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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22250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她听了也只是笑:“我走不动了,哥哥抱我回家吧。”

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去小区附近的公园玩耍,隔得不算远,也有一公里,去的时候姚映夏还精力满满,回来的时候就有些走不动了,每每总是冲他张开手臂说:“我走不动了,哥哥背我回家吧。”

那时候的肖安也只是个孩子,个头没长开,身体也单薄,可谁让妹妹人小,又娇气,肖安从不抱怨,也没觉得是个麻烦,背着姚映夏的时候,甚至会故意走慢一些,省得她害怕。

可无论从前走得再慢,两个人也终于渐行渐远,肖安没有想到,她这么小就嫁人了。

这一整天他都在想从前的事儿,抱起姚映夏的时候,也还在想,她好像还没有小时候重。

姚映夏穿着的旗袍本来是个过膝中款,抱起来的时候却有些短了,肖安努力想要帮她整理,最终也只能保证不会走光,可姚映夏一直在动,肖安的手从旗袍开叉的地方陷了进去,贴在了她的大腿上。

肖安没有想到,妹妹看起来这样瘦,腿上的肉却是软的,细腻的像块白玉。他并没有喝酒,此时却好像开始神志不清,觉得妹妹身上的酒味儿都是甜的。

再这样下去,他似乎就要彻底醉了。

肖安试图放下姚映夏,却被紧紧勾着脖子不撒,她弯着眼睛笑:“哥哥,我要掉下去了。”

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也只能就这样抱着她回家。被放到床上之后,姚映夏才终于松开了有些酸涩的手臂,她刚刚真的太怕哥哥把她丢下了。

肖安帮她脱掉了高跟鞋,又将她头上的发饰一个个拆下来放到一边,刚想让她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就被姚映夏握住了手。

她眼睛明亮,细长的小腿在床边晃呀晃,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哥哥,我们今晚一起睡吧,好吗?”

一阵热气扑面而来,肖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头:“你……你长大了,不能跟我一起睡了。”

听到这番拒绝的话,她很有些苦恼的样子:“可是我不喜欢跟别人睡觉,只喜欢跟哥哥睡觉。”

她的语气听起来天真的可怕,实在太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肖安的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不得不提醒她也提醒自己:“沈先生还在楼下,我现在去把他扶上来。”

姚映夏听到那个名字更加不肯松手,黏上去抱住了肖安:“他是坏蛋,所有男人都是坏蛋,只有哥哥是好人,从来不会欺负我。”

怀里都是她香甜的气息,肖安几乎就要崩溃,出狱之后,他很难找到什么正经工作,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只有她会说一个杀人犯是好人。

妹妹果然跟他一样都是疯子。

肖安小心翼翼的回应了这个拥抱,却不敢更进一步。他一无所有,身无所长,以后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出息,妹妹不该跟着他受苦,她这样好,应该被人细心呵护,穿漂亮衣服,住大房子,永远没有烦恼,不为生计发愁。

肖安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小声哄她说:“我去帮你倒杯水。”

姚映夏的眼睛里升起一股防备:“你还会回来吗?”

他笑着说:“当然了,哥哥从不骗你。”

姚映夏终于乖乖躺到了枕头上,肖安在帮她盖好被子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等他来到地下车库,找到沈星川的车子,他还维持着仰靠的姿势一动不动,肖安庆幸他不是会发酒疯的类型,不然妹妹该有多害怕。

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喝醉之后实在重的惊人,肖安费尽力气,才将他从车里扶了出来,又送进电梯。

到家的时候,沈星川似乎有所察觉,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边笑边喊着“夏夏”、“老婆”、“我爱你”之类的胡话。肖安将他安置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有些痛苦的抿了抿唇,为自己永远都无法这样光明正大。

虽然他很想再进去看妹妹一眼,检查一下她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最终也只是坐在了外面的单人沙发上,轻轻阖上了眼睛。

他今天真的太累了,看到姐姐发来姚映夏领证的消息,心脏就一直隐隐作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肖若说的没错,他真的该断了念想,离她越远越好,万一被沈星川发现什么,所有人都要遭殃。

哪怕他再怎么难受,再怎么不舍,只要妹妹能够幸福快乐,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安这样想着,腿上却突然多了一份重量。

呼吸间是熟悉的甜味儿,肖安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就见姚映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骗子!你还说你会回来。”

这件旗袍太贴身了,肖安只是稍稍低头,就看到了她莹白细长的腿,以及快要贴到自己的XX。

妹妹是不是从来没有把他当男人啊?

饶是肖安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些急了,他浑身气血翻涌的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也只能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语气有些严厉地说:“快下去,不要再胡闹了。”

姚映夏却纹丝不动,不依不饶:“你怎么敢骗我?还敢凶我?”

肖安无奈极了:“我没有凶你。”

她又瞪起眼睛,却没什么威慑力,只是令她看起来更可爱了:“那你推我。”

肖安抿了抿唇,脖子都有些红了:“我没有用力。”

姚映夏讨厌他总是这样狡辩,明明喜欢却又心口不一,干脆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可怜地说:“哥哥,不要总是赶我走。”

他们贴的太近了,真丝旗袍只有薄薄一层,肖安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每一丝曲线,软软的贴着自己,像是没有骨头。

偶尔肖安也会做些旖旎的梦,梦里的姚映夏却都没有这样大胆,这样主动,肖安觉得自己的梦还是过于保守了。

感觉到他的紧绷,姚映夏笑得微微发颤:“哥哥,你很热吗?”

肖安将脸扭向一边,不敢再去看姚映夏的脸,却不小心瞥到了沙发上正在酣睡的高大男人。沈星川还穿着今天领证时的那件西装,领带早已不知所踪,衬衫扣子也解了两颗,露出来的胸膛上隐约能看到两道红色的抓痕,大概是出自姚映夏之手。

他有些绝望地想,这才是妹妹的合法丈夫,他们今天刚刚领证,看起来情投意合,妹妹又何苦要来招惹自己?现在沈星川就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妹妹却敢当着他的面做出这种事,实在不合时宜。

可为什么只是这样想着,他好像又更兴奋了。

肖安的思绪乱成一团,没有意识到姚映夏正仰头看他,在察觉到他将头撇到一边,并且在微微走神之后,姚映夏瞬间皱起了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肖安的头转了回来,强迫他看向自己,有些赌气地问:“哥哥为什么不看我,是我不够好看吗?”

这话实在没有王法,从小到大,姚映夏都是公认最好看的,为了解决掉她身边的苍蝇和数不清的麻烦,肖安不知道为她打过多少架,受过多少伤。

眼下她嘴唇殷红,媚眼如丝的望着自己,换成其他男人,怕是早已将她的旗袍撕碎了。

可妹妹醉了,她也已经有了合法丈夫,如果被她知道自己趁人之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肖安不愿意承受这样严重的后果,最终还是将手放到了她的腰上,试图将姚映夏从自己大腿上抱下去。

可妹妹的腰太细了,又细又薄,似乎一掐就断,他丝毫不敢用力,尝试了几下,倒像是在抚摸,姚映夏被他弄得笑出声来:“哥哥,好痒。”

她猫一样在自己胸口乱蹭,肖安浑身的肌肉都更加紧绷起来,拼尽全力才能将手从她腰上松开,转而放到了扶手上,不得不小声求她:“去睡觉吧,再这样下去……”

他话音未落,姚映夏的手已经挑开了他的卫衣,从下面伸了进去,沿着他的腰线慢慢抚摸,肖安并没有刻意锻炼,身体却有着天然的健硕。

她一块块的摸过那微微膨起的腹肌,又一路向上,摸到了他的胸口,有些好奇的揉了揉,平时沈星川也喜欢这样,她只觉得难受,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乐趣,眼下却觉得好玩,眉眼弯弯笑着说:“哥哥,你怎么出汗了?”

有时候天真也是一种残忍,肖安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终于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能任她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

妹妹的手又软又小,带着一丝凉意,明明可以稍稍为他降温,所到之处却更加热了。

等肖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托起她的大腿,令她坐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审核大人,这里穿裤子了)

那里有些硌人,姚映夏坐着并不舒服,又开始乱动,肖安的眼神已经变得跟沈星川一样,炙热的似乎想要将她整个吞掉,平时姚映夏早就怕的想逃,可此时看到肖安隐忍又带些痛苦的神情,只想让他更舒服些。

她抓住肖安盖在自己腿上的大手,引领他慢慢向上。

肖安终于无法忍耐的低下了头,亲吻他多年深爱的女孩。

很小的时候他似乎亲过姚映夏的脸颊,不过记忆已经久远的有些模糊,眼下肖安只是笨拙的舔舐她的嘴唇,心跳已经快的像是鼓点,密密麻麻地敲着他的脊骨,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酥麻。

只是这样似乎远远不够,可肖安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直到姚映夏贴着他的嘴唇说:“哥哥,张嘴呀。”

她这样不谙世事,此时却也当起了他的老师。肖安觉得自己像是在沙漠里苦苦挣扎的一颗大树,数年没有落雨,他的根系寻找不到任何水源,只能在绝望中默默等待死亡,上天却突然心软,为他降下甘露。

妹妹的嘴巴怎么会这么甜?肖安不停纠缠她的舌头,想要喝下更多蜜汁。

大概是太幸福了,他连眼睛都微微湿润起来,竟然就想流泪,手臂却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的腰肢,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醒来之后,他还是一无所有。

姚映夏也热的厉害,薄薄的丝绸旗袍令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刚想引导肖安解开自己的盘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第72章

哪怕姚映夏已经醉的不轻,也还是对沈星川的声音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意识到沈星川已经醒来,并且就在自己背后的瞬间,猛地分开了跟肖安纠缠的唇舌。

厉鬼一般冰冷的视线似乎化成了尖锐的细丝,一圈圈的在她身上缠绕、勒紧,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明明刚刚她还热的厉害,此时却像是被按进了冰天雪地,衣不遮体,刺骨的寒风从每一个毛孔向她身体里钻去,几乎连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她试图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这是一场噩梦,沈星川并不在身后,她也永远不用回头面对那可怕的一切。可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无法轻易完成,甚至因为紧张,已经看不清肖安的脸,只有瞳仁还能微微发颤。

“姚映夏。”带着酒意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却透着一股阴寒,上次被沈星川这样称呼,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除非他气到极点,否则不会叫她全名。

姚映夏的心脏几乎都要被那无形的压力捏爆了,她呆呆的想,沈星川会杀了她吧?不,不,在杀掉她之前,沈星川一定会用尽手段,令她生不如死。

毕竟自己有那样多的软肋捏在他手上,许念、肖安、肖安的妈妈、还有她自己,沈星川可以折磨她的方法有太多太多,随便一个都可以将她拖入地狱。

姚映夏无比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明明知道沈星川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却还是发疯一样不计后果,只想彻底放纵。

肖安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这样害怕的样子,勾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已经变得冰凉,像是流光了全部气血,肖安甚至听见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而那双星辰一样漂亮的眼睛,本该神采奕奕,此时却像是失明一般,不再有任何神采。刚刚她还因为喝了太多的葡萄酒,脸颊都是春日桃花般的嫩粉,现在却肉眼可见的褪去了全部血色,苍白的像是得了一场重病。

沈星川现在不过是个醉鬼,为什么妹妹会这样害怕?原来沈星川对她不好吗?

肖安垂下眼睛,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安抚说:“妹妹,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身体终于稍稍恢复了知觉,却又开始瑟瑟发抖。肖安并不了解沈星川,姚映夏却太清楚他的手段,哪怕他现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也已经令人喘不过气。

姚映夏绝望地想,自己和肖安一定会被投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沈星川不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们。

她无助的哭了起来,却也只是流下眼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星川头痛欲裂。

他今天实在喝得太多了,加起来大概有两瓶红酒。原本醉到这种程度,他不该这么快就醒来。

可沈星川最近每天都抱着姚映夏睡觉,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一晚却怎么都捞不到那纤细的腰,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甜味儿。

一股莫名的恐慌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拖拽出来,沈星川艰难的睁开眼睛,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惊人的一幕。

姚映夏穿着领证时的那件漂亮旗袍,放浪的骑在其他男人的大腿上,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沈星川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糟糕的梦。

明明从前只要梦到姚映夏,都是春色无边,她偶尔软弱可欺,只能任他捏圆搓扁,偶尔又会十分粘人,猫儿一样和他纠缠,偶尔也会像今天看到的这样,热情似火,可梦里从来都只有他和姚映夏,怎么会梦到她和其他男人?

真是晦气。

哪怕只是个梦,沈星川也愤怒的想要杀人。他问他们在做什么,又喊了姚映夏的名字,想让她在梦里也乖一点,不要再惹他生气了,可姚映夏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也只是停止了跟那个男人接吻,背对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在微微发颤,却并没有从那个男人的大腿上滚下来。

沈星川简直要气疯了。

因为醉酒,他的眼睛看东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沈星川一时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直到他捏了捏眼角,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肖安。

这个世界终于荒唐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他可是姚映夏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啊。自己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样光怪陆离的梦?沈星川觉得自己又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他抬起手腕,想要狠狠扇自己一掌,来结束这个诡异的梦,可他喝得太多,又受了刺激,手不停抖,拍在脸上,不痛不痒,根本没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沈星川艰难的站起身来,想要去看看姚映夏的脸,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平时自己看的那样紧,任何图谋不轨想要接近她的男人全部都被赶走了,所以现在她只能找自己的哥哥来气他了吗?

沈星川跌跌撞撞地靠近,准备给这对奸夫□□一点儿颜色瞧瞧,让他们不敢再到自己梦里为非作歹,酒精和愤怒令他急切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小腿狠狠撞到了茶几上,那样剧烈的疼痛,几乎令沈星川出了一身冷汗,他站在原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梦里也会出现这样真实的痛感吗?

亦或这原本就是现实世界。

他的神色变了几遍,最终变得十分骇人,原来这不是梦啊。他的夏夏,竟然在他买的房子里,在跟他领证这一天,明目张胆的跟其他男人,跑到自己眼皮底下偷情。

可她明明是非常胆小的孩子,平日里他只需要稍稍沉下脸,姚映夏都会害怕的无以复加,她也一点都不喜欢跟人睡觉,在床上的时候总是露出有些可怜的神情,除非他故意使坏,那张嘴巴才会漏出声音。

可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哥哥这样主动?

是想故意令自己难堪,干脆气死他一了百了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沈星川看到她抖成一团,怕成这样,她还是下意识的向肖安怀里缩去,沈星川气的头都要炸了。

既然好好的日子她不想过,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好了。

沈星川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摔到了地上。瓷片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姚映夏感觉有什么溅到了她的背上,肩膀处传来细长的刺痛。

沈星川眼睁睁看着她雪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丝血痕,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平时他再怎么生姚映夏的气,也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眼下他的心却被怒气填满硬成了石头,感受不到丝毫心痛,甚至觉得这样的惩罚远远不够。

眼见沈星川已经走到自己面前,肖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姚映夏藏在了自己身后,神色冷静地说:“她只是喝醉了。”

沈星川冷笑着说:“你也喝醉了吗?”

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由衷的讨厌这个男人,原来并非没有缘由,沈星川揪住他的衣领,挥拳就要将他打得面目全非。

肖安不怕挨打,只要他不去伤害姚映夏,想怎么解气都可以,最终也只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沈星川的手臂却突然被人紧紧抱住了。

姚映夏明明已经快要吓破胆,可当看到他要伤害肖安的时候,还是奋不顾身的冲了出来,苦苦哀求说:“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件事都是我不好,跟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你放他走吧,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姚映夏从来不会这样多话,也从未这样声泪俱下的求过他,沈星川头一回觉得她吵:“姚映夏,你怎么敢啊?”说完就一把将她推开,“今天我不弄死他,就跟你姓好不好?”

如果不是肖安扶她一把,姚映夏就要摔到满是碎片的地板上,他原本就看不得妹妹低声下气,眼下看到沈星川如此残暴的样子,更是无法容忍。

肖安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妹妹拖回身后,沈星川却又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

他明明醉的不轻,却仍有极大的力气,姚映夏的手腕几乎都要被他捏碎了,恐惧和痛苦激发出了更多眼泪,沈星川却无动于衷,嗤嗤笑着说:“姚映夏,你找谁不行,偏要找你哥,饥渴到这种程度,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肖安听到他这样说,太阳穴都跳了起来,没有人可以这样侮辱妹妹。沈星川的小腹挨了狠厉的一拳,终于松开了抓住姚映夏的手,跌坐在地上。

肖安看到妹妹的手腕都被他抓红了,隐约还能看到泛着青色的指印,眼神已经暗的发污。

沈星川却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只是面目扭曲地盯着她说:“夏夏,我会打断你的腿,扒了你的皮,把你永远锁在这里,让你再也不能出去勾人。”

看到他那副言之凿凿的疯狂样子,姚映夏像是被飓风席卷的野草,近乎支离破碎,她没有去管沈星川的威胁,反而对着肖安说:“哥哥,你先走,我不会有事的。”

他低下头,看到妹妹哭的双目通红的可怜样子,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扶着姚映夏向门口走去:“妹妹,你先去外面,我很快就出来。”

姚映夏几乎是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死死抓着酒柜边沿不肯松手。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许念不在,姚启航对她意图不轨的那天。

卧室的门锁被姚启航拿刀砍坏了,她惊慌失措的跑到客厅里,刚刚打开大门,就被姚启航揪住头发,摔到地上。

姚映夏磕到了后脑勺,一阵头晕目眩,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拼命祈祷,能有人来救救她。

上天垂怜,她看到一双熟悉的白球鞋停在了门外。

那是公立新年的第一天。

肖安将她抱到门外,温柔的笑了笑:“妹妹,你先去外面,我很快就出来。”

而后那扇大门就在她面前轰然闭合了。

刚开始姚映夏还能听见姚启航的求饶声,可后来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屋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之后门被打开,肖安白色的羽绒服上溅了许多血,只有脸上干干净净。

似乎是担心她会害怕,他脱掉了羽绒服,牵起姚映夏的手说:“妹妹不哭,陪我吃顿饭吧。”

肖安的人生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坍塌的。

此时他虽然笑着,眼神却跟当年一样决绝。

姚映夏的指甲都掰断了几根,到底是没有任他将自己推出门外,苦苦哀求说:“哥哥,冷静下来,你知道的,如果再被抓进去,一定是死刑,你不在了,我可怎么活?”

她这样声泪俱下的说着,肖安的眼睛里却仍饱含杀意,不肯回头,似乎只有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才能彻底保证妹妹的安全。

肖安开始一根一根掰她抓在酒柜上的手指。

见他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姚映夏终于忍无可忍,甩了他一个耳光,歇斯底里道:“肖安,你非要逼死我吗?那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肖安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疯狂的神色,终于稍稍恢复了理智,他一向都听妹妹的话,这次也不能让她生气。

肖安刚想带着姚映夏离开这个地方,就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刺痛。

有什么不算尖锐的东西捅进了他的肉里,硬生生的划。

痛苦从左肩传到右腰,肖安疼得面目狰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回头看向沈星川。

姚映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瞥见了肖安的背,他身上的白色卫衣都被划开了,内里的皮肉深深绽开,触目惊心。

她大概是心疼坏了,想要去捂那道长长的伤口,可刚一摸到那温热鲜红的血,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了手。

沈星川捏紧了手中的花瓶

碎片,望着她笑:“夏夏心疼吗?我再让你更心疼一点好不好?”

说完就向肖安的眼睛划去。

他今天喝了太多酒,行动起来比平时要慢上许多,刚刚如果不是肖安毫无防备,注意力又都在姚映夏身上,凭沈星川这幅醉鬼样子,哪里伤得了他分毫。

姚映夏都没有看清肖安的动作,沈星川已经被按在了地上,那块带血的瓷片不知何时来到了肖安的手中,他顶住沈星川脖子附近的动脉血管,似乎在犹豫要从哪里下手。

沈星川并无惧色,甚至有些兴奋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继续出声刺激肖安:“怎么,不敢下手吗?肖安,原来你是个孬种啊,只敢勾引别人老婆,不敢杀人是吗?”

说完又开始大笑,什么最好的生日礼物,原来只是世界崩溃的前奏,造物主终于看不得他顺风顺水,所以才要将他推到云端,再狠狠摔下——

作者有话说:这章精修了一下,前面写的太匆忙了,不是很到位,现在人物行为是不是更合理了[让我康康]

第73章

当年杀害姚启航的时候,肖安只有十七岁。

他把姚映夏关到门外,低头审视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恶心男人。听说他年轻时候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所以哪怕他一无所有,不学无术,也还是把姚映夏的妈妈骗到了手。

可岁月从来都非常残忍,多年来浸淫酒色,姚启航的面容已经彻底走样,那双眼睛更是浑浊不堪,此时正仰着猪肝色的脸,浑身酒气地盯着肖安问:“你跟我女儿睡过了吗?她的滋味儿怎么样?”

肖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子,没有说话。

姚启航全然没将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甚至上前推了他一把,恶狠狠的说:“只能给你睡,我就睡不得?她是我养大的,吃我的,喝我的,给我睡睡怎么了?你算什么东西。”

姚启航话音刚落,就被肖安狠狠踹到下/体,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那里大概被他踹折了,姚启航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刺耳惨叫,捂着裤/裆不停翻滚,连刀都掉到了地上。

肖安弯腰捡起了那把尖刀,握在手里瞧,大概是刚刚磨过,刀面光可鉴人,肖安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一双黝黑、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因为剧烈的痛苦,姚启航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直到他看到少年握着刀子站了起来。

他太平静了,丝毫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姚启航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他终于害怕起来,屁滚尿流的向后爬去,少年只是在他身边不紧不慢的跟着,无论姚启航爬到哪里,都能看到肖安那双白色球鞋。

逗弄人的把戏玩了许久,直到姚启航彻底爬不动了,他跪在地上,开始不停冲肖安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我可是夏夏的爸爸,你如果真的弄死我,夏夏不会原谅你的。”

肖安拿刀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苦寒:“你还知道,你是她爸爸,你配吗?”

姚启航磕的头破血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离她远远地,别杀我,别杀我……”

肖安叹了口气,又踹了姚启航一脚:“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啊,我打断过你的手、你的腿、你的肋骨,可你总是不长记性。”

姚启航听他这么说,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你。”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招惹了什么道上的朋友,隔三差五就会被人套上麻袋堵在墙角揍,那些人下手很黑,每回姚启航都要修养几个月才能好,没想到是肖安所为。

姚启航只是稍稍回忆,浑身的骨头都疼了起来,他刚想爬起来逃跑,却被肖安用力踩住了大腿,少年听到身后传来焦急的拍门声,缓缓举起了刀:“没时间再跟你废话了,妹妹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手起刀落,第一刀捅向了他的下/体。

姚启航几乎是瞬间失禁了,空气中都是难闻的气味儿,肖安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拔出来开始乱捅。似乎是想故意折磨他,最开始肖安避开了会致命的地方,先是捅穿了他的手掌,然后是脚踝、小腿、手臂。

人在面对濒死体验时,真的会努力求生,姚启航一边尖叫一边求饶,扭来扭去将血弄得满地都是,肖安实在有些烦了,照着喉咙来了一刀,刺耳的声音终于消失,姚启航口中涌出了鲜红的血。

那时他的听觉还在,少年冰冷的声音钻入耳朵,死神一般说:“你这样的畜生,血竟然是红的。”

很快柔软的腹部又挨了两刀,姚启航已经彻底不能动了,只是睁着那双鼓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瞧。

肖安并不害怕,最后只对他说:“下地狱吧。”说完就捅穿了他的心脏。

手上都是粘稠温热的血,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妹妹见了也会害怕,肖安走到洗手间,将双手洗的干干净净,这才开门去找姚映夏。

——

肖安握紧了手中的瓷片,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有姚启航那样可恶,却也令他产生了杀意。

肖安细想刚刚沈星川的所作所为:他把妹妹吓哭了,摔碎的花瓶划伤了妹妹的背,还把妹妹的手腕捏得通红,又差点把妹妹摔到地上,他还说要打断妹妹的腿、扒了妹妹的皮,永远把妹妹关起来。

与这些相比,他骂自己孬种,说他勾引别人老婆都算不得什么。

妹妹大概是被吓坏了,正跪在地上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试图将抵在沈星川脖子上的瓷片移开。

可她天生柔弱,实在没有什么力气,饶是双手并用,拼尽全力,也没能令他移动分毫。

一想到沈星川兴许不是胡言乱语,而是真的会付诸行动,肖安的神色就愈发难看,他不能让妹妹承受哪怕一丁点风险。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沈星川还能分神去瞧姚映夏,她哭的整张脸都红了,全然不是平日里冷冷清清没有起伏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眼泪多珍贵啊,今天却像不要钱一样。

沈星川被怒气占领的心脏似乎重新软了一下,五味杂陈地问:“夏夏,你是在为我流泪吗?你怕我死吗?”

肖安听他这样说,竟然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妹妹爱他,他可真该死啊。

这样想着,肖安的眼睛里似乎只剩下沈星川脖子上的青色血管,他慢慢抬起了手,又猛地向下。

姚映夏的手却在此时突然伸了出来,飞快挡在了沈星川的脖子上,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划伤妹妹了,肖安神色一怔,抬头看向她:“妹妹,他会伤害你。”

姚映夏拼命摇头:“不会的,他很爱我,不会伤害我。”

肖安抿了抿唇:“那你呢?”

听他这样问,连沈星川都望了过来,两双眼睛一起看着她。

姚映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她爱沈星川,哥哥就不会杀他了吗?姚映夏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沈星川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冲着肖安耀武扬威:“看见了吗?我老婆说爱我,我老婆舍不得我死,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老婆无聊,随便找的消遣,肖安,你可真是个变态,你不是我老婆的表哥吗?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找不到老婆就来抢我的?”

姚映夏被这一声声老婆喊得头痛,终于确信沈星川是真的喝多了,平时从来没有见他这样啰嗦。

肖安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他太了解姚映夏了,刚刚听到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出现了片刻犹豫,神色间也有些不自然。

心脏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他收回了手中的瓷片,轻声问她:“那你爱我吗?”

沈星川咬牙切齿:“你这个人真不要脸,我老婆怎么可能爱你,你没看到刚刚她……”

话没说完,沈星川就失声一般,只能呆呆望着姚映

夏。她浅棕色的眼睛像是被春天最温柔的风拂过,荡起浅浅的涟漪,搅碎了星光,又洒进了湖里,于是整个湖面都变得波光粼粼,有了无数星星的倒影。

哪怕姚映夏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肖安也清楚了她的心意。是啊,妹妹怎么会不爱他,如果不爱他,刚刚又怎么会那样亲吻他,碰触他。哪怕姚映夏喝了很多酒,嘴里也是叫的哥哥,而不是旁的什么人。

肖安笑了起来,妹妹只是有点贪心而已,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那样好,值得所有人都爱她。自己能分到这一点点的爱,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肖安眼中的杀意终于消失了,姚映夏稍稍松了口气,开始迅速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消除这次放纵带来的隐患?

沈星川并不是好糊弄的,万一他一觉醒来,并没有忘记这场闹剧,或者只是想起了零星碎片,也会将所有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姚映夏有些苦恼的望向肖安,这才发现他的肩膀都被染红了,想起他刚刚被沈星川划伤了背,连忙就去拿药箱,幸好真的被她找到了止血药。

棉签太小,已经难以处理这样深长的伤口,她干脆拿了块医用纱布,将止血药倒了上去,又往肖安伤口上糊:“哥哥,你得赶紧去医院,伤口看起来有点严重,可能要缝合。”

肖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问:“那他怎么办?”

姚映夏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沈星川就安静的厉害,他不再发疯,也没有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难道睡着了?

姚映夏往地上看了一眼,随即就被吓到了。

沈星川竟然在流泪?

这还是姚映夏第一次看到他哭,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是沈星川,他一向强势,阴险,狡诈,心狠,怎么会露出这样委屈又脆弱的神情?

他太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了。

姚映夏走过去帮他擦掉眼泪,轻声细语地说:“只是一场梦而已,等你醒了,我们还跟从前一样,好不好?”

姚映夏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却无法阻止那磅礴大雨般的眼泪,沈星川张开了嘴,费尽力气才没有发出可耻的哭声,他绝望地说:“夏夏,你不爱我。”

他看不到姚映夏的脸,只能听到她异常温柔的声音:“怎么会呢?我们领证了不是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要你好好睡一觉,噩梦很快就会结束了。”

可是亲眼目睹了她深爱一个人的模样,他又如何能继续欺骗自己?

沈星川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盖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上,轻轻握住,又牵引她来到胸口:“夏夏,这里好痛,我好像快死了。”

手心下就是他的心脏,姚映夏感觉那里的跳动十分缓慢,似乎就要罢工了。

他的嘴唇都变成了平时见不到的苍白颜色,那双桃花眼更像是遭受了灭顶之灾,几乎就要枯萎了。

姚映夏听见他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像爱他那样爱我吗?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小川狗心碎了[可怜]

第74章

从小到大,沈星川几乎没有吃过任何苦,哥哥姐姐一路保驾护航,他本身又足够争气,每一步都走的顺风顺水。

只是父母早逝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沈星川偶尔会非常没有安全感,又长期受到沈长河的负面熏陶,以至于行事间总有些狠厉,学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髓。

他原本是非常善于伪装自己的类型,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风度翩翩,很好说话,哪怕骨子里偏执自大,也不会显山露水,轻易将这一面展示于人。

遇到姚映夏的那个夜晚,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天,上天没有给他任何预兆或者警示,否则他一定会选择更加稳妥的出场方式,而不是将她当成无足轻重的插曲,肆意亮出自己的底牌,以至于被姚映夏一眼看穿,而后永生戒备。

最初相识那两年,大概是他跟姚映夏相处最平和的一段时间,他经常出差,只能偶尔回到别墅小住,两个人相安无事,是关系还算融洽的“小叔”和“小侄女”。

沈星川并不清楚自己爱上姚映夏的具体时点,只是偶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家,想念家里那个人,每当见到姚映夏,他的心情都会变好。

明明从前他是最无拘无束性格了,后来心里却有了牵挂。

沈星川总觉得自己对她其实不算差。

他发现侯文彬欺负姚映夏,就收集证据送他坐牢。

他知道赵小辉冤枉姚映夏作弊,就让学校给了开除处分。

他撞见贺鸣带人围堵姚映夏,不但狠狠揍了他一顿,还将参与其中的人全部开除,又斩断了那些人赖以为生的经济命脉,搞得所有人倾家荡产。

他发现姚映夏被绑架,争分夺秒拼尽全力去救她。

他为了有一天也能像沈清源那样教她功课,重新拾起了高中课本,钻透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物理题。

他明明讨厌油烟味儿,却还是请许念教自己做菜,只盼着有一天能亲手做给她吃。

他不惜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大哥软禁,也要放她母亲一条生路。车祸之后,他看到了完整的监控画面,知道是许念害死了沈长河,可因为姚映夏,他也没有计较,反而给她母亲提供了最好的医疗帮助。

他送她昂贵的礼物,甚至把心都送给了她。

可姚映夏并不稀罕,似乎也不感激自己做过的好事,只记得他的步步紧逼。

一想到这些,沈星川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更痛了,眼眶里层层叠叠的水汽已经令他无法看清姚映夏的脸,他还在苦苦等一个答案——“如果我死了,你会像爱他那样爱我吗?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

姚映夏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出神的想,你拿什么跟肖安比?

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沈星川就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好印象。他把她当成敌对公司派来的诱饵,虎视眈眈,居高临下,姚映夏轻易就从那双云淡风轻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疯狂危险的底色。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偏偏姚映夏又是从那样不堪的成长环境下长大的,她远比一般人都要敏感谨慎,清楚的知道要跟那些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保持距离。

可哪怕她再如何努力,沈星川依旧阴魂不散的粘了上来,他做了太多太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姚映夏永远记得,他们刚刚认识还没有几天的时候,沈星川就看她那副瘦弱的样子很不顺眼,固执己见的将她锁在家里,逼她吃饭,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却不顾忌她的承受能力,生生将她折腾进了医院。

后来他正常了一段时间,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跟她和睦相处,两个人本来也很难碰面,直到高三那年,沈星川不再频繁出差,而她因为包养传闻,跟沈清源越走越近。

沈星川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明显变得不正常起来,他似乎将自己当成了所有物,哪怕只是看到她跟沈清源在一起学习,那双眼睛也阴沉的厉害,似乎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最终成为了姚映夏永恒的噩梦,她被沈素溪下药,送给沈清源当生日礼物,却是被沈星川吃干抹净,最后一丝微妙的平衡打破,两个人终于彻底翻脸。

自那之后,沈星川似乎再也无所顾忌,他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看她泥足深陷,直到山穷水尽,没有任何退路,终于肯祭献自己。

可到头来她也只是得到了一息尚存成为植物人的母亲、一个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坦露心迹的“哥哥”、一纸困住她的结婚证书。

这一天沈星川有多高兴,她

就有多难过,为自己彻底失去最后一丝自由,成为被关进笼子里的一只鸟儿。

走到今日,她为所有人付出,从来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如今她也只是压抑到了极点,想要稍稍放纵,成全自己哪怕一次,没想到就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最终姚映夏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情真意切地恳求:“忘掉这一切吧,求求你了。”

她刚想结束这蜻蜓点水似的吻,就被沈星川按住了后颈,他的眼角飞红,看上去有些可怜,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如果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你会试着爱我吗?”

他总是这样,叫她为难。

从小到大,肖安都是她的不二人选,已经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其他人。

可如今为了尽可能的安抚他,姚映夏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会的。”

她从来都很会骗人,这次却不肯用心,敷衍的仿佛他只是一个乞丐,却对她十分宝贵的东西产生了非分之想。

那一瞬间,沈星川突然清楚的意识到,姚映夏是永远都不会爱他的。

原本按在后颈的手突然张开,握住了她的喉咙,姚映夏的脖子太细了,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围拢。

姚映夏瞬间说不出话,只能无助的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明明前一秒他还在摇尾乞怜,下一秒竟然就对她痛下杀手。

窒息感来的很快,沈星川精准的捏住了皮肤之下的气管。

他笑出了眼泪,神色间却又十分平静慈和,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姚映夏只觉得他是真的疯了,果然就听见他轻声问:“夏夏,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捏住她的咽喉。

姚映夏感觉自己的颈骨都要被捏断了,幸好肖安及时发现,飞快冲上来掰开了沈星川的手。

妹妹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圈可怖的红痕,眼下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咳个不停。

原本平静下来的杀意再次翻涌,肖安只觉得这个男人无可救药,连妹妹都想杀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从一旁的挂衣架上抽下来一条丝巾,将沈星川的双手牢牢捆住,又转身就去了厨房。不久之前,他还来这里做过一顿饭,对于厨具的摆放位置记忆犹新,很快就抽了把刀子出来,再次回到客厅。

此时姚映夏还没有止住咳嗽,却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看到肖安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更是急火攻心,几乎就要咳出血来。

她张开双臂,寸步不让的挡在了沈星川的面前。

可身后的男人似乎还嫌这场闹剧不够精彩,不管不顾的继续刺激肖安:“夏夏的好哥哥,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等我彻底清醒,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会怎么对待你和姚映夏。”

肖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握紧了刀,冲妹妹说:“沈星川死了,你还可以继承遗产,万一我真的被判了死刑,你也别做傻事,许阿姨还需要你的照顾,至于我妈……”他顿了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我妈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他这样冷静的交代后事,一股比刚刚还要刺骨的寒意笼上心头,她很想说些什么阻止肖安的疯狂行径,可惜声带受损,一时说不出话,眼见肖安又想将她往门外拉。

姚映夏瘫在地上,没有什么可以凭借,只能死死抱住沈星川不肯松手。挣扎间她的肩头似乎被什么湿润的东西缠上了,姚映夏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是沈星川在舔她。

都到这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有这种心情?

姚映夏被气得火冒三丈,干脆就顺着肖安的力道站了起来,先是给了沈星川一脚,又劈手去夺哥哥的刀。

肖安果然怕她伤到手,退后一步将刀背在身后。

僵持片刻,姚映夏终于可以重新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沙哑:“不用你动手,我有更好的办法。”

肖安一脸戒备,不肯相信:“他不会放过你。”

姚映夏指了指他身后的酒柜:“我们可以再喂他一点儿,把他灌到断片。”

肖安皱眉:“这并不保险。”

姚映夏无所谓道:“就算他想起什么,我们也可以死不承认,只说是他做的梦,反正他只要比现在更醉一点儿,一切就好办多了。”

再怎么不稳妥,也比眼睁睁看着肖安杀人要好得多,就让这一切都交给命运,哪怕最终事与愿违,姚映夏也可以接受最糟糕的后果。

肖安最终还是决定听妹妹的话,放下了手里的刀子,转身去酒柜挑度数最高的酒。

姚映夏回头的时候,看见了沈星川充满恨意的眼神,他咬牙切齿地说:“夏夏,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姚映夏摸摸他的头,哄小孩子一般:“你乖一点,等会自己喝好不好?这样对我们都好。”

沈星川已经被气的面色铁青:“夏夏,你最好祈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应该非常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姚映夏的神色平静而又温柔,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我也只是不想看到你白白送死。”

沈星川狰狞大笑:“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骗我。”

她明明就是不想肖安的双手沾血,怕他失去自由,再也见不到他。

想起刚刚他们的对话内容,肖安似乎已经坐过一次牢,如果再次施行严重的犯罪行为,很有可能会被执行死刑。

沈星川想起之前自己就隐隐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派潘岳做一个详细调查,好巧不巧他竟突然生病,最终是由潘岳的下属递上来的调查报告,那里面却并没有关于肖安的犯罪记录。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如果调查报告被人动过手脚,肖安又真的是姚映夏的哥哥吗?

容不得沈星川细想,肖安已经拿来了一瓶高度白酒,拧开了瓶盖。

怕直接这样灌下去他会被呛死,姚映夏贴心的拿来了两个抱枕,垫在了沈星川的身后。

他死也不肯张嘴,肖安不得不拿手臂锁住了他的喉咙,卡住了他的下颌。

沈星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身不由己的时刻,姚映夏看到他那淬了毒般的眼神,笑了笑说:“原来你也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她从地上拿起酒瓶,试探着往他嘴里一点一点倒,辛辣的白酒刺激着他的喉咙,沈星川剧烈的挣扎起来,肖安几乎就要按不住,姚映夏干脆坐到了他的胸口上,开始大股往里灌。

心脏的绞痛感已经超过了他可以承受的上限,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沈星川听到她语气冰冷地说:“永远不要去动肖安,否则我会跟你拼命。”

紧接着她的声音似乎变得温柔许多:“亲爱的,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沈星川在那如梦似幻的声音里,终于彻底坠进黑暗。

第75章

等沈星川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之后,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醒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跟姚映夏领证的那个夜晚,他太高兴了,被朋友们灌了许多酒,

后面的记忆变得一片空白。

沈星川只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因为他头痛欲裂,喉咙简直像是被人割开过一样,胃也钻心的疼。

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味儿,难道他是被泡到酒缸里了吗?

沈星川再次闭上了眼睛,等头骨内那阵刺痛稍稍减弱,他刚想坐起身来,又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立时跌回了枕头上。

恰逢聂远今天过来探望,先护工一步发现他醒了,连忙安抚说:“沈先生,您先不要动,我喊医生来。”说完就按了呼叫铃。

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不过是喝了点儿酒。

沈星川怔怔地看向一旁的输液袋,以及连接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头,从小到大,他的身体都非常好,别说头疼脑热,连感冒都没得过几回,这次竟然严重到住院。

很快就有医生团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又详细介绍了他的病情,沈星川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按理说自己不会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沉默良久,沈星川看向聂远问:“夏夏呢?”

“姚小姐今天开学,昨晚已经飞回了S市。”

看老板一脸失落的样子,聂远补充说:“前两天姚小姐一直都在医院亲自照顾您,晚上都不肯回家,坚持留在这里。”

沈星川感到自己胸口涌上一股暖意,那里绵密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不少,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有些过于单纯的笑容。

夏夏果然还是在乎他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他,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夏夏远不是他想象中那样没有良心。

她是自己的妻子啊。

沈星川打开手机,发现姚映夏飞到S市后还跟他报了平安:“我下飞机了。”

过了一个小时又发:“到宿舍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如果你醒了,记得跟我报平安。要好好听医生的话,等彻底康复才能出院,身体比工作重要。”

沈星川边看边笑,满脑子都是“我老婆真好”、“我老婆好关心我”、“我老婆好像爱上我了”。

领证真是个不错的决定,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记得姚映夏说让他报平安,沈星川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原本想发个自拍过去,证明自己醒了,还能让老婆看看他,可屏幕中的男人实在不堪入目。

沈星川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么丑的样子,他的嘴唇上大概起过很多火疱,后面又干瘪下去,长时间没有喝水导致嘴唇干裂,形成了一道道可怖的裂口,除此之外,他还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也被压得变形,看起来实在糟糕。

眼见老板的情绪起伏不定,聂远贴心的关怀道:“沈先生,您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可老板却答非所问,直勾勾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聂远感到自己的嘴角一阵抽搐,拼尽全力才能维持平静如常的面容:“您只是病了。”似乎还病的不轻。

沈星川一想到夏夏前两天看到的都是他这么丑的样子,很有些坐立难安,心脏又疼了起来,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她原本就不爱你,现在你又老又丑,她更加不会爱你了。

聂远看到老板轰然倒在了病床上,连忙过去查看:“沈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就见他用手臂捂住眼睛说:“帮我找美容科的医生来。”

聂远:“……”

老板似乎因为酒精摄入过多,损伤了大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他拿出手机,给姚映夏发了一条短信:“沈先生醒了,一切正常,看到您发的消息也很高兴。”

没过多久,沈星川的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他没心情看,最终还是聂远提醒说:“会不会是姚小姐发来的?”

他终于将手臂从眼睛上挪开,神色黯然的打开微信,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竟真是姚映夏发来的:“还没有醒吗?我很担心你。”

沈星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手指飞快地打字:“老婆,我刚醒。”感觉这样发似乎有点太肉麻了,他最终还是删掉老婆,改成了夏夏。

很快姚映夏就回复了他的消息:“你的嘴巴还疼不疼?记得多喝水。”

被她和肖安灌下一瓶白酒之后,不知是急火攻心气的,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上火,他的嘴唇周围迅速起了一圈火疱,姚映夏当时看了都头皮发麻。

更加恐怖的是,不久之后,沈星川就面色煞白,痛苦的捂住腹部,然后开始吐血。

姚映夏当时以为沈星川真的要被她害死了,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无数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沈星川去死,可事到临头,姚映夏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恨到那种程度。

跟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相比,肖安显然要冷静的多:“妹妹别怕,大概率是胃出血,只要及时就医,不会有太大问题。”

两个人立即将他送去医院,沈星川的血液酒精浓度高得吓人,幸好最终也只是如肖安预料那样,属于比较严重的胃出血,连夜进行手术之后也就脱离了危险。

沈星川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夏夏,嘴巴疼。”

“吹吹就不疼了哈。”

他没想到姚映夏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心里先是一甜,又变得极酸,整个人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沈星川还没来得及平复情绪,又看到她发了一条两秒的语音过来。

他拿到耳边,就听见了“呼”“呼”的声音。

沈星川的心几乎都要化了。

聂远看见老板热泪盈眶的样子,实在吓得不轻,从一旁的柜子上递了张湿巾过去:“沈先生,您的嘴唇流血了。”

他笑的弧度太大,再次扯裂了伤口。

大概是因为从姚映夏那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沈星川几乎是瞬间恢复了精神,他觉得自己头也不疼了,胃也不难受了,心脏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即就让聂远将公司里亟需他处理的工作带过来。

聂远试图阻止:“您刚刚进行过手术,医生建议您多休息。”

沈星川摇头:“我没有时间休息,公司那么多事情,不赶紧处理完,我哪有时间陪夏夏。”

聂远不禁感叹,终极恋爱脑也就如此了,他没有办法,最终还是将沈星川的电脑带了过来。

当天下午,几个助理就轮流到医院待命,将需要批复的文件拿给他,沈星川甚至参与了两个远程会议,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在医生的劝说下重新躺回了床上。

算着时间,姚映夏应该刚刚下课,正在去食堂的路上,不知道等会儿还要不要去上晚自习。

思绪不知怎么又回到了他们领证那天,姚映夏光彩照人,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她声音微微发颤,对着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自愿。”

心脏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

明明是非常开心的日子,为什么一想起来就会心如刀绞?

沈星川叫来医生,决定做一个详细的心脏检查。他还这样年轻,却已经开始怕死,沈星川不想让姚映夏成为寡妇,也知道她一定不会为自己守寡。

姚映夏吃完晚饭,一个人去操场散步,思来想去,还是给沈星川拨了个视频电话,哪怕她现在非常不想面对他。

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了,却没有露脸,姚映夏明知故问,语气轻松:“怎么只给我看下巴?”

沈星川声音沉闷,听上去有些虚弱:“我不好看。”

姚映夏笑了一下:“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嫌弃你。”

她看起来太温柔了,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在路灯微弱的光芒里,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

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想落泪,连带有些喘不过气,平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这次只肯给她看眼睛:“夏夏——”

他欲言又止,微微皱眉。

姚映夏瞬间警铃大作,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是迷茫,像只羊羔:“刚刚医生对我进行了心脏检查,说我得了一种叫‘心碎综合征’的病。”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玛丽苏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病症,姚映夏闻所未闻,却也知道沈星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干脆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

竟然还真有这种病,根据相关资料显示,心碎综合征是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后引发的心肌收缩功能异常,左心室造影会呈现气球样变,患者通常会伴有胸痛、心悸、呼吸困难等症状,严

重的话可能会引起休克。

姚映夏没想到他会被刺激成这样,声音有些僵硬地说:“我刚刚去搜了一下,说这个病可以自愈,不会留下后遗症。”

沈星川点了点头:“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是多严重的病。”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我只是想不明白,领证那天,我明明很高兴,为什么会‘心碎’?”

她庆幸自己是在一个光源并不充足的地方,否则沈星川一定会发现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姚映夏握紧手心,努力令自己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地说:“是啊,你那天一直很高兴。会不会是喝醉之后,做了什么噩梦?”

“大概是吧。”沈星川也只能倾向于这种可能,毕竟那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姚映夏提了一句“噩梦”的缘故,从那天开始,沈星川每天晚上都被噩梦缠身。

他总是梦见姚映夏在跟不同的男人亲热,有他的朋友,有公司的下属,有可恶的沈清源和其他靠近过姚映夏的男人,甚至有只见过一面的男医生。

梦里的亲热场景总是固定在一张沙发上,姚映夏背对着他,不知羞耻地骑在对方的大腿上,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沙发形成了鲜明对比,有种超越梦境的荒诞感。

沈星川在梦里感到怒不可遏,却又无何奈何。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手脚,既无法中断这场凌迟,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当一个可悲的旁观者。

后来沈星川甚至被折磨到不敢睡觉,他太怕一闭上眼睛,就要不受控制的看到姚映夏跟其他男人亲热。

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胸痛的症状迟迟得不到缓解,沈星川被迫延长了住院时间,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心理医生约到了医院见面。

对方听完他的描述之后,眉头紧皱,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您是说,您天天梦到自己的妻子跟其他男人亲热,而您只能在一旁看着?”

沈星川艰难的点了点头:“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明明之前从来不会这样,可自从我们领证之后——”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自己的心理医生:“胡医生,救救我吧。”

沈先生还是头一回这样客气,胡医生很有些受宠若惊,他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沈先生,您可能是……嗯……有什么独特的癖好。”

沈星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仗着多年来良好的合作关系,胡医生干脆将话挑明:“您可能有绿帽癖。”

病房中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沈星川的脸色非常精彩的由白变红,由红变黑,最终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胸口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剧烈起伏,下一秒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从病床上一跃而下,又将那个庸医从地上提了起来:“放你X的屁!”——

作者有话说:[笑哭]虐小川狗的心情跟虐女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第76章

沈星川宁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有绿帽癖。

这一路走来,他太清楚自己对姚映夏的占有欲有多么旺盛,否则也不会将贺鸣报复得家破人亡,把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外甥发配国外,甚至连姚映夏哥哥的醋都要吃。

这样疯狂而又炽热的感情,几乎就要将她燃成灰烬。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把姚映夏攥在手心里,让她只能看着自己,像他这样无药可救、连姚映夏身边飞过一只公蚊子都要嫉妒的人,怎么可能有绿帽癖???

沈星川知道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绝对不会像胡医生说的那样。

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了,胸痛的症状也愈发严重,每天最轻松的时刻,就是等姚映夏回到宿舍,跟他视频一小会儿。

最近夏夏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漠,变得非常关心他的身体,会很有耐心的跟他说话,温柔的望着他笑。

这给沈星川带来了莫大地安慰,却无法抵消噩梦带来的影响。

眼见沈星川的情况愈发严重,连主治医生都怕他会突然猝死,干脆给他开了些助眠药物。

沈星川在极度疲惫下沉沉睡去,这一晚他终于没再梦到姚映夏跟其他男人翻云覆雨,主角变成了自己。

姚映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骨头一样,浑身的肉都是软的,她纤细的手臂带着一丝凉意,勾住他的脖子,轻轻亲吻他的嘴唇。沈星川从来对她没有抵抗力,两个人迅速纠缠在了一起,她莹白的手指一寸寸滑过他紧绷发热的皮肤,直到沈星川再也无法忍耐,将她楔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太久没有见面,他的身心都迫切需要纾解,沈星川感觉自己几乎都要将她捣碎了,姚映夏的脸上却没有露出熟悉的痛苦神色,似乎他想怎么用力都可以。

中途他想要换个姿势,抱起姚映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坐在那张熟悉的黑色皮绒沙发上,这是装修完成后的,他在意大利逛展时一眼相中的,当场就付了定金买下。

如今他却看到这张沙发就浑身不适,在这上面,姚映夏跟很多男人做过了。他从姚映夏充满恐惧的瞳仁之中,发现自己的眼白都变成了黑色,他似乎变成了什么可怕的怪物,恨不能用身下的利刃捅穿她。

姚映夏竟然还想逃。

在她仓皇转身的时刻,细白颀长的脖子被他单手捏住,宽大的手掌覆盖了整个脖颈,他的指节一点一点攥紧,直到用尽全力。

沈星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狠心,这可是夏夏啊,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这样想着,却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自己手心里抵死挣扎。

直到姚映夏的脖子在他手中变得绵软,像一只被折断花茎的玫瑰,刚刚死去的时候依旧美丽,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了。

沈星川在清晨时分骤然醒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前半场明明是久违的美梦,为什么自己要突然发疯?

他痛苦的弯下身体,劫后余生般睁大了眼睛,幸好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并没有真的掐死夏夏。

可从那天开始,沈星川就只能做这种杀死姚映夏的恐怖春/梦了。

有时候是在泳池里,姚映夏的皮肤滑腻的几乎就要抓不住,她像水一样包裹着自己,做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却猛地将姚映夏按进水面之下,直到她一动不动,乌黑的头发像海草一样四处飘散,整个泳池中的水都变成了黑的。

有时候是在花田里,无边无际的茉莉含苞待放,他们压塌了一片,姚映夏似乎是其中最娇嫩的一颗,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无助摇晃。就在快要到达顶端的时刻,身下的茉莉却长出了细长的尖刺,将她划得遍体鳞伤,自己又折下最锋利的一支,刺进了她的喉咙里。天上似乎下起了血雨,所有茉莉都变成了红色。

在午夜惊醒已经成了常态。

如果说之前的噩梦带给他更多的是愤怒,如今则让他由衷的感到恐惧了。都说梦境是人心底潜意识的投射,沈星川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想要杀死姚映夏。

他一定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这半个月来,沈星川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奇怪,所有能做出的解释里,最合理的就是因为饮酒过量,损伤了大脑。

在某个瞬间,沈星川下定了决心,也贯彻的非常彻底,他这一生再也没有碰过一滴酒了。

——

姚映夏已经三周没有回过A市了,按照原本的设想,她可以每周飞回去一次,趁周末时间陪陪妈妈,跟她说会儿话。

可因为开学前的突发状况,她担心自己短时间内出现会刺激到沈星川,即便只是被他想起些细枝末节,也会永无宁日。

哪怕她已经非常想念妈妈,并为此寝食难安,毕竟以许念目前的状态来看,怕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沈星川也很想她,视频的时候,那双眼睛似乎都要伸进屏幕,将她包裹起来。每到周五,更是眼巴巴地盼着她回去。

姚映夏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寻找借口,第一个周末她刚好来了例假,以身体不适的原因搪塞过去,第二个周末她参加了学校举办的沙盘大赛,也没有回家,这周姚映夏还没想好借口。

她日日心绪不宁,幸好肖安只要有时间都会跟她联络,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恢复了密切联系。

周五晚

上,姚映夏回到宿舍,先给肖安发了条消息:“还在医院吗?”

很快他就拨了视频过来,姚映夏接起,就看到了病床上的许念。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又开始发红,肖安连忙说:“别担心,护工将阿姨照顾的很好,我有时间也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