逐渐眯起,嘴角的假笑渐渐没了弧度,甚至出现了些许愠色。
江枫林偷偷扯了下白久的衣服,让他别再说了。
白久眨眨眼,一脸无辜,“嗯?我说的难道不都是好话吗?”
“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就这么高兴?”
“??难道我不是替你高兴吗?你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在一起,却带他去酒店?”白久又露出了那种困惑不解的【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所以我才让你别撩我嘛,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没法和你玩感情的。”
秦川,“······”?
四十五
在做造型的时候,所有在化妆间的人几乎都能感受到秦川今日的气场格外的“冷”。
花絮老师在旁边扛着摄像机,笑得有点勉强,“二位,难道你们化妆的时候都不聊天的吗?”
“有时候聊,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会一起听音乐。”白久瞥了秦川一眼,心想这男的真是一不痛快就摆臭脸,还说他是小朋友,难道这种行为不幼稚吗?
“川哥,今天还是我来放歌吧?看有没有我们都听过的?”他微微笑问,标准的营业式假笑。
秦川从镜子里回看向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只是看着他而已。
白久不尴尬,尴尬的是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川哥,说话。”白久持续微笑,只是这四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多了些威胁的意味。
秦川,“······随便你。”
不管怎么样,确实是开口了。
开口了就好。
白久把手机连上自己的蓝牙小音箱,放了首年代比较久远但并不过时的英文歌。化妆间里有了音乐的点缀,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花絮老师也终于能平复心情继续工作了。
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才画好妆,白久饿的肠子都要打结了,但是看杂志这边的意思,好像是要先拍完一组再吃饭。
“川哥,你怎么不吃我送你的小蛋糕呢?”
走到秦川身边,他眨着布灵布灵的眼睛笑着问。
白久的妆造几乎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没有丝毫违和,只有锦上添花。
他的肤色晶莹如玉,眉色如黛,半长的青丝如墨,高高束起,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因为用了唇釉,他的唇瓣莹润的仿佛遗留着一滴酒露,绝滟的姿容一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又如聚集了远山青色春秋之花的所有精华织染。他身上穿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复古长靴之中,更显小腿细长,身形极佳。
面对这样一个妙人,还用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对你说话,是个人都很难让他“热脸贴上冷屁股”。
秦川假意咳嗽两声,一双眼睛却控制不住似的在白久身上流连。
“怎么了?你还想要回去?”
“说什么呢,我能干那种事吗?”白久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想起自己有求于人,态度便又软了下来。
“我今天就带了这一盒小蛋糕给你,谁知道化妆居然要这么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现在就吃,顺便也给我一块呗?”
“不给。”
没想到秦川拒绝的竟是如此果断。
“刚刚是谁祝我和别人在一起的?都不待见我,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分享?”
白久,“???”
“你别又来了啊,我说的话一点毛病也没有,这个我可不妥协。”白久退后一步,“我就是不和你玩感情,这是原则问题。上次我说的也只是要‘认真营业’,你看看你今天,怎么当着花絮老师的面,不好好工作呢?”
秦川皱眉,“那你说我和他般配,是不是故意气我?”
白久连连摇头,“我可没那么闲。”
他说的秦川当然都知道,但他又不能轻易说从此以后为了白久,他就改变以前的生活作风,这对他这种“纨绔子弟”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但他就是放不下这个小朋友,就想每天能见到他,能逗他玩,能听到他用好听的声音对自己说好听的话。
活了三十二岁,没想到能在这个年纪开始纠结这种曾经认为相当无聊的问题。
“我就是来问问你能不能和我分享小蛋糕,不愿意就算了嘛。”
白久抿着唇,转身就走,结果手腕下一秒就被对方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
“过来。”
秦川把他带到自己的休息室,让助理把蛋糕盒子拿出来,同时让他去最近的地方买两杯美式回来。
“我不喝美式。”白久说。
“那你想喝什么?光吃甜的不会太腻吗?”
“我不怕腻,我喜欢可可。”
助理看向秦川,只见男人勉强点点头,“按他说的买。”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等到助理出去,白久忍不住吐槽,“一会儿连蛋糕都不给我,一会儿还贴心的帮人家点饮料,啧啧,这就是三十岁的人吗,还真是难懂啊。”
“其实很好懂。”秦川翘着腿偏着头看他,停顿了好半天才说,“因为我喜······”
“停,打住!”白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哥,我知道了,你别总把这话当口头禅,我怕怕的。”
秦川,“······”
“我能先吃蛋糕吗?”
“·······吃。”
白久专心致志的吃,秦川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等到被盯的难受了,白久才把盒子推过去,“别近距离看吃播了,直接动嘴不好吗?”
秦川觉得,这小朋友绝对对浪漫过敏。
···
“两个人,深情对望·······白久,眼神不要躲,眼睛里面要有感情,可以想象你们现在还在角色之中···对,慢慢靠近,再靠近一点,白久头微微侧,可以枕在秦川的肩膀上······对,就这样,眼神,看镜头······”
“像喝交杯酒一样的姿势,手腕再抬高一点······”
“把道具兔子上一下·····没事,它很乖的,白久把兔子抱在怀里,怎么舒服怎么来;秦川,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对·····白久看兔子,秦川看人······”
“这张表情可以活泼一点,日常一点,白久露齿笑······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手上也可以有点动作,托个下巴,身子前倾······秦川这个宠爱的表情特别好!”
“这次可以设计一个拧耳朵的小动作,就像师叔和师侄那样······”
“最后再来个拥抱的动作,没有要求,就是要你们开开心心的抱在一起。别拘谨,你们自己设计!”
······
拍杂志就是给秦川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和白久产生肢体接触。
因为离得近,他也可以隐隐嗅到白久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果香味,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像是白久的体香。
就连拍摄结束,他都舍不得放手。
还好,下午还要换衣服换造型接着拍,他还有很多名正言顺的机会。
但,白久觉得自己不太行了。
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摆出这些动作,果然还是有一百个别扭在等着他。
急需安慰。
【不是白酒】,“你男朋友被别人非礼了你管不管?”
【不是白酒】,“SOS.jpg”
那边足有五分钟没回,大概是在忙。
白久把手机扔下,去吃饭了。
秦川又过来和他拼桌,这次更过分,居然还要直播。
白久【黑人问号.jpg】,“你连直播都要和我一起吃饭??我不能直播,公司没给我这个安排,你回你自己休息室去。”
“镜头对着我,又不对着你,你只需要和我说几句话,让观众知道我们在一起吃饭就好。”秦川满脸写着正直,“这也是一种营业手段,你经纪人没和你说?而且我想,你们老板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老板·····呵呵,是啊,你表哥怎么会反对呢。
白久回他一个“你真阴险,我真无语”的表情,看向一旁的江枫林。大林子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倒是怂了。
“你不和咱们老板确认一下?”白久捣了他一下。
江枫林趴在他耳边小声逼逼,“还确认啥啊,之前秦总交代了,今后几个月主要工作就是配合秦川营业,该咋样川哥有经验,不太过分的照做就完了。”
白久闻言抿了抿唇,拍拍他的背,同时给了他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没问题了?”
等他们两人嘀咕完,秦川才问。
白久没说话,用手机打开下饭视频,开始低头扒饭。
等于是默认了。
其实秦川想要直播也完全是心血来潮,和经纪人说一下,对方也没意见,甚至微博都没提前预告,直接就开,全凭各路网友随缘观看。
当然,首先进来的肯定是秦川的死忠粉们。
白久戴着耳机,根本不听秦川和他的粉丝们说的那些骚话,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受这份罪,连个午饭都吃不安生。
“哦,现在是某个工作休息时间,我不是一个人在吃饭。”
秦川用眼神示意他打个招呼,但是白久的眼睛盯着屏幕压根不看他,没奈何,他只能直接上手把白久的蓝牙耳机给摘下来了。
“哎,你干嘛??”白久被吓了一跳,直接叫出了声。
此刻弹幕——
“这是谁的声音啊哥?”
“是有什么新项目吗?”
“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现在不是正在拍《风云》吗,会不会是白久?”
“还用猜?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好吧,就是白久没跑了!”
“你们两中午都在一起吃饭的啊??”
“靠,今天我的cp终于发糖了!”
······
随着发言的人越来越多,进入直播间的路人也越来越多,整个直播的热度蹭蹭上涨。?
四十六
现在白久想装透明人都做不到了。
他快速的在镜头面前露了个脸,极敷衍的“嗨”了一声,然后对秦川摆摆手,让他把镜头转回去。
“想多看看久!”
“你们正好可以一起录吃播呀!!”
“我也在吃午饭,一起吃吧!”
“川哥,你让久多说两句好不好?”
随着弹幕数量的增多,以及秦川孜孜不倦的坚持把这些弹幕念出来,白久只能认命的把自己的饭挪到了秦川旁边。
“我很饿,所以要先干饭,大家忽略我就好。”
对着镜头笑了下,白久又开始装聋作哑。
“那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午饭,”秦川笑了笑接过话头,把镜头往下按了按,“点了附近的一家寿司,这家品种很多,我点了种类最多的一份套餐,吃不完的话还有别人帮我消灭,大家不用担心会浪费。”
“我对寿司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不过最好上面完全是生食,更符合我的口味。”
秦川说着便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沾了酱油和芥末,一口吞掉。
弹幕——
“川哥,你可是男明星,怎么能一口吞(狗头)!”
“老公,别吃寿司了,吃我!”
“哈哈哈哈,我也在吃寿司,四舍五入我在和川哥一起吃饭。”
“我不太喜欢生的,还是有玉米粒的好吃。”
“川哥别吃太多,你下颌线最近好像没那么清晰了(bushi)”
“久儿吃的是什么啊,你们俩是不是吃一份饭?”
“久儿吃饭时候好安静哦,都不说话。”
······
秦川浏览了好一会儿弹幕,然后看向白久,“大家想听你说话呢。”
“你别乱cue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