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途(1 / 2)

见到马车里那么大一尊的太子爷,萧扶光差点疯了,赶紧蹿上马车,将帘子拉得死死的,才压低了声音发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之前一直称病不肯出现,萧扶光就猜到他会玩个大的,谁知道他居然玩的这么大啊!

闻承暻笑:“孤为何不能在这里?”

他那好整以暇的样子,仿佛自己出现在使团的马车里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一样,倒显得萧扶光大惊小怪了。

萧扶光被他一句话噎了回来,碍于对面这位爷的身份,始终不敢发火,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殿下身份贵重,您这么贸然出来,只怕朝中宫里都要生乱啊。”

储君无诏擅自离京,去的还是自己掌握兵权的母舅家,这要是被发现,被人参上一本说他谋逆都不为过。万一真闹了起来,萧扶光这个被太子蹭马车的倒霉蛋,估计也免不了池鱼之殃。

萧扶光舒开眉头,勾起唇,插在闻承暻发间的手指摸向他方才被撞到的地方,柔声问:“疼吗?”

闻承暻面容冷峻:“你说呢?”

萧扶光温言:“揉揉就不疼了。”手指轻轻按揉闻承暻后脑。

闻承暻闭上双眼,缕缕幽香浮在鼻间。

是萧扶光身上的香气。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轮廓。

尽管处在蛰伏中,依然令人心生畏惧。忽然,白衣书生踉跄摔倒,一滴血水沿着刀尖坠入白色衣衫,洇出刺目血印。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中,白衣书生认命般闭上双眼。

萧扶光目光锁定行凶之人。

抬弓,搭箭。

长刀劈下。

短箭破空。

接下来的情形,徐惊风此生难忘。

饮血长刀落下的那一刻,他的魂魄仿佛从肉身中抽离而出。

“砰”的一声,人头坠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颅咕噜噜滚远。

突然,一道细微而凌厉的呼啸声穿破长空,刺入耳膜。

徐惊风下意识睁开眼睛。

只见那厉鬼般缠着他的男人双目圆睁,浑身颤抖,一支粗糙木箭没入他的太阳穴,血水汩汩而出。他身子猛地一晃,与手中长刀一同倒地。

长刀撞击青石板的刺耳声响,唤回了徐惊风的神智。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头颅好好的连在上面。

他没死。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猛地爆发,响彻苍穹,躲在附近的学子纷纷上前扶起受伤之人。

徐惊风被两个书生架起来,他望了一眼躺在地面上抽搐的男人,转头看向木箭射来的方向。

他对上了一双沉静双眸。

徐惊风抱拳郑重向那人行了一礼。

对方微微颔首。

徐惊风想答谢对方,奈何被砍伤的左腿疼痛难当,只能先去医馆疗伤。就在他正欲离开之际,忽见立在楼上窗旁的那人双眸一亮。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骑着枣红骏马的男人。

男人一袭玄色武服,气质卓然,双眸正死死攫住窗边人,眼里写着后怕与欣慰。

两人对望。

窗边人下巴微扬,笑容灿烂,露出几分少年意气。

萧扶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小声辩驳:“我没有……”他匆忙起身,径直滚向里侧。

终于离开了闻承暻的身体,萧扶光躺在床榻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感受到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他仿佛被浸在数九严冬的湖水中,骨髓直冒寒气。

萧扶光踌躇发问:“侯爷,你是在生气吗?”

“都是我惹侯爷不快,侯爷咬我出出气吧。”他撸起衣袖露出手臂,停了一瞬,又仰起脖颈,“侯爷想咬哪里都行。”

闻承暻面沉如水,他是在生气。

他气的是自己重活一次,仍旧别无选择。

大乾众皇子之中,不乏有才能之人,他大可以扶持旁人。

然而,那些皇子没有萧扶光的手腕,没有萧扶光的魄力,更没有一位好老师。萧扶光十三岁起就被萧怀璋亲自教导,对朝政比任何人都熟悉。

如今的大乾需要中兴之主,他不能为了复仇拿家国百姓做赌注,所以,他让萧扶光去结交李次。

可难道他的重生,为的就是给自己痛恨之人铺路,让他更快登上皇位吗?

闻承暻抬起阴沉沉的眼睛,视线像捕鸟的笼,将萧扶光锁在其中。

闻承暻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思绪忽然飘向另一个方向。萧扶光为何会对岭上春情有独钟?他不该喜欢这种清甜的香。

想到此处,闻承暻不由得生出几分对自己的嘲笑。

他又对萧扶光了解多少?红杏抱春,吹香袭人。

况明踩着发白日光,穿过满园春景进入侧院,推开屋门时,钟荥正赤着臂膀为自己上药。

钟荥循声疑惑望去,看清来人的模样,他大吃一惊,匆忙起身行礼。

况明大步上前,按住他:“快坐好,当心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