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宫变(三)(2 / 2)

萧扶光怔怔地看着闻承暻,面上一片空白。

仿佛不能理解他话中之意。

闻承暻心情颇好地同他道:“殿下没有侍妾,想是对风月之事不甚熟悉,无妨,凭你本能做罢。”

他话音刚落,萧扶光的脸便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也浸着粉,衬得颈间血痕更加瑰丽。

闻承暻指尖轻点着罗汉榻,目光宛如一张大网,将眼前人织在其中,肆意打量。

萧扶光今日穿着件淡青色锦袍,腰间坠着一枚碧玉佩,身姿挺拔,如一株翠竹。身为帝王的萧扶光向来都是一身玄色衣衫,庄重沉穆,这难得一见的嫩色,倒是显出他本身的容颜了。

在闻承暻毫不掩饰的露骨目光下,萧扶光“腾”一下站起身来,胸膛急遽起伏。

闻承暻见状,手中动作停下,微微勾起唇角,打算告诉萧扶光既然他不肯折节,合作便终止罢。

下一瞬,闻承暻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散着幽香的温热身体钻入他怀中,那人勾住他脖颈,伏在他肩头,口中嗓音模糊又暧昧:“还请……侯爷怜惜。”

萧扶光咬了咬牙,攥紧发汗的掌心,闭上眼睛仰首吻住闻承暻下颌。

柔软唇瓣沿着下颌一路向上,吻至闻承暻唇角。萧扶光正欲印上对方的唇,忽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掀翻在榻间。

在一阵天昏地暗中,萧扶光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擎着怒火的乌瞳。

闻承暻太阳穴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殿下真是能屈能伸,今日应了本侯,他时恐怕也能在其他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吧。”

这几句话狠狠砸在萧扶光心头,萧扶光脸上瞬间血色褪尽,仿佛被雪水浇透,浑身冒着一股寒意,连带着心尖都冻得发疼。

萧扶光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是侯爷开的条件,又何必如此羞辱我。若不想与我合作,你直说便是。”

他望了一眼上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飞速移开眼睛,眸子里满是委屈无措。

闻承暻目光停留在萧扶光双眸间,面色几经变幻,最终转向被他扔在一旁的匕首,吐出一口浊气:“我真该……”

杀了你。

闻承暻只觉自己可悲。

上一世,萧扶光毫不犹豫下令杀了他,可他竟狠不下心杀萧扶光,甚至还会因萧扶光不自爱而愤怒。

让萧扶光取悦自己,不过是为了羞辱萧扶光,他一生磊落,从不屑用这种手段复仇。

萧扶光却信以为真。

闻承暻心头微动,望着萧扶光的目光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萧扶光沉浸在自身思绪中,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第二,照吉险些丧命于狼口中,我当然要给他报仇。”萧扶光低声说了句:“他有我像吗?”

闻承暻不解:“像什么?”

萧扶光迎着闻承暻疑惑的眼神,骤然俯身。

唇齿相接,情形倒转。

萧扶光向来聪敏,闻承暻的手段在他身上使过一遍,他便掌握其中关窍。他左手不轻不重抚弄闻承暻颈侧,舔吻对方薄唇,探舌而入。

一个绵长而黏腻的吻。

两人亲过多次,但往日只有撕咬,并无温情,如同野兽。

这个吻,大抵可称得上是他们第一个吻。

温热气息在两人齿间交换,萧扶光右手捧住闻承暻的脸,吻得动|情,暧昧声响撞上墙壁,又回旋至两人耳畔。

萧扶光半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眼瞳。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萧扶光含着闻承暻薄唇轻吮,纤长手指插入他的墨发,喉间溢出闷笑:“他能同我一般,费尽心思取悦你?”

“侯爷既然入了我的府,想抽身……”柔软舌尖舔过男人利齿,萧扶光声音微沉。

“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放在扶手处的大掌瞬间钳住他的腰,一种骨头被捏碎的痛感袭击了萧扶光,萧扶光闷哼一声,差点咬伤闻承暻。

他结束这个吻,微恼:“侯爷,腰断了,就不能陪你玩书里那些东西了。”

腰间大掌立即放轻力道。

“至于第三个原因……”萧扶光抬眼,静静看向闻承暻。

闻承暻对上那双眼睛,面色微变:“是因为我?”高城传漏过三更,混混沌沌中,萧扶光听到了外头的打更声。

他掀起眼帘,入目是男人健硕的胸膛。

萧扶光眼皮一跳,手忙脚乱从闻承暻怀里滚出去,一把拽起床上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缩在床上最角落。

闻承暻望着骤然空了的怀抱,“啧”了一声,有些不快。回过头,视线与那双微湿眼眸相触,从中望见深深的恐惧。

萧扶光在怕他。

这一结论清晰地在闻承暻脑中浮现。

萧扶光性子高傲,向来不会畏惧他人,如今竟对自己产生了畏惧。

他本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闻承暻朝萧扶光伸出手,昏黄烛火斜斜落下,一抹浓重阴影铺在他眼周,莫名有些阴森。

“过来。”

萧扶光眼中带着警惕:“你想做什么?”

闻承暻不再多话,连人带被将萧扶光捞过来,一手挥向床帐外。银光一闪,屋内烛火瞬时全部熄灭。

“睡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萧扶光心弦紧绷。

一刻钟之后。

萧扶光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静,口中发出几声模糊的梦中呓语,在闻承暻怀中翻了个身。不经意似地抱住闻承暻的腰,将头埋在他颈间,沉沉睡去。

夜色中,早已陷入“沉睡”的闻承暻倏然睁开眼。

望着怀中与他亲密相拥之人,神色复杂。

萧扶光没有否认。敢这样对闻承暻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萧扶光唇畔含笑,软下声音:“况兆只是担心我,侯爷莫跟他一般见识。”

烛火在闻承暻挺直的鼻梁处投下浓重阴影,闻承暻薄唇勾起微凉弧度:“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萧扶光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没说?”

萧扶光仰头凑近闻承暻,点了点自己唇上的伤,抱怨:“这样明显的伤,他们又不是瞎子,谁会看不出来。”

闻承暻:“况兆就看不出来,他没那个脑子。”

萧扶光:“侯爷倒是对我的下属颇为了解。”

两人目光交锋,一阵刀光剑影闪过。

萧扶光指尖轻触伤口,蓦地一笑:“侯爷是有意为之。” 哪里不能咬,偏咬在唇上。

不是故意是什么。

闻承暻闻言,眉间阴郁忽地散去,脸上笑容肆意张扬,一如坊间的青葱少年郎。

“是又如何?”

他捏住萧扶光手腕,将人圈入怀中,粗糙指腹肆意亵玩柔软唇瓣。

“本侯就是要让你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知晓,他们仰慕的殿下……“闻承暻贴着萧扶光耳侧,阴冷的声音蛇一般钻入萧扶光耳中,吐出口的话满含恶意。

“是本侯的玩物。”

萧扶光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以前的闻承暻绝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闻承暻,你别太过分!”萧扶光瞪着闻承暻,佯装愤怒,声音从嗓子眼中挤出来,“我是有求于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

闻承暻心中涌上一股怒火,俯下|身,双臂撑在座椅两侧:“你知我一向对你心有怜惜,便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刺激我,让我答应与你合作。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你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萧扶光被困在椅中,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眼睛斜着飘过身侧浮着青筋的手,镇定自若:“我知道侯爷会在那时经过。”

“若我忽然有其他事呢?”

“我安排了人,侯爷不在会有其他人射杀它。此外,我身上还藏有暗器,即便他失手了,我也能杀死那畜生。”

说罢,萧扶光补了一句,“那暗器细如牛毛,极为隐蔽,搜身很难察觉。”

闻承暻冷着脸:“你倒是想得周到。”

萧扶光握住闻承暻左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望向闻承暻的双眸沉静如水:“都是过去之事,侯爷不必再为我忧心了。我答应过你的,日后不会再以身犯险。”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暗影里,衬得眼睛愈发清亮。

闻承暻与那双眼睛相逢,目光一沉,甩开萧扶光的手,转身离开。

“侯爷今夜不留下吗?”

闻承暻脚步不停:“我去处置院中那些人。”

手碰上门栓,闻承暻停住了。

下一瞬,他遽然转身,裹着一阵风,大步迈到萧扶光近前。

掐住萧扶光脖子,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说完他哈哈一笑,不再理会怒火中烧的林相爷,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确认人都走光后,林万里收起怒容,将小孙子抱到膝头,低声问他外面的消息。

男孩抽抽搭搭的,但问一句答一句,十分乖巧。

“您出门后没多久,昊表哥就来咱们家找爹说话,爹就跟着他出去了。”

“你说谁来了?!”

林万里感到血液在往头上狂涌,刺激得他眼前一阵阵发晕。

“不是您让我喊五殿下昊表哥的吗?您忘啦?”

长孙眼神一如既往的懵懂清澈。

而林万里则是眼前一黑,在男童惊慌地尖叫声中,成功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