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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21852 字 4个月前

她无所遁形的垂下头去,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此时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看上去有些可怜。

贺鸣走到姚映夏身边,仔细端详屏幕中那张有些模糊的脸,沈星川似乎停下了车,不再有一闪而过的光源,可贺鸣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已经处在暴怒边缘,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吃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贺鸣终于觉得解气,就听他开出了条件:“只要你肯放过他们,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贺鸣听完只想冷笑:“沈星川,你真当我傻?”哪怕侥幸拿到了这笔钱,他也没处花,在现代化的刑侦手段之下,任何犯罪几乎都无所遁形。在被抓住之前,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贺鸣的笑容彻底消失:“你的臭钱可买不来我父母的两条命。”

沈星川不得不问出他期待已久的那句话:“那你要如何?”

贺鸣走近姚映夏,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手掌一寸寸滑过她纤细的手臂,引得她一阵瑟缩。

果然就听沈星川一声怒喝:“你不要碰她!”

贺鸣笑笑,哪里又会听他的话,手指划过她的锁骨,就要往内衣里去,却又堪堪停在了边缘,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劳烦你就近找个地方,买把刀子再回车上。”他体贴的补充:“记得买锋利一点的。”

沈星川大概意识到了他想做些什么,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将车子停在了一家商超门口。

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屏幕之中,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剔骨刀。

贺鸣笑笑,对他的言听计从表示满意,也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弹簧刀,拿它勾住了姚映夏的内衣肩带,意味深长的问:“想不想看些更刺激的?”随即他又有些意兴阑珊,“兴许你都看腻了,可是我还没看过呢。”

沈星川已然洞悉了他的意图,干脆开诚布公的同他谈判:“贺鸣,说出你的条件。”

少年点了点头:“我也不舍得映夏就这样被人看光。”

言外之意,他那里还有其他人。

沈星川顿时更加紧张。

又听他道:“不如你做些让我解气的事?”

他话音刚落,就见电视屏幕中的沈星川拔刀刺入了自己的肩膀,这一日他穿了米色的针织衫,很快就看到血迹晕开一片。

这般毫不拖泥带水的自残行为,将秦勉他们几个吓了一跳,纷纷笑着骂了几句脏话:

“我靠,他倒是利落。”

“真他娘的狠。”

贺鸣却并不满意,还是挥刀挑断了左侧的肩带,姚映夏连忙伸手去捂,就听沈星川问:“你还要如何?”

贺鸣望着面露痛苦却极力隐忍的男人,做出一副凝神思考的模样,提出了更加残忍的建议:“不如再切根手指表达诚意?”

他手中的刀又抵住了姚映夏另外一侧的肩带。

赵小辉在一旁吹了个口哨,似乎很是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事情发生之前,没人觉得自己会是个潜在的犯罪分子,事情发生之后,却都恨不得罪恶滔天。

姚映夏已经面如死灰,只恨不得立即死去,却还是冲他摇了摇头。她终于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说的却

是:“别管我了。”

她太了解贺鸣了,此时他不过是趁机取乐,戏耍折磨,哪怕沈星川全然依照他的指示行动,贺鸣也不会放过她。

沈星川却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手机屏幕的位置,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看起来非常适合弹奏乐器。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贺鸣却全然不信沈星川会为了姚映夏做到这种程度,直到看见他手起刀落,尾指齐根而断,血流如注。

贺鸣一直自诩大情种,此时也终于自叹不如,比起沈星川,他简直算是薄情寡性了。

这样残忍的画面,就血淋淋的发生在眼前,冲击力着实有些太大,姚映夏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樊向阳感到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靠,我晕血。”

以往这种时候,赵小辉和秦勉肯定是要取笑他的,此时却都笑不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沈星川因为痛苦而变得十分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通过绑架姚映夏逼迫沈星川自残,只是在设想之中,沈星川肯定不会同意,然后他们就会当着他的面作践姚映夏,哪怕不能对他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也要令他肝肠寸断。

贺鸣没想到事情可以进展的这样顺利,当即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走近一些,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话可以毫无遗漏的被他听到:“沈星川,你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姚映夏平安?”

良久之后,沈星川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再次响起,沙哑的几乎都不像他了:“我怎么确认你不会食言?”

姚映夏被惊诧到无以复加,他竟然不是果断拒绝,而是在思考这样实施的可行性?

贺鸣言之凿凿:“我以我死去的父母发誓,如果今天骗你,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只要沈星川死了,他也可以不再迁怒于姚映夏。

这显然不是什么公平交易,双方的筹码相差甚远,可姚映夏看他那副下定决心的神色,毫不怀疑他即将会做出什么。

她承担不起这样的恩情,她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样可怕的噩梦里,姚映夏的声音像是被荆棘划得支离破碎,有种异样的动听:“沈星川,你的命很值钱,不至于的。”

贺鸣向来见不得他们这副模样,当即就冷笑一声:“是呀,反正我们贱命一条,不如就及时行乐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人就领会到了其中深意,知道事情还是回归正轨,他们可以享用自己的战利品了。

秦勉瞬间走过去将姚映夏按倒在地,赵小辉就去掰她的腿,樊向阳捉住了她的手臂。

她就像是被天罗地网缠绕的可怜虫子,既无法挣脱,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屏幕中再次传来了他的声音。

他说:“映夏,还是你的命比较值钱。

他非常清楚,小侄女如果经历今天这一劫,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

沈星川握住剔骨刀,抵住了自己的喉咙,最后提醒贺鸣道:“别忘了你的承诺。”

说完手腕猛地发力,刀身尽数没入。他吐出了一大口血,而后整个屏幕都变红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太难写了,我玉玉了

:(

第26章

脑袋里炸开一道白光,姚映夏突然想起三年前。

肖安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的妈妈边哭边喊:“姚映夏,你就是个害人精!”

原来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谁沾上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旁的樊向阳眼睛一翻,立时晕了过去,而后秦勉和赵小辉也都松开了按住她的手,瘫坐在了地上。

房间中一时只能听见贺鸣在笑,他高兴极了,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笑出来,笑到最后,已经不像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

直到精疲力尽,他才停了下来,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姚映夏。

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心或者害怕的神情,只是十分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姚映夏那时在想:人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世界上呢?

可还没能想明白,就意识昏沉的闭上了眼睛。

一道阴影笼罩在了她身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贺鸣不带任何邪念的摸了摸她的脸,从眼睛到耳朵,又来到了鼻子、下巴。

这是他从前一直都想做的事,陷入沉睡后的姚映夏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可爱,只是她的皮肤有些太凉了,像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这让贺鸣想起了自己养过的一条蛇。

天气渐冷的时候,那条蛇总是喜欢窝在他的肚子上,聪明的知道那里可以取暖,贺鸣非常纵容他的亲近,可是那个冬天太冷了,那只蛇再也没有醒来。

眼下姚映夏就像一只陷入冬眠的白蛇,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贺鸣将她抱到床上,又拿被子裹的严严实实,而后坐到了一旁的老板椅上,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是秦勉先恢复了神志,问他:“鸣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贺鸣说:“你们可以走了,如果警察找过来,我会说绑架的事情是我一人主使,尽量不牵连你们。”

赵小辉却仍然害怕:“可是沈星川死了,沈家人不会放过我们。”

秦勉锤他一下:“别傻了,没人知道沈星川是怎么死的,沈家只会以为他是自杀。”

赵小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手却还是抖得:“他真就这么死了?”

秦勉耸了耸肩:“这还有假?刀都捅穿了喉咙,哪怕他是在医院里动的手,都不可能再救回来。”除非出现了医学奇迹。

“沈星川这个人……还真是……真是……”赵小辉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所有人此时都如他所想。

沈星川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秦勉看向贺鸣:“这里有没有酒?”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人总想喝点麻痹自己。

贺鸣指了指一边的柜子,赵小辉翻出了两瓶白酒,又找到了几个一次性纸杯,还有一袋盐酥花生米。

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秦勉接过后先给樊向阳灌了两口,果然他很快就被呛醒,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樊向阳赶紧又喝了几口压惊。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圆桌旁,开始边吃边喝。

赵小辉招呼他:“鸣哥,过来一起喝点?”

贺鸣摇头:“你们喝。”

几个人便不再管他,闷头喝了一会儿,身上逐渐变得暖和,精神也不再高度紧张,微微亢奋起来。

赵小辉冲他们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地问:“你们还想不想搞一下?”

樊向阳知道他在说什么,扭头看向床那边被裹得只剩半张脸在外面的姚映夏,他实在佩服赵小辉:“你现在还有这兴致呢?”

赵小辉逗他:“等会儿你的兴致说不定比我还好呢。

秦勉将纸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吧?”

说完他就抬腿向床边走去,樊向阳和赵小辉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几个人像是动物园里的游客,默默围观着稀有动物。

樊向阳这种时候还记得喊他:“鸣哥,你不来?”

贺鸣没吱声。

赵小辉笑嘻嘻地说:“你忘了,刚才他打赌输了,只能最后一个。”

樊向阳拍了拍秦勉:“便宜你了。”

秦勉骂他:“你怎么不说便宜姚映夏了,咱们几个可得一起伺候她呢。”

说完几个人都开始笑。

那不怀好意的笑声终于穿透了梦境,姚映夏感到有人在扯她的被子。她不耐烦的抗争着,可被子还是被扯走了。

身体骤然被寒冷包围,她终于睁开了眼

睛,就见秦勉岔着腿站在她身体两侧,正在解牛仔裤的扣子。

见她醒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秦勉更加兴奋,居高临下的咧嘴一笑:“老同学,睡够没有?娱乐活动开始了。”

她坐起来就想跑,却被赵小辉和樊向阳一左一右的压住肩膀,重新按回了床上。

秦勉已经脱下了裤子,问她:“我跟沈星川比怎么样?”

姚映夏胃里一阵翻腾,如果不是太久没有进食,想必此时已经吐出来。

她死死闭上眼睛,就听赵小辉怼他:“你扫不扫兴?可别把樊向阳再吓晕过去。”

樊向阳顿时羞愤难当。

秦勉当起了和事佬:“那可不行,万一我们老同学是个贪吃鬼,少个人就喂不饱呢?”

几个人又开始笑,想象着姚映夏被他们作践的可怜模样,浑身更加燥热起来。

那阴恻恻的笑声,后来总是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姚映夏当时的确是不想活了的,牙齿已经咬住了舌头,可又想起了肖安。

被警察带走之前,他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慰她说:“妹妹,好好活下去,等我出来。”

她已经等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马上就要等到他了,姚映夏握紧了手,终于还是松开了牙齿。

秦勉眼尖的看到贺鸣缓缓靠近,来到了床边,哪怕已经蓄势待发,还是谦让一番:“鸣哥,要不你先?”

毕竟他从前那么喜欢姚映夏,今天又是帮他们报仇的大功臣。

没想到贺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我想当观众。”

樊向阳看他那副淡定样子,很有些不可思议:“鸣哥,咱以前也不知道你是柳下惠啊。”

赵小辉眨了眨眼:“说不定你鸣哥有特殊癖好,秦勉你别墨迹了,赶紧好好表现。”

而后姚映夏就感到腰腹间传来一阵压迫,秦勉半跪着坐在了她身上,拿东西在她肚脐处戳了戳。

她瞬间吸气,本就平坦的小腹立时凹了下去,引得秦勉一声轻笑,他慢慢往前挪,很快姚映夏就闻到了一股腥气。

她惊恐的睁开眼睛,就见那玩意已经近在咫尺,秦勉去捏她的下颌:“老同学,给你吃点好东西。”

她突然疯了一般开始挣扎,赵小辉和樊向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挣脱了手,姚映夏一个翻身趴在了床上,死死抓住了床垫。

秦勉气极,伸手就去揪她头发:“老同学,这么挑食可不行。”

可任凭他如何使劲儿,几乎就要揪下她的头皮,姚映夏都不肯就范。

秦勉一脸青红交错的看向傻站在床边的两个人:“都愣着干嘛?把她给我翻过来。”她不想吃就不吃?今天可由不得她。

赵小辉和樊向阳终于开始行动,连他们都没想到,姚映夏的力气会有这样大,明明是副任人可欺的羸弱模样,却让他们累出了一身汗,才终于又将她翻了过来。

挣扎间几个人更加兴奋,赵小辉从她的肩膀亲到了脖子,樊向阳干脆撕坏了她的内衣。

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血脉膨胀,秦勉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仍想逼她张嘴:“老同学,可别给脸不要脸,趁我还有耐心。”

她大睁着眼睛,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意识到被凌迟的命运,努力想要抽离全部意识。

便在这时,姚映夏听见了一声闷响。

余光中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狠狠拍在了秦勉头上。

掐住她脖子的手终于松开,秦勉双目圆圆的瞪着,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摸了摸被砸中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的头都被敲得变了形,凹陷了一大块,很快就有温热的液体从那里溢出,染红了他的眼睛,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落。

目睹一切的樊向阳瞬间惨白了脸,尖叫一声摔到了床下,他浑身瘫软,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往远处爬

赵小辉听到动静,才将埋在女孩身上的脸抬了起来,就见秦勉僵尸一样,维持着跪坐在姚映夏身上的姿势,满脸是血,眼睛已经发直。

他的目光游移到了贺鸣身上,就见他手里拎了块板砖,上面还有殷红的血。

赵小辉一声惊呼,没想到他能对自己人动手:“你是不是疯了!?”

贺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赵小辉,我刚才发了什么誓?你们都当我放屁?”

赵小辉的酒意消散,终于记起他刚刚以死去的父母起誓,只要沈星川肯自杀,就保姚映夏平安。

没想到他会玩真的。

赵小辉已然察觉到贺鸣此时非常不对劲儿,他摊开双手,不再碰姚映夏一根寒毛,一点点往后退:“鸣哥,我错了,我不该碰她,我现在就走,走的远远的,不会再来打搅你。”

他一边说着,就被脚下的工具箱绊了一跤,狼狈的摔到地上。等赵小辉再想爬起来,贺鸣已经蹲到了他面前,狠狠揪住他的头发问:“刚才亲的爽不爽?”

赵小辉面如土色,刚想出声求饶,贺鸣已经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狠狠敲向了他的脑袋。

很快赵小辉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贺鸣又起身走向了床的另外一侧。

樊向阳此时正在地上爬,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双鞋,他惊慌失措的想要调转方向,就见贺鸣已经蹲下,有些失望的看着他:“向阳,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你怎么敢啊?”

樊向阳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知道他有些偏执,虽然被骄纵的脾气颇大,却也并非全然不顾往日情谊,当即就痛哭流涕地求饶:“鸣哥,我错了,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贺鸣却好似没有听见,神态间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悲悯,樊向阳觉得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屠夫,只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刚才好像是用右手撕坏了姚映夏的内衣?贺鸣并不十分确定,等回过神来,手中的砖头已经一下一下的砸向了樊向阳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工厂,贺鸣觉得他太吵了,又冲着太阳穴来了一下。

耳边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指尖都是黏稠的血,令人有些不舒服,他扔掉砖头,往衣服上蹭了蹭,重新回到了床边。

秦勉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额头上的血越涌越多,像是没关好的水龙头,姚映夏的胸腹间几乎都是他的血。

血那样红,她那样白。

他怎么配?

贺鸣更加生气,一脚将秦勉踹下床去。

终于,所有的苍蝇都被解决掉了。

贺鸣拿过床头的一包湿巾,开始擦她身上的血。

可等那包湿巾全部用尽,也没能将她彻底清理干净,不过到底也比刚才好的多。

贺鸣躺到姚映夏身边,拉过被子盖住了她和自己,小声哄道:“夏夏,没事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第27章

贺鸣将她紧紧缠绕,全须全尾的抱在怀中,安心的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她还睁着眼睛。

这双眼睛很漂亮,本该神采奕奕。

他附身亲了亲她的嘴唇,姚映夏也没有什么反应,贺鸣有些不舍的放开了她。

又看了她好一会儿。

终于他说:“映夏,再见。”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呢?

她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贺鸣离开不久后,门外就传来了切割机刺耳的声音,而后她身边就涌过来许许多多的人,有许念、沈长河、沈素溪,还有一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

她甚至看到了沈星川。

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许念被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如果不是夏夏就在那里,她此时怕是要晕厥过去,最终还是在沈长河的搀扶下走到了女儿身边。

见许念一脸悲痛的模样,姚映夏却先笑着安慰她:“妈妈,我没事的。”

她此时不该笑的。

许念强撑眼泪,用沈长河的大衣将她包裹的像一只蚕,而后将女儿抱入怀中,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那时已经镇定的有些异常,还能分神去看角落里的沈清源,就见沈素溪无助

的握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喊着“清源”、“清源”,似乎想要叫醒他。

医务人员稍作检查,说了句“还有呼吸”,就赶紧将他放到担架上抬了出去。

姚映夏稍稍安心,又悄悄看向了沈星川,他的衣服上没有血迹,手指也完好无损,喉咙处没有任何外伤。

可她明明亲眼见证了那残忍的一切。

姚映夏终于了然,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星川是鬼。

他也的确像鬼,面色阴郁的像是梅雨季节的天气,没有丝毫晴天的迹象。

她说:“对不起。”

没人知道她那时为何道歉,只除了他。

她在许念温暖的怀抱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睡上一觉。

那之后她断断续续烧了十几天,每次醒来都是在医院病房里,满目洁白令人格外安心,何况许念几乎都在。

妈妈总是温柔的叫她“夏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不停重复着“妈妈在”,“夏夏别怕”。

就像小时候,每当姚启航想打她,许念都会把她护在怀里,狠厉的拳头几乎都落在了妈妈身上,她甚至可以听到拳头撞击时的闷响,“咚”,“咚”,“咚”,震耳欲聋。

拳头明明没有落在她身上,她却也能感同身受,可许念好像丧失了痛觉,挨打的时候都不忘安慰她,那时她也是这样说的,“妈妈在”,“夏夏别怕”。

她空洞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仿佛一汪清泉。

许念捧住女儿的脸不停亲吻她的额头:“夏夏,你可以哭的,没有关系。”

她终于落泪,揪着的心却渐渐放松下来,意识昏沉的再次进入梦乡。

偶尔半夜醒来,她大概率是能看到沈星川的。他有时候是坐在床边,有时候就直愣愣的站着,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瞧。

第一次在病房中看见他的时候,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她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等后面又看见他几次,才逐渐接受自己见鬼的事实。

死去后的沈星川面容憔悴,眼下都是乌青,棱角更加分明,如果不是依旧穿的衣冠楚楚,还能更像游荡人间的厉鬼。

姚映夏有一次难得还算清醒,鼓起勇气问他:“变成鬼了也可以经常换衣吗?”

沈星川笑笑,红口白牙的告诉她:“我比较臭美。”

确实是这样的,每次见他都穿的像是时装周的模特,难得每一套还都穿的利落好看,在衣品上沈星川的确是无可指摘。

可是鬼品嘛……

姚映夏知道他有恩于自己,又是因自己而死,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问他:“你怎么还没去投胎啊?”

这真是个好问题。

沈星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还舍不得。”

人间多好,人间有你。

想起传闻中另外一个世界的规则,她有些发愁的样子:“是不是自杀的人不能投胎?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难为她并不害怕自己,还这样为他考虑。

沈星川赞叹她的英勇:“所以你做的很好,你挺过来了,没做傻事。”

听他这样说,她好像有点想哭的样子,眼睛湿漉漉的泛起水光:“可是我害死人了。”

她想起他拿刀刺穿脖子的样子,又想起贺鸣动手时狠厉的脸,耳边甚至还能回荡起赵小辉和樊向阳的惨叫声。

会不会某天深夜她一觉醒来,就看见沈星川、秦勉、赵小辉、樊向阳一起站在床边?

见她面色惨白,沈星川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见她一脸惊恐,脸又白了两分,几乎比他更像鬼了。

到底还是收回手去。

沈星川胸口憋闷的厉害,并不是在安慰她,只是陈述事实:“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跟你没有关系。”

他行事一向狠厉,从不给人留后路,许多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敢冲他下手,从不敢殃及家人。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几乎就要害死他的小侄女,沈星川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将事情做的太绝了一点?

亦或是还不够绝?

见他陷入沉思,被窗外微弱的灯光映的面色更加阴沉,姚映夏很有些心惊肉跳,紧紧闭上眼睛劝他:“人鬼殊途,你还是走吧。”

他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小侄女拒绝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义正言辞如同宣誓:“殊途同归,我们早晚会走上同一条路。”

姚映夏抖了抖:“我就要死了吗?”

沈星川为她盖好被子:“怎么会,小侄女长命百岁。”

这听起来像是另外一种诅咒,她不想活那样长的时间,只要比许念活的久,比肖安活的久,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她终于在不安中战战兢兢睡着,第二天一觉醒来,却觉得精神大好,可以坐起来喝一些粥。

许念高兴的偷偷出去哭了一会儿,洗了把脸才又佯装无事的回来,人只要能吃东西,就还能活,她的夏夏扛过来了。

姚映夏其实吃了几口就有些饱了,不过看许念十分担心又憔悴的样子,还是强撑着喝了一小碗。

她放下勺子,又想起了一桩心事,胸口开始发堵,联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很是不愿意面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妈妈,沈清源还活着吗?”

许念刚想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活着的。”

姚映夏有些惊讶的抬头,就见沈清源好端端站在那里,穿着跟她同款的病号服,头上还包着纱布,正望着她笑。

她悬着的却无法放下,因为沈清源的面色实在有些差,人也消瘦不少,不禁担心的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避重就轻:“脑震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念不禁感叹,这真是个体贴的孩子,他在ICU抢救了三天才出来,清醒之后人一直有些迷糊,连沈素溪都认不出来,直到前天才恢复了神志,今天刚能下床,就来看夏夏了。

许念连忙招呼他坐。

沈清源道谢后坐到了床边,细细观察她的神色:“夏夏,你还好吗?”

她看起来委实不怎么好,本就小巧的脸上肉都不剩多少,下巴尖尖像株芙蕖,只有眼睛大的可怜,像公益广告上营养不良的小女孩。

沈清源大概听说了那天的经过,只是听着都有些心惊肉跳,不敢想象她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姚映夏故作轻松道:“我还好,知道你没事,我就更好了。”

她跟沈清源朝夕相处久了,眼下一看见他就有些条件反射,脑袋里反复冒出一句话来:我想学习!我想学习!

毕竟住院耽误了这么久,已经是四月中旬,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清源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有些忍俊不禁道:“映夏,你不需要这样客气的。”

她便不再犹豫,径直拜托他:“清源,能不能麻烦你继续陪我刷题?”

沈清源是最好的老师,聪明,有耐心,拥有神级解题思路,总能直击要害。

他当然乐意之至,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几本卷子递给她:“我们还是一样默契。”他正担心姚映夏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学习状态,毕竟考试不仅需要知识积累,还要有一定的手感,如果放下太久,前面所做的积累都会功亏一篑。

何况人闲着就会胡思乱想,他不愿姚映夏再想起那天的任何事。

许念担心道:“清源,你还是养伤要紧。”

沈清源并不在意:“阿姨,我没事的,医生还让我多动脑,更有利于恢复。”何况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起到监督作用,真正要花心思动脑筋的还是姚映夏。

就听姚映夏突然叹了口气:“错过保送考试好可惜。”

沈清源太清楚她为此付出的努力,无数个深夜,她又累又乏,却依然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刷题,只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他刚想宽慰姚映夏几句,就见她已经振作起来,自言自语道:“凭我的聪明才智,考上S大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很少这样

臭屁,以至于沈清源和许念笑了好一会儿,又一起为她鼓劲儿:“映夏,你肯定没有问题的。”

沈长河到医院的时候,就见姚映夏正一边输液,一边做题,沈清源正在一边批改她刚才做过的试卷。

姚映夏将他害的那样惨,沈清源却仿佛毫不在意,还愿意为她铺路。

天知道他妈妈已经急的不成样子,前几天还在医院跟他谈判,近乎跳脚的威胁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逼沈长河做个决断。

这些话被沈清源听到,他当时没什么反应,后续却不肯再输液吃药。

沈素溪气的近乎吐血,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如今就这样偏向一个外人,叫她如何接受的了?

可沈清源到底重伤初愈,她也只能妥协,承诺再也不提这件事,沈清源这才肯继续接受治疗。

沈长河神色凝重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直到姚映夏抬头看见了他。

这张跟沈星川有七分相似的脸,一时令她很是恍惚,差点以为自己白天也能看见鬼了。

沈长河先是在她脸上看到了害怕,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里冷哼,原来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害人精,害的他弟弟丧失理智,连高中生都要赶尽杀绝,这才牵扯出后面这许多事,以至于连累了清源。

正思索间,就听姚映夏跟他道歉:“沈叔叔,对不起。”

沈长河勉强笑笑:“你没事就好。”

又听姚映夏有些迟疑地说:“我可以去给……”她面露哀戚之色,顿了顿才继续道,“去给小叔上柱香吗?”

这下连沈清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长河终于彻底黑脸:“夏夏,你是在诅咒小川吗?很遗憾,他还活的好好的。”

沈长河终于确定,姚映夏大概是伤到了脑子。

第28章

沈星川还活着?

姚映夏扭头向沈清源确认,就见他点了点头:“小舅活的好好的,前天还来医院看我了。”

就见姚映夏吸了口气,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她伸出手指,不信邪的勾了勾尾指:“他的手指都在吗?”

沈清源回忆起小舅当时还帮母亲拧开了保温杯,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姚映夏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这里也没有受伤?”

近来天气转暖,没人再穿高领衣服,如果真有伤口,一定非常显眼,沈清源还算确定:“小舅脖子上应该没有伤口。”

眼见一旁沈长河的面色愈发不好看,沈清源帮她解释说:“映夏,你是不是睡了太久,有些糊涂了?”

姚映夏一时也很茫然,她记忆力一向不错,也自认不会是那样糊涂到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人,到底也只能等见到沈星川再问个一清二楚。

她还是先跟沈长河道了歉:“对不起,沈叔叔,我最近太混乱了,没有想要诅咒小叔的意思。”

沈长河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没事的夏夏,你还是先多休息。”

说完他余光看到许念出现在了门口,走过去问:“方不方便?”

许念看了眼女儿,攥紧了手说:“方便。”

沈素溪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医院就发现病房门被反锁了,她隔着门听到有些异样的声音,倏地睁大了眼睛。

是清源在房间里跟女人乱搞?

沈素溪一瞬间竟然觉得高兴,只要他尝到其中滋味,能够彻底沉溺其中,就可以不再重走他父亲的老路,自己这一生也就还不算彻底失败。

可沈素溪随即又开始担心起儿子的身体,他大病初愈,能受得了这种刺激?此时房间中的女人又是谁?姚映夏?

她果真跟自己想象中一样寡廉鲜耻!

沈素溪正腹诽的起劲儿,就听见了十分耳熟的声音,哪怕隔着门并不清晰,她还是瞬间认出了房间中的男人是谁。

就听他似乎在笑,嗓音喑哑的问:“念念,吊瓶好不好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也是在医院……”

沈素溪不敢想此时病房中该会是何种场景,连忙走到楼梯间抽了根烟。

半小时后,沈素溪才看见许念面色惨白的离开了病房,她伸手捂着肚子,走的非常慢,进到了公共洗手间。

片刻之后,沈长河才出了病房,已经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看见妹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大哥,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年已经四十……”她一时有些记不清,毕竟他们都活的太久了。

沈长河体贴的提醒:“四十四。”

她难得抓住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谁叫沈长河总说她不稳重,她再不稳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素溪莞尔一笑:“大哥兴致真好。”

沈长河十分坦然,只当这是夸赞:“托健身的福,何况我还不算老。”

想起许念刚刚的表现,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最近她天天耗在医院,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亲热,哪怕她晚上会被护工替换回家休息,也全然没有应付他的心情,已经拒绝过不止一回。

沈长河身处高位,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频频被人拒绝,自然心生不快,觉得许念太没有服务精神,这毕竟是她最大的存在价值。

不同于弟弟那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格,沈长河非常善于慢刀割肉,他很清楚怎样令人难受,从而尽可能的方便自己,好叫人不敢违背他的意愿。

姚映夏就是许念最大的软肋,他不过去病房里晃了一圈,许念就什么都肯听他的。

沈素溪想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都有些动了恻隐之心:“大哥你能不能绅士一点?我都觉得许小姐可怜。”

沈长河无所谓的笑笑:“素溪,我还不是为你出气。”

这话纯属是在糊弄妹妹,沈长河只是不满许念满心满眼都是女儿,今天早上他实在兴致高昂,看许念还在睡也没想将她弄醒,只是刚刚要办正事,许念就瞬间惊醒,急匆匆就要去医院照顾女儿。

可是箭在弦上,沈长河哪里肯让她走,一伸手又将她拽回了床上。

许念没有挣扎,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嫌恶,明明平时她都隐藏的很好,可因为女儿生病的缘故,她失去了所有伪装的耐心:“麻烦你快一点。”

沈长河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许念都敢这样慢待他,当即冷笑着松开了手:“慢走。”

许念本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沈长河会故意找来医院报复自己。从前他虽然也喜欢施展一些折磨人的手段,不过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分,沈长河也是气昏了头,突然想看看她的底线在哪。

沈素溪听他说是为了自己出气,更加于心不忍:“冤有头,债有主,都是姚映夏做的好事,怎么能怪到许小姐头上?你也要注意分寸,毕竟小川为了她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长河笑笑:“当然,我也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沈素溪最后警告哥哥:“这毕竟是清源的房间,他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对了,清源去哪了?”

沈长河耸了耸肩:“他去找姚映夏了。”

沈素溪果然脸色就变得不好看,她收到消息说清源今天已经可以下床走路,匆匆结束了公司会议就往医院赶,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

沈长河补充说:“他正在陪姚映夏做试卷,想来还会待很久。”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沈清源会突然回来打扰他的好事。

沈素溪只能不停安慰自己,跟儿子变成gay相比,爱上一个狐狸精显然要好接受的多,毕竟他还这样年轻,不会永远对一个女孩保持热情。

看她有些头痛的样子,沈长河提议去楼下喝一杯咖啡,突然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惊呼:“有人晕倒了!有血!快来

人帮忙!”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洗手间。

沈长河原本不甚在意,继续向电梯间走去,就见妹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片刻后又看向自己。

沈素溪觉得还是提醒他一下比较好:“刚刚许小姐进了洗手间,我看她有些不对劲儿。”

沈长河听完瞬间变了脸色,急匆匆的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凭借身高优势,他一眼看见了洗手池旁的许念,她摊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米色的裤子上渗出了一大片血。

这一天姚映夏再也没有见到许念,只是晚饭后收到了她发来的短信:“夏夏,妈妈暂时回一趟老家,过几天再回来,你要好好吃饭。”

她立即觉察到有些不对,自己正在住院,许念不会无缘无故回去,除非发生了更紧急的事,她连忙回短信问:“老家出事了?”

一个小时后许念才回:“二姨母住院了,我回去看一眼。”之后便没有再回复任何短信。

沈清源见她频频走神,干脆将她手中的笔抽走放到一边:“映夏,你刚刚退烧,还是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

简单的道别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看护,姚映夏躺在病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二姨母的样子,也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还是四五年前见过一面。

这样有些疏远的关系,妈妈真的会特地跑一趟吗?

可许念几乎没有骗过她。

姚映夏终于还是不再纠结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事,干脆又拿起了手边的物理试卷。

做到最后,连护工都已经睡着,她却难在了一道创新题上,那道题的出题角度很是刁钻,饶是经过了沈清源的特训,她也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找到解题思路。

过度的脑力劳动终于使她犯困,姚映夏趴向了面前的小桌板,就这样睡了过去。这个姿势并不好受,半夜她听见笔尖写字的刷刷声,逐渐又恢复了意识,抬头一看,却是沈星川正坐在一旁写字。

兴许是意识到他还活生生的,沈星川的脸都没有之前那样阴森可怖,看起来有了些许人味儿。

此时他刚刚写完最后一笔,见她醒了,便将手中的演草纸递给了她。

姚映夏有些茫然的接过来一看,发现正是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思路。沈星川的字刚劲有力,将每一个步骤都罗列的清晰易懂。

如果不是字迹不一样,姚映夏都要以为这是沈清源写给她的。

她又盯着纸看了一会儿,其实心思已经不在物理题上,只是想拖延些时间。可她看的也太久了,沈星川从她手中抽出了那张纸:“小侄女,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

那只手无意间碰到她的,果然是有温度的,姚映夏终于确信,原来沈星川真的还活着,并且完好无损。

她先挑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都毕业多少年了?怎么还会高中物理?”

沈星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波澜不惊:“我的脑子比较好使,高中知识还都记得一清二楚,以后遇见不会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姚映夏被他哄的一愣一愣,不禁感叹,沈家果然人才辈出,视线最终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天沈星川穿了件连帽卫衣,稍微挡到了一点,见她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将他衣服扒掉,沈星川觉得好笑,干脆将卫衣领子往下拉了拉,又将左手摊给她瞧,终于解释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你那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3D建模成像。”

两年之前,有人绑架了川河集团的两个高层逼他跳楼自杀,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的完美解决,沈星川还是想着防患未然,派潘岳组建团队做了套东西出来,能够模拟他在一切场景中的任何行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虽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极少有用武之地,直到这次终于帮了他一个大忙。

去买刀的短暂间隙,沈星川已经知道贺鸣想做什么,当时就喊潘岳入侵了通讯系统,后续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数据处理的结果。

沈星川只恨自己回国的时机太差,偏偏赶在保送考试的前一天,他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又因为看见姚映夏有些心绪不宁,直到天光泛白才能入睡。

是以姚映夏跟沈清源被绑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星川都在补眠。

那时沈素溪和许念已经近乎急疯,贺鸣使了些技术手段,干扰了通讯信号的真实所在地,车子又尽量避开了监控设备,以至于出动了大量警力,都没能将人找到。

沈星川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下楼时意外看见龙姨在抹眼泪,问起缘由,才知道姚映夏被绑架了。

龙姨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样难看,冲到车库就开了辆车出去,到别墅的监控室只花了三分钟,沈星川很快就看到了事发时的录像。

视频最后,是贺鸣将失去意识的姚映夏抱到了一辆旧皮卡中,随即扬长而去。

此时距离姚映夏被绑走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警方那边却依然没有头绪,沈星川太清楚小侄女此时可能会遭遇什么,只恨不得将贺鸣碎尸万段。

他那时已经急的不成样子,却也知道姚映夏耽误不起,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喊潘岳组了个技术团队找人。

幸好自己的下属一如既往的靠谱,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查到了贺鸣所在的位置,没想到他们能跑那么远,只是开车过去都要三个小时。

如果他早些醒来,还能找到她更早。沈星川一路上都在自责,幸好他通过“自杀”又拖延了些时间,最终小侄女安然无恙的被带回A市,只是精神受到了极大创伤。

姚映夏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自己此时能够全须全尾的待在这里,都要多亏了沈星川,可一想到贺鸣他们几个被沈星川逼到家破人亡,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此时他刀尖向外,可以为自己披荆斩棘,消除一切障碍,倘若有一天他要对付的是自己了呢?

沈星川看她手有些抖,不禁问道:“小侄女,你很冷吗?”

她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疏远:“谢谢小叔之前对我的帮助。”

这个称呼令他一怔,沈星川非常明白,这是她划清界限的开始。

他却突然叫她的名字:“映夏。”

她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并不想听见他接下来的话,幸好沈星川此时被气得不清,也没什么好同她说的,最终也只是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第29章

三年前。

为了庆祝集团成立二十周年,沈长河近来应酬颇多,也难免贪杯,等到庆典结束,他开始频频头痛,不得不去川河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他血压高的吓人,建议立即入院治疗,沈长河住进了单人VIP病房。

第一眼看见许念的时候,他以为她不会超过三十岁,那张脸生的非常漂亮,赏心悦目,饶是见惯了美女的沈长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念是非常专业的护士,哪怕每天都要进病房十几次,也从来不会跟他攀谈,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

“沈先生,该吃药了。”

“沈先生,我为您量一量体温。”

“沈先生,输液结束麻烦按铃。”

刚开始沈长河觉得这样很好,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别有所图的刻意讨好,用尽心思的故意靠近。

可后来又觉得许念不够好,她似乎对自己太冷淡了,那张脸上总是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

于是在一次例行检查后,他叫住了正要出门的许念,主动问起了她的情况:“许小姐结婚了吗?”

许念笑着说:“我女儿都已经十五岁了。”

他很有些失望的样子:“看不出来。”

许念没再接话,只是跟他道别:“沈先生再见。”

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输完液后去公共露台上抽烟,恰巧碰到许念跟同事饭后来这边晒太阳。

他远远听到一个有

些活泼的声音问:“念念姐,你最近心情很好哦?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比从前还要漂亮,我看到你都要小鹿乱撞!”

许念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坦然的承认:“我最近心情确实不错。”

那个人问:“为什么呀?有什么好事发生?念念姐,你是不是升职了?涨工资了?”

许念笑着说:“我老公上个月去世了。”

沈长河被烟呛了一口,当时就要咳出来,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力气,才将咳嗽声憋了回去,只是肺里一片烧灼。

好在还可以继续偷听。

那个活泼的声音顿时变得小心翼翼:“念念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许念笑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真的很开心。”

他没想到许念会这样有趣,想起自己曾经的那段婚姻,妻子去世的时候,他好像也心情不错。

眼下他们一个死了老婆,一个死了老公,可不就是绝配?

沈长河要来了许念的排班表,发现第二天就是她休班的日子,当天下午就趁她查房发出了邀请:“许小姐,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他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

许念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约了。”

沈长河并不相信,以为这只是拒绝自己的托词,第二天派人跟踪了许念,没想到她真的在跟人约会。

对方是同一家医院的内科医生,两个人吃完饭又去看了电影,直到傍晚才回到家中。

沈长河看到那些照片很不高兴,将那个内科医生的个人信息发给了医院高层,很快许念的约会对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人从此再无瓜葛。

可紧接着沈长河就发现许念也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他查了下许念消失的原因,没想到是她自己要求变更了主管病房。

许念对身边潜在的威胁格外敏感,这都要拜姚启航多年来的喜怒无常所赐,她隐约察觉到了沈长河是个危险人物,于是迅速远离了他。

接替许念的是位年轻护士,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是非常聒噪,例行工作完成后,总不肯走,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跟他套着近乎,努力制造一些肢体接触。

沈长河太清楚她想得到什么,年轻时他对这样的投怀送抱偶尔会生出些兴趣,大家各取所需,可随着年岁渐长,他已经非常厌倦这样的露水姻缘。

很快这位护士也消失在了医院中,许念又被调回了沈长河的病房。见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温柔,只是沈长河能明显感觉到那温柔面具下的疏远。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显而易见,自己难得主动一回,就遭到了滑铁卢。

这反而激发了沈长河的斗志,他派人调查了许念的过往,知道她长期遭受家暴,对方是个十足的烂人,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臭名远扬。

沈长河终于理解,丈夫去世对她来说是何等喜事,却也难以想象,竟然能有人舍得对许念动手,她这样柔弱漂亮,姚启航真是丧心病狂。

沈长河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了她丈夫的死亡原因,是被同一栋楼的邻居刺中动脉,抢救无效身亡。

沈长河瞬间产生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想,会不会是许念伙同情夫谋杀了她的丈夫?

可是看到那个行凶的邻居只有十六岁,又打消了疑虑,许念不会这样饥不择食。

他又派人调查了许念的财务状况,发现姚启航生前赌博欠下了一大笔钱,所有债务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虽然许念的工资也有一万多,可是大部分都用在了偿还利息上,每个月都过得捉襟见肘。

沈长河不怕她对自己不上心,只怕她没有弱点。

很快催债的人就找到医院里来,他们将许念堵到了露台上,逼她立即还钱。

沈长河当时就在不远处看好戏,听见许念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们之前说好的,分期还款,我每个月都有按时给你们打钱。”

领头的那个嗤笑一声,咄咄逼人:“最近手头紧,你赶紧想办法还钱,不然我们只能天天来打扰了。”

许念很是为难,这些年来姚启航挥霍无度,负债累累,亲戚们深知姚启航的习性,早已对他们一家敬而远之,短时间内哪里能筹到上百万。

许念只能恳求他们:“能不能宽限些时间?我手里真的没钱。”

要债的人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没钱?没钱不会去卖?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听说长得跟你一样漂亮,想来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几个人神情猥琐的笑个不停,许念却不再软弱,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说:“如果你们敢碰我女儿,我决不会放过你们。”

这种威胁的话他们已经听过成百上千次,本该不痛不痒,可许念那时的眼神太恐怖了,似乎只要他们敢动手,就真的会跟他们拼命。

领头那人讪讪道:“不想我们碰你女儿,就赶紧想办法还钱,别把我们的耐心耗尽,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说完终于带人离开。

片刻之后,沈长河听见了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她在露台上待了很久,才回到了护理部。

等许念再来查房的时候,脸上已经瞧不出任何情绪,哪怕拔针时沈长河故意握住了她的手,也被许念不留痕迹的抽走,她依然不肯向他低头。

这太奇怪了。

沈长河又派人去查,发现许念正准备卖掉他们居住的那套老房子,虽然位置一般,也没有电梯,可配套的学校非常不错,中介已经带了几波人看房。

原来是还有指望。

许念原以为自己那套房子会很好卖,没想到中介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好消息,追债的人每隔两三天就来医院堵她一次,全医院的人都知道许念欠了高/利/贷。

她知道这件事的影响非常不好,每天过得如履薄冰,终于还是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护理部的领导一脸严肃的对她说:“许念,你也是医院的老人了,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可如果你不能尽快解决好自己的私事,就抓紧辞职吧。”

这便是山穷水尽的时候,许念无法想象,如果丢掉了这份工作,自己怎么还清剩余的欠款,还要供夏夏上学。

她本来是十分坚强的人,压力大到极点,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哭一场,哭到一半,又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对方问她:“念念姐,你跑哪里去了?该给沈先生查房了。”

她连忙擦掉眼泪进了病房。

沈长河看她眼睛红通通的,想来哭了很久,可她佯装没事人一样,还是利落的给他量了血压,然后在护理档案上做了记录:“沈先生,你的血压最近一直很平稳,想来就快可以出院了。”

沈长河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可以出院了。”

许念微微一怔。

又听他笑着问:“许小姐知道我还待在这里的原因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笔:“想必沈先生还有其他身体问题需要检查。”

沈长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许小姐可以亲自检查一下。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小麻烦。”

许念并不想就这样出卖自己,却也已经走投无路,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逐渐放松了抗争的力道,任沈长河将她按到了床上,男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始解她的扣子。

许念不安的看向病房的大门:“会有其他人进来。”

沈长河已经在吻她的脖子:“不会的,你离开之前,都不会有人进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穿着护士服,又是在医院这种地方,沈长河比以往都要兴奋,许念的身材好的有些过分,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

哪怕床不够大,他还是十分尽兴,许念直到半夜才得以离开。

那之后追债的人果然没有再来。

她原本以为跟沈长河只是一次性的交易,之后见到他又恢复了往日模样。

沈长河却见不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隔天趁许念给他测量体温的时候,又将她拉到了床上:“麻烦许小姐再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第30章

的?”

检查身体的酬劳十分丰厚,沈长河总会送一些昂贵的包包首饰,哪怕许念觉得这种行为十分不堪,可是她实在缺钱,便也照单全收。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沈长河出院,许念终于松一口气,那之后他又发了几次消息约她见面,许念都当没看见。

直到追债的人堵到了家门口。

许念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长河作为情人其实还算合格,出手阔绰,对她也还算用心,只是床笫间总是故意磨人,除去这些,许念都不算难熬。

她原以为沈长河很快就会失去兴趣,可他后来竟又提出同居,似乎想要发展更长期的关系,给出的酬劳也十分丰厚,许念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可观的生活费入账。

刚开始她并不同意,许念实在有些害怕沈长河,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毒蛇,阴险狡诈无恶不作,只要跟他待在一起,许念总会提心吊胆,心神不宁,于是想了个借口拒绝:“我还要照顾夏夏,不能搬过去住。”

沈长河又做出了让步:“可以让你女儿搬来一起。”他觉得这是极大的恩赐,从前自己可不会对别人这样宽宏。

许念却仍有借口:“夏夏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

那段时间因为刚刚得偿所愿,沈长河心情着实不错,对她非常有耐心:“最近我有很多海外的业务需要处理,基本不会待在国内,当然,你需要陪我一起。”

他又给出了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冬天没有暖气,离学校又远,孩子多受罪。等夏夏搬过来,既有人做饭又有人接送,她能把更多精力用在学习上。”

许念知道沈长河的耐心有限,并且有很多方法可以逼自己就范,终于还是同意。

就这样过了三年,沈长河对她一直还算不错,直到他发现姚映夏和弟弟搞在了一起。

沈长河甚至开始怀疑当年在医院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是许念蓄意勾引,欲拒还迎,吊着他逐渐上心,进而登堂入室,而为了巩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的女儿又瞄向了他的弟弟。

沈长河最讨厌别人算计他。

许念是在极端痛苦中醒来的,睁眼是医院病房中雪白的天花板,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伸出没在输液的手捂住了腹部,那里非常非常的疼,像是被钝刀割过一样,只是稍稍动弹,都痛的难以忍受。

许念终于想起昏迷前沈长河做了什么,因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本想忍到夏夏高考结束,可依照眼下的情形,再忍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沈长河应该也已经腻了她,否则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现在大概是非常好的分手时机。

她心里觉得轻松不少,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床头柜,那里有个水杯,她喉咙痛的厉害,着实有些渴了。

许念伸手去够,可小腹传来的痛苦实在限制了她的行动,她只能一点点的挪,等即将够到水杯的时候,身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拿起了那只水杯。

许念顺势望去,果然就看见了沈长河,此时他正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出声问道:“肚子还疼吗?”

许念点了点头,看向了他手里的水杯:“谢谢。”

她原以为沈长河是要喂他喝水,没想到他只是将那只水杯举到了半空中,然后突然松开了手。

破碎的声音将她吓得一颤,下意识的身体紧绷使她的小腹更加疼痛,许念隐约感觉到下面好像渗出了什么东西,可是她没有力气低头去看。

沈长河毫无歉意的笑笑:“抱歉,手有些滑。”

许念不知自己怎么又惹到了他,需要被这样对待,就见沈长河坐在了她的病床前,伸手摸出一根烟点燃,开始冲着她吞云吐雾。

沈长河并没有烟瘾,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可眼下许念根本闻不得烟味,她喉咙本就不舒服,此时被这样一呛,还没咳出声就痛的面目扭曲,她强忍着不敢再咳,屏住呼吸恳求道:“可不可以出去抽?”

沈长河却不肯让她如意,慢条斯理的将一整支抽完,许念已经疼的出了一头冷汗。

他又露出了十分担忧的神色,伸手按向了她的肚子:“是这里疼吗?”

被他压迫的地方立即传来一阵剧痛,许念几乎就要背过气去,想要拉开沈长河手,他却纹丝不动,持续用力的向下按压。

就在许念快要晕过去前,沈长河终于松开了手,她苟延残喘的小口呼吸,一脸防备的看着他说:“沈先生,想来你最近对我非常不满,我想我们不如先结束这段关系。”

沈长河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我前妻是怎么死的吗?”

许念并不关心,也从没问过,于是摇了摇头。

沈长河笑笑:“她怀孕了,还说那是我的孩子,几天之后,她跟她的情夫就被沉了江,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不知是不是飘到了海里。”

眼见许念一脸惊恐,他好脾气的笑笑:“我可没说是我动的手,念念别怕。”

毕竟还有许许多多愿意帮他做事的人,沈长河从不亲手沾血。

他靠近许念,伸手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又做出一副深情模样,嘴里却说着十分残忍的话:“念念,你刚刚流产了,我没让人打麻药。”

难怪她会这样痛,许念并不可惜那个孩子,他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只是眼前的沈长河超乎以往的可怕,许念颤抖着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可是沈长河鬼魅般如影随形,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所以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怀孕的?”

这便是沈长河报复的开始。

许念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想起认识初期的时候,沈长河一直不肯做安全措施,许念担心自己会怀孕,也曾极力抗争,没想到沈长河直接拿了份体检报告给她,上面显示他的米青子会产生特异抗体,无法与卵细胞结合,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可许念竟然就怀孕了,跟他那位不守妇道的前妻一样。

沈长河出声询问:“孩子是谁的?”

可是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接着问:“念念想沉河里还是海里?”

眼见许念的脸一点一点涨得通红,在她窒息之前,沈长河终于松开了手,趁她喘息的间隙,下了最后通牒:“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许念,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要么说出情夫的名字,要么我就弄死姚映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