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途(2 / 2)

钟荥惴惴不安:“况总管,您怎么来了?”霜华宫。

萧泽元在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外瞟一眼。

贴身内侍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处,他焦急迎上前,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内侍没说话。

萧泽元察觉不对,仔细一瞧,只见内侍面如土色,腮帮子上的肥肉不停地抖,豆大汗珠自额间滑落,掉进眼里他也不敢擦。

萧泽元心道不好:“出什么事了?”

内侍往旁边移了移。

满面怒容的美丽女子出现在萧泽元视线中,萧泽元吓得一哆嗦,嗫喏道:“母妃。”

许贵妃踏入殿中,身后大门缓缓关闭。

萧泽元暗道倒霉,讪笑着打算如往常一般蒙混过关,孰料许贵妃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竟然派人去杀那瘸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萧泽元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旁,他不敢置信地捂住火辣辣的脸,脑袋发懵。

从小到大,这是母妃头一次打他。

萧泽元呆立片刻,由不敢置信转向暴跳如雷:“为什么不能杀?你不也杀过他吗?”

许贵妃听到他的后半句,瞬间脸色大变,她一把将萧泽元拽向里间,压低声音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萧泽元愤愤不平:“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那年是你让人买通司乘局的王放,给那匹马做了手脚,才使萧扶光坠马成了瘸子。”

几句话砸得许贵妃头晕眼花,她站立不稳连退好几步,撞向不远处的木椅,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疼痛。许贵妃无力地落在椅中,艳丽面容间浮现出一道裂痕。

此事她做得极为隐蔽,没想到竟被萧泽元看到了。

难怪那年之后,萧泽元就变得行事狠辣,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萧泽元看见母亲备受打击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母妃,我没动用外祖父的人,找的都是犯了事的亡命之徒,他们不会查到我头上的。”

许贵妃苦笑着抬头:“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萧扶光前脚得罪你,后脚就死在府中,即使不是你做的,他们也会找名头安在你身上。你倒好,自己给他们送把柄。”

萧泽元一心只想给自己的爱宠们报仇,完全没想到这回事,听母亲一席话,他也慌了:“那该怎么办?”

“放心,我将那些人拦下了,以后你不许再轻举妄动。”

许贵妃镇定下来,抚平被攥皱的衣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宫外。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他们这些侍卫都归况兆管,况兆为人豪爽,赏罚分明,很好相处。他入府不久,况兆的兄长他没接触过,只在府中老人闲谈时听过几句。

对其中一句话印象极为深刻——

“别看况总管跟个白面书生似的,那手段可比他弟弟狠多了!”

在这一瞬间,钟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钟荥脊背发凉,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浑身僵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银灿灿的光芒射入眼睛。

“这些银两拿着,去找个大夫买点好的伤药。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相识二十载,相伴十余年,他根本没见过真正的萧扶光。

但方才……闻承暻眼帘微掀。

萧扶光按住他亲那一刻,他似乎窥得了几分不同。

闻承暻半眯着眸,将眼中精光压下,故作冷淡道:“这么说,我上了你的贼船,就不能下了?”

萧扶光笑吟吟:“那是自然。”

“本侯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如此……”闻承暻按在萧扶光腰间的手滑向下方,暗示性捏了一把,“本侯可要玩够本。”

萧扶光语气微凉:“包侯爷满意。”

两人对视,方才还温情脉脉的气氛瞬时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敲门声倏然传入,打破了空气中的紧张:“殿下,我求你了,好歹吃点吧。你已经一日未进食了,身子会受不住的。”

闻承暻一怔:“你今日没吃饭?”

萧扶光微微点了点头。

闻承暻想起前世,萧扶光登基后接手一大堆乱摊子,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得用膳,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

眼瞧着皇帝比被冷落的皇子时期还要羸弱,他心中诧异,一问才知缘由。打那以后,他就盯着皇帝日日用膳,足足一个月才将人的精气神养回来。

只是皇帝那坏毛病到最后也没能改掉。

*

出了京城,路就开始不好走了。尤其是他们此行准备仓促,用的车马并不精良,速度稍微快一点,人就坐在车里面要晃散了一样。

三皇子已经下了数次命令要求车队放慢速度了,结果还是被颠簸的受不了,要求全员停下歇整后再出发。

萧扶光下去打了盆水上来,亲手拧干了布巾交给太子:“您且净净手,一会儿昔墨就拿饭过来了。”

说完又小心打帘子看了外面一眼,见众人都形容惫懒,不由得皱眉:“才第一天就这样,路上岂不是得走上两个月?”

闻承暻净完手,将布巾掷回盆里,闻言笑道:“当然不会。”

“等到了虢阳城,孤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