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墨夜笙把白久拉到旁边说小话了。
“告诉大林子没有?”
“还没来得及呢。不过我肯定得说,不然接私活给公司知道,那我还玩不玩了。”
“嗯。”
墨夜笙就是要提醒他这事。
“要是在外面站累了就先回酒店,反正今晚没你的事,估计得到十一点才能结束。”
“算了,作为明天要和你对戏的对手演员,我还是先和剧组的人熟悉熟悉,感谢他们对你的照顾。”
“这是······家属发言?”
“不,是‘宿敌’发言。”白久呵呵一笑。
“都行。但是现在,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墨夜笙摸摸他的头。
“算了,不吃了,也不太饿。”
“从这里往前走大概三百米有一家麻辣烫店,你可以打包拿回酒店,或者直接点外卖送到前台,吃完再过来。长夜漫漫,不吃东西你挨不过去的。”
“不要,我和你一起。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
“咳咳。”李树路过似的咳嗽了两声,这俩好像又忘形了。
墨夜笙看了他一眼,笑了下,然后去找导演了。
李树,“······”
“导演,是不是得有半个小时左右没我的戏?”
“差不多吧,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你要做什么?”
“吃个饭,就在附近,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刚刚大休息时间你没吃?”
“那会儿和他碰了个面,以及为接下来的戏做准备,没吃。”
导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还说关系不好?”
“不是导演你让我们好好相处的吗?”墨夜笙笑。
导演,“·····没毛病。”
这没什么不能允许的,只要不耽误演戏的进度,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更何况墨夜笙还是他十分看好的演员。
于是两人火速前往那家麻辣烫馆。
“你也太任性了,居然为了陪男朋友吃饭,工作间隙溜出来吃饭。”白久不知在模仿谁的口吻,相当老派的教育道。
“没办法,谁让我男朋友没有我陪,连饭都不吃了呢。”
“你可以让大树陪我嘛,何必亲自过来?”
墨夜笙盯了他几秒,微笑,“你要是想和他吃,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我说着玩的。”白久伸手把人扯住,他知道墨夜笙就是要让自己做出挽留他的动作,干脆满足他。
他们等在麻辣烫馆的门外而不是里面,那里面有很多人在吃饭,而且空间并不算大,实在不适合在里面说这些闲话。
“我总有种感觉,我们的谎言马上就要被人识破了。”白久有些担心,“我还是应该和你保持距离才对。”
“不用想这么多。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公司把我们炒了,好在家里还有家产可以继承,倒不至于饿死。”墨夜笙开玩笑说。
“有道理。”白久认同了他的这个玩笑,不纠结了。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这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没有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的道理,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纠结这种与他们的工作没有太大关系的事上,他们不是已经努力在避嫌了吗?甚至为此大半个月都没有见面。但事实就是他们喜欢彼此,如果某一天真的有了实锤,那就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年轻人,还是要积极向上的生活才是。
“哎呀,这两个小伙子可真俊啊。”
老板娘把打包好的麻辣烫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对旁边的人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刚才我就瞅见了。尤其是左边那个,那么高呢,就在咱东北这个字也算是大了。”
“那好像是明星吧,街那边不是正有拍戏的吗?”
“哎呦,明星?你不早说,我合个影啊!搞不好我这店也能成网红店呢!”
老板娘说着便追了出去,但白久他们又一路带小跑的,早就溜回酒店去了。
还好墨夜笙的脸上没什么妆,不然这一路跑,估计早就脱妆了。
这次他俩坐的是电梯,因为饭前不宜剧烈运动,墨夜笙想让白久稳一稳。
麻辣烫这玩意儿,作为艺人实在不宜多吃,又是麻酱又是辣椒,既能长胖又能长痘,而且这还是晚上,等会儿墨夜笙还要拍戏。作为一个自律的艺人,墨夜笙要了个少麻少辣且全是素菜的麻辣烫,白久就不一样了,他暂时没有要工作的烦恼,长胖这事又找不上他,种类一多,他有许多都想尝试。这次墨夜笙也没拦着他,毕竟今晚情况特殊,离睡觉还早。
吃饭的时间,白久问了好多和这部剧有关的问题,据说明天还有大腕要到这,是特邀演员。
“直觉告诉我,也许是熟人。”
“用不着猜,明天就知道了。”
两人快速的吃完了饭,然后一同回了剧组,上一波人还没拍完,墨夜笙果然没有耽误任何人的进程。
···
半夜,路上行人已经稀少,除了几家大排档还开着门,其他店铺已经没了人。
终于收工,大家陆陆续续的回酒店,当看见白久很自然的走进墨夜笙的房间时,有个工作人员终于想起来这件事。
“要不要另外给你订一间房?”
“这多不好意思啊。”白久犹豫了一下,“我将就一晚上就行。”
“没关系啊,应该的。就把原本打算给XXX的房间给你就行,我去和前台说一下。”
“就是,不用客气。你要是只是过来围观呢,这房间可能就不帮你订了,这不你也要拍吗,订了是可以报销的。”又有一人从旁附和。
这个时候白久倒是希望人家不要那么客气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和墨夜笙叨叨呢。
但是,他要是拒绝,那简直就是把“我俩有奸情”这五个字明白的告诉人家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不想和这家伙挤在一起呢。”他笑道。
等人一走,转脸就嘟起嘴了。
“没事,我去找你。”墨夜笙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白久心领神会,乖乖拖着行李箱跟别人走了。
是夜凌晨一点,墨夜笙果然履行承诺,溜到他房间去了。两人抓紧时间聊了一个小时,撑不住明早还有戏,又溜回来了,谁也没发现。
白久就说自己的直觉没有错,第二天,果然出其不意的在剧组遇到了熟人——陆易阳。
“陆哥?竟然是你?”
陆易阳也很惊讶,“我只知道墨夜笙在,怎么你也······”
“嗨,我也演啊。”白久甩了下手,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的行为正当似的。
“?”
“临时替别人演的,不是什么重要角色——陆哥不愧是陆哥,大腕。”
被夸赞的陆易阳并没有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反倒看上去有些倦容。
“陆哥没休息好?”
陆易阳没回答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跟你们咨询个事。”
“了不得了,影帝要找我咨询事情。”白久立刻牛气轰轰起来,“这不得录个小视频纪念一下?”
“行了,你看陆哥现在好像不适合开玩笑。”墨夜笙怕白久因为贫嘴被人打,立刻插嘴,“谈不上咨询,我们要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就是····”陆易阳难得的局促起来,“思远要和我分手。”
“啊?!”白久的嘴巴张成“o”字,“这可是大事。”
剧组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马上就要开拍,墨夜笙说,“等会儿再详说吧。”
“好。”
···
接连拍了两个小时,总算获得了休息时间。
陆大影帝不愧是陆大影帝,这段位果然是和他们有差距,每一条都是一次过,每一次的表演都近乎完美,不愧是在课本里出现过的新新代表。
但别人只知陆易阳工作时如何风光,白久和墨夜笙却能看到他不为人知的遭遇——
情感危机。
若是有酒的话,他们毫不怀疑陆易阳会借酒消愁。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干过了。
“陆哥,说来听听?”
“你们会替我保密吧。”
“当然啦,你不是也知道我们的事嘛,咱们是同一阵线的,不能干那卖队友的龌龊事!”白久信誓旦旦。
陆易阳这才放心讲起来。
“是许诗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我去找了思远。”
许诗琪,这名字白久和墨夜笙不陌生,也是如今知名的女演员,以“御姐”的特点出名,属于性感尤物那一挂的。
“她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嗯。”陆易阳点头,“我和思远的事不知怎么被她知道了,她就直接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警告他,让他离我远点,不然就把我们的事公之于众。”
“这·····思远哥应该不是被吓到了吧?”
“不是,他是担心给我的事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才会答应许诗琪。”陆易阳愁眉不展,“但我哪里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替我着想?如果以后都不能在一起,那这一切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你就这样把心里话都对他说啊,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白久的眼睛眯了眯,主意来的倒是快,“比如像我们一样,在镜头前就装死对头嘛,其他时间偷偷摸摸,刺激!”
“我的情况恐怕和你们不太一样。”陆易阳摇头,“因为一旦和思远分手,许诗琪估计就得缠上我了。那个女人厉害的很,根本骗不过她。”
“那你就明确拒绝她,要是她还缠着你,就把这些证据都记录下来,到时候让她社死得了。”?
五十二
“那我和思远也就等于直接出柜了。”
白久,“······”
“更何况,这个女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虽然我当初就是喜欢她身上这股狠劲······”
“陆哥,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白久忍不住吐槽,“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你不喜欢,你非得喜欢泼辣性感的大姐姐,被缠上怪谁?不过话又说回来,思远哥和你喜欢的类型简直是背道而驰啊。”
“他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陆易阳苦闷着脸,“之前许诗琪对我还没什么兴趣,好像就是从公司让我们炒绯闻开始,她和我联系的越来越多,最后还直接以女朋友自居,搞得现在很多人对我俩都有误会,前几天碰到一个人,他甚至问我是不是快结婚了。”
看得出来,陆易阳是真的很苦恼。
“那你没问,姐姐突然看上你什么了?”
白久这话奇奇怪怪,陆易阳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吐槽一下,但又觉得这个场合似乎不太适合吐槽。
“我们本来就是同学,认识的时间早,她说还是觉得和一个熟悉的人在一起靠谱,现在想要稳定下来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喜欢男的的男人靠谱?”
陆易阳,“······”
“陆哥,他不是那意思。”墨夜笙替白久解释了。
“我懂。”
“大不了就让她揭发,又能怎样?”白久仍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现在同性婚姻是合法的,证明这个世界已经能够接受同性在一起这件事的存在了,这算塌房吗?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触犯道德,你们又不是爱豆,没有人规定你们不能结婚,为什么要怕她告发?如果她真的好意思把自己倒追别人别人还看不上她的事说出去,那就让她去说好了。”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真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认同他的话。
陆易阳也被他的话感染,突然按住他的两边肩膀,“你去帮我和思远说说,行吗?!也许你能说服他!”
白久突然被授以重托,忽然感觉有重任在肩。他立马联想起电视剧里相似的桥段,很是慷慨激昂起来,“行,我试试!”
“陆哥,你别看他挺能说,但若是思远哥心意已决的话,恐怕就连小白也未必能劝的了他。”
墨夜笙不像白久一样空有一腔热血,他冷静很多。
虽然现在陆易阳把他们当朋友似的将知心话说与他们听,但若是小白没能成功把人劝回来,搞不好会反过来被责怪。而他就得负责替他兜住这个底。
“放心,无论如何我也只有感谢。”
陆易阳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点头允诺道。
“谢谢陆哥体谅。”墨夜笙笑。
“嘿,你们说什么呢?”白久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一边一巴掌拍在两人的背上,“就我这嘴炮,还怕说不动思远哥?你们别担心,交给我就行!”
墨夜笙,“······”
【我这是在为谁找后路呀~(幽怨)】
···
白久这个被拉来客串的演员,说实话一开始导演也没对他寄予什么太大的希望,他的戏份本也不重,一般人都能演绎的大差不离。
但,在真正观看表演的时候,导演居然由漫不经心,逐渐对监视器关注起来。
他关注的点不是白久的演技有多么高妙,而是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些天赋型演员所特有的东西。
他看到了表演的技法、演员的灵性以及来自灵魂的深度这三者的合一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少年人的身上,而不仅仅是“饰演”。
这个角色戏份虽少,却是典型的悲剧形象,这需要演员能有彻底的入戏、情绪的起承转合及共情和爆发张力,尽管底色仍然青涩,却将角色特质表达得十分精准,情绪如瀑,层次宛然。
生涩,但潜力十足。
这就是专业导演的眼力,即使是从这么简单的表演上,他也能看出很多东西。
当然,这些在表演着的白久全不知道,他只是在演绎一个他需要演绎的角色罢了。
但是机会就这样悄悄的埋下了种子。
“夜笙,你的这个朋友很不错啊。”
这个导演虽然不是业界有名的“魔鬼”,却也极少如此直白的夸赞别人。
墨夜笙立刻懂得了他的意思。
“嗯,毕竟从小就是个优秀的人,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的电影学院啊。”
“是吗?这点你们倒是一样。”
“是。”墨夜笙笑。
导演发现,他的笑中有些不寻常的意味。
那是一种宠爱和包容。
导演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这样纯粹的爱意,却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他似乎懂了什么,却没有立刻点破。
既然年轻人暂且想将这事瞒着,那他也就不管闲事了。
“夜笙,你们俩有空可以互相学习学习,将来都会有所为的。”
“嗯。”
…
白久戏份集中,今天主要就先紧着他拍完。
和别人的冲突起完,拍摄地点便转移到了天台。
他要在这里准备跳楼。
这是一场没有保护措施的戏,除了在楼下垫了一张缓充垫。
导演要求他的半只脚要伸出天台,因为要有一个墨夜笙拦腰将他救回来的桥段。
这个动作是有一点危险性不错,但当然也不至于到要闹出人命的地步,所以白久倒是没有什么怕的。
墨夜笙比他害怕。
因为是白久,不是他自己,所以才害怕。
“导演,下面不需要再垫的厚一点吗?”他几次三番的确认。
“别太担心,不会有问题的。这样子天台的戏我拍过不少,到现在没有出过一次意外。”导演第n次拍了拍墨夜笙的肩膀,他都觉得自己这两天好像变得有耐心了。这要在以前,他可能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连白久本人都觉得墨夜笙太磨叽了。
“再烦导演,万一人家把我戏给撤了怎么办?”他把他拉到一边,故作指责。
“这和在游乐场玩不一样,没有保护措施。”
“大哥,那我吊威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这样担心来担心去啊?”
墨夜笙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对演员来说这都是常有的事。
“以前你是这样的吗?”白久摸着下巴,“你这谈恋爱前后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小没良心的,你又开始没良心了。”墨夜笙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哪次不是这样?”
白久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几件过去的事情便在眼前重演——
他记得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的全校大扫除,他被分配到擦窗户的任务。他们班在四楼,老师说主要擦里面的窗户,外面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简单擦擦就行。
本来他是打算做个听老师话的乖孩子的,结果窗户上一块好大的污垢,他死活就是擦不掉。
那东西留在窗户上简直太让人难受了,他要是从没注意过也就罢了,一旦注意到,就必须把它弄掉!
既然从里面死活都擦不掉,那他也就只能从外面下手了。
于是他大胆的踩在板凳上,一只脚直接跨到了窗槛上,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小胳膊伸的笔直,去够那块污垢。
班里同学都忙着打扫卫生,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比他年长两岁的墨夜笙此刻却恰好从班级门口路过。
白久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大扫除的时候,这家伙不在自己的那栋楼,却在他的班级区乱晃。据他自己所说,是过来帮班主任接孩子的,因为他们班主任家的孩子就在这所学校上四年级。
但白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有孩子的那个班主任不久之前刚刚被调职,这事估计墨夜笙还以为他不知道,实际上白久早就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小道消息。事后他再追问,墨夜笙说了句懒得同他废话,到底是没解释清楚。
反正那时候白久正专注于擦窗户,根本没注意到墨夜笙路过。
墨夜笙没有过去让他下来,而是不声不响的走到他班级里,让其中一个同学去把老师喊来,说白久在做危险动作。而他自己则悄悄靠近白久的座位,以免出现意外的时候老师还没来,他也就只能先上了。
还好,白久没他担心的那般没分寸,虽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危险的信号,吓得墨夜笙的心一抽一抽,但他等到了班主任过来把白久抱下来,同时也害得白久挨了一顿训。
与之待遇截然不同的,是墨夜笙受到了表扬。
白久因为这件事,恨了墨夜笙好长一段时间,那几天在他心里,墨夜笙简直就是“阴险”的代名词。
他肯定这厮是故意的,明明他在为班级卫生做贡献,结果反过来还被骂了一顿。
墨夜笙的心理活动他自是全然不知,还以为是多了一个讨厌对方的理由。
还有高中布置舞台时候的事情。
本来布置的幕布是分配给女生们做的,但是太高的地方她们不方便做,是白久领头,带着几个男生替她们接下了这个活。
白久在上面布置,底下有两个人替他扶着梯子,但是后来这两个人又被调去做其他的事情,白久暂时又不需要移动,他便让他们先去,他一个人也完全ok。?
五十三
但是后来他要移动的时候,那两个人还没回来,他只能自己下来再上去,如此往复。
学校的木梯老化严重,稍微动一动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事儿是学生会负责的,高一的白久还只是里面一个异常活跃的小喽啰,墨夜笙却已经连任了两届主席。
刚才墨夜笙去分配其他人的工作,暂且没注意白久,等到要去他的岗位上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人没了。
然后就有人告诉他,说白久在礼堂挂幕布。
这个高度对一个男生来说不算太危险,危险就危险在那个木梯子不稳固。墨夜笙过去的时候,正看到白久为了偷懒,直接省了下来的步骤,就在梯子上面歪来歪去的挪,居然试图让木梯子自己挪过去。
墨夜笙当时大概是用一个极快的速度走过来的,同在礼堂工作的其他学生会成员都震惊于他难得一见的风风火火。
他直接按住了白久的梯子,吓的他在上面还晃了两晃。
“我去,你什么毛病啊?”他当时就恼了,只当墨夜笙要找自己的茬。
“下来。”墨夜笙倒比他还生气似的。
“我下来,你亲自干啊大主席?”
“你看你挂的这是什么东西,东倒西歪。这活似乎不太适合你,别帮倒忙。”
那时候大黑狗说话还是那么的让人吐血,白久记得自己那天并没得罪他,那就是单方面的被找茬了。
当时为了证明自己,白久直接坐在梯子上吼了一嗓子,“同学们都过来看看,是我挂的不好还是他眼睛有毛病!”
空旷的礼堂在短时间内还有他的回声。
同学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这俩人又要开始吵了。
自然是有人过来相劝,白久其实做的不错,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是可以做精细活计的。
墨夜笙改口也很快,“就算前面的还行,后面的我也不放心他做。来个人替他,还有,下面得有同学扶着,以免出意外。”
其实他只是想说后面的话,但兴许是习惯了和白久互怼的交流方式,他总是要兜上一个大圈子。
那两个临时走开的同学赶紧道了歉,墨夜笙也没怪他们,只是叮嘱所有人安全最重要。
白久完全没领到他的情,后来还赌气提前离开了礼堂。
现在想想,这两件事似乎可以解读出新的意思。
于是他现在才拿这话问墨夜笙,“你还记得小学四年级,我擦窗户那件事吗,那次你喊老师过来捉我,害我被说了好久。”
墨夜笙没搞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么久远的事,但是看他刚才发了那么久的呆,就知道他的脑子里一定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记得。”
“你是担心我掉下去,所以才找老师来吗?”
“不然呢?”墨夜笙现在承认的倒是爽快。
“那你怎么不自己把我捉下来?”
“那时候还小,我担心你看见我又要乱动,万一真掉下去了我拉不住你。”
白久抿着唇,忍着笑,又问,“还有高中时候,布置礼堂,那一次你可是对我冷够脸了。”
“马上拍戏了,还回忆过去?”
“啧,我现在问你记不记得。”
墨夜笙点头。
“你是真不看好我挂的?”
“你在上面太跳脱了,我觉得换个稳妥点的人做这项工作更好。”
“我不稳妥?”
“你说呢。”
“担心我受伤?”
“嗯。”
白久终于知道了,以前被自己当作“算账材料”的那些回忆,原来都是这个人小心翼翼的喜欢和在意。
那时候他只能隐晦的拐着弯的表达,如今却能直接对他说“我担心”这三个字了。
“是我没良心了。”
白久抬手,快速的抱了墨夜笙一下,又迅速松开了手,对他眨了眨眼睛,特别乖的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倒是墨夜笙,被他突如其来的煽情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想逮着人再仔细问问,但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催促了。
…
各台摄像机对准了白久,他现在天台上,眸中已经出现了不属于他本人的哀愁。
【从这里他可以看见整座城市,流动的,喧闹的,充满欢笑和争吵的。而他,作为一个哀默心死的人,这样的人声鼎沸和车水马龙只是加重了他的绝望。
这座城市曾经给他送来了希望,如今又把绝望也同样带到他身上。
他在这里做着最底层的人做了五年,虽然事业上毫无起色,但他至少收获了一个爱他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和妻子文化程度都不高,两个人也很年轻,他们是最近才拥有了另一个鲜活的生命,而这个生命在不久之前被查出患有败血症。
这无疑已经足以给他和妻带来一记重创,妻为了照顾孩子辞掉了工作,全家的经济来源以及为孩子治病的钱便都只能由他来准备。无论他内心如何焦灼,他所能做的工作只有卖力气,有时就连卖力气都挣不了几个钱。
他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奔波,挣来的那点钱,除去吃饭、房租,根本不够孩子的药费。
或者说,就算他们一家不吃不喝,也未必够。
他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的妻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父母亲戚远在农村,想帮忙也没有能力。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拿命运开的玩笑毫无办法。
除了经济压力,他在外面还要受尽屈辱。那些坐在家里等着吃饭的人,又怎么能体谅他的心情和遭遇,一个不满便是差评,便是辱骂,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实际意义上工资的减少。
他自问已经竭尽全力,笑脸相迎,却依然无法使所有人满意。如今他因为休息不足,精神状态不佳,将几十份外卖泼洒在路上,摩托车也被撞坏,这对他来说是怎样的晴天霹雳,是要他命的天打雷劈。
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努力过了,努力到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尽,再也无法支撑着自己接着往下走。
他想起了他的妻,他的孩子,他们是他心上的牵挂。但这牵挂太重,重到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急于将这些牵挂放下,除了死,他想不出其他法子。
死,是懦弱的人寻求解脱的,最便捷的方式。
想了过往的那么多,现在他终于可以勇敢的站到那最后一步的位置上了。
起风了,东风,把他原本就凌乱的短发吹的更加狼狈,再吹一会,就能把他从这里吹下去了。
倒是没想到,他的全部人生只有二十三年。
他叹息一声,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比起即将要面对的那些近乎灾难的后果,死便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眼睛有些湿润,所有的一切哽在喉咙,他终于横下心,闭了眼,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开始倾斜。
“你疯了?!”
耳边除了风声突然多了另一个声音,腰上有了一股强劲的拉力,他在剧烈的冲击之后,重重的摔在了平地上。
他有些茫然的坐起身,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认出了阻止他的人。
或者说是认出了他的衣服。
外卖服,是他的同行,他们曾经在相同的店拿过外卖,是认识但并不熟悉的关系。
“你……”
“你刚刚是想自杀吗?”
“……嗯。”
“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一定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
“你说给我听,也许我能帮你?”
“不,你帮不了我。”他苦笑,“你今天不用送外卖吗?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把时间花在工作上,却在这里寻死?”
“……别问了,和你没关系。”
那个人正色,“既然你都不想活了,还在乎这么点时间?我也不急,你说给我听,听完我就走。”
也许内心深处正渴望着有人可以倾诉吧,在那人几次三番的要求之下,他开始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起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到后来,他越说越快,越说越痛苦,越说越激动。
风还在吹,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人听完之后没有什么反应,他此时才恍然自己说的太多了,不是早就知道别人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吗?
“既然我听了你的故事,那作为交换,我也讲讲我的。”
那人见他又要起身,突然如此说。
“你的?”
“是啊,大家都是送外卖的,怎么就准你有故事,我不能有?”
他没再说什么,那人也已经开口。
……溏淉篜里
他哭了,这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讲故事的人。
他知道的,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悲惨的人,和悲伤的故事。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起先各自看向别处,某一个时间又很默契的对上了视线。
“现在你还想自杀吗?”那人问。
“想。”他回答的干脆,那人的脸上显出淡淡的惊讶。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了。”他苦笑,低下头,把眼睛埋在掌心,声音微微哽咽,“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命中注定我没办法一个人寻求解脱,所以才会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寻死的时候,又遇上你……还是谢谢你,和我同病相怜的……‘陌生人’。”】?
五十四
导演喊“卡”的时候,白久像往常一样,无法快速出戏。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的人是墨夜笙,他会给他安慰和依靠。
“唉。”
“还没好?”
“我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确实算是幸福的,毕竟还有这么多不幸的人存在。”
“嗯,说明你长大了。”墨夜笙摸了摸他的头。
“啧,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夸我的呢。”白久拍掉他的手,“所以你觉得我之前都没长大呗。”
“嗯?难道不是吗?”
墨夜笙就是故意这么说,这样白久只顾着和他贫嘴,慢慢的就能把戏里的故事抛诸脑后了。
“哈,我没长大你还天天惦记我,你这人是不是也有点奇怪的癖好?”
“嗯,是有点。若我不奇怪,定然不会喜欢上你这匹难驯服的小白狼。”墨夜笙抬手替他理了理刚才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问,“刚刚拍戏之前,为什么好好的对我说‘谢谢’?”
“对你说谢谢不好?”
“你明知道我问什么。”
“emmm······反正你只要知道,在我这里,‘谢谢你’和‘我爱你’是一个意思就好了。”
白久突然匆匆说了一句,然后便摆摆手跑了。
墨夜笙愣了愣,印象中,小白还从未对他说过,“爱”。
心花怒放,他看着跑远的人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
白久的工作结束,他可没忘自己到哈尔滨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休假!
虽说演戏也很痛快,但好不容易到这北城来,自然是要好好逛逛,吃吃喝喝。
墨夜笙也没忘,逮着空便和白久溜出去,害得李树一个头两个大,还得帮他找借口打圆场。
最后一天,两个人直奔普罗旺斯薰衣草庄园。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希望最后一天能在一个安静漂亮的地方度过,毕竟,今天之后,大概又有十天半个月无法见面了。
现在正是薰衣草开的最美的时候,放眼望去,那没有尽头的紫色,宛如一个不会苏醒的梦境。有风吹过,紫色的波浪随风起伏,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整个庄园都好像沉浸在了一份淡泊芬芳的清酒中,即使站在花海的中央,收到的香气也依旧淡远温和。
上百万株六倍利、孔雀草、鼠尾草、马鞭草、海棠、玫瑰等珍贵花卉竞相开放,与大片从紫色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一个真正的童话世界。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白久念着路边木牌上的字。
“但它还有另一个解读,是‘幸福美满’。”墨夜笙接过他的话,看着他微笑。
“那,我们是哪一种?”
“若是之前来呢,那就是前者。但是现在——”墨夜笙扬了扬他们牵起的手,“自然是后者。”
白久抿着唇,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幸而今日不是节假日,来这里赏花的人还不算多。客人们稀稀疏疏,大多坐在附近小憩,阳光慵懒地倾泻下来,好像被微风轻缓地接到了地上。桥下潺潺的湖水,化作自然篇章里唯一的伴奏,顺着湖面的木桥,他们慢慢的闲步,回眸处又从繁华进入了安宁。
“我想拍照。”
“好,我帮你拍。”
这里的景实在太美,若是不留下点什么纪念,未免愧于来这一趟。
起先两人还热衷于对景色的欣赏,可是渐渐的,却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在他们有意无意拍下来的照片中,总有两个女孩的侧脸或背影闯入他们的镜头。无论他们换到什么地方,在这个庄园里的哪个角落,那两个女孩的身影就像幽灵一样,挥散不去。
“大黑狗,那两个人,应该不是故意在跟着我们吧?”白久压低了声音问。
“很不幸,我想,她们或许就是冲我们来的。”
两人心照不宣——
这是私生饭吧。
“你说,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白久把手挡在嘴唇边,做出一个一看就是在说悄悄话的姿态。
“不清楚,但应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早。”墨夜笙也学着他的样子,“怎么办?说不定已经被拍了不少照片。”
“问问她们,看要怎的。”
这么决定之后,白久和墨夜笙便直接向那两个女生走了过去。
“感觉我们很有缘啊,在哪都能碰见。”白久笑眯眯的说,不过因为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缘故,让人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
那两个女生一下慌了神,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主动搭讪。但,好歹是私生,那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转身就要走。
“都跟了我们那么久了,怎么,现在要走?”
墨夜笙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私生。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很喜欢笙哥,所以,跟过来看看·····”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久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昨天和他搭话的那个话痨女生。
“你?”
那女生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非但不和他攀谈了,还时时躲避他的视线,似乎觉得和他对上眼是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似的。
“原来你是私生饭啊,我还当你是死忠粉,是我眼拙了。”白久冷笑,“这是我和墨夜笙的私人行程,能麻烦你们别跟着吗?”
“我们跟的是笙哥,又不是你!”
“嘿,瞧你这话说的,难道笙哥你就能跟了??”白久简直要被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赶紧走,还有,如果你们有偷拍的照片,劝你们自己删掉,严禁外传。”
“白久,你对我们笙哥到底有什么企图?”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反过来言辞正色的质问起他来,“你不是一直跟我们笙哥不对付吗,为什么又跟着他来东北,还和他一起出来玩?你们,你们到底是······”
“你们是我的粉丝?”墨夜笙这时才挡在白久前面,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盯着那两个人的脸。
“是啊笙哥,从你演第一部戏的时候我们就喜欢你了,你的每一场活动我们都会出现·······”
“那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听进去吗?”
“当然了!”
“刚才白久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可以照做吗?”
那两个女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怎么会……笙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好不好?!”
私生饭就是私生饭,他们总是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明星的家里人,好像明星就应该把自己的私生活全部曝光在他们的眼睛之下似的。
“只要你们先当着我的面把手机里的东西删干净,我可以告诉你们。”墨夜笙微微一笑。
那两个女生有些犹豫,毕竟,那里面可是有着她们这些天“努力”跟踪的结果,是她们私藏的宝物啊。
“照片以后还能拍,但是你们想知道的真相……”墨夜笙继续诱导着。
“万一她们删不干净呢?”白久趴在墨夜笙耳边,小声的问。
“能删多少删多少。本来我们也不知道她们相机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墨夜笙同样小声的同他咬耳朵。
结果这两人的小动作直接刺激到了对面两个私生饭的神经,她们用看狐狸精勾引自家老公的眼神瞪着白久,恨不能当场手撕了他。
白久一晃眼瞧见,打了个哆嗦。
“就是狂热女友粉吗,太可怕了。”
其实他们俩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这俩女的跟了他们那么久,肯定也能看出端倪来。但为了自欺欺人,她们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所想的正是事实。
“好吧。”
她们果真当着他们的面删掉了最近拍摄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但正如白久所担心的那样,她们的另一个相机里还有备份。
墨夜笙亲自把她们的手机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头微笑道,“谢谢配合。”
作为一个粉丝,能被自己偶像如此微笑对待,是个人都要小心脏砰砰乱跳吧。
果然,她们立刻便红了脸,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没关系,应该的……”
“你们接下来是要在这里再逛一会儿呢,还是现在就回去?”墨夜笙紧接着又问。
“啊?我们不想回去……”
“哦,没关系,那你们就在这里再逛一会儿吧,毕竟也是花了钱进来的。不过我们俩还有工作,得先回去了。”
墨夜笙仍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摆了摆手,不等她们回答便拉着白久快步的错身而过。
那俩人愣在原地,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
“等等,笙哥还没有把他和白久的事情告诉我们吧?”其中一人问。
于是她们快步的追了上去,但是墨夜笙和白久已经消失在拐弯处了。
“啧,居然让他们逃掉了。”
“你说笙哥不会真的和白久在一起了吧?他一直都是很高冷的人,可唯独对白久……”
“瞎说什么呢。首先,笙哥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其次,笙哥更不喜欢他的死对头。好歹他们从小就认识,这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异于常人的缘故。”
“……你真的这么认为?”
“……”?
五十五
白久很快就离开哈尔滨了,是江枫林亲自过来接的他。
但是他是注定无法让大林子省心了。
原来跟踪他们的私生远不止那两个妹子,从白久抵达机场起便有人跟着,而且他又突然参演了那部电视剧的拍摄,这一切终究还是被别人曝光在了网上。
又上了一个热搜,词条是#白久 墨夜笙 到底什么关系#。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的操作了······”
“谁不是呢,他们之前营销死对头关系,后来又传出暧昧绯闻,但是后来又陌生起来······有没有圈内人士可以出来帮忙解释一下?”
“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随便揣测了,永远猜不对!”
“我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这算是塌房了吗?”
“不算吧,他们也没做什么。”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下去了,本人又毫不回应,好累······”
“大家追星难道都是真情实感的吗?他们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呗。”
“无脑磕cp的人最快乐!”
“呜呜呜呜笙哥可不可以出来解释一下呀,人家真的很想知道·······”
“久儿,妈妈要你赶紧和那个男人撇清关系!”
“难道就没有人关心一下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很明显是偷拍吧······”
“支持楼上,我觉得这件事透露出来的私生饭问题更严重。”
“很明显是私底下的照片,好像也不是狗仔和娱记······细思极恐。”
“久儿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你总是被私生盯上,妈妈很担心!”
······
在征得公司的同意后,墨夜笙很快就把自己录的视频放了出来,即有那两个女生的脸的视频,并配文“我没有这样不守信用且不懂得尊重别人隐私的粉丝,望周知。”
公然把这两人开除了粉籍。
底下顷刻间被留言淹没。
“@墨夜笙,@白久,出来解释!!!”
“@墨夜笙,笙哥,你这算是默认两个人一同出游的事了吗?”
“笙哥好勇,就该这么对私生,活该!”
“你们到底在一起了还是吵架了还是冷战了还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要人肉这两个私生狗,居然敢跟踪偷拍!”
“已经找到这俩的微博小号了,分别是@XXXXXX和@XXXXXXXXX,大家可以去骂了。”
······
“看看,看看你们给我惹的好事!”
白久这次终于获得了被老总请到办公室“喝茶”的殊荣,见到了他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到的小秦总了。
“秦总您消消气,喝杯咖啡润润嗓。”江枫林在一旁陪着笑,相当狗腿的讨好着。
白久见他那模样都要连连摇头。
没骨气,太谄媚了!
“哼。让我消气?你说说我该怎么消气?之前我可特意叮嘱过你吧,一定要看好白久,绝对不能再让他和墨夜笙有过深的接触,更不能让网友再有议论空间!你们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觉得我没脾气,没办法管制住你们是吧?!”
看的出来,小秦总确实非常恼火,白久似乎都能隐隐约约看见他头上冒出的火光。
“当然不是了!秦总您说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不当回事?”江枫林讪讪笑着,“这次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原本白久只是去哈尔滨度假,没想到墨夜笙也会在那工作,两人还刚好就碰上了!您说,他们认识那么多年,那又不是在镜头面前,非让他们时刻装陌生人确实也有些困难不是……要我说,这件事里面私生还是起了一个很大的作用,如果不是他们跟踪,墨夜笙和白久的事情也不至于又被爆出来……”
“少在我这找借口,这不是第一次了!”
“秦总,我这不是反倒给自己增添话题度了吗,您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呀。”
一直安安分分坐在一旁的白久实在忍不住,反正江枫林也劝不住老总,还不如他自己解释呢。
“我要的是你和秦川的话题度,不是这个!”
“这主要得看网友买不买账啊,您看我和川哥都那么努力营业了,有专人负责把我和他的日常发到网上去,他自己又整天在那琢磨怎么样能让网友磕我俩的cp,用心程度相当的高啊。但是最后网友还是觉得我和墨夜笙之间更值得深究,这不恰恰说明我和秦川之间没有cp感嘛。”
“白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小秦总冷笑一声,“之前我一直都没仔细问,原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今天我就要你给我说清楚——你和墨夜笙,到底怎么回事?”
江枫林拼命在背后给白久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但又不敢发出声音,“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白久眨眨眼,收到!
“什么怎么回事?秦总你不是知道吗,我进公司的时候,可是把我和墨夜笙之前那点子破事全都告诉你了呀。”
“是,你告诉我的是进公司之前,那进公司之后呢,尤其是这段时间,你和他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秦总不愧是秦总,真是,够直白。
“没进展啊,还是之前那样。”白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江枫林拼命在背后给白久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但又不敢发出声音,“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白久眨眨眼,收到!
“什么怎么回事?秦总你不是知道吗,我进公司的时候,可是把我和墨夜笙之前那点子破事全都告诉你了呀。”
“是,你告诉我的是进公司之前,那进公司之后呢,尤其是这段时间,你和他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秦总不愧是秦总,真是,够直白。
“没进展啊,还是之前那样。”
秦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确实,他的心中是有几分忌惮,因为白久的家庭背景。
他知道白久父母的产业做的很大,知道他哥哥是有名的医学界人才,传闻他家还有很多亲戚分别在政、商、军,包括娱乐圈,都能说得上话。毫不夸张的说,甚至就是让他去抱白久的大腿都不为过。
但现在这样一个人物就在他手底下工作,而且很多事情白久从未主动提过,他也只是听说,至今他也没见白久的家里人为他拉拢什么关系或者给他提供什么便利,让人不免怀疑这些传闻的真实性。
所以,反倒是白久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对他基本上是放任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便逐渐将有关白久家里的事抛到脑后了。
“呜呜呜呜秦总,我也没干违反条约的事啊,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白久可怜兮兮的望着对方,一脸困惑。
“再不听话,就解除你的合约,把你赶出去。”
白久,“……”
其实小秦总也只是吓吓他,现在白久正是风头胜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傻傻的把这个摇钱树让给别人。
“秦总,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和我开玩笑?”
白久也不笑了,一脸正色的问。
看起来倒是生气了的模样。
小秦总被他问住了,因为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底气十足。
这让秦总又想起了白久的家世。
“你要是真把我炒了,我就跳槽去墨夜笙的公司,一举两得。”
“你——”
“哎呀,我知道秦总你只是说气话啦,我懂的。”白久一脸了然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便起了身。
“秦总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
“你给我等等!”小秦总气的不行,白久这算是另一种目中无人了。
“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啥?”
“你要是能自己拉到三家赞助,分别赞助你和墨夜笙三份工作,我就不强求你和秦川炒cp。”
“……秦总,难道咱们公司最近缺钱了吗?”
“咳咳,当然不是,我只是要你证明,你确实有能力为我赚钱——不然你就乖乖听话,或者被我炒鱿鱼。”
其实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看看白久的家世是不是当真如传闻那般殷实。
“拉谁的都行?”
“是,我对品牌没有要求。”
“行吧。”
白久想了想,倒也没有非常为难。
···
转脸他就把这事和墨夜笙讲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儿,就三个赞助,不难。”
“我觉得,你们秦总就是想看看你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支持。”
不愧是墨夜笙,一下就猜中了秦总的心思。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管他呢,反正他给我承诺过了,只要我拉到赞助就不再干涉我的私生活,干就完了。”
“总之,若是遇到困难,随时和我说。”
他担心的不是白久人脉不够,而是他父母亲戚那边,若是知道这赞助是为什么而拉,还能顺理成章的送给他吗······
“你那边呢,没被骂?”
“还好,他们管不上我。”
墨夜笙所在的公司,他自己也入了一部分的股,虽然出道时间不长,但也算里面的其中一个小老板了,所以行事稍微会比白久自由一点。?
五十六
所以,这个周末,白久久违的回了一趟家。
他回家的事没和任何人说,就等着给爸妈和哥哥一个惊喜呢,结果一回去,好嘛,家里压根没人。
也对,他们平时的工作一点也不比他这个小明星轻松,不在家也正常。
“小少爷回来啦?”
招呼他的是杨阿姨,在他们家做家政做了也有五六年了。
“杨阿姨,我爸妈他们是不是今天都不回来了?”
“嗯,先生和太太晚上不回来,也没听说大少爷这周末会过来。”
“哦······”
白久有些蔫蔫的,开局不利可不是好兆头。
“小少爷在这里吃晚饭吗?”
“不了不了,既然他们都不在,我还是换一天再来吧。”
原本以为给惊喜计划失败,让白久没想到的是刚准备离开,老哥却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你是不是回家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莫非哥,你的医学事业又获得了新的突破,已经可以远距离感知到我的想法了吗?”白久的中二之魂熊熊燃起。
“不是你自己在朋友圈发的?”白穆修在电话那头扶额。
“啊?我不是把你和爸妈都屏蔽了吗??”白久赶紧去翻手机,好家伙,还真是忘了点分组不可见。
“啊这······”
“爸妈也看见了,他们让你先在家里待着,等会儿我们都回去。”
“那你们可快一点,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最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没耐心?”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对着白久说出来,白穆修的语气还是稍许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