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是我乱cue呢,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大家要听的?”
白久真就抬起头瞥了几眼屏幕,弹幕见他抬头,刷让他说话刷的更勤了。
“······其实,我的饭很普通的,没什么好介绍,就是米饭和炒菜······有什么菜?就,西蓝花,麻辣三丝,糖醋小排,喝一碗鱼汤······倒不是我一个人要吃这么多,实在是还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差不多都能吃完,这都是小份的菜,正常成年男性应该都能吃完······”
一旦开始看起弹幕来,白久便把能回答的都回答了,连手上的筷子都放了下来。
秦川笑眯眯的看着他,趁他注意力集中在别处,便趁机夹了一块玉子烧递到白久嘴边。
白久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黄色物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等到看清这是什么,迟疑的看向秦川,用眼神问他搞什么名堂。
“当然是喂你啊,张嘴。”
“我自己有饭。”
“刚好我也想尝尝你的外卖,我们交换,可以吃到双份。”
营业,这都是营业。白久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一没耐心把饭扣到秦川头上。
他张口,咬住了一大半的玉子烧,但并没立刻咬断,而是推了推秦川的手,让他可以把筷子拿开了。
等到对方照做,他一仰脑袋,便让玉子烧整个进了自己的嘴巴。他的口腔容量其实并不大,此刻整张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两边高高鼓起,卖力的咀嚼着,像只小仓鼠。
“喂饭了喂饭了!!”
“川哥喂饭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私下没少喂吧?”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久吗?发展的好快!”
“这就是包办婚姻的快乐吗,爱了爱了!”
“我靠,我没看错吧,这两人是用了同一双筷子吗??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我记得久儿不是有点洁癖吗,怎么会和别人用同一双筷子?!”
“别问,问就是在一起了。”
“楼上,久儿又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共用筷子。”
“就是说啊,久儿和死对头还会共用筷子呢,别yy的太过分了。”
“久儿的洁癖没那么严重吧,一阵一阵的·····”
“卧槽,黑白党心碎了啊啊啊啊啊——”
“我为什么要点进来·····”
“本来这就是秦川的直播间啊,楼上不爱看可以退出(白眼)。”
“不要在这里ky好吗,磕什么就去你们那边看不就得了?”
······
话题不知为何又变为了两派cp的争吵,秦川不想看见自己的弹幕评论里出现第三个人的名字,等到白久嚼完,他便问,“好吃吗?”
“唔······还可以,稍许有点甜了。”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但这个糖加的好像太多了,甜过头了——我还是吃我的麻辣三丝吧,解解腻。”
说完,继续低头扒饭。
白久作为一个合格的干饭人,其实并不是很习惯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食物上,根本没心思和别人说话,甚至连听都未必听的很清楚。
“你可以尝尝我的菜,我觉得这家的味道真挺不错的。”这是他唯一想和秦川说的话。
可是秦川想吃的“菜”,可不是这些用油炒出来的真真正正的蔬菜啊。
难得他主动邀请了,秦川又不能拒绝,浅尝了尝糖醋小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不合你口味?那算了,我自己吃。你别和我说话了,等我吃完再说。”
秦川,“······”
白久吃饭属于会激发人食欲的那一类型,换句话说,其实他非常有做吃播的潜质。
秦川见他吃的香,干脆把手机立在前面,自己也专注吃起饭来。
原本想用来秀一波的直播就这样变成了双人吃播。
“我靠,给我看饿了是怎么回事??”
“我得去拿点东西边看边吃了,太香了。”
“白久可以直接转行做吃播了。”
“别光吃,说词啊(狗头)。”
“这种直播以后可以多来点吗,光是看到你们一起吃饭我就很满足了。”
“为什么两人各自吃饭我都觉得好甜?”
“真的甜吗······为什么我只感受到了尴尬。”
“是挺尬的,我就受不了吃饭不说话,感觉很别扭。”
“食不语,这个道理也不懂?楼上在杠什么·····”
“你们两个这么吃真的不怕胖吗,男明星就不用身材管理了??”
“回复楼上,我们久再吃不胖,粉丝都觉得他太瘦了(龇牙笑)。”
“报一下白久的身高体重:182,60kg,基本上一直如此没变过哦。”
·······
就这么一个单纯的吃播,居然也配在热搜榜上占一个位置,看来最近娱乐圈的瓜都不够给力啊。
吃完饭直播就结束了,白久说自己要午休半小时,麻溜的就把秦川委婉的赶出去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墨夜笙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白天不懂夜的黑】,“又是那个秦川?”
【白天不懂夜的黑】,“你们连吃午饭都在一起?”
【白天不懂夜的黑】,“忙完了告诉我。”
哦,一定是看到直播,急坏了吧。
白久撇撇嘴,谁让你不及时回我消息的。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立刻给墨夜笙回了消息过去。
【不是白酒】,“爷吃完了,在休息。”
【不是白酒】,“躺平.jpg”
这次对面回过来的速度极快,几乎就是白久发出表情包的瞬间。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白久居然觉得有些紧张。他和大黑狗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虽然偶尔会发消息,但是那张脸确实时隔数十天没有再看见过。
他按下了“同意”键。
短暂的闪屏之后,顺毛的墨夜笙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像是刚刚吹干头发。
“大中午的,洗澡啊?”白久笑呵呵的问。
“把上一场的造型洗掉而已。”墨夜笙也笑起来,就算心里一肚子想说的话,但在看到白久这张笑脸的时候,什么问题都得先抛到一边。
他太想念他的小白狼了。
白久现在也是乖乖的样子,上一场造型基本上也都被撤掉了,他现在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想我了吗?”墨夜笙问。
“天天聊天,有什么好想的?”白久小小的傲娇一下,但很快便又转了话头,“也就偶尔吧。”
“小没良心的······我可是天天想,每时每刻,有时候就连工作都想啊。”
白久笑呵呵的听着,嘴上不说,心里可是乐得不行。
“这么开心?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人?”
“哎呀,隔着屏幕都闻到醋味啦。”白久对他眨眨眼,“那肯定是因为我们笙哥啊,其他人靠边站靠边站。”
“你说他非礼你,怎么回事?”墨夜笙终于问。
“就是上午拍杂志啊,要cp感足足的,可不就得有点小动作嘛······就这些杂志,真是妥妥拿捏了当代年轻女性的癖好,我都纳闷他们怎么就那么喜欢看俩男的卿卿我我的呢?我拍的时候浑身起鸡皮疙瘩~~~”
墨夜笙的嘴角逐渐下撇,及至后来,更是一脸“怨妇”样的死盯着白久。
“你是不喜欢和男的有肢体接触,还是不喜欢和秦川有肢体接触?”
“啊?”白久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都不是。我是不喜欢和除你之外的男的有肢体接触。”?
四十七
墨夜笙眯着眼一愣,随即便弯起了唇。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什么叫‘今天怎么这么甜’?我每天都很甜好不好。”
白久双手托着下巴,笑得眼睛弯弯。
“我跟你说,我们秦总和秦川原来是表兄弟来的,所以我根本没有申诉的余地,就得乖乖配合秦川营业······”
“如果不喜欢的话,这部剧就弃了。”
墨夜笙本不想这么说,但他看得出来,白久现在并不开心。
“哪能说弃就弃啊······而且,除了要和秦川营业这一点之外,我觉得拍这部戏也挺有趣的。我就特别爱拍仙侠剧,动作戏还挺多,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特过瘾。我现在在拍黑化后的剧情,当大反派也特别爽,看谁不舒服就教训谁,气场十足呢~”
“你说的没错,秦川这人吧,挺花的,所以他对我的热度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其实他完全知道我对他没兴趣的,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和那些与他两情相悦的人长相厮守,难不成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吗?”
白久的表情兴奋一阵又疑惑一阵,与其说是向墨夜笙倾诉,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这部剧是和你演的就好了,那我还是很乐意营业一下的。”
白久就属于那种,对感情始终直球的人。
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墨夜笙的时候,他就喜欢和对方互怼,因为他觉得死对头就应该这样相处;和墨夜笙在一起之后呢,他也快速的把自己摆到了“男朋友”的位置上,撒娇、嘴甜一个不落。
“我也想啊。”墨夜笙苦笑,“等我争取一下,过段时间把剧本送给你。”
“别着急别着急,不是说好要地下恋的吗?”白久笑着安慰,“没事,大男人,抱一下又死不了。应该庆幸这部剧至少没有吻戏,只是玩个暧昧而已。”
墨夜笙说要搞剧本并不只是一个想法,他最近一直在谋划这件事。虽然还需要点时间,不过,他相信剧本会在最适宜的时候出现的。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江枫林便进来提醒他又要工作了。
“真希望快点到下周啊,这样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嗯,记住要乖乖的。”
“呸,你哄小孩呢。”
“不是哄小孩,是哄男朋友。”
“那,我的狗狗男朋友也要乖乖的,等着我下周给你奖励~”
江枫林就在一旁听着他们腻歪,表情哭笑不得。
···
不过,这次节目录制好像有稍许不同。
不是让所有的嘉宾先在一个地方集合,而是要男方给女方惊喜,直接前往女方目前工作的地方,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和所有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当然,工作人员们也会事先接到通知,这样他们就可以配合表演,就好像在私底下,男嘉宾和女嘉宾真是一对儿似的。
白久接到这通知的时候简直觉得好笑。
明明他们在私底下几乎就没有过多的交流,明明亲密的互动就只局限于摄像机前,但是在观众看来他们已经整整相处了四期节目、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可以做男女朋友的地步。
当任务卡真正交到白久手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事情居然还不止这么简单。
不仅要去,还不能空着手去。
男嘉宾要准备好给女嘉宾和女嘉宾“家属”的礼物,并且要自行录制下准备这礼物的过程,到时候节目中会穿插播放。要求:不能太简单,最好是付出时间和努力的成果,不建议直接买一个现成的礼物。
这就打破了白久本想买个首饰送给谢怡然的念头。
【不是白酒】,“你打算送什么啊?”
【白天不懂夜的黑】,“送首饰吧。”
【不是白酒】,“······”
【不是白酒】,“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和我共用一个大脑。”
【白天不懂夜的黑】,“邪魅一笑.jpg”
【白天不懂夜的黑】,“我们本来不就是心有灵犀吗?”
【不是白酒】,“害羞····我装的.jpg”
【不是白酒】,“可是节目组不让买。”
【白天不懂夜的黑】,“那就去饰品店,找个师傅教一下,自己做。”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不让买,自己做一个不就很有心意了吗!
但是这个创意已经被大黑狗用了·······
【不是白酒】,“嘤嘤嘤.jpg。”
【白天不懂夜的黑】,“知道了。我换一个。”
【不是白酒】,“这么痛快??你还有plan B?”
【白天不懂夜的黑】,“再想呗,礼物那么多,随便挑了一个自己做,都算有心意。”
【不是白酒】,“哇,你好敷衍。”
【白天不懂夜的黑】,“又不是送你礼物,我为什么要费心?”
【不是白酒】,“嘿嘿嘿嘿,爱你哟。”
【白天不懂夜的黑】,“只是原本以为可以趁着节目见面的,这下泡汤了。”
【不是白酒】,“······你不说我都忘了。”
【白天不懂夜的黑】,“没良心。”
【不是白酒】,“骗你的。这次我溜过去找你吧?”
【不是白酒】,“龇牙笑.jpg”
【白天不懂夜的黑】,“你溜得出来?大林子应该看你看的很严啊。”
【不是白酒】,“我都乖了这么久了,他不能对我那么狠。撒个娇求求他,肯定拿下!”
【不是白酒】,“摩拳擦掌.jpg”
【白天不懂夜的黑】,“我现在在东北,正好你过来,还凉快点。”
【不是白酒】,“在那待几天?”
【白天不懂夜的黑】,“一个星期左右。”
【不是白酒】,“等着,爷去找你!”
【白天不懂夜的黑】,“爷?”
【白天不懂夜的黑】,“眯眼笑.jpg”
【不是白酒】,“嘿嘿,不要在意细节!”
【不是白酒】,“爱心光波.jpg”
····
江枫林一个头两个大了。
“大林子,你就给我放两天假怎么了?反正本来就说下周有拍综艺的行程,不是特意空出两天来了吗,那我去哪难道不是我的自由?”
“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了?”
“并没忘。正是因为没忘,我才会过来和你商量。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告诉你,自己偷偷溜过去。”
大林子笑的有些难看,“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你准我去找他就行。我保证不高调,就偷偷的和他见一面。”白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照旧是那双求人时特有的水汪汪的眼睛,“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让你和你的女朋友大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难道你不会想她?”
江枫林,“······”
“既然你自己都受不了,又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呢?难道艺人就不是人,就没有基本的情感需求了?”
比起能说会道,真是无人能出白久之右。再加上江枫林与他本就是朋友一样的关系,根本挨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去可以,不过你可得记着自己说过的话。等我叫你回来的时候,也得麻溜的,可不准再找借口耽搁。”江枫林终究还是妥协了。
“没有一点问题。”白久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脸上却笑嘻嘻的一点也不严肃。
···
白久的好心情完全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了脸上,具体表现在无时无刻不扬起的嘴角,以及见到任何人都乐呵呵的模样。
虽然他平时也完全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但是今天这种“乐天派”好像逐渐往“傻乐派”延伸了。
倒是不巧,今天的戏份基本上要求白久要哭上一整天,几乎每一场都得哭,不是流眼泪,就是流血泪。
原本哭戏是白久的拿手好戏,今天倒是显得有些困难了。
他这个沉浸体验派演员没办法脱离自己入戏了。
就是开心怎么办!
秦川困惑的看着他,在拍戏间隙拧了拧他脸上的肉。
“有什么高兴的事,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
“哎,我可是······”
“有家室的人”这五个字到了嘴边又来了个急刹车。好险,差点说漏嘴。
“不好意思,我会好好调整状态的。”他如此官方的回答。
“我并不是想听这个,”秦川毫不买账,“我要你和我分享让你开心的事。”
“让我开心的事又未必会让你也同样开心。”白久笑眯眯的,“上个月有好些工作的工资到账了,我高兴,不行吗?总不至于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撒谎。”
白久从来不是缺钱的人,这更不是他第一次挣钱,有什么可开心的?
“不如我们对下戏吧,我找找感觉。”白久想要让这个话题快速翻篇,秦川的质问也让他兴奋的心情稍许冷静了些,他觉得自己又可以找到演戏的感觉了。
这人真的很会给他泼冷水呢。
“不会是和墨夜笙有关吧?”
“······说真的,其实是和一个女生有关。”白久敛了笑,“我很快就要去拍恋综了,你不是知道吗,我的搭档是谢怡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和怡然姐特别的投缘,一想到能见到她我就很开心呢。”
秦川的追问让白久干脆摆烂。
他不是想听吗,那我就胡扯给你听呗。反正都是要吃醋的,吃谁的醋不一样??
四十八
秦川果然还是不信,白久也是闲的,见他不信,干脆给他列举了几件他和谢怡然之间的美好回忆,搭配上他流利的口才,天花乱坠般说着,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你可别忘了,我不仅要和你营业,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做好怡然姐的‘男朋友’,毕竟,这部恋综播出的时间可比电视剧早的多,真要论顺序,也是她在前,你在后。我这是在认真工作,你可不能又有情绪了啊。”
秦川听完,凉凉一笑,“那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啊,一声‘海王’不知我当叫不当叫?”
“嗨,彼此彼此,论‘海王’,我可比不过你呀川哥。”白久回以一笑,简直让人看不出他在嘲讽呢。
属实是阴阳怪气大师了。
秦川冷哼一声,没再接着追问下去。
后面的戏份,白久终于回到了往日的状态,导演也是松了口气,他差点绷不住要骂人了。
【林溪知持续被反派洗脑中。
他虽然杀了前任魔王成功上位,但是魔教中老一派的魔头们实际上并不服他,或者说,他们只想把他变成傀儡。当初林溪知刺杀前任魔王的时候,这些魔头始终持一个“观望”和“明哲保身”的态度,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林溪知成功。借助这样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之手,宰了称霸魔教多年的教主,那往后能够作威作福的,当然是他们这些德高望重的“臣子”了。
如意算盘打的挺好,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林溪知这个小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乖顺。在干掉前任魔王之前,他在魔教过的低眉顺眼,给人一种他很好控制和欺负的错觉;没想到,刚刚登上魔王之位,他便大肆杀戮之前的“旧臣”,凡是不服他或是试图操控他的人全部都被干掉了,直接来了一个“改天换日。”
只剩下寥寥几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倒戈,又对着林溪知“忠心耿耿”起来。
但他们暗中在他的饭食中下了忘忧水,对他的洗脑从未停止。
最近裴松言几次三番对林溪知穷追不舍,他们便趁这个机会,激发林溪知把过往经历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移到裴松言身上,向他暗示,他过去之所以会那么惨,完全是因为裴松言。
简言之,他们试图篡改林溪知的记忆。
就这样过了数日,当裴松言锲而不舍的再度来寻他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个入魔更深的林溪知。
这次见面,对方二话不说便向他发起了攻击,出手快很准,似乎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他的命。
裴松言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上次见面,溪知分明已经有了清醒的征兆,他本想着让他回去再好好回忆一番,兴许下次见面,他便能够见到曾经的林溪知。却不想,他的情况竟然恶化了。
两人这次没有多余的话,也来不及说多余的话,一招一式,一来一往,甚至于埋伏在四周的魔教众人也倾巢而出。
他们给裴松言下了一个埋伏,这次,务必要取他的性命。
“溪知,你难道还认不出我是谁?!”裴松言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林溪知冷笑,“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遭那些侮辱和毒打?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只身一人深陷魔教?我不问你过去所作的事,你倒来问我记不记得你?我若是不记得你,为何要取你的性命?!”
林溪知睁大赤红的双眼,眸中除了怨恨再无其他情绪。裴松言冒着一阵阵的攻势接近他,为的就是看清他眸子里那些怨恨来自何处。
然后他就明白,林溪知是被洗脑了。从一开始他就在被洗脑,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与往日又有了些不同。
以前他是不记得自己,现在记得了,但是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完全被篡改了。
裴松言听说过魔教有这样一种术法,可以洗去人的记忆,也可以篡改人的记忆。出关之后,他便一直着手搜集有关这方面的信息,如今的他并非全不了解,他已经知道解药在何处,只是求取起来格外艰难罢了。
“溪知,跟我走,我带你去找解药!”他试图拉住林溪知的手,但,哪有那么容易。
“你这是在找死!”
距离越近,林溪知也就越容易杀了裴松言。他知道这次他肯定逃不掉了,就算他自己放了人,他手下的这些魔鬼也会一哄而上要了他的命。
“可你并非真心要害我,若非如此,之前数次你要杀我,为何最后又都放我离开?”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拿出你的真本事,我不屑杀你。”林溪知有了短暂的迟疑,但他似乎想起什么,表情更加阴狠,“我就是要看你竭尽全力都逃不出去,我命令你认真的跟我打!我要凭自己,凭我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杀了你!”
裴松言知道,今天若是不使出全力,他无法全身而退,更不必说将林溪知也一并带走。
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幸亏他也并非全无准备。
这段时间他在忙着诸多事情,他召集起江湖里的许多门派,邀他们一同讨伐魔教。那些门派或多或少都受到过魔教的洗劫,而他又是曾经威名远扬的天师门的遗留弟子,因此他的话并非全无回应。
哪怕有人不肯信服,在与他斗过一次之后,便也心悦诚服了。
魔教有埋伏,他又何尝没有,只是姗姗来迟,直到现在才出现罢了。
这是一场混战,尘埃四起,风声鹤唳,裴松言独自一人与魔王斗法,两人都使尽了全力。
林溪知感到了一种酣畅的痛快,好像这件事他已经期待了很久,而今终于能尽力一搏。但与他相反的是,裴松言满面愁容,即便手上没有停歇,可他愁肠满结的情绪从未散开。
魔教的人心不齐,在被正派围攻的过程中各自向不同的方向用力,甚至于有人坐井观天,仿佛事不关己,这导致两派的交战最终有了正派获胜的趋势。魔教手下四散逃窜,各自溃乱,正派这次务必要清除祸害。
但是林溪知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战胜眼前的人,因此手下的溃败反倒导致他出手越发狠厉起来。
可他再怎么狠厉,也当不过各门派高手的围攻。
没错,在小兵们不够杀的时候,正派便将目光转到了单打独斗的裴松言和林溪知身上。
现在他们的目标也有所转变。若是能在这一战中亲手杀了这个魔头,以后在江湖中的地位自不必多说。
异心既起,他们的目标便只有抢先杀了林溪知。意识到这一点的裴松言心下一惊,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溪知被围攻以至于被杀害而不管。
但他护着林溪知的行为却引起了其他门派的怀疑,有人疑心他想抢功,有人疑心他与魔教串通。
“各位,可否把他交给我?”裴松言情急之下只能请求。
“我们知道,这次讨伐行动的发起人是裴道长,我们也敬佩道长的实力。只是这个魔头作恶太多,不除了他实在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就是啊,把魔头斩草除根是所有江湖人的心愿,当然要在大家面前把他解决,怎么好只交给你一个人?”
那些人听不进裴松言的话,已经开始对林溪知展开疯狂围攻。此刻林溪知自顾不暇,只能暂且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杂鱼杂虾。
“少在那演戏了,你以为你是谁?!”林溪知一边打一边吼,“难不成你还想为你以前做过的事赎罪吗?!”
“这个魔头在吼什么?”
“管他呢,杀就完了!”
除了裴松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怀仇恨的进行着杀戮。
他被牵制住,林溪知也逐渐寡不敌众。哪怕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敌不过如此多的武林高手群起而攻之。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但就在林溪知即将被一击毙命的时刻,裴松言冲破万难档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接下了致命的一击。
一瞬间,一片鲜红绽开在林溪知面前,溅了他一脸的血,甚至有些还溅到了他的口中。
他呆愣着,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很腥。
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太大,就好像一把利剑骤然刺入了林溪知的心脏,让他即使在思想混沌的情况下,仍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就在他慌神的一瞬间,他自己也被那些正派人士拿下。但因为裴松言身受重伤的缘故,原本打算直接将他斩杀的人,此刻只是将他活捉起来。
有人在查看裴松言的伤势。
林溪知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那些人一哄而上,他们在说着什么,太复杂的话他听不清,只隐约有“救不活了”“伤及命脉”这样的字眼不断传入他的耳廓。他的大脑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然而又无法那么轻易的冲出来,就那样一下一下的撞着他的脑际,几乎要让他疼死过去。
他看见裴松言的胸口不断的往外渗血,口中也不断渗出黑色的血迹。这个原本害他不浅的人现在却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林溪知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似乎全都没了存在的意义,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准备将他吞噬。
疼痛过后是麻木,麻木过后,他清楚自己到了应该醒来的时刻。】?
四十九
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白久终于等来了和墨夜笙见面的日子。
这是私人行程,除了他们几个人便没有人知道了,因此他躲过了粉丝的围堵,却不曾想,还有“私生”这玩意儿的存在。
白久戴着鸭舌帽和宽边眼镜,在人群里寻找他想见的那个人是身影。
“狗东西,我明明说是七点到,怎么还没来······”
他看着腕上手表的时间,偷偷在心里抱怨起来。但下一秒,他的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胳膊,一个熟悉的声音压着嗓子问,“小哥,去哪儿?我可以载你一程。”
白久缩了缩脖子,转头就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勒的墨夜笙脖子都疼了。
“喂喂,小白,你这到底是想我还是恨我,要喘不过气了·····”
墨夜笙微微一笑,眼角跳了跳。
“当然是······恨你啊,居然敢吓唬我!”白久贴着他的身子说话,从路人角度看起来,他们一定关系很好。
事实是,确实也不差。
“为什么我都没有看见你?!”坐上副驾驶之后,白久还在纠结这件事。
“你还怪我,我都还没抱怨。”墨夜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要是你躲起来,我肯定怎样都不会看不见你,不如说你一靠近我方圆十米之内,闭着眼睛我都能感觉到。你说说,是谁比较委屈?”
“骗人。”
“冤枉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们青梅竹马之间的心灵感应?”
“大黑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起这些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呢,”
“以前我要是说这种话,你绝对会揍我的吧。”
白久想了想,也是。
墨夜笙现在正在哈尔滨拍戏,他饰演的是一个外卖员。自出道以来,他好像就对饰演这样平凡的角色情有独钟,似乎这样的角色更能证明他的演技。对于偶像剧那类,他虽然不至于嗤之以鼻,却也是毫无兴趣。
剧组的采景全部是在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就连演员住的酒店也是在这样的闹市之中,并没有特意选择高档豪华的地方。
于是一路上的人便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紧挨在一起,像做贼似的一并溜进了酒店。
“哎,小墨。”
本以为走楼梯就不会碰到熟人,没想到刚好编剧饭后消食,下楼走的也是楼梯。
虽然心里乱了一下,但面上,墨夜笙表现的非常淡定,倒是白久,忙的把自己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成了不打自招了。
“刘编,吃过了?”
“吃是吃过了······”编剧老师的视线完全被白久吸引了,看气质他猜测这也是个艺人。
“这是我们剧组的演员?不是吧?”
“我朋友,他刚好在这附近,过来看看我。”
“哦······你这朋友有点害羞吗,怎么都不敢抬头的?”
若是墨夜笙带了个陌生女孩到酒店来,编剧也许还会往其他方面想一想。但看见是个大男孩,长得也像是墨夜笙的同龄人,他便没有怀疑那么多。
“他确实害羞,毕竟不是演员。”墨夜笙不想多说,说多错多,便领着白久给编剧老师让了条路,让他先走下去。
刘编点点头往下走了几步,白久刚要松口气去拉墨夜笙的衣服,刘编却又突然回头说了句,“朋友可以来玩,注意不要拍照录像······嗯?你朋友这是什么姿势?”
白久的手悬停在半空,继续往前伸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手指不知为何呈现出一种鸡爪的形状。
“他手抽筋了,没事,这些我都和他说过了,刘编你就放心吧。”
墨夜笙把白久的手按下去,藏在了自己身后。
“······行。”
等到刘编下了拐角,两个人飞速一气跑到了六楼,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场比赛,比赛看谁先到目的地。
墨夜笙就没用全力和他比,他只告诉白久在六楼,但没说过到底是哪个房间啊。
果然,虽然先一步踩在了六楼的地板上,但也仅限于此了。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白久气哼哼的插着腰回头,口中还轻微的喘着气。
“怎么不跑了?”
“你这狗东西,故意的吧?”
“我可没让你和我比啊。”墨夜笙无辜的摊了摊手。
“房卡给我,我就是要比你先到嘛。”
墨夜笙没把房卡放到他手里,反倒是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起。”
白久心里还是想赢,但是手上却没有挣扎。
墨夜笙的手比他的还要大一些,手心交握的触感还挺不错。
都说小别胜新婚,尤其对于他们这种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来说更是如此。不管嘴上怎么拌,该亲热还是要亲热,一进房间就亲个不停,从门口转战沙发再到阳台,房间的窗帘拉的严实,并不担心有人偷窥。
“先等一下,我洗个手······”
白久忽然想起自己从外面进来后连手都没洗,眼巴巴望向洗手间,墨夜笙却根本没打算放手,就维持着接吻的姿势慢慢挪到了洗手台前。
“我说你也太持久了。”白久艰难的洗完手后抱怨,“我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你怎么还要亲呢?”
墨夜笙闻言只是笑,“小白,有时我真不知道,你明明那么聪明一个人,却怎么能同时那么天真。”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是说持久,我认为接吻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那什么能·····”白久顿了顿,恍然大悟,“你又跟我搞颜色!”
“小傻瓜,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墨夜笙满是爱怜的按住了白久的手,眸中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存在。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扣响了,会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就只有他的经纪人了。
“你和大树说我要来的事了吗?”
“没有。”
“做得好!”白久嘻嘻一笑,“大林子应该也没说,我们可以吓他一跳了!”
这俩人憋着坏,墨夜笙去开门,白久就藏在门后。
“夜笙,我刚刚遇到刘编,他说你带了个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
李树边说边进门,刚走进来,白久“哇”的一声跳出来,吓得李树瞪着眼睛战术后仰一大步,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了。
李树,“······”
“大树,吓傻了啊?”白久不知死活的拿手在他眼面前晃了晃。
等李树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门,然后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连连摇头。
“真是绝了。”
“这次是大林子没有及时通知你,你去怪他,别怪我们。”白久赖在墨夜笙身后,可怜巴巴的推卸责任。
“我谁也不怪了,你俩就这样,我得学着习惯。”
李树不愧是李树,这要换成江枫林,肯定又要奔溃了。
“过来玩两天?”
“对的!”
“可是这几天夜笙都有拍摄的工作啊。”
“没关系,并不是全天。”墨夜笙解释道,“正好没有其他工作,也不用各地飞,可以带他转转。”
“你自己安排吧,我说也没用。只是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李树交代,“晚上你不是还有戏份吗,久儿是在你房间等着还是自己出去?”
“我去拍摄现场!”
李树,“······”
头疼,想shi。
李树很想告诉白久,他这是在玩火,可是墨夜笙已经先他一步应下来了,“好。”
然后才转向李树,“反正我们在街上拍,路人围观的也很多,让小白混进去。”
“······你们想的倒是美。”李树扶额,“越是有人围观,被认出来的几率不就越大吗······”
“没事没事,你看从机场到这里一路不也没人把我认出来吗?我没有那么红啦。”
李树心想,你怕是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些误解吧。
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中,一定会有专为墨夜笙而来的人。这样的死忠粉却不认识白久,这恐怕不太合理。
见李树沉默,白久还以为他是默认了,欢呼一声,已经开始和墨夜笙庆祝起来了。
李树,“行吧,麻了。”
···
天色已晚,但此时才是晚戏开拍的时间。这场戏是墨夜笙送外卖途中遭遇小型车祸,车被人撞坏了,里面的外卖也全都撒了一地,主人公接连接到许多电话要给他差评,他很着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生活来源,家中还有一个身患重病的婴儿等着用钱,但他却无能为力,以此表现主人公内心的绝望。
这场戏取景的范围很广,要拍到一整条道路的情况。白久本来混迹在人群中,但他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看得不太真切,于是便按照舒服的方式稍稍挪动了下位置,挪到了一个离摄像机更近一点点的地方。
“不好意思这位帅哥,你太高了,挡着我了,你能侧一点吗?”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如此说着。
“哦,不好意思。”
白久懂事的往旁边靠了靠,还不忘压低声音,以免别人把他认出来。?
五十
白久没想到这一让倒让出事来了。
本来那女孩看他主动让开后,目光便没再往他身上放。结果十几秒之后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便又把眼睛往白久脸上瞟了两眼。白久捂得严实,没那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但是口罩之下的五官引发了女生的一些遐想,她把白久当成了一个路人帅哥。
“小哥哥,你不是本地人吧?”她社牛的试图与白久攀谈。
白久摇摇头,简短的答,“我是游客。”
“拍戏的那里有你喜欢的明星?”
“······有。”
“谁啊?我看看我们俩喜欢的是不是相同的人。”
白久笑看着女生,“应该不是。”
白久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形,而他那双眼睛又格外的会说话,即使看不清其他五官,女生还是不可避免的悄悄在心里犯起了花痴。
更何况白久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简直就是夏日清爽男孩子的代表嘛。
“小哥哥,你是明星还是网红?可以告诉我你的社交账号吗?我可以去关注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孩似乎擅自认为他是搞媒体行业的了,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搜索了。
“不是不是,我是素人,没有社交账号。”
“那你可要赶紧注册一个啊,我觉得你可以吃这碗饭的!”
听她这急切的语气,白久几乎要怀疑这位年轻的姑娘几乎是不是隐形星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话引起了剧组人员的注意,其中一人突然回了头,便看到了白久。好巧不巧,这人曾经也和白久待过同一个剧组,因此对他还算熟悉。
具体的熟悉程度,就是看不到脸也能认出他是谁的程度。
“这不是小久吗?”那工作人员直接叫了出来。
“哪个小久?”旁边的人也回头。
“白久,一个年轻演员,演过《白玉行》的男二号。”
“哦哦,我知道了——但他怎么会在这?”
白久想躲已经躲不掉了,因为那个工作人员对他招起了手。
“呃·····”
“白久?!”那女生后知后觉,一脸惊愕,“你是白久?!”
“我不是,我连他是谁我都不认识,真的。”
白久还在垂死挣扎。
他有点怕怕的,因为他想象到了大林子奔溃的样子和李树生气的表情。
但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墨夜笙就在不远处拍戏,正好这时候一场戏过了,第一时间去寻找白久的身影,却看见他家小白狼低着头蔫了吧唧的站在了某工作人员的旁边。
墨夜笙,“?”
李树,“!!”
李树,“我就知道。”
墨夜笙,“应该没大事,我先过去看一下。”
李树,“不急,我过去看,你先拍你的,难道要让对手戏老师们都等着?”
墨夜笙想了下,点点头没反驳,接着拍下一条。
李树走向那边工作人员。
看见他过来,那人显得很是高兴,“你看看这不是巧了,恰好遇到白久来这边休假呢。”
“哈哈,我看着也眼熟,所以过来确认一下,还真是啊。”李树打着哈哈看向白久,平静的眼底藏着淡淡的杀气。
白久,“哦噫~惨了。”
“我已经通知导演了。”那工作人员接着又说。
这下李树也震惊了。
“他既然来休假,就没有必要通知导演了吧?”
“不是呀,正好剧组里现在有个演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但也就一场戏,导演的意思本来就是临时换人,让小久替上去正好,也算是帮个忙。”
“这·····”李树不是白久的经济人,论理他也没有权利替白久做决定。
而白久摊了摊手,他是无所谓啦。倒不如说,能和墨夜笙演出同一部电视剧,他还挺乐意的。
导演正在那边专心导戏,有人和他说了这事,他便让编剧过来替他看看,觉得合适就可以留用。
这,不就又巧了吗。
“哎?”
“刘编你好。”
这回白久终于把头抬起来了。
“我就说呢,夜笙怎么突然就带了朋友过来,原来是······”
“哎呀刘编,我对您真是久仰大名啊,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白久热情的双手握着刘编的手,简直要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哥啊,你可憋说了。
刘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吗?谢谢······”
他没有什么可不满意的,至少从外形上来说,白久还是非常贴近他想要的那个人物的。
“其实这个人呢,他的台词是没什么难度的。他是主人公的同事,也是一个跑外卖的,小年青,一个人在大城市打工,因为外卖送迟了,和客人起了冲突,结果被投诉被扣钱被解雇,想不开,要寻死,被主人公劝下来的这样一个戏份。今晚就不拍了,正好你熟悉一下台词,明天拍。”
白久安静的听着,等刘编说完才笑,“原本是来休假的,不知怎的又要工作了。”
“没事,也是有钱的,就把缺席那人的这份钱打到你账户上。”刘编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这剧本一看就好,就算不给钱让我白演,那也是我的荣幸了。我就是感叹一下难得的休假,没别的意思。”
“没事,别人还巴不得把工作排满没有休假,能多赚点钱呢。好好演,后面还有好剧本等着你。”
被如此赋予期待,白久也不能再装鸵鸟了,礼貌的把剧本接过来,被刘编带去见了导演。
方才与白久说话那姑娘到现在眼睛还直愣愣盯在白久身上,还不敢相信她刚才是和白久说了那么多的话。
她,作为墨夜笙的唯粉,在互联网上最讨厌的人中就有“白久”的名字。在她的印象里,白久绝对是她家笙哥的毕生宿敌,就算是可以互怼的宿敌,那也没办法做朋友。尽管最近网络上关于笙哥和白久的风向似乎有些转变,但在她这里,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宿敌就是宿敌,突然变朋友,甚至于说变恋人的可能性近乎于0。
没想到啊,她刚才居然还觉得她的敌人是个大帅哥。
等等,既然是白久,那他刚刚说这里面有他喜欢的明星,会是谁呢······
首先排除她家笙哥。
···
白久的观众席位突然就从“三等座”变成了“VIP”座,他不知为何现在坐在了导演的监视器前,获得了和他一起“检查”别人表演的资格。
不过也因此,他可以近距离的观赏到墨夜笙表演时的状态了。
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看墨夜笙表演,以前的很多次,在学校,他也在第一排看过墨夜笙的话剧演出,也和墨夜笙上过同一节表演课,那些时候他都会仔细的观察墨夜笙的表演。
如果说他自己是沉浸体验派,而秦川是技巧派的话,那么墨夜笙就是那种能将这两者拿捏在一起的那一类表演者。尽管他的表演还没有达到老艺术家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很显然他走的路子是最有可能是他成为艺术家的那种。
虽然同样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进来,但墨夜笙在进校之后获得的荣誉比白久还是要多一点,且不仅是因为他年纪长的缘故。
为了追求真实感,墨夜笙的脸上不仅没有修饰的妆容,反倒还多化了些眼尾纹。墨夜笙长着一张演员脸,只要他想,他的脸上总是充满故事感的。
就像现在这样,他呆坐在路边,看着自己这辆已经不能再骑的摩托车。他的胳膊上和腿上都有轻伤,有人建议他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他也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看着他的车,偶尔讲目光转向那还来不及收拾的洒落在地上的外卖,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的悲哀,眼眸上方氤氲了一层泪水。
“好,卡!”
导演很满意,这场虽然不是一遍过,但实际上他只是想要看到墨夜笙不同的表演方式,从中选取一个最合适的,并不是说他表演的不够到位。
“这个不错,我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了。”导演对走过来的人点头说。
墨夜笙说了谢谢,“能让我看一下吗?”
“行,你也看看。”
墨夜笙暂且没有和白久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下,然后便专注于监视器上的画面了。
白久一点不介意,他反倒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
等他看完,导演才指着白久问,“这是不是你朋友?”
墨夜笙答,“不是。”
“不是?”
“其实是死对头。”白久接过话。
导演,“?”
显然,导演冲的浪还不够多,他似乎对白久和墨夜笙的事并没有那么了解。
“反正您知道我们关系非常之普通就成。”
“关系普通你还来看他演戏?”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啊,我这是在观察竞争对手,取其之长去其之短,然后为我所用。”
白久引用一套兵家理论,说的神乎其神的,导演在旁边忍不住想笑。
“我说的是真的。”
“都行。不过既然大家在一块儿演戏了,至少在我这里,你们得和睦相处,讲合作,不讲竞争。”
不知道导演有没有看穿他的谎言,但是有了这句话,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个好好相处的借口了。
“那,好吧,我们肯定得听您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