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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22250 字 4个月前

姚映夏正要说话,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住在她对铺的舍友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的对她说:“夏夏,我好像在校门口看见你老公了!”

听到这个称呼,她明显僵硬起来,飞快挂掉了电话:“是不是看错了?”

据她所知,昨天沈星川还没有出院,聂远也没有提前通知她。

舍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都看过你老公的照片八百回了,怎么可能认错。”

自从夏夏登记的事情被传开之后,校友群里热闹了一阵子,她好奇心重,又去社交平台是搜了相关新闻,从那之后,大数据就天天给她推送沈星川的各种报道。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可夏夏老公身材高大,长相又是一顶一的好,往人群中一站,实在显眼,她自信不会认错。

见舍友言之凿凿的样子,她整颗心都沉了下去,脑海中不停闪过领证那天,沈星川疯狂而又怨毒的眼神。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果然是沈星川,接通之后,就听见他说:“夏夏,猜猜我在哪?”

这几乎已经证实了舍友的话,她一边穿鞋一边问:“你出院了吗?”

沈星川终于难掩声音中的雀跃,轻声对她说:“下楼见我。”

哪怕医生说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沈星川也没当回事儿,再见不到姚映夏,他就要被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折磨疯了,兴许夏夏就是最好的解药。

等待间隙,沈星川察觉到自己的回头率节节攀升,甚至有人一步三回头,从前他来S大的时候,似乎没有这样万众瞩目。

直到他听见有人说:“哎,快看,那是不是姚映夏的老公?”

她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沈星川正对着宿舍楼旁的一颗银杏树笑。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不过看到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姚映夏还是松了口气,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仰起头问:“你怎么来了?”

沈星川的状态看上去实在不好,他肉眼可见的清瘦许多,脸色也是不健康的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

可当那双眼睛望见她的时候,还是升起了微弱的光芒。

他张开手臂,将姚映夏抱进怀中,闷闷地说:“夏夏,我生病了。”

聂远每天都会将沈星川的病程记录发给她看,所以姚映夏很清楚,他的失眠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心脏绞痛的问题也一直没能解决。

姚映夏语气温柔,轻轻拍拍他的背:“快些好起来啊。”

随即抱着她的那双大手就收的更紧了,沈星川在她耳边说:“夏夏帮我看病吧。”

她闭上眼睛苦笑:“我又不是医生。”

沈星川不肯让步:“我这是心病,只有夏夏能治好。”

这句话到底是令她心虚起来,姚映夏久久没有说话,就听他问:“去酒店还是去你家?”他的呼吸已经热的发烫了。

两个人其实都不喜欢酒店,哪怕收拾的一尘不染,也总觉得脏。

最终还是回了她跟许念的家。

刚一进门,沈星川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吻她,他们太久没见面了,姚映夏原本就有些不适应,偏偏他像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狼,恨不能把她的舌头揪出来吃了。

衣服被他仍了一地,姚映夏像颗刚刚剥好的荔枝,白嫩的皮肤吹弹可破,还泛着一丝果甜。

沈星川却衣着完整,只是解开了库子拉连,就这样横冲直撞的尽数默入。姚映夏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事实上通常需要很久的前细,她才能微微湿闰,往常沈星川总是很有耐心,这次却有些不管不顾了。

他迫切的想要击碎噩梦中那个放荡的姚映夏,然后重塑一个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自己,以至于彻底忘记照顾姚映夏的感受。

他几乎是从进入开始就用尽了全力,姚映夏疼得厉害,伸手推他的胸口,小声恳求:“轻一点儿。”

沈星川却好像根本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撞击耻骨的闷响。姚映夏挣扎着向后缩去,却又被他握住腰抓了回来,似乎是不满意她刚刚想要逃跑的行径,那张英俊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夏夏想要跑到哪里去?”

她害怕的闭上眼睛,终于只是一味承受,那样可怜又无助的神色,只令人想变本加厉。他惩罚似的狠狠鼎到了尽头,被凿开的恐惧终于令她发出了支离破碎的悲鸣。

沈星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随即又笑,“还是说,夏夏根本不喜欢跟我睡觉?”

那样阴冷的笑声,轻易引起了她的战栗,沈星川感觉自己被紧紧包裹住,几乎寸步难行。梦境似乎跟现实混为了一谈,他又想起姚映夏坐在不同男人的大腿上,放阆形骸的样子。

怒意滔天而起,他硬生生碾开了她的阻拦,愈发用力,恨不能就这样给她打上烙印,手掌却不受控制的去摸她的脖子。

姚映夏的脖子雪白,细长,简直像一件艺术品,他流连忘返的感受那里,掌心下的皮肤温热,伴随着不规律的脉搏跳动,跟梦中绵软的触感并不一样,甚至还在微微发颤。

姚映夏又想起了那个夜晚,被他捏住脖子后产生的濒死恐怖感,沈星川的力气很大,在脖子上留下的痕迹一直持续了两天。聂远在医院看到她的时候,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觉得老板太残忍了。

幸好他现在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并没有再做什么,事实上他很怕自己会彻底失控,在医院的时候每天都在叮嘱自己,不可以伤害夏夏,不可以伤害夏夏。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不再盯着她的脖子,又令姚映夏翻转过来,伸手铺开她的长发,盖住了那引人遐想的脖子。

最后时刻,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姚映夏的身上,似乎就想要这样跟她合二为一。

耳边传来他深情而又带着警告的声音:“夏夏,我爱你。”

“不要离开我。”

“不要背叛我。”

第77章

听到那声“不要背叛我”的时候,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连他结束了都不知道。

直到沈星川低头去看她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夏夏,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沈星川有些自责的将她抱进怀里,小心安抚说:“夏夏,对不起,我太久没有见到你,有些控制不住。”

他没想到夏夏这样脆弱胆小,稍微粗暴一些都承受不了。

她艰难的合上双腿,去看沈星川的眼睛。那里面有饱餐后的餍足,也有深深的愧疚,令他看上去十分无辜。

可刚刚这张脸上还带着凛冽的杀意,一副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那只大手也总是不经意间抚上她的脖子,想要用力又拼命忍耐。

原来即便他没有回忆起关于那晚的一切,内心深处还是滋长出了对她的恨意,以至于要这样折磨她,恨不得杀

了她。

姚映夏似乎又开始害怕他了,眼睛里全是无能为力和胆战心惊。

沈星川无法忍受这样子的注视,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夏夏,不要这样看我。”再受哪怕一丁点儿刺激,他都怕会控制不了自己。

幸好姚映夏终于收拾好了情绪,轻轻笑着说:“我知道,你只是病了。”

这病因她而起,却也是沈星川咎由自取,如果他没有逼得这样紧,逼得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导致这一连串糟心事。

姚映夏只是没有想到,扎向沈星川的那一枚回旋镖,最终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唇角扬起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些。姚映夏从来都知道,她不是被上天偏爱的小孩。

沈星川很高兴她能这样善解人意,亲了亲她的脸颊:“夏夏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姚映夏似乎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她怔怔的想,谁又能当自己的救命稻草,助她拨云见日,离开这个日日夜夜纠缠不休的噩梦呢?

面前的男人已经强大到可怕,任何想要将她拖离这座泥潭的人,最终都会被狠狠反噬,清醒过来的姚映夏,自然不会再去招惹肖安。

看她微微出神的样子,沈星川又感到一阵不安,他抚上姚映夏的脸庞,令她看向自己,眼睛里满是探究:“在想什么?”

她的眼珠微动,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过很快又转了回来,望着他笑:“抱我去洗澡吧。”

他笑了下,丝毫不见方才凶狠的样子:“乐意至极。”

哪怕沈星川病了很久,身上的肌肉都明显薄了不少,抱起她也还是轻而易举。

为她清洗身体的时候,沈星川才发现姚映夏的腰又被他抓青了,身上也有些明显痕迹,明明之前他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不会再这样粗鲁,没想到又一次前功尽弃。

他在懊恼之中握住了姚映夏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她的指甲不太对劲儿,那里原本是圆润漂亮的形状,此时却有两根指甲短的出奇,像是不小心折断,又重新长出来的。

沈星川托起她的手问:“怎么弄得?”

姚映夏下意识的攥紧手指,又被他一根根的展开。

这还是为了阻止肖安杀掉他,挣扎间硬生生折断的,三周过去都没有长好,没想到他会这样细心。

姚映夏又开始撒谎:“行李箱太重,我没抓稳。”

沈星川点了点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指:“以后我派个人陪你坐飞机吧,专门帮你提行李。”

她立即拒绝:“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二十八岁的沈星川,看她也跟小孩没什么两样,可到底也不想再惹她生气,沈星川没再坚持。

大概是心虚作祟,姚映夏并不想再看见他,干脆背过身去,此时她清洗过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了整个脖颈,细长,柔弱,沈星川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手握住了那一处,从身后轻轻亲吻她的脖子。

姚映夏刚想躲开,腰间已经又缠上来一只手臂,他另一侧的手指从下巴缓缓下移,落到锁骨中间的地方,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

哪怕他现在是清醒着的,也还是对她的脖子有种超乎寻常的执念。姚映夏却十分抗拒这般触碰,总怕他下一秒就要使出全力,狠狠攥紧手心。

可她躲不掉。

后颈的亲吻最终还是变成了有些用力的吸吮,她的皮肤太细嫩了,很快就被他留下了鲜红的印记,只是这样似乎还远远不够,沈星川突然咬了上去,坚硬的牙齿深深陷进了皮肤里,她惊呼一声,沈星川才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控制她的手。

姚映夏捂住后颈,还能摸到明显的牙印,最敏感的部位被这样对待,不只是疼,还令她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饶是再能隐忍,姚映夏此时也非常生气了,那双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两团火焰,冷声质问他:“你是狗吗?”

沈星川很想告诉她,跟狗睡觉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可他知道姚映夏此时一点就着,怕真的这样说了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到底也只是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眼神诚恳地道歉:“夏夏,我错了,你打我吧。”

她又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跟沈星川睡过之后的那个清晨。

她在药物的副作用下昏昏沉沉,辗转醒来,浑身的皮肉都酸痛不已,腰和腿简直像是被人卸下来过,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姚映夏僵硬的扭过头去,看到了近在咫尺、令人崩溃的那张脸。

睡梦之中,沈星川甚至都在叫她小侄女,可把她恶心坏了。姚映夏在浴室里洗了很久的澡,几乎就要把自己蒸熟。

后面沈星川不知何时醒了,怕她想不开,强行踹开了浴室的门,将她从里面带了出来。当时他也是这样,让自己打他出气。

那是姚映夏第一次打人,扇得她手都痛了,沈星川却在她的掌掴下再次兴奋起来。

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姚映夏深深沉了口气,并不想再奖励他,只是异常冷漠的抽回了手:“我不虐待动物。”说完就推开沈星川向外走去,“你自己睡次卧。”

等沈星川追过去的时候,主卧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他在门外哄了很久,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夏夏,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我们已经有二十三天没见面了。”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我保证,不会再咬你了。”

姚映夏不为所动,他又坚持不肯离开,两个人僵持很久,直到他开始生气。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仿佛没有任何活人,沈星川的眼睛里都是阴郁的湿气。

夏夏讨厌他了,想要把他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事实上他也清楚的知道,那扇门从来没有为自己敞开。

哪怕姚映夏表现得再如何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可她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却不肯回A市看他一眼,如今自己千山万水的赶来,姚映夏也不肯做他的解药。

他无声的笑了一下,终于再次发出声音:“我很好奇,你三周不回A市,连妈妈也不看一眼的原因。”

哪怕他没有其他意思,可只要提到许念,姚映夏总觉得这是一种威胁。她终于无法再继续装睡,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听他语气轻缓,微微上扬:“只是不想见到我吗?”

虽然他经常会放任自己,沉溺于那些姚映夏给他营造的幻想里,觉得她是爱自己的。

可他到底不傻。

只是人绝望到了极点,如果再不给自己一点念想,怕是连表面的平和都无法维持。

他总不能逼死姚映夏。

可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沈星川的脾气从来都不好,他细数她的所作所为:“第一周,你说来例假,身体不舒服,我可以理解,第二周,那个破沙盘比赛能比见你妈妈重要?这周我不问,你也不说,就想糊弄过去是不是?”

她明明知道,自己病得有多严重。却依旧冷眼旁观,怕不是盼着他死,再去找其他男人。

他气的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砸烂这扇门。

下一秒门却自己开了,姚映夏光脚站在地上,眉眼低垂,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这是他非常熟悉的、没有进行任何伪装的姚映夏,冷淡清寡、又有些不耐烦,她是无可奈何才来开门的,并非出于心软亦或是其他为他考虑的原因。

沈星川伸出手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抚摸那张漂亮却带着凉意的脸:“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她受够了日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滋味儿,也受够了任他摆布,终于挑明了问:“是梦见我出轨了吗?”

他的指节突然用力,迫使她的下巴高高昂起,眼神似刀一般刮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不想错过任何微弱的表情:“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只告诉过那个昏庸的心理医生。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以及身体的极度疲惫,令她的神色格外平静,哪怕面对沈星川这样恐怖的凝视,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刚刚说,‘不要离开我’,‘不要背叛我’。”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也想寻求一个答案,“我要怎样才能离开?又怎么敢背叛你呢?”

沈星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不是不愿离开,是没有办法做到。不是不想背叛,是不敢付诸行动。

他的头和心脏一起疼了起来,脸上尽是骇人的神色:“夏夏,你不是很会骗人吗?这次怎么不肯哄哄我?”

像从前一样。

说你不会离开我。

说你不会背叛我。

求你了夏夏。

他这样祈祷着,姚映夏已经笑了起来,她的神色温柔到不可思议,声音却十分冰冷:“如果哄不哄你,我都只能得到这种对待,为什么还要花心思呢?”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儿,从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星川跟着她一起笑了,为她不顾后果,如此坦白:“夏夏,你恐怕还不知道,‘这种对待’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姚映夏被抱起来仍到床上,很快她身侧的床垫就凹陷下去,沈星川正在不紧不慢的解睡衣扣子。

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姚映夏感受到了巨大危险,刚想翻身下床,又被他抓住手臂,沈星川只稍稍用力,姚映夏就跌回了他的怀中。

如果不是看到过聂远发来的病例,她怕要以为沈星川是在装病,没有任何病人会这样兴致勃勃,不知节制。

她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很晚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你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等明天……”

沈星川似乎没长耳朵,看她一直乱动,干脆分开双腿,以一种下跪的姿势将她控制在了身下。

姚映夏终于忍无可忍:“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将睡衣扔到一旁,弯腰亲吻她:“那只能麻烦夏夏忍一忍了。”

姚映夏的指甲几乎都要将他的皮肉挠烂了,沈星川不得不攥住她的手腕,拉到头顶,她气的踢人,很快又被他压制住,只能张嘴骂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星川冷笑一声,动作间更加粗鲁:“我睡我老婆,天经地义。”

路灯透过主卧的飘窗微微映照进来,姚映夏看到他两只眼睛黑的吓人,神色也有些古怪,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沈星川。他似乎整个人都被心魔裹挟了,只想狠狠伤害她。

为什么要出轨?

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难道非要他把心脏挖出来?

姚映夏会接受他这颗心吗?

还是会狠狠踩在脚下?

她从来不稀罕他的真心。

纷繁的思绪是他彻底陷入混乱,沈星川全然不知轻重的开始折腾她,姚映夏天生骨架小,两个人的型号本就不匹配,从前他极尽耐心的时候,姚映夏尚且可以承受,这一次算是彻底被他的肆无忌惮的欺负到崩溃边缘。

她不停向后躲,沈星川又不厌其烦的将她拖回身下,两个人角斗一般较着劲儿,直到姚映夏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无助的张着嘴巴,气若游丝的喘息。

黑暗之中,沈星川一时无法看清她的脸,否则目睹姚映夏双目泛红眼眶湿润的样子,不知是会心软,还是会更加狠厉的欺负她,直至那双漂亮的眼睛流下眼泪。

姚映夏感觉自己浑身的皮肉都好似裂开一般,她不停发抖,沈星川却毫不心软,即将被凿穿的恐惧终于令她不受控制的向后爬去,可她越是抗拒,越要被他报复,把持在她腰间的双手突然发力,在她即将挣脱的瞬间,又狠狠将她按了回来。

姚映夏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才能在极致的胆颤中维持清醒,全身每一处关节都绷紧到了极致,她终于流下眼泪,声音轻颤着求饶:“不要了,求你了。”

可他根本听不见,此时此刻的沈星川,已经彻底变成了聋子,也被蒙了心,他不知疲惫的发泄着,折磨她也折磨自己,姚映夏在痛苦中煎熬许久,终于等到一切结束。

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去洗澡,沈星川只来得及将她捞入怀中,就进入了梦乡。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漫长舒畅的一觉,等再次醒来,已是日落黄昏,身旁的被子里早已空了,没有一丝余温。

他胸痛的症状似乎得到了彻底缓解,只是头又有些沉,沈星川甚至有些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姚映夏睡了香甜的一觉。

可如今她却不见了。

一股怅然涌上心头,沈星川穿好衣服,去了客厅:“夏夏,你还在吗?”

整个家都空荡荡的,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手机里也没有她的留言,沈星川尝试着拨打姚映夏的手机,却始终没有人接。

这一天是周六,按理说她应该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该不告而别。

沈星川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姚映夏回来,不得不给学校打了通电话,经过几番辗转,终于有人回电,说姚映夏非常安全,此时正在宿舍。

沈星川很有些难以置信,大好周末,又是难得的相聚,她不陪陪自己,一个人跑回宿舍干什么?

沈星川发了很多消息给她:

“夏夏?”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回消息?”

“昨晚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跟我回家吧,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他站了将近五个小时,被所有人像猴子一样围观,最终也没能等到姚映夏。

沈星川着实被气的不轻。从前姚映夏偶尔也会发脾气,他起码知道症结在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如今被这样一声不响的打入天牢,哪怕他有通天本领,也没法儿施展。

沈星川只能暂时回到姚映夏的房子里,在那个充满她气味儿的床上,他起码还能再睡个好觉。

沈星川一整天滴水未进,此时也不觉得饿,他洗了个澡,才又回到主卧,掀开被子的时候,却怔在了原地。

床单上有几块斑驳的血迹,此时经过氧化,已经发污。

姚映夏的例假时间他记得非常清楚,是每个月的月底,如今却是月中。

他终于模糊的记起,两个人昨晚似乎大吵一架,他气的不能自已,毫无节制。

难怪夏夏不理他了。

可具体是怎么吵起来的,又吵了什么,他竟有些记不清了。

沈星川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他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第78章

从小到大,沈星川的记性都是公认的好,念书的时候堪称过目不忘,别人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他只需要看上几遍。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小学班里每一位老师同学的名字,怎么可能连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

沈星川瞬间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还不到三十岁,总不能是老年痴呆,之前他只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看如今的症状,则更像精神类疾病了。

沈星川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

,就是从来不会回避问题,哪怕大部分此类疾病患者,初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精神方面出了状况。

可在沈星川看来,与其一直拖着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还不如早点发现接受干预,哪怕无法治愈,也可以尽可能的避免恶化。

现在他已经严重到伤害姚映夏而不自知的程度,实在是令人不安,他和姚映夏之间的关系本就脆弱,如今更是岌岌可危。

沈星川其实非常清楚,像姚映夏这样有骨气又高自尊的人,不情不愿的跟了自己,会有多么不甘心。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什么都给姚映夏最好的,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也愿意尽量顺着她的心意。

长期以来,两个人虽然偶尔会产生一些摩擦,可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毕竟姚映夏还需要他的帮助,沈星川则需要她的慰藉,弄得太过剑拔弩张,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可如果因为自己“生病”的原因,令姚映夏的身心一起备受折磨,她兴许会忍无可忍,打破这层平衡。

如果姚映夏彻底撕破伪装,表现出对他的极端厌恶,沈星川都不敢想,自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

总而言之,他需要尽快得到治疗。

当晚沈星川就联系上了川河医院最权威的精神科主任,描述了自己近期的异常状况,对方听完之后,又详细的询问几个相关方面的问题,最终产生了两种推测:

一是过度饮酒引发的短暂精神障碍。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问题不算严重,通常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多数患者在接受治疗之后可以完全康复,且复发风险不高。

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事情就会变得严重得多。

幻听、幻视、妄想、思维紊乱,都是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无法完全根治,只能通过规范治疗改善症状。

少数患者在接受治疗后能够得到显著缓解,可以独立生活。然而大部分人都需要被长期监管,可能会出现周期性的复发。

医生安慰他说:“沈先生,您现在还不需要太过担心,虽然有些症状类似精神分裂,但不算典型,比如您并没有被害妄想,也没有出现逻辑混乱,或者反应迟钝。”

沈星川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他有些担心,医生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是为了缓解他的心里压力,亦或是自己尚处于病程早期,还没有发展到更严重的程度。

医生最后建议说:“沈先生,您还是尽快回来做一个详细检查比较好,如果真的确诊,才好制定方案,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挂断电话之后,沈星川任由自己放空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再留两天,起码找到姚映夏跟她当面道歉。

就这样回去,他怕自己会彻底败给心魔。

周六就这样混混沌沌过去了,姚映夏不在,沈星川还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

可当他把沾了血的床单拿去清洗干净,挂到阳台上晾好,又取了新晒过的床单铺平,躺在尚有她味道的枕头上,抱着姚映夏盖过的被子时,沈星川几乎是立刻睡着了。

哪怕姚映夏不在,噩梦也没有在这一晚光顾,沈星川在熹微晨光中醒来,久违的感觉到自己像生病之前一样精力充沛了。

原来姚映夏真的是他的灵丹妙药。只是闻着她残留的气味儿,都比任何治疗管用。

那他更要努力挽回一下两个人危在旦夕的夫妻关系了。

周日一早,S大刚刚开门,沈星川就随着那些彻夜通宵想要尽快回到宿舍补觉的男生们一起涌进了学校。

三月份的清晨还是有些冷,他孤零零的站在楼下,注视着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

大概是昨天他苦等五个小时的事情传遍了女生宿舍,几乎所有人看见他的时候都要意味深长地笑一下。

身为当事人他当然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倒也没有觉得丢脸,毕竟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见到姚映夏的方法了。

女生宿舍这两天实在热闹,毕竟校园生活无聊,难得有这样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新鲜事。楼栋群里不断有人发来路透照片,全都是各个角度、远近不一的沈星川,他身材高大,衣着考究,看起来更适合出现在都市精英剧里,而不是青春校园。

更难得的是他站了这么久,腰背还没有塌,随手一拍都英俊挺拔。

有人在群里感叹:“天呐,这哥还在呢。”

“昨天他从下午一直站到门禁,今天早上竟然又来了。”

“再等下去都要成‘望妻石’了吧。”

“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

“谁知道呢,我是接触过姚映夏的,她的脾气很好,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生气。”

姚映夏的舍友们并没有比别人先知道这件新闻,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体贴的没有追根问底,只大致知道,姚映夏被欺负惨了。

昨天中午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舍友们还以为她生病了,连忙想要将她送去医院。

姚映夏却婉拒了这个提议,只说自己有些累了,她艰难的爬上床铺,宽松的毛衫露出了腰上的一截,舍友们看到了那上面的恐怖淤青,似乎还能看到手掌的形状。

其中一位舍友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另外两个人跟着望过去,发现那件毛衫竟然还是高领,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天气回暖,最高温度接近二十,这样穿实在有些热了。

不过她们很快就弄清了原因,哪怕是件高领,姚映夏的脖子还是露出来一小截,上面有些红到发紫的痕迹,不像是吻出来的。

几个人当时都在想:有钱男人的变态几率太高了。

姚映夏爬到上铺已经用尽全力,她全身都跟散架一样,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下过床。

昏昏沉沉的睡到晚上,舍友们担心她不吃不喝身体会吃不消,还是将她喊了起来,递过去一些好消化的食物,还有她的保温杯。

姚映夏虽然一点儿都不饿,可因为是舍友的好意,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下去。

怕影响她的食欲,等姚映夏吃完,其中一位舍友才告诉她:“夏夏,你老公七点就来了,一直在楼下等到现在,你想去见见他吗?”

姚映夏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门禁。

她摇了摇头:“不想见。”随即出声恳求,“能不能不要称呼他——”

姚映夏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几个字,不过舍友们都懂,感情好的时候那就是亲亲老公,吵起架来不过是个狗男人罢了,还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狗男人。

其中一位舍友自作主张的帮他取了个外号:“那我们以后就叫他猩猩吧?不是天上那个,而是动物园里的。”

姚映夏终于被她逗得笑了一下,没错,沈星川就像是刚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野蛮生物。

没有任何文明人会在床上不顾另一半的死活。

她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裤上还有血迹。

沈星川的钱越来越难挣了,她几乎被扒掉了一层皮,原来比起心理上的压抑,她更加害怕□□上的折磨。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千辛万苦,这颗心对痛苦的感知能力似乎越来越弱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跟许念一起死掉,她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了?

姚映夏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恐怖的想法,她跟妈妈相依为命,走到今天,什么苦都吃过了,怎么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她多想妈妈长命百岁。

兴许是因为身体想要自救,这一晚她久违的梦到了许念,妈妈抱着年幼的自己,嘴里哼唱着一首童谣,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刻,她听见妈妈说:“夏夏,妈妈好爱你,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平安顺遂的过这一生。”

那样久远的事情,她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哪怕许念已经无法动弹,也要穿越梦境,再一次拯救自己的女儿。

妈妈就是这样深爱着她啊。

姚映夏在睡梦中也流下了眼泪,却睡了非常安稳的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周日中午了。

舍友将早上就买回来、提前放到保温桶里的粥拿给她,又汇报了外面的最新情况:“大猩猩早上六点多就在楼下等了,一直站到现在。”

姚映夏无动于衷,只是出声感谢舍友给自己带饭。

三个人对视一眼,知道夏夏是铁了心不肯原谅他,更加觉得沈星川罪有应得。在问过姚映夏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之后,她们结伴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

沈星川已经对围观自己的视线感到麻木了,甚至明知有人拿手机偷拍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看在这些都是姚映夏同学的份儿上,他并没有跟这些法盲计较,起诉他们侵犯了自己的肖像权。

沈星川只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看来夏夏是打定主意不想见到他,虽然有很多手段可以达成目的,可这次毕竟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也要展示自己的诚意。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沈星川看到有三个女生一起从宿舍楼出来,跟那些单纯看热闹的人不太一样,她们神色间颇有些忿忿不平。

沈星川想起自己曾经调查过姚映夏的舍友,里面还附带着她们的照片,虽然只是扫过一眼,他也还记得几个人的面貌特征。

瞧瞧,自己的记忆力依然这么好,只是最近在关于姚映夏的事情上,才总是出现问题。

沈星川径直走过去问:“请问你们是夏夏的舍友吗?”

其中一个冲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另外一个假装没有听见。

幸好还有一个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夏夏不想看见你,你还是走吧。”

沈星川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伤心的样子:“她还好吗?”

另外一个夹枪带棍地回:“你欺负夏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好不好?”

沈星川还从来没有被姚映夏以外的年轻人这样怼过,不过他现在的容忍度奇高,并没有生气,而是准备曲线救国:“我请你们去云阙吃饭,然后当面跟夏夏道歉可以吗?”

云阙是S市非常出名的一家餐厅,以贵闻名,虽然味道跟价格不成正比,却是有口皆碑的好吃。

那三个女生不为所动,并没有被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们还是更喜欢吃食堂。”说完扭头就走。

沈星川原本想跟到食堂,再打听一些情况,却又怕姚映夏会在这段时间下楼,自己刚好错过,最终也只是又拦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夏夏回来之后吃过饭吗?我很担心她。”

看他不肯罢休的样子,终于有人回:“我们顿顿给她带饭,多少吃了点儿。”

沈星川露出了非常感激的笑容:“多谢,等之后有机会,希望你们能来参加我和夏夏的婚礼。”说完就回到了宿舍楼下。

这一天他从早上站到了门禁,依然没有等到姚映夏。

幸好转天就是周一,姚映夏总归要去上课——

作者有话说:好奇大家看到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谁?最讨厌的人又是谁呢?

第79章

周一早上,宿舍里起床最早的人去阳台上收衣服,往楼下一看,果然就看见了那个高大身影。

天是青冥的颜色,尚未迎来日出,他穿一件的驼色大衣,几乎就要跟脚下的影子融为一体,看上去有些孤独,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他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夺回自己的王座。

等其他人陆续起床,很快也知道沈星川又来了的消息,纷纷去阳台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始集体收衣服。

姚映夏因为还在恢复期,起的最晚,不过当她醒来的时候,舍友们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身行头。

包括一顶粗毛线白色渔夫帽,一条淡蓝色呢绒长裙,搭配一件灰蓝色大衣,甚至还有一个栗棕色的假发套。

都不是她平时会选的款式和颜色。

其中一位舍友充满期待的眨了眨眼:“夏夏,今天就穿这一套吧,都是刚刚洗过的,看看能不能瞒天过海。”

姚映夏欣然同意,毕竟她暂时还不想跟沈星川正面接触,跟他说话实在耗费气力,哪怕知道他的耐心有限,也想拖得越久越好。

姚映夏起床洗漱后,将那一身装备穿戴整齐,最后带上了口罩。

她现在看起来非常温婉,跟平时给人的第一印象大相径庭,柔和的颜色很好的中和了她身上的清冷感。

连姚映夏都觉得自己陌生。

几个舍友准备跟她错峰出门,其中一个解释说:“昨天我们下楼吃饭的时候,被大猩猩拦住了问你的情况,没想到他能认出我们,夏夏,你给他看过我们的合照吗?”

当然是没有。

熟悉的被千丝万缕缠绕的感觉再次出现,沈星川就像是阴暗墙角生出来的霉菌,只要沾上零星半点,很快就会被他爬满整个背脊,直到完完全全将人吞没。

他想彻底控制她,时时刻刻监视她。

阴魂不散到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可奈何。姚映夏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打从他盯上自己之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沈星川做事情滴水不漏,习惯于防患未然,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从来都势在必得,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这种习惯令他在商场博弈中如鱼得水,沈星川几乎从未失手,偶尔主动放弃,也是发现弊多利少,亦或是出现了更加有利可图的东西,从来都是他不想要的,才会拱手于人。

可在他清楚自己心意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半途而废,亦或是得陇望蜀。

当资本家都不再权衡利弊,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了。

他毫不动摇的实施、推进着自己的计划,哪怕过程有些艰难,以至于偶尔会伤害到姚映夏,可是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他也并不会心慈手软。

可如今他已经得到了这件心仪已久的宝物,再这样继续伤害她就说不通了,哪怕他很有可能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沈星川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可耻。

楼道走廊悠长,没有大片玻璃采光,姚映夏在一室昏暗掩映下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似乎正陷入沉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严肃。以至于令姚映夏感到恍惚,大部分时间的沈星川,都乐于将自己伪装成好脾气的样子,哪怕他的本质并非如此。

在离门口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她微微低头,令渔夫帽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这样跟他擦肩而过。

姚映夏努力令自己看起来毫不紧张,尽可能混入人群,走出五十米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湿的。

这里明明是非常安全的地方,沈星川再怎么发疯,也不可能在学校里做出什么,可她还是由衷的感到恐惧,天气都仿佛阴沉许多。

她裹紧大衣,加快脚步走进食堂,觉得今天自己需要吃些热乎点儿的东西,于是点了一碗面。

早上的食堂很空,大部分同学都倾向于容易外带的食物。她孤零零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到了自己的面,接连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是真的有些饿了。

不过很快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坐到了她的对面,姚映夏心惊肉跳的抬起眼睛,在发现不是沈星川之后,终于放松下来。

面前男生虽然有些眼熟,可姚映夏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只记得对方曾经追到过医院,想要塞给她一背包钱。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跟她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他的眼睛里有着姚映夏非常熟悉的东西,可她并不需要这种没有任何用处、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喜欢。于是在简单打过招呼后,姚映夏继续低头吃饭,避开了他的视线。

彭野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除了姚映夏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

她连吃饭的仪态都很好,哪怕需要微微低头,也不会塌腰驼背,像棵坚韧的翠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彭野只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能让自己再多看她一会儿。事实上自从知道她领证之后,彭野就一蹶不振,连跟姚映夏一起上的大课,都没怎么去过。

可是这样大的校园,上万人的师生,十几个食堂,他们还是相遇了。

明明是有缘分的啊。

彭野越发不甘心。

他追了姚映夏两年,自认也算天之骄子,方方面面都不输人,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能跟姚映夏更进一步。而她年纪轻轻,非要选择那样一个老男人,大学没毕业就上赶着领证,不就是图他有钱么。

彭野为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拜金的女人而感到不耻,又为自己明知她这样不堪还继续受到吸引而感到烦躁。

姚映夏在那灼热的注视下,很快就失去了胃口,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似乎是不准备吃了。

彭野却突然开口,神色古怪地盯着她问

:“假如我跟他一样有钱,你会选我吗?”

这是一个预设了前提的陷阱,只要顺着他的思路回答,就会坐实自己的动机不纯。虽然事实本就如此,可她从来没得选,也不想任由别人说三道四。

姚映夏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眼睛里似乎结了一层薄冰:“既然都能做梦了,那我不如自己变有钱。”

他太没有边界感了,也丝毫不懂得尊重别人。除了肖安之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个正常男人了吗?

彭野一时哑口无言,姚映夏正想离开,身边空余的座位已经坐了人。他太高大了,哪怕坐着也像座小山,姚映夏感觉自己被笼入了阴影之中。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姚映夏听见了熟悉的轻笑声:“真是有趣的问题,和绝妙的回答。”

姚映夏终于明白,原来刚刚彭野是故意这样问的,他早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沈星川。

一股恶心油然而生,为他这样居心险恶,恨不能害死她。幸好她刚刚的回答并没有触及沈星川的底线。

可姚映夏冰冷的眼神还是像看垃圾一样扫过他,彭野终于承受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我不打扰你们了。”

姚映夏也想走人,可沈星川不肯放手,他并没有十分用力,只是控制她无法离开:“夏夏,我只需要五分钟。”

她不想跟沈星川在学校拉拉扯扯,终于还是重新坐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以及余光中的栗棕色假发。

沈星川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出了侦探一般的推理过程:“你的舍友昨天被我拦过,今天必定不会跟你一起走,我只需要格外注意落单的人。”

“我想我最近非常出名,大部分人路过时,都会好奇的看我几眼,夏夏,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何况你脚上的鞋子还是我亲手买的。”

虽然他对姚映夏的每一件服饰都了如指掌,上述所说的却并非认出她的关键。

事实上沈星川第一眼根本没往鞋子上看,姚映夏的身形、体态、走路的姿势,就像是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老式胶片,他熟悉过了头,哪怕姚映夏再怎么全副武装,他也可以从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哪怕当时他还在微微走神。

只是如果实话实说,姚映夏大概率会更害怕了。

眼下她已如惊弓之鸟,可沈星川却相当乐在其中,似乎刚刚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壮举,寻到了巨额宝藏。

这令姚映夏更加不安,沈星川似乎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在对被他抓到的兔子讲解狩猎过程,这何其残忍,姚映夏又经受了一遍心理折磨。

她完全不想再听,面色苍白地问:“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要上课了。”

沈星川终于说到正题,神色诚恳的道歉:“夏夏,对不起,是我不知轻重了。”

他本不想将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她,毕竟现在都还没有确诊,可看到姚映夏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一二:“我的精神状况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我甚至没有办法回忆起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姚映夏终于肯回头看他,沈星川像是吸食了她的精气,重塑了自己的肉身,远比周五晚上刚刚见面的时候,气色要好的多。

代价却是由她付的。

姚映夏笑着点了点头,拉下自己的衣领给他看了一眼:“我理解,毕竟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

她的脖子、锁骨附近,全都是紫红色的吻痕,沈星川甚至很难看到原本凝脂般的底色。

他心疼坏了,想要抱住姚映夏悉心安慰,可他刚刚伸出手去,女孩的睫毛已经颤得像一只蛾。

他心中苦涩,到底还是将手收回:“飞回A市之后,我会做一个详细检查,如果真的确诊,我会尽快接受治疗,夏夏,原谅我。”

姚映夏的眼珠像是在极寒之地凝成的一颗冰球,哪怕被阳光映照,能够折射出明亮的光芒,却也只能给人带来寒意。

她一边思考一边问:“不原谅你会给我带来严重的后果吗?”

她的潜台词没有说完,沈星川却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自己出言威胁,很快就会“得到谅解”,毕竟她无所依仗,只能任人宰割。

这虽然对他诱惑极大,沈星川到底还是摇头:“我什么都不会做,夏夏,我等你消气。”

得到承诺之后,姚映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他将姚映夏剩下大半的面端了过来,吃的一干二净。

等到情绪恢复冷静,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沈星川思考的第一件事,竟是她穿这样粉嫩的颜色也挺好看的。

第80章

沈星川离开后的第三天,姚映夏就收到了聂远发来的一份鉴定报告,是由川河医院精神科出具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沈星川的精神鉴定流程及结果。

第一项是临床访谈。

据患者口述,最开始他每晚都会梦见妻子跟不同的男人出轨,持续七天左右,患者连续失眠三天,被注入安定类药物,恢复睡眠之后,开始做杀死妻子的噩梦,大概又持续了十天。

在跟异地妻子见面之后,失眠、头痛、心绞痛的症状得到显著缓解,入睡后没有再做噩梦,可在面对妻子时会不受控制的产生伤害行为,并且之后无法详细的回忆起事发时的细节。

第二项是身体检查。

抽血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排除酒精、药物滥用引起的幻觉和妄想。脑CT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排除脑肿瘤、脑损伤等器质性病变引发的异常。

最后是心理评估测试。

大概是为了使结果尽可能的准确,沈星川做了海量的测试题,结果显示,除了幻听、幻视等症状带来的影响外,他在其他方面的测试看起来都非常正常。

姚映夏最后翻去了结论页。

上面显示,沈星川虽然伴有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但是在日常工作、人际关系、逻辑思维、反应能力、语言能力等方面没有显著下降,因而排除了精神分裂的可能。

最终结论更倾向于患者得了嫉妒型妄想障碍,这种精神疾病的核心表现为对伴侣不忠的顽固妄想,可能伴随幻觉或攻击倾向,患者通常在其他方面相对正常。

姚映夏看完竟然想笑,好一个妄想障碍,可他“妄想”的是现实生活中曾经真实发生的事,那是不是可以证明,沈星川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他只是受了刺激,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虽然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可偏执的占有欲令他整个人都被嫉妒和不安裹挟了,于是会在某些特定场景的刺激下无法控制的想要报复她。

比如在跟她睡觉的时候。

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姚映夏终于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聂远又发来了两条消息:“沈先生已经开始按时服药,并接受心理疏导。”

“医生那边的建议是,在您时间允许的前提下,可以多多陪伴沈先生,给于更多的理解和安慰,这样有助于症状缓解,完全康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姚映夏几乎可以肯定,后面这句话是在沈星川的授意下发出来的。

晚上的时候,她才收到了聂远代表自己意志的提问:“姚小姐,您真的没有做什

么刺激沈先生的事情吗?”

他足足跟了沈星川六年,几乎是朝夕相处,聂远非常清楚,老板的内核极其稳定,并且善于纾解自己的负面情绪,这样一个强大到有些恐怖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得什么精神障碍?

聂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老板是从外界受了什么刺激,并且这个刺激很可能来自姚小姐。

可惜在他问出这个有些超出边界的问题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只是这样也能说明许多问题,比如她没有否认,这几乎就等同于默认了。

聂远思考了一个晚上,还是联合潘岳调出了老板住院前小区内的电梯监控,果然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看到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的将姚小姐抱回了家,大概十五分钟后,才重新出门,又将老板扶了回去。

这次他竟然在沈先生家待了大概两个小时。然后才跟姚小姐一起将嘴边都是血迹的老板带进了电梯。

聂远对这个名为肖安的男人记忆犹新,正是上次老板安排给潘岳的调查对象,那个曾经为了姚小姐杀人坐牢的青梅竹马。

聂远的心情更复杂了,之前那次如果尚且可以说是为了老板和姚小姐之间的关系和睦而进行的善意隐瞒,这次如果再帮姚小姐毁尸灭迹,就很难说是为了老板好了。

连潘岳都拒绝再次提供帮助:“我没办法一边拿老大的钱,一边纵容老板娘给他戴绿帽子。”

聂远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最终还是某一侧占据了上风,他出声问:“你想老板变成杀人犯吗?”

潘岳被他问的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老大再怎么发疯都不可能会杀人吧?”

“老板刚住院的时候,我见过姚小姐一次,她脖子上都是非常严重的掐痕。”聂远神色冷静的分析,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板,“况且姚小姐那天也喝醉了,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一只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潘岳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深深皱眉:“聂远,你不觉得你的预设太多、干预太多了吗?再怎么说,那都是老大的家事。”

他沉默下来,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那你这次就当帮帮我。”

饶是潘岳再怎么迟钝,此时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震惊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聂远,不是吧?老板娘已经有了小三,你还想去当小四?”

聂远并不承认:“我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老板,毕竟他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潘岳听到“衣食父母”这个词,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老大是父,老板娘是母,聂远竟然对姚小姐……

潘岳赶紧驱散了脑子里过于荒唐的联想,最终也只能感叹一句:“聂远,你可真是个变态啊。”

他并不认同,跟老板相比,聂远觉得自己实在算是正常人类了。他原本也只是想着防患未然,没想到几天之后,这次防控就派上了用场。

起因是沈星川得知全国知名的精神科专家吴教授来A市出差,安排了一次会面。

他倒不是不相信川河医院的水平,只是想要尝试更多可能。

见面之后,沈星川果然得到了新的启发,比如对方在听完他的症状描述后,并没有急于对他的精神状况做出判断,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沈先生,您有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受到过什么刺激——比如,亲眼目睹您的妻子跟什么人举止暧昧?”

这是川河医院的医生会在心里考虑,却永远不可能提出来的假设,毕竟那是他们的老板和老板娘,没人会头铁到这种程度。

当时沈星川果断否定了吴教授的猜测,他不认为姚映夏有这样的胆子,潜意识里也拒绝承认她有背叛自己的可能,可吴教授的话到底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比如第二天一早,他就安排人手,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装上了隐形摄像头,又派潘岳去调取领证那天小区内的监控。

得到的回复却是:“监控设备只能存储三十天内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备份,超过期限的已经被彻底覆盖,无法找回。”

在姚映夏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点,她又一次死里逃生,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死无对证。

姚映夏安安稳稳的继续着大学生活,如果沈星川肯消停一点儿就更好了。

他每天都会发几十条消息过来。早上收到的基本都是道歉相关的内容:什么“夏夏对不起”,“老婆我错了”,“宝宝原谅我”。

之后就是事无巨细的汇报自己每天的行程,无非就是各种繁杂的工作和抽空去做心理辅导。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变得腻腻歪歪,发些什么“老婆我想你了”、“希望今天能梦到你”“想抱着夏夏一起睡”。

姚映夏很早就将他屏蔽了,本来是看不到这些消息的,可沈星川偶尔会拨个视频过来,试探她的态度。

姚映夏点挂断的时候,总会不小心误触,进而跳转到对话界面,看到沈星川发来的那些肉麻东西,甚至会让她一整晚都郁气缠身。

姚映夏开学后的第四个周末,沈星川本想飞去S市继续为和好做出努力,就听日常帮他定机票助理说:“沈先生,姚小姐订了这周六早上八点回A市的机票。”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里,沈星川的心情都好的出奇,晚上甚至都没有吃药,就沉沉睡了过去。

周六早上,姚映夏在机场被通知升舱,于是非常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行踪又被人获取了,下飞机后,果然就在接机口见到了他。

沈星川大概是很期待这次见面,从头到脚都像是被造型师精心收拾过的,夸张到哪怕现在去走红毯,也并不显得违和。

忽视掉外在因素,沈星川本身的状态也比上次见面时要好得多,听聂远说,服药之后,沈星川的“妄想”得到极大改善,晚上也不再噩梦缠身,只是失眠还有些严重。

面前的男人笑得过于阳光灿烂了,甚至若无其事的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姚映夏侧身躲过,一言不发的向打车的通道走去。

沈星川并不气馁,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夏夏,司机在停车场等我们。”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拉杆,行李箱已经被换到另外一侧,姚映夏好似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固执的排队去打出租车。

沈星川强行坐进了同一辆,还以为姚映夏会气的骂人,没想到她为了避免跟自己说话,并没有将他赶走。

司机问地址的时候,姚映夏果然报的是川河医院,哪怕沈星川心里清楚,她是为了妈妈回来的,可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一个月不见,许念脸上的病色似乎减轻不少,姚映夏甚至觉得妈妈胖了一点儿。

主治医生介绍说:“许小姐最近接受了一种非常先进的干细胞疗法,效果十分显著,大脑皮层也明显变得活跃起来。”

沈星川久违的在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可随着医生的离开,她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星川的心情很有些复杂,为自己一掷千金,也只能搏美人一笑,想要从根源上取悦姚映夏,实在太难太难。

他原本想要在这里待一整天,可公司里有脱不开身的事,沈星川最终也只能在一小时后离开了医院。

不过他很快就收到了几张照片,是负责盯梢的人发过来的。

在他离开不久之后,肖安进入了许念的病房,两个人待了一会儿,又一起去了医院的食堂,吃了顿午饭。

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密接触,沈星川也知道这只是姚映夏的哥哥,可当看到两个人相视一笑的那张照片,熟悉的心绞痛又开始发作。

他捂住胸口,面色惨白到令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宋侑当场就想拨打急救电话,可最终沈星川也只是摆了摆手:“我没事。”

宋侑不得不劝他:“我的小川总啊,你也不能工作太拼命,没有一个好身体,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想想你之前身体多好,怎么现在差成这样?”

沈星川的难言之隐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又休息了五分钟,他神色终于慢慢恢复过来:“刚才说到哪儿了?”

宋侑将手边的文件拿给他:“合作细节还要再敲定一下——”

大概是想起些什么,宋侑拿出手机:“稍等,我让人发份资料。”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肖若,去我书房,打开电脑,将桌面上那个标着‘预算’的文件发给我。”

挂断电话之后,宋侑就看到多年老友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样似乎想要将

人穿透的眼神将他吓了一跳。

宋侑稍稍后仰,跟他拉开了距离:“你怎么了?”

沈星川却只是问:“肖若是谁?”

宋侑几乎是瞬间有些慌了,此时他才终于想起了肖若曾经叮嘱过自己的事——不要在沈星川面前提起她的名字,以及她和肖安之间的关系。

可宋侑听过就抛之脑后,实在没怎么放在心上,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宋侑干脆耍无赖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想跟我抢女人?”

于是沈星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肖若是宋侑的女人。

他慢慢回忆,自己似乎在某次聚会上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按照时间推算,渐渐也能将那张没怎么注意过的脸和这个名字对上号。

他进而又问:“肖安和肖若是什么关系?”

宋侑的后背都有些冒汗了,故作镇定的说:“一个是我的司机,一个是我的女伴,他俩能有什么关系,就跟王二和王五一样。”

如果都姓王,那确实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偏偏是不太常见的姓氏。宋侑只十分庆幸,这姐弟俩一个随爸,一个随妈,长得并不像。

沈星川笑了一下,看起来没想再继续深究的样子,只是拍了拍宋侑的肩膀:“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作者有话说:怕大家忘记了前面的剧情,在这里提醒一下[可怜]

前面聚会的时候,夏夏和肖若曾经见过面,两个人却像不认识一样,如果被发现肖若是肖安的亲姐姐,那身为肖安表妹的夏夏理应认识肖若,所以后面肖若叮嘱宋侑不要在男主面前提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