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疯子 顾浅希 19592 字 4个月前

肖安给出建议:“男人还是要主动一点儿。”

沈星川抿了抿唇:“所以几乎都是我先示好。”

姚映夏听得直皱眉头,这个人还真是巧舌如簧,她都记不清自己哄了沈星川多少回,只不过他好哄一点。

沈星川有些可怜地继续控诉:“自从上次你送我们回家,夏夏一直跟我冷战到了现在。”

肖安手里的刀子一顿,再落下的时候就切到了手。

她听见沈星川说:“你流血了。”

紧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肖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没事,只是破了层皮。”

姚映夏几乎立即就想跑过去查看伤口,可这个时机太微妙了,她怕自己太过失态,最终还是硬生生又等了五分钟,才假装刚刚发现了他:“哥哥,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她,黑色的围裙在他们身上短的可笑,看起来只有上衣的长度。

几天过去,肖安的左脸终于消肿,却在颧骨和眼角附近留下了青紫的淤痕,可想而知当时被揍的有多严重。

她心里又生出一股郁气,更加不想搭理沈星川,偏偏他凑上来拉着自己邀功:“夏夏,是我请哥哥来的,你们过年也该好好聚聚。”

这声哥哥叫得他牙酸,从小到大,沈星川还没这样黏腻腻的叫过任何人,偏偏肖安还比他小。

可谁让他不对在先,怎么也要表达一下诚意。

看在肖安的面子上,姚映夏终于没有把他的话当成空气,冷淡地说了句“谢谢”,沈星川的嘴角已经压不住要飞起来。

肖安将手背到了后面,看着她笑:“夏夏,新年快乐。”

她穿着真丝睡衣,领口并不算大,可肖安还是注意到她脖子上有几处吻痕,往下延伸的皮肤上也有暧昧的痕迹。

沈星川不是说他们还在冷战?原来只是白天冷吗?肖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太多事了,他并没有立场去思考这个问题。

姚映夏走近一些扯住肖安的袖子,将他的手从背后拉了出来:“你藏什么?”

肖安只得展开手指,给她过目,确实只伤了浅浅一道,可是伤口还在渗血,这在沈星川看来并不需要做任何处理,姚映夏却将肖安拖走了:“我帮你消毒。”

她拿了棉棒和碘伏,帮他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又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涂到了肖安脸上。处理脸上的淤青时,她离得有些近了,肖安可以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清甜的气味儿,脸都有些红了。

幸好他脸上的淤青更加夺目,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沈星川远远瞧着,还是觉得心里

不舒服,他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竟然连她哥哥的醋都要吃。

沈星川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进了厨房,拿了根胡萝卜开始切。

他真的没想故意切伤自己的手,可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直到手指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伤口有些深了。

他擦也不擦,干脆就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去了客厅:“夏夏,我也受伤了。”

姚映夏看到他手臂上都是鲜血,霎时就扭过头去,那一瞬间沈星川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怎么她哥哥受了丁点小伤,她就如临大敌,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她竟不闻不问,全当没看见?

沈星川攥紧了手,伤口受到压迫,鲜红的血液滴水般的从指缝里流淌下来。

肖安看他那副骇人的样子,也觉得这个人情绪有些太不稳定了,还是出声解释说:“夏夏晕血。”

从前肖安并不知道,可是联想到她刚刚的反应,以及多年前姚映夏曾经亲眼目睹自己杀人的样子,大抵也猜出来了。

沈星川听完一怔,又走近一些去瞧姚映夏的脸色,发现她果然面色煞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原来她真的晕血。

他的面色终于恢复正常,随即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夏夏,你每个月都要晕几天?”怎么他从前没有发现?

姚映夏很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我不晕自己的血。”

肖安拿起桌上的医药箱:“沈先生,还是我来替你包扎吧。”

沈星川的手伤的有些严重,这顿饭最后变成了肖安和姚映夏来做,从前她就经常帮肖安打下手,时隔多年,配合起来默契还在,肖安只是稍稍停顿,她就知道要拿配菜还是调味料。

沈星川在一旁看着,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决定以后还是少叫他来家里玩。

两个人一起做饭很快,只花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五菜一汤。肖安很会把握火候,能够完美突出食材本身的鲜味儿,姚映夏难得会吃这么多,甚至还添了次饭。沈星川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决定还是多多邀请肖安来家里做客。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星川终于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对肖安说:“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工资也会比跟着宋侑丰厚。”

肖安拒绝的很坚决:“沈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更适合灵活一些的工作。”

沈星川不解:“为什么?”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工作机会,川河集团的待遇远远高于社会平均水平。

肖安有些艰涩地说:“我妈病了,我需要时间照顾她。”

姚映夏立时紧张起来:“什么病,严重吗?”

肖安的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母亲拉扯他们姐弟两个。

见他不想细说的样子,姚映夏已经出离愤怒:“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

他终于坦白:“胃癌,晚期。”

人生怎么会这么苦啊?

一阵凉意从指尖侵袭,逐渐蔓延到了其他地方,姚映夏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心:“什么时候的事?”

“前年。”怕沈星川怀疑,肖安解释说,“我妈怕知道的人太多,传到我外公的耳朵里去,所以没有对外说。”

“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守在医院里吗?”

肖安摇了摇头:“我跟我姐。”

难怪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姚映夏垂下头去,再也没有动过筷子。

看她这样难受,肖安很后悔提起了自己的母亲,白白惹她难过,连忙转移话题问:“表姨……表姨还好吗?”

这个称呼太陌生了,姚映夏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问许念,于是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星川只能替她回答:“夏夏妈妈去年出了场车祸,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联想到姐姐委身于宋侑的原因,肖安不得不生出一些可怕的联想,而后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沈星川比她大很多岁,性格也有些喜怒无常,姚映夏大学都没毕业,竟然就跟他同居了。

肖安不敢再想,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急于确认姚映夏的处境,连看向沈星川的眼神都多了一丝锋芒,可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坐立难安,最后干脆起身告辞。

姚映夏并没有挽留,只是跟沈星川一起将他送出了门。

回来之后,她失魂落魄了好一会,沈星川并没有打扰她,只是身体舒展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原本也只是打算将肖安纳入麾下,多一层牵制,没想到收获颇丰,姚映夏又生出了一根软肋。

果不其然,女孩很快就坐到了他的身边,像从前一样亲昵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星川并没有任何反应,很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夏夏,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她低声下气地说,“你能不能帮帮我哥哥?”

沈星川冷哼一声:“夏夏,用得到我的时候,你倒是很会哄人,真是能屈能伸。”

她笑起来:“这不是最好的台阶吗?”

他终于伸手,将姚映夏按进了自己怀中:“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她安静了一会儿,伸手摸向他的裤子,拉下了拉链,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就快要哭了:“我帮你吃,可以吗?”

第67章

沈星川没想到她愿意为一个数年不见的哥哥做到这种地步,哪怕对方跟她有血缘关系,也令他感到极端愤怒。

姚映夏的手腕被紧紧攥住,阻止了她想要更进一步的行动:“夏夏,没想到你有副菩萨心肠。”

她的心明明可以足够柔软,却偏偏只对他狠心。

这种殊荣他一点儿都不想要。

沈星川阴鸷的眼神一寸一寸划过她骨瓷般白皙的皮肤,她的眼尾都在发红,却仍然在保持微笑,这令她看上去太可怜了。

沈星川的掌心贴上了她漂亮的脸,指腹微微用力地碾过她的嘴唇,直到那里重新有了血色。

他终于开口说话:“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

姚映夏隐约有些印象,去年那天他们也是一起过的,沈星川飞去了S市,他过公历生日,当天恰好是情人节。

姚映夏的神色终于变得自然一些,还以为这场灾难就此揭过:“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凑近些问:“夏夏,你能给我什么呢?”

沈星川什么都不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买到最好的,姚映夏努力回忆去年自己送出的礼物,那大概是在商场随手买的什么小玩意,以至于她连一点残存的印象都没有。

看到她陷入沉思的样子,沈星川果不其然抽查道:“还记得你去年送了什么礼物吗?”

姚映夏心虚极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的记性实在不好。”

他笑出声来,眉峰却更显凌厉:“考上S大的人都是万里挑一,你竟然说自己记性不好?”

姚映夏没敢继续狡辩,就见他抬起手腕,指了指衬衫袖口:“这是你去年送的礼物。”

那里有一枚蓝宝石镶钻的方形袖扣,粗看不怎么起眼,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却非常漂亮,偶尔一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里面幽蓝色的星光。

沈星川非常宝贝这对袖扣,毕竟是姚映夏头一回送给他的礼物,为了能有更多时间佩戴,他几乎摒弃了对休闲装的爱好,这一年里总是穿着各式各样的衬衫。

他本不想提,可是姚映夏实在气人,她哪怕有一丁点真心实意,沈星川也没想将她逼到这个份上。

姚映夏还在试图蒙混过关:“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对好不好?”

他冷笑一声,为自己从前实在太好说话,每次都任由她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夏夏,我不缺袖扣了。”

“那你缺什么?”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夏夏,你已经满二十岁了吧?”

她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沈星川会明知故问,他今天的思路过于跳脱了。

看她那副不开窍的样子,沈星川握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令她躺在了自己腿上,以便更好的观察她的神情。

他笑着说:“也到了可以领结婚证的年龄了。”

果不其然,姚映夏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的眼睛,在理解到他的意图之后,浅棕色的眼仁慌乱的游移到了另外一侧,不敢再跟他对视。

指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

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沈星川慢慢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因为还要说话,所以也只是浅尝辄止。

他虽然笑着,看起来却并不好受,似乎很想将心剖出来给她看:“夏夏,原谅我吧,我也只是太喜欢你了。”

她微微张开了嘴,想要说话,又惊骇的发不出声音,结婚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童年阴影令她十分抵触亲密关系,就连很小的时候她都没有幻想过自己会跟谁共度一生。

沈星川发现她连瞳孔都在发颤,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姚映夏这样脆弱又无助的时刻,卸掉了冰冷的伪装之后,她也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姚映夏终于能够发出声音,试图阻止他这样疯狂的念头:“我还没有毕业……两年……再等两年……”

沈星川知道她想拖延时间,可是未来有太多变数,他要将所有风险控制到最低,不得不点出残忍的事实:“你哥哥的母亲还能再等两年吗?”

他换了一副面孔,展现出自己仁慈又好说话的一面:“夏夏,我并不想逼你,我们其实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维持现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管念念姐。”

姚映夏并没有心生希冀,她太了解沈星川的阴险狡诈。

果不其然,很快他冰冷的声音又忽远忽近的传进了耳朵里:“只不过——我跟你那位表姨实在没有什么交情。夏夏,你可以理解的吧?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

整个世界都好像都在天旋地转,姚映夏明明枕在他的大腿上,却有一种沉入深海的错觉,台风天来临之前,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内里却已暗流汹涌,随时准备着绞杀一切。

沈星川的脸似乎都扭曲起来,只有那双眼睛还没有变形,似乎闪烁着过于璀璨的光芒,想要引诱她落入陷阱。

姚映夏似乎是觉得冷,手臂无意识的抱住了自己,也许从她敲开沈星川的房门、自投罗网那天开始,就已经没了退路。

要怪也只能怪她命不好,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沈星川已经有些不忍心再去瞧她面无血色的脸,他能感同身受到姚映夏的绝望,可他到底也没有做什么极其残忍的事,不过是想跟她结婚而已,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沈星川将她抱入怀中,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纤薄的背:“你还没有进入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跟着我是最好的选择。”

衣食无忧的生活只需要她点点头就能得到,再也不用疲于奔波为柴米油盐烦心,沈星川觉得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姚映夏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此时却愚笨的可怕。

眼见她迟迟没有松口,沈星川最后也只是说:“明天我要去N市出差几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

当天晚上,肖安给她打了个电话,姚映夏看到了却没有接,肖安又发了消息过来:“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见面聊一聊。”

第二天中午,姚映夏终于回信:“阿姨在哪家医院?”

肖安报了地址,她很快打车过去,肖安妈妈所在的医院虽然是所三甲,可是设施十分陈旧,姚映夏找到病房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个三人间,病人、陪护加上家属,竟然有十几个人挤在这间二十几平的房间里,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吵的人头皮发麻,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姚映夏知道肖安的妈妈不想看到自己,特意挑了中午来,等到其他床的家属出门买饭,肖安的妈妈才终于睡着。姚映夏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剃光了头发,长期无法顺利进食导致她瘦骨嶙峋,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肖安为妈妈盖好被子,又拉上了窗帘,这才对她说:“我们出去聊。”

他很少会这样严肃,姚映夏大概知晓了他的担忧,虽然有些惴惴不安,却也迅速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肖安开口就问:“你真的喜欢那位沈先生吗?”

消毒水的味道令人鼻子发酸,她笑着说:“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肖安沉默下来,仔仔细细审视她的脸,姚映夏的眼睛里有几条清晰的红血丝,似乎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不过神色看起来尚且算是轻松。

肖安又问:“你喜欢他什么?”依照姚映夏的性格,应该会对这样喜怒无常的危险人物敬而远之才对,她非常害怕男人天性中的暴戾因子,适合交往更加温柔平和的人。

姚映夏侧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这样听上去倒有些可信了,爱一个人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忍下心中的苦楚,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掌松开又握紧,最终还是放到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别为难自己。”

姚映夏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才把眼泪压了下去,她皱起眉头,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肖安终于放下心来,是了,姚映夏是最有骨气的人了,她怎么会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纠缠到一起。哪怕终将渐行渐远,他也只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姚映夏幸福。

肖安眼睛里的情绪太沉重了,她不忍再看,扭头先往楼梯走去:“哥哥,我饿了。”

事实上昨天中午是她吃的最后一顿饭,晚上沈星川盯着她吃了些东西,最后又都被她吐了出来,姚映夏一整晚都没能睡着,早上沈星川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落地窗期的地板上发呆。

姚映夏抱着膝盖,将脸枕在手臂上,背后望过去只有小小一团。

他有片刻心软,却也知道她很会装可怜,从前沈星川很吃这一套,这次却不管用。

他临走前也只是说:“我十三号回来。”

自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姚映夏心力交瘁,一不小心就迈错了台阶,幸好肖安眼疾手快,及时拉了她一把。

他没想到姚映夏会这么轻,随手一拽就撞进了自己怀里,肖安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起伏,缓了缓才松开了握住她胳膊的手,想要跟她拉开距离。

姚映夏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肖安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松软棉被,有种令人毫不设防的安心。

她将眼泪印在了肖安的胸口上,声音极轻地说:“哥哥,我很想你。”

姚映夏听见了过于剧烈的心跳声,可最终他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夏夏,我不缺袖扣了。”

“那你缺什么?”

“缺老婆。”

第68章

时间好像从来没有过得这样快过,流水一般转瞬即逝。

二月十三号很快到来了。

姚映夏一早就去了医院,陪在了许念身边。川河医院的VIP病房宽大舒适,干净华丽的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虚假布景。

许念一共有四个护工,两两一组分班倒,她们会经常帮许念翻身、按摩,每天更换床单、被罩,定时为许念修剪指甲、擦洗身体,甚至每隔三天帮她洗一次头发。

所以病房里并没有难闻的味道,许念的状态看上去也比之前好很多,偶尔姚映夏会觉得妈妈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

跟肖安妈妈的处境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

她不是不感激沈星川,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许念可能早已离开人世,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质量。

只不过幻想破灭还是令人绝望,她原以为只要再熬几年,就可以跟沈星川和平分手。

姚映夏支走护工,将许念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片刻之后,蜿蜒的泪水就弄湿了她的掌心。

病房中回荡着有些痛苦的呢喃:“妈妈,你心疼心疼我,快些醒来吧。”

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梦到了一场婚礼,肖安是她的新郎,观众却只有许念。

司仪喜气洋洋地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肖安捧住她的脸,慢慢低下了头,可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变得逐渐失控,像是要咬掉她的嘴唇,姚映夏惊慌失措的睁开了眼睛,面前之人却变成了沈星川的脸。

他笑着说:“夏夏,新婚快乐。”

渗人的婚礼进行曲奏响,曲调诡异的像是丧乐。姚映夏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到了地上,哪怕

她再如何想要逃走,也无法移动分毫。

直到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姚小姐”,才终于在噩梦中醒来。

聂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里,看到她脸色惨白,有些担忧地问:“姚小姐,您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有什么事吗?”

“沈先生在等您。”

原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姚映夏坐在车子里看到了最后一丝晚霞,可惜天空很快就被黑色完全吞没了。

她出声问:“是直接回家吗?”

聂远点了点头:“是的。”

“他准备了求婚仪式?”

这个问题聂远实在不好回答,说没有是骗人,直接承认又怕被老板谋杀,看姚小姐这副样子,左右也算不上什么惊喜了。

眼见他沉默下来,姚映夏也就知道了答案,只笑着说:“幸好是在家。”她真的很怕沈星川弄出什么声势浩大的求婚仪式,受到“祝你们白头偕老”之类的祝福。

为了掩饰尴尬,聂远轻轻咳了一声,难怪他会觉得姚小姐跟平时不太一样,明明她更偏爱休闲款式的衣服,今天却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外面搭一件羊绒开衫。聂远认得这条裙子,是某品牌的新款高定,他上个月帮老板订的,最后成为了送给姚小姐的礼物。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聂远今天也有心事,他想了又想,还是出声提醒说:“沈先生前几天派人调查过您的那位‘哥哥’了。”

那一瞬间她突然无法再听到任何声音,心悸、头晕甚至伴随着呼吸困难,聂远没想到会将她吓成这样,不得不将车子停到了路边,十分担忧地望着她:“姚小姐,您还好吗?”

眼见她没有任何回应,仍然困制于巨大的恐惧之中,聂远连忙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之后放在了她的手中。

可姚映夏根本无法握住,矿泉水瓶翻倒,淋湿了她的小腿,这突如其来的冰凉终于令她恢复了神志,姚映夏的声音都变得古怪,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发出来的:“他知道了多少?”

聂远终于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沈先生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潘岳接到调查肖安的任务,刚巧就在聂远家,两个人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潘岳经常跑过去蹭饭。

平时他并不会对聂远透露自己的调查内容,可那一晚潘岳异常沉默,食不下咽。

聂远还以为他是跟自己异地的女朋友吵架了,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你终于被甩了?”

放从前潘岳早就跳脚了,说什么跟他女朋友情比金坚谁都拆散不了,这一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聂远终于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问:“真被甩了?”

潘岳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就是觉得姚小姐和她哥哥都很可怜。”

潘岳终于没忍住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和盘托出,想让聂远拿个主意,“你说说,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老大每个月给我开那么多工资,我肯定要全心全意为他效力,可你也知道,老大那个人疯起来有多吓人,如果被他知道姚小姐骗了他……”

潘岳抖了抖,不敢再想下去。

从前老板为姚小姐做的那些事,很多都经了聂远的手,所以他非常清楚潘岳的担忧,知道他此时正在天人交战,十分为难。

聂远边想边说:“那我们现在就分析一下不同选择的走向以及后果。已知前提是,老板已经准备跟姚小姐求婚,并且在情人节领证。”

潘岳捣蒜一般连连点头。

“假如你隐瞒不报,老板什么都不会知道,他可以高高兴兴的跟姚小姐喜结连理,以老板对你的信任程度,他不会产生任何怀疑,只是你要承受背叛老板的心理压力,以及老板通过其他途径得知真相的风险。”聂远重点强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潘岳愁眉苦脸:“我有点害怕。”

聂远继续分析利弊:“假如你如实相告,老板大概率会发疯,证还是要领,婚还是要结,只不过那位肖先生会被整的很惨,可他毕竟对姚小姐有救命之恩,姚小姐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她如果一直跟老板闹别扭,我们估计也会受到牵连。”

每当老板情路不顺,就喜欢疯狂加班,聂远身为助理深受其害,如果不是工资高的惊人,他随时都想拍拍屁股走人。

聂远很不愿意再回忆之前没日没夜的苦日子,继续掰碎了嚼给潘岳:“好处是,你只需要受到将姚小姐和肖先生推入火坑的内心谴责,而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潘岳更加蔫了:“我真怕自己睡不着觉。”

聂远笑了下:“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

潘岳终于来了精神:“快说快说!”

“装病,然后将这个任务推给你的下属,让他们亲自去给老板汇报。你的下属能调查到什么东西,就是你可以掌控的了。”这样一来,他既不会受到良心谴责,也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潘岳听完振臂高呼:“远哥!我的神!我爱你!”

聂远一脸嫌弃:“别恶心人。”

潘岳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亲爱的老大,我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实在没有办法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可以暂时移交给Leo处理吗?”

听聂远讲述完事情经过,姚映夏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沈星川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没有聂远,此时她和肖安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姚映夏真心实意的道谢,聂远也终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真的被吓坏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聂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前他并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如今实在有些越界,却还是好心提醒:“姚小姐,您也知道沈先生对这段感情十分看重,如果您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还是更加注意些好,我不是每次都能帮助到您。”

姚映夏当然明白,日后也只会更加小心。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地下车库,临别之际,姚映夏突然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聂远。”

在她离开很久之后,聂远似乎还能闻到一股甜味儿,刚刚姚映夏离得太近了,几乎就要碰到他的耳朵。

聂远从来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一片黑暗之中,聂远颓然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姚映夏在电梯前站了很久,等收拾好所有情绪,才终于走了进去,指示灯飞快跳跃,终于来到了那处牢笼。

大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整个客厅都被茉莉花束淹没了,只留了一条小径。

路的尽头,男人穿了套白色西装,正背对着她看向窗外。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望着她笑:“夏夏,我还以为要等更久些。”

这套白色西装将他衬的人畜无害,风度翩翩。

姚映夏随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漂亮裙子,笑得比茉莉还要美丽:“你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沈星川快步走近,抱住她亲了一下。出差这几天,实在把他折磨坏了,但凡稍闲下来,脑子里就都是姚映夏的脸。夜晚更加难熬,没有她在身边,床都变得又冷又硬,沈星川的眼睑下方都多了抹乌青。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了自己,正想再加深这个吻,却被姚映夏推开了,她难得会露出这样俏皮的神色,冲他眨了眨眼:“流程好像错了。”

说完就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沈星

川单膝跪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并没有询问“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样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而是直接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那是一枚巨大的方型艳彩粉钻,戴在她细长白嫩的手指上十分漂亮,尺寸也相当合适。

姚映夏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就听见他问:“准新郎可以亲吻他的未婚妻了吗?”

他一直保持着跪立的姿势,直到姚映夏弯腰啄了下他的嘴唇。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客厅里的茉莉花几乎都要被他们给压坏了,娇嫩的花瓣落的到处都是,几日不见,他似乎是饿坏了,握着她的细腰又凶又狠,姚映夏被那恐怖的贯穿感激的想逃,可她每往前爬一寸,都会被他狠狠抓回来,更加用力的按向自己。明明已经顶到了尽头,他却还想要继续往前,姚映夏疼的掉下眼泪,感觉自己就要被他撞得支离破碎,口中却发出了他最喜欢的声音,既隐忍又动听,带了丝呜咽有些可怜。沈星川被激的双目发红,只想要更加残忍,逼她求饶,逼她认命,逼她从今往后都只能看着自己,令她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

漂亮的茉莉花海最终还是被他们弄的面目全非,花残叶败满地狼藉,沈星川并不觉得可惜,反正最宝贵的一朵已经被他得到了。

第69章

第二天是情人节,姚映夏醒得有些晚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沈星川的胸口处有两道可怖的血痕,那是昨天忍无可忍的时候,她“不小心”抓到的,当时沈星川好像变得更兴奋了,在她耳边低声说:“不听话的猫要趁早教育,省得以后还敢伸爪子。”

沈星川的教育成果十分显著,姚映夏浑身没有不酸的地方,他昨天晚上实在有些孜孜不倦,结束之后又一直抱着她不撒,那样粗壮的手臂压在身上,姚映夏就像被五指山摁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她微微皱眉,看向仍在沉睡的恶劣男人,此时他唇边还挂着一抹微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姚映夏费尽力气从他手臂之下挣脱出来,刚想下床又被他环抱腰肢搂住,沈星川眼都没睁,在她腰窝乱蹭,更像一只粘人的狗了。

“再睡一会儿。”

姚映夏没有说话。

沈星川的手习惯性的伸进她的睡衣下摆,桃子般的软肉丰盈饱满,他叹息说:“夏夏,你的肉怎么这么会长?”

再这样下去兴许中午都没法起床,姚映夏终于开口:“我有点饿了。”

他抽回了手,又按着姚映夏亲了几下,这才放她去了餐厅。用餐结束之后,沈星川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换好衣服之后我们先去拍证件照,下午再去民政局。”

听见她只是“嗯”了一声,沈星川忍了又忍,才没有冷脸,只是有些刻薄地说:“夏夏,今天开心一点儿,别惹我生气。”

说完就去了衣帽间,帮她拿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得来的一切并不光彩,也已经将她逼得无路可退,可偶尔还是会因为得不到预期回应而有些失控,最近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想要的似乎越来越多了,恨不能将她蚕食殆尽,直到吞下那颗真心。

这种想法太危险了。

他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姚映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有不开心。”

她声音绵软,实在叫人生不起气,其实姚映夏一直都是这幅样子,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上次见到她特别开心的时候,似乎还是高考结束那天。

回忆起来已经非常久远了。

沈星川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将话说重了,声音重新变得平和:“你哥哥的母亲今天已经住进了川河医院的vip病房,就在念念姐楼上,我还帮她安排了一个护工。”

他本意是想让姚映夏宽心,可听到她的耳朵里又变成了一种威胁。

“谢谢。”

似乎是怕他觉得这样干巴巴的道谢太不诚恳,姚映夏又从身后抱住了他:“帮我挑了什么衣服?”

他的背都被熨软了,连带着恢复了好心情:“穿这个吧,拍证件照应该会好看。”

那是一件淡金色的新中式旗袍,有着真丝天然的光泽,苏绣细腻雅致,上面的茉莉花纹栩栩如生,在阳光下应该会更加漂亮。

姚映夏张开手臂冲着他笑:“帮我穿上吧。”

她刻意讨好的时候也只有三分笑意,沈星川却很吃这一套,她哄起人来实在天赋异禀。

如果不是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他怕是不肯善罢甘休,最终还是强忍下来,帮姚映夏穿好旗袍之后,自己穿上了配套的西装。

客厅里早已被人收拾干净,只余了茉莉香气,临出门前,沈星川再一次检查了两个人的全部证件,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开车带她出门。

第一站是去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姚映夏原以为拍完就能走,没想到会被人扣下化了全妆。她看了眼隔壁位置,沈星川也被几个妆造师给包围了,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等会要做的造型,沈星川跟他们有问有答有来有回,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完美展现,钉死在结婚证上。

在充分了解到客户的需求之后,妆造师们终于开始干活,手上忙碌也没耽误嘴巴说话,不停夸赞着什么“沈先生比经常跟我们合作的几位当红艺人还帅”、“姚小姐比以美貌出名的某某女星还要漂亮”、“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巴拉巴拉”。

姚映夏觉得他们有些过于吵了,沈星川却听得心花怒放,过了一会儿扭头问姚映夏:“我们婚礼的造型也由他们负责吧?”

他的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没有了精明模样,看起来像是智商不高的样子。

姚映夏没有扫他的兴,笑着点了点头:“好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耳边的夸赞声更是此起彼伏,其实这些妆造师也是看人下菜,平时面对那些高冷客人并不会这么多话,只不过看出来这位沈先生是个超级恋爱脑,后半程的恭维重心也就转到了两个人如何般配上。

姚映夏不胜其扰,到底还是面带微笑的坚持下来。

负责掌镜的是某位国际知名摄影师,她平时几乎都在为一线大牌拍摄杂志写真,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不过专业素养摆在那里,拍出来的东西确实比一般摄影师要好很多,轻松捕捉到了两个人最自然生动的神态。

沈星川看到之后非常满意,挑了最喜欢的一张冲洗出来,接下来终于要去民政局。

大概是有些紧张,姚映夏眼睁睁看着他闯了一个红灯,又差点追尾了前方一辆轿车,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市政大楼前的停车场。

负责跟拍的摄影师团队已经等候多时,在认出车子之后立即开始了拍摄工作。

沈星川为她打开车门,又带姚映夏去了后备箱。

这大概也算不上什么惊喜,刚刚在副驾的时候,姚映夏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果不其然,打开后备箱后,那里装满了漂亮的香槟玫瑰,沈星川将一束手捧花放在了她的手中,随即微微弯腰,将脸凑了过去。

姚映夏心领神会,亲了亲他的脸颊,等他站直身体,又突然踮起脚尖,啄了下他的嘴唇。

沈星川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袭击,一时有些怔愣,等回过神来,两只耳朵都已经红透。

明明在家的时候这人脸皮厚的出奇,什么无耻的事情没有做过?姚映夏也没想到他在外面会“清纯”成这样,不过这段录像是向肖安证明自己“深爱”沈星川的铁证,她还能做的更好,如此一来,哥哥才能彻底打消疑虑,心安理得的接受沈星川的帮助。

去到结婚登记处的时候,大厅里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人山人海,甚至看起来有些冷清。

近年来结婚率逐年

暴跌,有关部门也很是苦恼,特地在情人节开了网络直播,原本是想展示一下年轻人的结婚意愿还是非常强烈,结果直播间的评论都在幸灾乐祸,不停刷着“现在真的没有人愿意结婚了[狗头]”。

直到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一对情侣,评论区的画风才终于变得活泼起来:

满身大汉:“老公!我老公怎么在民政局!”

无1可靠:“什么你老公!我正坐我老公怀里呢!”

那两个gay里gay气的ID吵得热火朝天却也无人在意,很快“老婆”两个字就被刷了满屏。

当时沈星川正苦思冥想怎么发朋友圈的官宣文案,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特别满意的,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屏,才发现自己跟姚映夏正被直播,还能看到弹幕评论。

那满屏的“老婆”将他刺激的不轻,这些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沈星川突然伸手,搂住了正在走神的姚映夏,一整个笑得阳光灿烂。

评论区整齐的队形瞬间就被打破了:

“切,狗男人。”

“瞧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把你的手从我老婆身上放下来!”

“恶霸!”

“还我老婆!”

“我靠,这不是川河集团的沈星川?”

“谁啊?”

“你自己搜搜就知道了。”

此时观看直播的人数突然暴增,已经突破五万,又有人说:“我好像认识你们老婆,她是我学妹,按理说还没有毕业,怎么就领证了?”

姚映夏没想到会被同校的人认出来,这件事最后还是要弄得人尽皆知,不过对她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沈星川甚至有些高兴,S大的人最好都知道姚映夏领证了才好,以后也就能彻底断了念想。

导播怕有人继续爆料,很快中断了直播。

此时服务窗口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沈星川郑重地伸出了手:“夏夏,走吧。”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两个人都如实作答,直到被问到:“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沈星川下意识的攥紧了她的手,姚映夏大概是疼得厉害,声音都有些发颤:“自愿。”

沈星川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却见工作人员皱眉看向自己:“你是被胁迫的?”

他立即摇头。

对方嘟囔了一句:“那你不说话。”

沈星川已经只会傻笑:“我就是太高兴了。”

办完所有手续之后,他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红本本,小心翼翼展平拍了一张照片。

走出市政大楼的时候,沈星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正想带姚映夏去吃顿大餐,就接到了宋侑打来的电话:“我靠,你今天跑去领证了?跟我们小嫂嫂?”

沈星川有些惊讶于他的神通广大:“你怎么知道?”

“你看群。”

沈星川点进去一看,发现自己跟姚映夏直播的画面截图已经登上了热搜,标题是“川河集团首席执行官情人节高调领证”。

选取的截图恰巧是他搂住姚映夏之后露出灿烂笑容的一瞬,不知是不是得罪过这家媒体,他们连截图上骂他的评论都没有打码,幸运的是并没有公布姚映夏的任何信息。

第一个将新闻稿发到群里的朋友骂了一句:“靠,这家伙竟然偷偷跑去领证了。”

随即下面整齐的排着一列:“狗还是他狗”。

难得沈星川没有舌战群儒,只是转了几个红包进群,又去联系了集团的公关部,让他们去跟媒体交涉,不要透露任何关于姚映夏的个人信息。

最后才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总共有三张图片,第一张是打码后的结婚证,第二张是求婚那天,沈星川单膝跪在茉莉花海里,给姚映夏戴上了戒指,第三张是今天跟拍摄影师捕捉到的特写,姚映夏在一片香槟玫瑰的背景里踮脚亲吻他。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有老婆了[呲牙][比耶]

第70章

没几分钟,又有朋友打来电话,说要请他吃饭。

沈星川并不想去:“今天可是情人节,你不去过二人世界?”

对方嗤之以鼻:“情人节有什么好过的,你当我跟你一样恋爱脑。”

沈星川骂了他一句:“你不过,宋侑他们也不过?”

“大家都商量好了,陪你一起庆生,记得带上小嫂嫂!”

沈星川被缠得没有办法,今天又实在高兴,转头问姚映夏:“要不要去聚餐?还是上次那些人。”

她不太想碰到肖若,却又实在想见肖安,到底也只是说:“都听你的。”

沈星川其实更想过二人世界,可以后的日子还长,并不急于今天,最终还是答应去聚会。

朋友很快发来地址,恰好是离市政大楼不远的一家餐厅。此时不过才下午四点,离聚会还有段时间,沈星川先带她去了隔壁一家茶室。

入座之后,沈星川就没放下过手机,不是在接祝贺他领证的电话,就是在回祝贺他领证的消息,姚映夏偶尔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他一直笑得阳光灿烂。

被不认识的人看见,怕会以为他脾气很好。

姚映夏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维持在“小侄女”和“小叔叔”的时候,沈星川的情绪似乎远比现在要稳定的多,哪怕在她这里接连碰壁,感到不如意,也都是尽可能的自己消化,很少去烦她。

可后来他的耐心逐渐耗尽,也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于是受委屈的人就变成她了。那些阴暗、偏执、愤怒、自私的一面,沈星川总是乐此不疲的对她展示,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自己的心愿,这一生又能否实现呢?

姚映夏不愿再想,拿出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她暂时还不想接到任何人的电话,干脆打开了飞行模式,又去看了眼微信。

列表里争先恐后的冒出了许多未读消息,姚映夏先点开了最上面的宿舍群。

很爱刷社交平台的舍友发了张截图之后@了她:“夏夏!我没看错吧?你今天去领证了?”

另外两个舍友看到之后先是刷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然后三个人就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没想到夏夏会这么早结婚呜呜呜!”

“夏夏今天真的好漂亮啊恭喜恭喜!”

其中一个持怀疑态度:“会不会是长得很像的人啊?这也太超乎想象了。”

另外一个舍友出来反驳:“咱们天天一起吃,一起住,你连夏夏的脸都认不出来?”

“可是夏夏还没毕业,我总觉得结婚好像还是离我们很遥远的事儿。”

“那是没遇见合适的,你看夏夏老公,一表人才,千亿身价,这还不得尽快拿下。”

姚映夏看到那句“夏夏老公”的时候感到一阵恍惚,瞬间退出了对话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去,群发了红包:“麻烦暂时帮我保密。”

最先将截图发到群里的舍友发了个猫猫流泪表情包:“夏夏,保密不了,这图还是我在学校大群发现的,现在他们都讨论几千条了。”

另外一位舍友说:“谁让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人就是大学生呢。”

最后一位舍友问:“夏夏,红包还能收吗[可怜]”

姚映夏发了个公主请收下的表情包,舍友们又开始欢天喜地的恭贺她领证。

姚映夏关闭了对话框,又点开了靳如意发来的消息:“夏夏!我看到的不是假新闻吧?你怎

么跑去跟你小叔叔领证了?”

“今天高中群里的僵尸都被炸出来了,之前还有不少人坚信你是被包养了,这下真是狠狠打他们的脸哈哈哈!”

姚映夏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又发了个红包给靳如意,只说以后见面聊。

联系人列表里的未读消息还在越变越多,有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女生发来的祝贺,也有些莫名其妙加到的陌生人。

路人甲:“[心碎][心碎][心碎][心碎][心碎]”

路人乙:“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路人丙:“恭喜你咯,嫁给了一个有钱人,难怪不愿意跟着我过苦日子,原来是个拜金女[微笑]。”

路人丁:“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我搞暧昧?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碰到你,难道不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路人戊:“夏夏,你丈夫看起来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如果他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

男人这种东西,似乎天生就带有劣根性,姚映夏连反击的兴趣都没有,干脆将他们通通拉黑。

她实在被闹得有些心烦,下意识的点开了跟肖安的对话框,早上他还发来过消息:“我妈被转到了川河医院的单人病房,是你拜托沈先生的吗?”

肖安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特别是要麻烦到她。

姚映夏深知他的脾性,自然不会说出实情:“是他自己的意思。”

如果沈星川提供帮助的是其他事情,肖安一定会谢绝这番好意,可看到母亲在嘈杂的病房里备受折磨的样子,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也只能说:“替我谢谢沈先生。”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肖安并没有发来新的对话。姚映夏却有些惴惴不安,她并不想肖安知道自己领证的消息,可依照目前的新闻热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哥哥知道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率也只会说一声恭喜。

他那个人,事事都要为她着想,以她为先,但凡姚映夏做出的决定,他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为了她断送了自己的人生,然后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了。

姚映夏的眼睛实在酸的厉害,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实在不适合掉眼泪,如果被沈星川发现,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姚映夏喝了口茶,又去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才终于将全部情绪压下。

手机却在此时又震动起来,姚映夏打开一看,是条新的消息提示,显示来自沈清源。

姚映夏一时有些怔愣,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生活中消失了太久太久,自从沈星川将他送出国后,姚映夏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沈清源的任何消息,也没有人会跟她主动提及。

脑海中似乎又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沈清源歇斯底里的样子,以及那双通红的眼睛,他流着眼泪、歇斯底里地问:

“姐姐,我哪里不如舅舅?”

“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兴许是因为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后来姚映夏偶尔会做一个关于沈清源的噩梦,在无边黑暗之中,他像藤蔓一般紧紧缠住自己,轻轻笑着说:“姐姐,你是我的了。”

那真是非常可怕的噩梦,姚映夏现在回忆起来,仍然会感受到一阵寒意,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毕竟也没有血海深仇,如果不是沈清源的帮助,她甚至没有办法考上S大,姚映夏到底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沈清源发来的消息还算正常,只有简短的三句话:

“姐姐,恭喜你呀。”

“你穿旗袍的样子真好看。”

“希望有机会能喝到喜酒,当面献上我的祝福。”

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放下了对自己的执念,姚映夏回了个“谢谢”,又问:“清源,你过得还好吗?”

对话框几乎是立刻弹出了消息:“姐姐希望我过得好吗?”

这话问得有些古怪,她微微皱眉打字:“当然。”

“那我一定如姐姐所愿。”

轻微的不适感令她瞬间丧失了继续聊天的兴趣,姚映夏径直摁灭手机,终止了这场阔别已久的对话。

她从露台向外望去,今天是个极晴朗的日子,连落日都比平时磅礴壮丽,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大半个天际,那件淡金色旗袍在余辉照耀下甚至在闪闪发光。

沈星川望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心脏都被填满了,又慢慢的化成了一滩水,想要悉心浇灌这朵世界上最可爱的花。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祝他们白头偕老,夸他跟姚映夏天造地设,连沈星川自己都暂时忘记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只觉得未来都是康庄大道。

“夏夏,我好快乐。”他走近一些,侧身亲吻她的耳朵,“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姚映夏听完一怔,才想起今天是他二十八岁的生日,自己还没有祝他生日快乐。不过沈星川好像也不需要她的祝福,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哪怕是建立在她的不幸之上。

粉色的钻石套在她的手指上熠熠生辉,如果不这样冰凉就好了。

她笑着说:“陪我看日落吧。”

等到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两个人终于去了隔壁聚会的餐厅。

来的果然几乎都是上次见过的人,他们刚刚走进包间大门,就有人放了礼花筒,而后就被沈星川的朋友团团围住,几个人群口相声一般说:

“切,狗男人。”

“瞧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把你的手从我嫂嫂身上放下来!”

“恶霸!”

“还我嫂嫂!”

这几句话完美还原了新闻稿上的直播弹幕,沈星川自己都能倒背如流,被骂也心花怒放,笑得神采飞扬:“以后对你们嫂嫂客气一点儿。”

“得嘞,我们以后唯嫂嫂马首是瞻。”

另外几个人又开始“嫂嫂”“嫂嫂”嚷个不停,连沈星川都觉得吵,将姚映夏送到了艾娜身边:“先吃点东西吧。”

沈星川很快又被人拖走了,说今天非要将他灌倒,不醉不归。

艾娜热情的抱了上来:“夏夏,恭喜你呀!”说完很是羡慕的托起她的手心,仔细看向那枚粉钻,“这么好的成色,又这么大颗,保守估计都要大几千万,我男朋友要是也肯这么大方就好了。”

姚映夏摘下来拿给她:“要不要试一下?”

艾娜连忙摇头,让她戴了回去:“弄坏了我可赔不起。”随即又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姚映夏不知该说什么:“兴许就快了。”

艾娜摇了摇头:“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不过我好得还有女朋友的身份。”说完就用下巴指指宋侑,他身边已经换了个女伴,今天肖若没来。

这多少让姚映夏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在意肖若的事,因而总是留意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听见有人调侃宋侑:“终于换人了?”

宋侑笑笑说:“既没情趣也没眼力见儿,我有点腻了。”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个更乖,今天这个妹妹就不错。”

几个人笑作一团,似乎肖若只是一个随手可丢的物件,这些人全都一样傲慢,她又何尝不是被沈星川困住的一只鸟。

姚映夏望向了面前的酒瓶,有些想念喝醉后无忧无虑轻飘飘的感觉,于是邀请艾娜说:“我们一起喝一点儿吧。”

这一喝就到了深夜,沈星川被所有人都灌了几轮,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他强撑着去看了姚映夏一眼,发现她跟艾娜已经喝光了一瓶红酒,整张脸都染了粉色,眼睛水润润的发亮。

“老婆,你喝了多少?”他一边傻笑,一边坐到了旁边,毫不客气的将姚映夏搂入怀中。

她听到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瞪圆了眼睛问:“谁是你老婆?”

“夏夏是我老婆。”

他笑得更傻了,姚映夏似乎能看到他头上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尾巴在摇来摇去。

姚映夏揉了揉眼睛,很有些迷茫地说:“你好像一条狗啊。”

他听了也不生气,只是蹭了蹭她的脸颊:“夏夏喜欢狗吗?”

姚映夏摇了摇头:“狗会咬人。”

这句话也不知怎么刺激到了他,沈星川浑身都热了起来,凑到她耳边说:“那我轻轻咬。”

狗是听不懂人话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却被沈星川抢走了。

姚映夏瞬间被气得泪眼汪汪,揪着他的领带发脾气:“你天天欺负我,还敢抢我的酒喝?”

一旁有人在幸灾乐祸,不断起哄:

“好样的嫂嫂!”

“揍他!嫂嫂揍他!”

沈星川有恃无恐,握住姚映夏的拳头招摇过市:“我老婆才不舍得揍我呢。”

这句话实在气人,很快沈星川又被人拉走了:“这家伙太可恶了,赶紧把他灌到,我可不想再听见他喊老婆了。”

等到最后散场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清醒,幸好宋侑提前喊来了自己的司机,又让餐厅找了代驾,这才将所有人都送

回了家。

姚映夏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只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儿,火熏火燎的辣人眼睛。

她有些厌恶地挣开了对方的手,试图自己走路,可平坦的地面似乎变得凹凸不平,她走得东倒西歪,最终摔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肖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心疼地问:“妹妹,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原本想要挣扎的身体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她仰头看向肖安的脸,是他的嘴巴,是他的鼻子,可那双眼睛似乎病了,里面都是痛苦的神色。

姚映夏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骨,心知肚明地问:“哥哥,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很无法接受。

肖安伸手脱掉沾满烟味的外套:“对不起,我以后不抽了。”

姚映夏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口笑:“没关系的,你也可以教我抽烟,这样我们就是一个味道的了。”

他眼眶发热,心脏似乎都要裂开一样,连舌头都变成了苦的:“你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