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晚上十点,沈星川刚刚结束了一个远程跨国会议,关掉通讯之后,书房里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他闭上眼睛,将刚才的会议内容捋了一遍,抽丝剥茧的将对方隐藏在虚伪和客套背后的真正目的揪了出来。
之前他有所让步,也只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可对方的胃口似乎变得越来越大,真的将他当成了一个很好说话的冤大头。
如果不是为了多留出一些时间准备婚礼,他还可以再陪对方玩两个月,可现在他没有闲心继续进行这个游戏了。
给相关业务的负责人发去了最终指示,沈星川关掉电脑,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的行为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向窗外。
又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明天似乎会下雨,飞往S市的航班大概率又要晚点,这种小事反而会令他感到苦恼。
两个人本就聚少离多,这下还要推迟见面的时间,他年轻而又顽皮的妻子应该会感到高兴,毕竟她是那样迫切的想要离开自己,投入别人的怀抱。
沈星川笑了一下,心情并不算特别糟糕,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对方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的事实。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每一位主人都真心爱着自己饲养的漂亮小猫,力所能及的付出感情、时间和金钱,可小猫的性格非常糟糕,高傲、冷漠而又自私,难道主人就要因为小猫不爱自己而将她舍弃吗?
不会的。
主人会永远爱她。
他只需要牢牢抓紧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了。
小猫的意愿并不重要。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特殊设置过的提示音。沈星川打开手机,果然是收到了关于姚映夏的例行汇报。
他仔细看了一遍,微微皱起了眉。
上半天姚映夏的行程跟平时一样:七点起床,去吃早饭,在图书馆写了两个小时论文之后,又去参加了一场讲座。
这场讲座被打了一个重点符号,备注说她似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哭了,原因不明,周围也未发现异常。
之后到了午餐时间,姚映夏虽然去了食堂,但是并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回到宿舍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一直躺到了现在。
备注里再次进行了说明,姚小姐的体温正常,也没有感到身体不适,只是看起来非常疲惫。
姚映夏今天的行为确实反常。
毕竟他的妻子一向以学业为重,在即将进行毕业答辩的重要时刻,最近她都是在图书馆泡到深夜,只有周末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才会短暂的休息片刻。
沈星川又将视线放到了描述那场讲座的文字上,姚映夏很少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哭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情绪崩溃了呢?
带着这个疑问,沈星川派人去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技术人员却无功而返。那间阶梯教室的摄像头在一周前已经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
虽然这看起来再正常不过,S大历史悠久,很多设备都过于老旧,可他还是有些阴谋论的想,这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吗?
正思考着是否有必要进行一次深入调查,手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色加深的提示消息。
这代表着姚映夏正在发送短信,并且内容会实时同步到他手机内的监控软件上。
沈星川的唇角立时沉了沉。
过去两年间,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肖安和她之间的聊天记录,没人知道他从刚开始的勃然大怒、万箭穿
心,进化到今天这样的不动如山、铁石心肠,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经受了多少折磨。
哪怕到了今时今日,看到姚映夏联系肖安他仍然会感到极为不悦,虽然这种不悦在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被一起清算加倍奉还,可在需要忍耐的当下,他还是会感到伤心和屈辱。
沈星川沉一口气,点开了监控软件,随即怔了怔。
上面显示姚映夏的联络对象是许念,目光下移,他看到了具体内容:
“妈妈,快要立夏了,今年也没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春菜。”
沈星川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姚映夏今天如此反常——许念的生日就在立夏前一天。
原来她是想妈妈了。
弄清了姚映夏情绪不佳的原因,又发现她并没有联系肖安,这多少令他的心情舒缓许多。
放松下来之后,新的问题涌入脑中,姚映夏提到的春菜是什么?
*
身为沈星川的助理,小六替他处理过大大小小的事宜,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老板安排去采购蔬菜。
时间紧迫,周五早上小六迅速派人实地考察了A市周边的几个有机菜园,挑了质量最好种类最全的一家包圆。
随即就是安排飞机空运到S市,联络好姚小姐家附近的农贸市场,让这批刚刚采摘不超过五个小时的新鲜蔬菜上架。
沈星川到达S大的时间是周五下午四点,姚映夏提前接到通知,已经在侧门等待。
她身边的两位女保镖都是学生打扮,看起来单纯无害,鲜有人知道她们一拳就可以撂倒一个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成年壮汉。
司机将车子停到路边的时候,原本正在说笑的二人神色未变,只是状似无意的扫视过来,迅速确认了周边情况,在察觉到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上前打开车门,让姚映夏坐了进去。
几乎是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压迫感扑面而来,健壮的手臂已经将她拥入怀中。
沈星川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微笑着问:“有没有想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愉悦,眼神也是恰到好处的热烈,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姚映夏却因为恐惧,小腿肚都在微微发颤。
如果沈清源的情报无误,他真的监控了自己的手机,怎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抱着一丝兴许沈清源是在欺骗自己的幻想,姚映夏敷衍的点了点头。
“怎么不说话?”
大概是不满意她的反应,沈星川的手掌落在了她光洁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过后,迫使她抬起了头。
肉眼可见的,姚映夏的状态非常糟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疲力竭的死寂,明明春天还没有过去,她却已经像是秋末奄奄一息的枯草了。
沈星川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周二他刚刚得知姚映夏有了想要离婚的打算,气到差点把家都砸了,当天集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高层会议,他却抛下所有人去搏击俱乐部待了一天。
剧烈运动过后,他仍然没有感到解气,准备在这次见面的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好好收拾她一番,来发泄剩余的不满。
可昨天看到她给妈妈发去的短信,今天又看到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怒意似乎立即就变得微不足道,他现在只想让姚映夏饱餐一顿,补充一下这两天摄入不足的营养。
沈星川都没想到,自己能心软到这种地步。他唾弃自己,又觉得姚映夏非常可恶。
女孩被他锐利而又复杂的眼神盯得发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生怕他情绪失控,做出什么令她难以承受的事。
可沈星川到底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在察觉到她十分害怕之后,连脸色都慢慢缓和下来,只是出声问道:“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姚映夏垂下眼睛,并不感到松一口气:“没有胃口。”
沈星川并没有追根问底,他觉得这样做有些残忍,只是心平气和地劝道:“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姚映夏的手指攥的极紧,沈星川一向疑心很重,怎么会不问缘由?
哪怕她已经对沈清源的话信了大半,也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作者有话说:[问号]有想看的if线吗?提前征集一下
第102章
沈星川将准备好的几个选项罗列出来,询问她的意见:“今天晚上想吃日料还是淮扬菜?”
见姚映夏兴趣缺缺的样子,他抛出了另外一个选项:“时间还早,我也可以亲自下厨。”
他的手艺尽得许念真传,沈星川很有信心可以帮她完成心愿。
姚映夏犹豫了一会儿,果然如他所料地说:“那就去买些菜吧。”
司机径直将车开到了最近的农贸市场,沈星川和姚映夏一起下车,之前他们来过两回,还算熟门熟路。最边上是水产区,沈星川买了虾和扇贝,走到尽头之后右转,第二列就是蔬菜区。
临近黄昏,大部分绿叶菜经过一天的风吹日晒,都有些发蔫,没有任何卖相。直到经过中间区域的一个摊位,姚映夏才停了下来。
面前的蔬菜简直可以用青翠欲滴来形容,一看就知道刚摘下来不久,竟然还有许多北方少见的品种,姚映夏甚至看到了只在A市周边特产的某种野菜。
零星散落的线索逐渐串成了一条线,姚映夏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慌张,只能弯腰摸了摸那柄新鲜圆润的菜叶。
自然下垂的长发遮住了脸庞,没有人看到她眼睛里虚无一片,天知道她竟还能发出非常惊喜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S市竟然有这个?”
摊位老板有些得意地说:“现在科技发达了,咱们这儿什么菜都能种活。”
可是S市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几种蔬菜,又有多少人肯轻易尝试呢?
姚映夏没再说话,只是笑容古怪。
沈星川大手一挥,每种蔬菜都买了一点儿,跟在身后的司机保镖人手拎着几包菜,又浩浩荡荡去了水果区。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家,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姚映夏负责择洗,沈星川负责烹饪,哪怕是第一次配合,也还算默契十足。
这令沈星川莫名生出一种可以取代肖安的错觉,片刻之后,他为自己会产生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而感到嘲讽。
一小时后,姚映夏终于在春天的末尾吃到了春菜。
沈星川不常下厨,做饭却也有模有样,餐桌上的七八道菜,都是根据口感选择了白灼、炝炒、凉拌等等不同做法。
说实话卖相很好,闻着也香,姚映夏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麻木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实在糟糕,沈星川对待她的方法就好像是圈养了一只非常娇气的宠物,在界限之内她可以享受一切优待,却没有任何人权。
刚开始沈星川还对她胃口大开的模样感到成就感十足,可在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吃掉平时将近一天的份量之后,还是抽走了她的筷子:“暴饮暴食伤胃,我明天再做给你吃。”
姚映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乖乖的坐在餐桌旁,眼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食物说:“有一年春天,追债的人堵到家里,搜刮走了所有财物。”
沈星川对她突如其来的分享欲感到惊讶,毕竟他的妻子从来没有跟自己倾诉过任何经历,态度坚决的将他隔绝在亲密关系之外。
如今她竟愿意稍稍敞开一条门缝儿,哪怕只能窥见些许他不曾参与的过往,也还是给沈星川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希冀。
他没有办法再去思考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目的,只是沉默着坐到了姚映夏的身旁。
她笑得有些可怜:“当时我妈刚刚发了工资,存折就被他们抢走了,连一个钢镚儿都没给我们留。可接下来的一个月总要吃饭,妈妈只能出去借钱,然而姚启航的名声太差,她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人肯借给我们。”
肖安知道之后,将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又跟肖若借了一点儿,一起交给她,可这样也只够她和妈妈吃一周的。
姚映夏没有提起肖安,只是看向他问:“你挨过饿吗?”
沈星川出生的时候,家族企业已经蒸蒸日上,别说没有挨过饿,他还因为嘴巴刁钻,不知浪费了多少食物,偶尔一顿两顿没有胃口,也算不上挨饿的范畴。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过分沉重,沈星川竟然有些不忍去看那双满是疮痍的眼睛。
姚映夏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我跟妈妈每天只能煮一锅稀粥,再放点儿菜叶,连续这样吃了半个月,脸
都是绿的。幸好很快立春了,天气迅速回暖,有一天听邻居说附近的山坡上有野菜可捡,我跟妈妈天还没亮就赶过去了。”
她双手张开比了比:“这样大的编织袋,竟然都被我们装满了,还捡到了不少鸡枞菇,原来过油之后鸡枞菇有种肉的味道。你绝对想象不到我跟妈妈那天吃了多少,吃到最后,我们抱头痛哭,又一起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的语气过分轻松,像一根渐入佳境激昂震颤的琴弦,狠狠勒住了他的心脏,将那里绞得血肉模糊。
沈星川的喉咙就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堵住,在理应表达安慰的绝佳时机,他罕见的说不出话来。
沈星川确实想象不到,在姚映夏的年少时期,国内经济正飞速发展,一片欣欣向荣之际,城市里竟然还会有人挨饿。早熟早慧的孩子果然经历过许多磨难,沈星川有些理解她为什么会长成今天这样寡淡的性格。
姚映夏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没能摊上一个好父亲,他真的太糟糕了你知道吗?有一天追债的人又堵上门,扬言再不还钱就要放火把我们家烧掉,那个人竟然对我说,你出去陪他们睡一觉好了,就当帮爸爸一下。”
姚映夏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似乎真的难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算什么爸爸呀?”
如果不是肖安及时报警,又找来了相熟的朋友在一旁盯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哥哥真的救了她许多回。
听到这里,沈星川手臂上的青筋已经鼓涨的非常可怖,如果他站在肖安那个位置,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那个人渣,然后将他碎尸万段,再扔去喂狗。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姚映夏又笑了一下:“所以他死掉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没有一丁点儿不舍,没有一丁点儿难过,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她终于停顿下来,沈星川却知道那戛然而止的空白意味着什么,她可惜肖安葬送了大好前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恢复记忆之后,沈星川其实动过弄死肖安的念头,他无法忍受那样大的一顶绿帽子在自己领证当晚兜头而下,也无法接受姚映夏深爱别人的事实,更加恼怒他们竟然敢这样欺骗、戏弄自己。
特别那时他跟姚映夏还处在僵持不下的冷战阶段,想要报复他们的念头前所未有的高涨,沈星川早已被妒火烧光了所有理智。
何况弄死肖安何其容易,随便一个车祸、市面上罕见的神经毒素、火灾、坠楼、溺水,都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彻底消失。
沈星川甚至已经派人准备好了几套非常周密的方案,随时随地都能动手。哪怕事后立案侦查,也绝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在最后下决定的那个夜晚,他又一次打开了肖安的调查报告,尽可能心平气和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一遍,随即产生了片刻迟疑。
许念是活不久的,医疗团队按照之前的存活数据做过精准预估,什么灵丹妙药用下去也回天乏术,许念伤的太重,根本不可能醒来,极限就是坚持五年左右。
等姚映夏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继离开,她无依无靠,失去所有牵绊,依照她目前过分紧绷压抑的精神状态,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一想到姚映夏兴许会走上绝路,沈星川的背脊就一阵阵的发凉,最终选择放弃了那个计划。
在彻底冷静之后,沈星川对肖安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如果当年没有他的拔刀相助,姚映夏大概会彻底坠入深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所以哪怕对他们藕断丝连的行为恨之入骨,沈星川也没有中断对肖妈妈的治疗,甚至没有使用非常残忍的手段去对付肖安。
他不过是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再也不要来打扰他的妻子,而姚映夏能够安分守己,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这样简单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第103章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沈星川没有办法得出公正客观的答案,索性也就不再费心费神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只要他们之间不再牵扯不清,姚映夏肯放下离婚的念头死心塌地,他可以保证,不会再给肖安带来任何麻烦。
否则的话……
他近乎全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戾的寒芒,天晓得他能做出什么。
选择权从来都在姚映夏的手上,其实他很想恳求他的妻子,真的不要再试探自己的底线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房间里一时变得非常安静。
直到沈星川彻底梳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轻轻抱住了她:“夏夏,你永远都不会再吃过去那些苦了,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支持你学业、事业上的一切决定。”
哪怕是在极其心软、动情的时刻,他也没有被彻底冲昏头脑,在安慰她的同时,依旧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哪怕姚映夏杀人放火他也愿意兜底。
可是出轨不行。
离开他也不行。
姚映夏绝望的闭上眼睛,为沈星川再如何不忍,也没准备放过她。
面前密不透风的宽阔胸膛就像一堵高墙,既可以遮风挡雨,也可以形成一张遮天大网,将她牢牢困住,寸步难行。
姚映夏深深吸了口气,到底也只是说:“谢谢你今天给我做饭,跟妈妈的味道很像,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她了。”
她为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找到了很好的借口,沈星川表示理解,也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肢,缓缓低下了头。
姚映夏的嘴唇一如既往的非常柔软,略有些凉,人也冷冷清清像是不知晴欲为何物。所以沈星川才总想将她欺负得乱七八糟,看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无助的可怜样子,总是会让他彻底失控。
只是这样一想,沈星川的呼吸几乎是立刻急促起来,他拼尽全力克制,才能保持相对温蔼的状态,不至于立即吓到她。
毕竟今天这样的氛围难得,他鲜少有如此贴近姚映夏内心的机会。沈星川非常温柔的舔舐着她的嘴唇,轻轻扫过她的牙齿,最后撬开齿缝,缠住了她的舌头。
这个吻太温柔了,沈星川没有像从前那样急不可耐、恨不能化身野兽一般将她活生生吞掉,可几乎就要被高温融化的恐惧还是令她产生了一丝瑟缩。
这种时刻姚映夏总是会忘记该如何呼吸,直到近乎缺氧,沈星川才短暂的放开了她。
姚映夏的脸已经涨的发红,衣服也被脱得七零八落,白腻的皮肤像是刚刚打发好的奶油,既软又甜。
沈星川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函住了她的软肉,一边轻轻收紧牙齿,一边用舌尖忝弄。
终于她的呼吸也彻底乱了起来,沈星川一路向下,来到了平坦的小腹。
两天没怎么进食,姚映夏的腰似乎都窄了一寸,本就小巧的肋骨变得清晰可见,摸上去有些硌手。
沈星川稍稍一顿,有些心烦意乱。
她不能再瘦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沈星川甚至产生了每天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冲动想法,可S市实在遥远,他也不可能彻底抛下集团的一切事务。
毕竟牢牢抓住姚映夏的前提,就是拿财富堆砌出坚不可摧的囚笼,如果有一天他变得一无所有,很快姚映夏就会被别人夺走,然后吃的渣都不剩。
身体的反应已经不容他再细想什么解决办法,沈星川吞咽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这样缠绵悱恻的亲密时刻,姚映夏第一次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沈星川的颈部肌肉立时紧绷起来,跟她柔软的掌心天壤之别。
热血沸腾的大脑无法再做出清晰的判断,可是根据之前的经验可知,除非姚映夏有求于自己,鲜少会这样主动。
然而目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处于和缓阶段,姚映夏似乎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毕竟她只会在非常糟糕的局面发生时才会来讨好他。
思考间沈星川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姚映夏似乎也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在深深埋入的瞬间,他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无论是太过脆弱想要找人慰藉,还是有了试图接受他的想法,沈星川都被这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砸的晕头转向。
再绝情的小猫小狗也有被喂熟的一天吧?
只是生出了她兴许会回心转意的微弱希望,沈星川都变得无比亢奋起来,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带给她足够的快乐。
哪怕姚映夏已经感觉有些吃力,高高扬起了脖子,努力想让自己忽略那些会被洞穿的恐怖联想,可身体似乎已经背叛了她。
夜晚真漫长啊。
在灵魂几乎都要被撞碎的最终时刻,她又听到了沈星川声音喑哑的告白。
“夏夏。”
“我爱你。”
“不要离开我。”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扭曲到令人痛苦的爱也是爱吗?姚映夏有些茫然的想,凌乱的呼吸交织着汗水,一切都戛然而止。
抱着她去洗澡的时候,沈星川走的既缓又慢,哪怕平时已经看不出他的腿有任何异常,可胫骨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努力想要走稳一些。
姚映夏感觉到了他的吃力,被放到花洒下后,垂眸看向了他的小腿。
沈星川的骨架生的好,四肢都修长、结实、线条漂亮,可惜腿上添了那样狰狞扭曲的一道疤痕。
沈星川几乎是立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剧烈运动后的幻想,他竟然在姚映夏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心疼。
可姚映夏怎么会心疼他呢?
只是这样一想,沈星川的心脏就像是被浸满了水,既酸,又涨,难受得无以复加。
哪怕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生活上也鲜少有不如意的地方,可在几乎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后,他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希望他的妻子施舍一点点爱。
沈星川在花洒下怔怔站了许久,直到姚映夏仰头看向他,水珠顺着立体深邃的五官不断滑落,大概是他神情间带着些许委屈,所以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姚映夏逃避式的垂下眼睛,又看到了他骨节分明的右手,那上面也有一道蜿蜒盘旋着的疤痕。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托起他的掌心问:“还疼不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她如此温柔的对待过了,以至于氤氲的水汽都能将他刺激到眼睛发涩,沈星川紧紧将她抱入怀中,像是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血肉。
第104章
姚映夏听见了剧烈到几乎都要产生共鸣的心跳声,震得她耳朵微微发颤。
两个人还是又在浴室里做了一次,站立支撑的姿势对腿部消耗极大,最后沈星川只能将她按在了洗手台上。
镜子就在面前,她看到沈星川的头发在滴水,肌肉分明的线条蓬勃有力,巨大的体型差令她看起来有些可怜,沈星川完全是压迫着她。
突然他黑沉沉的眼眸抬了起来,两个人隔着镜子遥遥相望,姚映夏似乎也变得不像自己。
她浅棕色的眼睛里沾满水汽,带着一丝非常陌生的妩媚,嘴巴无助的微微张着,宛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这就是沈星川乐此不疲的原因吗?
察觉到姚映夏正在走神,他恶劣得压低了她的腰肢,逼得两个人变得更加紧密,于是她也无法再继续思考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两个人身上又变得黏腻,不得不又洗了次澡。
收拾完残局之后,不过刚过十点,沈星川穿上浴袍,准备再去处理几份文件。
他刚刚走到门口,意识到姚映夏并没有跟上,于是回头看向她:“不出来吗?”
姚映夏已经走到了浴缸旁边,正在调试水温:“我想泡个澡。”
如果不是在浴室里待了太久,他会很乐意跟姚映夏一起泡一下,然而那几份文件实在有些着急。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明天还要抽时间审批。
所以最终沈星川也只是叮嘱她不要泡得太久,就离开了浴室。
进入书房之后,沈星川开启电脑,长久的窥伺行为令他习惯性的打开了监控画面,哪怕姚映夏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沈星川有些怔忪的想,自己还真是无药可救,却也没有关掉监控,而是选择在处理文件的间隙,偶尔看上一眼。
姚映夏坐在浴缸边缘,拨弄着水花,直到几乎将水放满,才迈了进去。
皮肤浸了水,似乎变得更加莹白,乌墨般的长发在她身后散开,漂亮的像一条小美人鱼。
电子文件页已经许久没有翻动,沈星川毫无意外的走神了,明明刚刚才抱过她,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继续吸引。
沈星川捏了捏眉心,不想承认自己这样意志不坚,等他再次看向屏幕,却发现姚映夏正慢慢下滑,直至水面末过头顶。
她在水中大张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笑容。
沈星川觉得自己才是被按入水中的那一个,他也变得无法呼吸了,手指下意识的抓向领结位置,想要松一松,却什么也没能碰到,原来他根本就没穿衬衫,也没系领带。
沈星川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屏幕,又耐心的等了二十秒钟,姚映夏都没有将头抬起来,明明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非常痛苦的的神色。
她竟然不想活了吗?
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去,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音。
*
小时候的夏天,姚映夏曾经非常痴迷跟哥哥玩这样无聊的游戏,比赛内容是看谁能憋气更久。
她最长的记录是一分十三秒,而肖安是一分半。
姚映夏耐心的数着数,水面之下的世界绝对安静,连时间都凝滞下来,似乎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搅她。
姚映夏非常珍惜这样难得的时光,直到胳膊被人用力攥住,猛地将她拖出水面,此时姚映夏不过才数到了三十七秒。
沈星川比她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
抓住她的宽大手掌竟然在微微发颤,失控的力道令她感受到了筋骨都被捏痛的酸麻,原来沈星川真的很怕她自杀。
姚映夏有些想笑,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困惑和害怕,将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又擦了擦眼眶周围的水,才仰头看向他。
沈星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尽是后怕和愤怒,姚映夏见过很多次他生气的样子,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暴跳如雷,宛如一个暴君:“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阴沉又凶狠,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似乎她胆大包天,犯了弥天大错。
姚映夏像是被他吓坏了,紧紧攥着手说:“毕业前还要测一次八百米,不及格要延毕,我查了下资料,说这样可以锻炼肺活量。”
听她这样说完,沈星川脸上的阴云也没有立即散去,直到她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臂,说了声“疼”。
沈星川骂了句“笨蛋”,才终于放开了她,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另一只没有沾水的手掌里已经满是冷汗,无人知晓刚刚他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沈星川几乎怀疑自己差点心梗。
始作俑者却对此一无所知,脸上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卷土重来的恐惧,她不停摩挲着手臂上被他抓出来的那圈指印,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可他似乎又将事情搞砸了。
沈星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浴巾将她裹住,说了声“抱歉”。
姚映夏逆来顺受惯了,也没资本跟他一样借题发挥,任由沈星川将她的头发吹干,又被抱回了卧室。
大概是刚刚的事件令他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沈星川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势从背后抱住了她,嗅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才令他稍稍放松下来。
沈星川为自己过分粗鲁的行
为做出了说明:“你有低血糖的病史,如果憋气太久,很容易在瞬间失去意识,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夏夏,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这样有理有据的解释让人挑不出错,他不提为何而来,姚映夏当然也不会傻到去问,只是笑了一下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知道她没有自杀的想法,也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沈星川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轻声道了句晚安。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舒缓平稳,他今天舟车劳顿,回来又耗费了不少体力,迅速进入了深度睡眠。
即便如此,那只手臂也还是牢牢缠绕着她。
背脊严丝合缝的贴着他的胸膛,腰肢被手掌包裹,但凡姚映夏想要脱离掌控,都会被他无意识的抱得更紧。
最终姚映夏也只能放弃挣扎,冷冷看向窗帘缝隙处的微弱光芒。
从跟沈清源重逢、得知自己像犯人一样处于绝对监控之下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感到心慌、愤怒和屈辱。
原本姚映夏还抱有一丝沈清源是在捉弄自己的幻想,然而今天的两次试探都验证了他提供的情报——自己的手机通讯内容可以被轻松获取,就连浴室都有装有监控,她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被欺负到这种程度,她却连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任何反常行为都会被身边的保镖记录在册,继而告知沈星川。她也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联络哥哥,从他那里汲取力量和安慰。
鬼知道沈星川发起疯来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事实上如果不是截获了她给许念发的短信,又看到她形容憔悴的模样,这个周末会成为姚映夏的地狱。
离婚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哪怕姚映夏并没有立即过河拆桥,而是选择再等三年。
可区区三年哪里足够?
姚映夏到死都要待在他的身边。
睡梦中的沈星川猛地收紧手臂,挤压到了肠胃,勒得姚映夏一阵恶心,很想将今天晚上硬塞进去的饭菜都吐出来。
可一想到那样难闻的气味儿会阴魂不散的缭绕在自己床上,她还是拼命绷紧喉咙,压下了那一阵反胃。
如今唯一的指望也就只剩下了沈清源。
今天早上,他还通过备用机联络了自己,哪怕最开始的谈话非常没有营养,沈清源发了个笑脸过来:“姐姐,早上好呀。”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姚映夏回了个“早”。
沈清源的消息接踵而至:“昨晚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并没有。”
“等离开这里,姐姐就能睡个好觉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
想要彻底摆脱沈星川,其实是件非常麻烦的事,依托如日中天的庞大势力和信息网络,沈星川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婚姻关系,警方也可以成为沈星川的助力,除非她愿意躲进深山老林,再也不使用任何需要实名的现代工具。
相对而言,出国就容易多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沈星川再如何神通广大,能力也会受限,他不可能带太多人手,跑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不谋而合,只是目的地还未确定,要根据沈星川的安排随机应变,如果由姚映夏贸然提出想去某个国家,反而会令他生疑。
大致沟通结束之后,沈清源最后发来了一条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希望姐姐尽可能的稳住舅舅,让他放松警惕,才方便我们后续计划的实施。”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姚映夏丝毫没有察觉到沈清源的私心,一想到舅舅会陷入由姐姐制造的温柔陷阱,生出星星点点的希冀,最后幻化成得偿所愿的巨大妄想,沈清源就兴奋的无以复加。
当他亲眼看到姐姐背叛自己,逃的无影无踪,那张脸上该会出现多么精彩的神情啊。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所不能的舅舅,一定会比当年的自己坠入更加绝望愤怒的深渊。
姚映夏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不错,刚刚她不过虚与委蛇,表现出了些许关心,沈星川的神情已经柔软到了非常渗人的地步。
原来只要她戴上面具,保持镇定,临危不乱,也可以轻易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105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星川一直待在S市,除了远程办公,就是变着花样的给姚映夏做饭。
期间集团的董事、高层轮番轰炸,需要由他亲自出面才能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沈星川只觉得自己的下属似乎太无能了。
他顶着压力待到了立夏前一天,陪姚映夏一起度过了许念的生日。
沈星川买了蛋糕,带她去了许念生前很喜欢的一家餐厅,姚映夏喝了些酒,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下起了雨。
面前宽阔的道路上车流不息,在姚映夏微醺的视线里,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她甚至能看清雨点下落的过程。
也许在这样罕见的时刻,她能穿透那片黑雾。
姚映夏扬起了头。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沈星川也低头望向了她。
姚映夏清晰的看到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关于自己的倒影,像一丛幽亮的小火苗。
“原来我会发光呀。”她笑着说。
这样不知所谓的一句话,沈星川却听懂了。
他很庆幸时至今日,这颗被迫坠落的流星还能发亮,虽然困住她的代价,是要饱尝被灼烧的痛苦。
下一秒他脸上复杂的神情就变成了惊讶。
姚映夏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逼得他微微弯腰,随即他的嘴唇就被轻轻含住了。
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沈星川就反客为主,捧住了她的脸。
路边熄火临停的黑色车辆里,沈清源遥遥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如果不是有姚映夏的参与,这看起来简直像是电影里精心布置过的特写镜头。
雨夜,背景是璀璨灯火,高大英俊的男人,纤细美丽的女孩,忘情而又热烈的拥吻,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沈清源听到另一道声音对自己说:“不要再执迷不悟,你这样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一处,说了声“闭嘴”,随即嘲讽道:“难道像你一样软弱、克制,就能得到她的真心了吗?”
那道声音刚想再说些什么,沈清源已经一拳锤向了车窗,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他的低吼:“滚回去。”
终于那道烦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而在这短暂的间隙里,舅舅和姐姐一起不见了。
餐厅的位置就在小区对面的商圈,两个人只花了十分钟就回到了家,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着肌肉和曲线,呼吸都变得像一种刻意勾引。
沈星川都懒得一颗颗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径直一扯就听见一阵七零八落的声音,很快姚映夏也被他剥得一干二净,两个人又迅速纠缠到了一起。
雨水令她的皮肤比平时更凉,不过得益于沈星川的卖力,她整个人都迅速暖和过来。
喝醉了的姚映夏真的非常可爱,也只有在这样难得的时刻,她才会放下心结,身体柔软多汁到不可思议。
而令她快乐的感觉实在太好,不知不觉天都快要亮了,在最后一次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沈星川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一般压在了她的身上。
结实的重量令这一晚的放纵有了强烈的真实感,姚映夏的酒也早已醒了。
沈星川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自己了,身体的反应总该骗不了人。
姚映夏被压得喘不过气,见他迟迟不动,抬手推了推:“沉。”
沈星川支起手臂,气定神闲地提出了解决办法:“那下次你在上面?”
她的眼中都是惊慌失措,脸却蓦地红了,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了耳尖和脖颈,也波及到了他。
沈星川笑着在她脸上乱亲,新长出来的胡渣弄的她有些痒,姚映夏不得不提醒说:“你九点的飞机。”
他们没有时间再胡闹了。
临行前沈星川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司机敲门来催:“沈先生,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沈星川这才放开了她,他大概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也只是叮嘱她好好吃饭。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姚映夏才如释重负的回到卧室,将沾满他味道的床单扯下,扔进了洗衣机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沈星川看到手机上出现了强提醒,显示肖安给姚映夏发送了一条短信。他神色冷厉的点开看了
两遍:“等你答辩结束,我们想办法见上一面,好吗?”
由于分别带来的糟糕情绪顿时变得更加不妙,他真是在温柔乡里待得失了智,几乎都要忘了不久之前,姚映夏还在跟肖安商量离婚的事。
男人轻笑一声,看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影,眼中的杀意一闪过高。
想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姚映夏身边不会有没人盯梢的时候,肖安再敢出现,他就派人打断他的腿。
沈星川身上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飞机降落,他全程握着手机,有些不想面对姚映夏给出的答复。
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暧昧起来,沈星川又想起了昨天雨夜中的那个吻。
明明是她主动的。
脚踏两条船可不是好女孩的所作所为。
沈星川有些想彻底切断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了,比较文明一点的做法是,控制姚映夏的手机无法再接收到来自肖安的任何信息,更一劳永逸的做法是,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肖安的命运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沈星川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姚映夏的态度。
他点开了手机内的监控软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比平时要凉一些,可很快他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的晕头转向。
沈星川看到她回复说:“有些事情我需要想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后续肖安又发了几条消息询问原因,姚映夏却再也没有回复。
原来神明终于对他卑微而又执着的祈祷有了回应。
他的心脏再一次感到痛苦,这一次却是因为多年来无望的追逐有了反馈,哪怕对方只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
毕业论文答辩结束那天,姚映夏跟舍友们一同外出庆祝,去了一家烧烤店。
除了她考研成功以外,三位舍友一个保研,一个出国留学,还有一个拿到了大厂offer,似乎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几个人点了些酒,边吃边聊,从今天开始,到六月底的毕业典礼,她们有一个月的长假,除了拿到offer的舍友要提前开始实习,另外两个都在计划出游,并且热情的邀姚映夏一起。
毕竟假期难得,以后大家散落于天南海北,再想聚到一起就有些难了。
姚映夏其实非常心动,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离开过A市,原本计划好跟妈妈一起的高中毕业旅行,也因为那场变故没能成行。之后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可许念又住进了医院,她永远失去了跟妈妈一起旅行的机会。
更加重要的是,难得有这样顺其自然的机会,她可以借助身边保镖的嘴,让沈星川知道她很期待一场毕业旅行。
姚映夏的神情带上了一丝落寞,刻意忽略掉口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只是在舍友询问她的意见时,有些为难的说:“我需要请示一下家里那位。”
舍友们发出了善意的起哄,纷纷表示理解,毕竟已婚人士拥有的自由,从来都是相对自由。
不过也没人觉得姚映夏的老公会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她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容易走丢的小朋友。几个人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旅行路线。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属于他跟姚映夏的固定通话时间,沈星川打了两通都没有人接,转而联系了她身边的保镖:“她在做什么?”
保镖很快回复说:“姚小姐跟舍友出门聚餐,正在讨论毕业旅行的相关事宜。”随即她将刚才听到的内容原封不动的转述过去。
那句“我需要请示一下家里那位”着实取悦了他,连日加班的阴云似乎都一扫而空。
沈星川心情舒畅的同时,又觉得他的妻子实在可怜,自己像她这样大的时候,早已去过几十个国家,而姚映夏连祖国的大好河山都没怎么看过。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常觉亏欠,于心不忍。
聚餐结束之后,姚映夏看到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显示她收到了一笔七位数的转账。
等她回到宿舍,就去阳台上给沈星川打了个电话:“怎么突然给我转这么多钱?”
对面笑着说:“假期难得,跟同学们出去好好玩玩吧。”
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准备同行,姚映夏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简单,努力压下心头的雀跃问:“你不跟我一起?”
“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
姚映夏惊讶于他竟然会这样好说话,又为自己的出逃计划增添了几分信心,沈星川如果不在,成功率将会大大提高。
可随即他就列明了补充条款:“夏夏,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出发时你需要带上保镖,并且只能安排国内的行程。”
计划落空后的挫败令她一时说不出话,刚刚舍友的备选方案里还有周边几个国家,姚映夏适时表现出了一丝憧憬,毕竟沈星川总会想方设法满足她并不过分的一切要求。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姚映夏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回应,再等下去沈星川该要怀疑她的动机了。
姚映夏抿了抿唇:“谢谢,我会注意安全。”
她声音里的失落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可到底也没再说什么,沈星川其实更希望她能任性一点儿,可依照目前两个人的进展来看,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沈星川看向刚刚随手写下的简要计划,出声询问:“跟舍友的旅行结束之后,要不要跟我一起环游世界?”
对面顿了顿,才传来了罕见的欢快声音:“要!”拿到毕业证书之后,她还有两个月的假期,姚映夏根本不考虑导师会不会让她提前报道,反正这学她也没准备继续上了。
沈星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姚映夏实在很像春游前夕满怀期待的小朋友。
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星川都要维持高强度的工作,安排好后续的一切事宜。同时还要亲自完成一份详尽的出游计划,每一个他觉得不虚此行的景点,沈星川都想带她故地重游。
五天之后,姚映夏跟舍友踏上了飞往西北内陆的航班,她们准备停留一周,再往东南行进,转一圈后最终回到S市。
前半程的旅行新奇而又愉快,直到姚映夏收到了沈星川发来的出游计划书。里面包含了七个国家,和具体的行程安排,甚至有当地不容错过的特色餐厅。
姚映夏拿备用机拍下照片,发送给了沈清源,整个行程会从七月初持续到八月末,而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所剩无几。
沈清源收到之后就将行程共享给了聂远,两个人进行了一次电话连线,推敲了最佳的动手地点和实施计划的可行性。
遗憾的是沈星川挑选的都是高度发展、治安良好、出入境管理非常严格的国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姚映夏带走,实施起来会面临着各种困难。
最终他们选定了三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动手的地方,起码在当地黑/市,轻易就能买到一个失踪人口的签证和护照。
聂远准备先飞过去亲自考察,制定出最终计划,同时针对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出备选方案,实在不行,还可以偷/渡到其他
国家。
当然他们并没有提前透露给姚映夏具体的计划内容,以防她过度紧张,自乱阵脚,毕竟沈星川可不是好糊弄的。
可就是因为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随着时间推移,姚映夏愈发感到不安。她非常清楚,自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会不堪设想。
临近旅行结束,姚映夏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峰,她连续几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每晚都会做各种光怪陆离而又过分真实的噩梦。
梦里都是她逃跑失败,被沈星川抓回来的场景。
第一个夜晚,男人弄瞎了她的眼睛,放任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处碰壁,姚映夏绝望的放声大哭,却看不到一丝光亮。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一脸深情的说:“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第二个夜晚,男人用锁链绑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姚映夏只能被迫舒展身体,像祭品一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冰冷的手指在她裸路的皮肤上游走,轻声笑着说:“真可怜呀,夏夏以后都要给我当小狗。”
第三个夜晚,男人带来了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注射器,不顾她的哭求,狠心扎进了柔软莹白的大腿。很快她就感到双腿发软,失去了一切知觉。男人温柔的低头亲吻她的嘴唇,以及不断掉落的泪珠,有些可惜地说:“宝贝,你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
每每在噩梦中醒来,姚映夏都要惊慌失措的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哪怕发现刚刚遭遇的一切都只是噩梦,也依旧会不停打颤,然后大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那些噩梦过分真实,令人身临其境,姚映夏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平行宇宙,在另外一个时空里,正有“姚映夏”经历着刚刚她所梦到的一切。
第106章
六月底,姚映夏跟舍友的旅行结束,回到S市参加了毕业典礼。
当天沈星川没能出席,俨然已经加班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最终也只是在仪式开始之前,通过视频见证了这个重要时刻。
之后就是大大小小的散伙饭,谁来敬酒姚映夏都来者不拒,沈星川怕她损伤肠胃,提醒保镖控制一下,姚映夏倒是听话,可哪怕只喝一星半点儿,她也醉的厉害,偶尔还会跟几个女生抱头痛哭。
沈星川没想到她对大学生活这样留恋,更没想到明明姚映夏已婚的事情在学校里人尽皆知,仍然有不少男同学借着酒劲儿在临别之际表明心意。
沈星川听说之后,倒也没怎么生气,只是感慨现在的男大学生道德水平实在低下,并且不自量力。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少力气,才融化了冰山一角。
毕业季就在一片离愁别绪之中落下了帷幕。
飞回A市那天,沈星川亲自到机场来接,姚映夏出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消瘦许多,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
沈星川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两斤肉眨眼之间又掉的一干二净,决定在出发前好好给姚映夏补补身体。
一路上沈星川都还算克制,等回到家才原形毕露,他将姚映夏抵在墙上久久亲吻,一个多月没见,实在想的厉害。
姚映夏任由他为非作歹,等沈星川掐住她的腰肢,摸到了根根分明的肋骨,终于还是恢复理智,强迫自己放开了她:“我先去做饭。”
姚映夏为他的克制感到不可思议,眼睛都睁得滚圆,似乎他从什么只会发/情的动物,终于变得有个人样。
沈星川被她气的想笑,故意板起脸恐吓说:“今晚你不要睡了。”
姚映夏的脸立时白了两分,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经吓,直到沈星川捏了捏她的脸,笑出了声。
食材是早就准备好的,只需要煮熟就行,姚映夏原本想要帮忙,却被沈星川勒令出去休息,最终她还是回到卧室,想要换下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衣服。
只是刚刚打开衣帽间,姚映夏就怔在了原地。
原本空荡荡的中心地带,放置了一件崭新的婚纱,哪怕姚映夏并不憧憬自己的婚礼,也被眼前这件熠熠生辉的礼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似乎用任何夸张的形容词赞美它都并不过分。
沈星川的审美一向绝佳,这件婚纱从设计到剪裁,全程由他亲自把关,连他那样挑剔的人都觉得满意,足以说明它的艺术价值。
沈星川做好午餐,过来喊她吃饭,刚巧看到姚映夏正在抚摸那件婚纱。
大大小小的天然钻石在顶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冷艳的火彩,一旁的姚映夏却并不显得黯然失色,她远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更加耀眼。
这是他的妻子呀。
只是这样一想,沈星川的心就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屏息问道:“喜欢吗?”
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姚映夏的手指瞬间离开了那件婚纱,垂下眼睛说:“很漂亮。”
沈星川从身后抱住了她,无限憧憬地说:“夏夏会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姚映夏笑了一下,放松身体靠在了沈星川的怀中。很早之前她已经接到“通知”,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的国庆。
虽然等他们旅行结束,就只剩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不过沈星川并不着急,大部分的事宜他已经提前安排妥当,姚映夏只需要确认一下最终的宾客名单。
沈星川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拍了拍:“先去吃饭吧。”他实在太饿了,已经有些等不及。
姚映夏虽然胃口不佳,却并不想让沈星川发现更多端倪,强撑着吃下平时的分量之后,才放下筷子,看向他问:“我先去洗澡,要一起吗?”
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她的极限,姚映夏嘴唇紧抿,神色间一本正经,眼睛里却微微有了水光。
哪怕这样小儿科的表现连勾引都算不上,沈星川还是被轻易蛊惑,浑身都热了起来。
巨大的方形浴缸之中,沈星川像巨蟒一般将她死死绞住,宽阔的背脊遮天蔽日,姚映夏只能在那阴影之下苟延残喘,等两个人的气息彻底乱做一团,浴缸中的水已经只剩一半。
他显然并没有彻底满足,又将姚映夏抱去卧室,亲手为她穿上了那件婚纱。
纯白礼服一向是圣洁无瑕的象征,姚映夏偏又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缀满钻石的抹胸令她整个人都流光溢彩,层层叠叠的薄纱像是云朵一样蓬松,到了腰部才猛地收紧,盈盈一握。
沈星川一时都不知该看哪里才好,只觉得姚映夏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生的恰到好处,跟这件婚纱相得益彰。
明明她此时端庄优雅到了极点,可一想到华服之下她未着寸缕,沈星川还是被激素支配了大脑,彻底幻化为了野兽。
等到一切结束,床上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幸好她身上的婚纱并没有变形走样,只是裙摆被弄湿了一块儿。
沈星川刚刚帮她脱下礼服,才发现姚映夏已经睡了过去,她实在累得不轻,连日来的失眠症状,竟然就这样得到了显著缓解,她终于没有再做噩梦。
姚映夏开始庆幸沈星川这样不知疲惫的喜欢折腾人,起码能令她睡个好觉,毕竟逃跑也需要稳定的精神状态,和充足的体力。
临近出发,沈星川变得更加忙碌,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姚映夏,而她为了摆脱被监视的命运,白天几乎都泡在了商场里。
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从热带横跨到了北极圈,姚映夏有非常充足的理由采购各种装备,为了更好的安抚对方,她也会给沈星川买些没什么用的小玩意。
哪怕姚映夏并没有费心挑选,刷的也都是沈星川的副卡,可他依然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甚至在第一次收到姚映夏送的墨镜时,一脸动容地抱了她很久很久,两个人莫名奇妙又滚到了床上,姚映夏觉得这可以算是一种恩将仇报。
眼见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沈清源却突然销声匿迹,一直没有主
动联系自己,姚映夏难免惴惴不安,沈星川不在家的时候,她都将备用机随身携带,生怕错过重要消息。
临行前三天,姚映夏在商场闲逛的时候,终于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震动。
她进入洗手间将门锁好,这才拿出了备用机,发现刚刚收到的是一个陌生账号的语音留言。
将音量调到最低,姚映夏点开来听,对方的声音熟悉而又沉稳,简明扼要的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姚小姐,我是聂远。”
得知是他联系自己,姚映夏心中的焦虑瞬间少了大半,毕竟在以往的接触之中,聂远的表现可圈可点,行事一向滴水不漏。
比起如今性格阴沉古怪的沈清源,姚映夏当然更愿意跟聂远交流,她飞快回了个“我在”。
聂远知道她不会有太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迅速回了消息:“我们这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请您放心。”
姚映夏紧张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聂远明白她的担心,打字安抚说:“一切交给我就好,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尽可能的不要让沈先生产生怀疑。”
稳住沈星川这件事,她一直做的很好,甚至愈发得心应手,在之后的旅途中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姚映夏更想知道聂远会以何种方式帮助自己逃出生天。她直截了当地问:“行动时间?具体地点?你们要怎么支开沈星川和他的保镖?”
聂远回答说:“行动时间定在八月中旬,为了防止不可抗力导致的计划泄露,请允许我对您隐瞒具体的计划内容,在最终行动之前,请您好好享受这次难得的假期。”
虽然聂远几乎什么都没有透露,可他像精密仪器一样严谨周密的作风还是给她带来了莫大安慰,围绕在眼前的层层云雾似乎散开了些,姚映夏终于能够看清通往未来的路。
她由衷的感激对方:“谢谢你,聂远。”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聂远已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他面前的电脑上有一个非常复杂的树形结构,里面列明了每一个节点的详细计划、有可能遭遇的意外、对应的解决办法,以及山穷水尽之时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聂远推敲了一遍又一遍,将任何微小却又不可控的因素都计算进去,所有齿轮终于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架可以带领姚映夏离开的南瓜马车。
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手指轻轻敲击键盘:“祝我们好运。”
*
七月八日,沈星川带着姚映夏以及两男两女四位保镖、两位助理,踏上了飞往塞舌尔的国际航班。
姚映夏拿出飞机上提供的旅行手册随意翻看。
目的地是位于印度洋西部的群岛国家,由115个巨型花岗岩和珊瑚礁组成,其中大部分都是私人岛屿,私密性极强。
据说那里拥有全世界最纯净的海域,以及非常美丽的原生态自然风光,是欧洲皇室、富豪名流的度假胜地。
落地之后,一行人乘直升机飞往了其中一座私人岛屿,正式开始了为期十五天的旅程。
夜晚到达度假别墅时姚映夏已经累的睁不开眼,并没有感受到旅行手册中描述的盛世美景,直到第二天醒来,她拉开了卧室中的落地窗帘,看到了面前不远处的那片海。
在晨光的照耀之下,月牙形的银白沙滩似乎正在闪闪发光,海水是她从未见过的通透莹蓝,无边无际。
姚映夏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小美人鱼为了走上这片沙滩,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刀割般的痛苦。
而她从老旧的居民楼走到这里,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哪怕沈星川给予的一切再如何奢华无度,也无法令她产生片刻留恋。
就在姚映夏出神远眺之际,身后健壮结实的手臂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她的腰肢,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蹭了蹭:“在想什么?”
姚映夏笑了一下,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无限向往地说:“这里太美了,我们明年还可以来吗?”
谈论未来总是令人充满希冀,沈星川受到鼓舞,将她抱得更紧:“当然,你想来多少次都没关系,以后我还可以带你去更多更漂亮的地方。”
这个世界太广阔了,所以人类才会时常感到孤独,拼尽全力也想靠近另外一颗令他感到悸动的心脏。
“谢谢,我很期待。”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动听,令这场如梦似幻的旅程更加像是一场泡影,沈星川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星川带她体验了潜水、帆板和冲浪,耐心的教导她如何征服大海。姚映夏的学习速度远比他想象当中要快得多,同样的错误她永远不会再犯第二次。
事实上除了在面对沈星川时她常常会感到惊恐无措,其他时候姚映夏一向胆大心细,偏偏遇到的又是极好的老师,这趟旅程远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快乐。
他们会一同潜入深海欣赏漂亮的珊瑚丛、乘游轮去深海垂钓蓝马林鱼、进入热带雨林寻找极为罕见的海椰子蟹、划皮艇穿越荧光浮游生物泛滥的夜间海域。
白天丰富多彩的行程结束之后,他们会在夜晚不知疲倦的死死纠缠,姚映夏总是会出神的看向没有遮挡的全景天窗,透过那里看向遥远夜空中的银河星带,漫天繁星像是被随手挥洒在了宇宙之中,美丽又遥不可及。
姚映夏终于意识到自己实在渺小,就连过往的痛苦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短暂的停留过后,他们又一路北上,到达非洲。七月份是“天河之渡”的最佳观赏期,越野车带领他们驰骋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见证了动物迁徙的残酷和震撼,沈星川甚至教会了她如何使用猎枪。
他似乎很喜欢这项原始的狩猎活动,每当击中羚羊或者疣猪,都会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进而变得更加专注,野心勃勃的想要杀戮更多。
姚映夏总有些悲天悯人的将自己带入到那些无处可逃的动物身上,思考沈星川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会不会有朝一日瞄准自己,然后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裂开一个大洞,鲜血淋漓四处飞溅,姚映夏就由衷的感到害怕。
比起这些残忍的当地特色活动,她更喜欢大草原上的自然景观,每一个日出日落都磅礴壮丽的令人想要落泪。
非洲之行的终点在当地非常著名的一处熔岩湖活火山,滚烫的岩浆昼夜不停的流淌,仿佛是地狱中的场景重现人间。
之后一行人飞抵欧洲,旅程也只剩下了最后二十天。
姚映夏很快明白为什么聂远会将动手地点定在这里。
落地当晚,他们夜游香榭丽舍大街,作为巴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这里拥有无数高奢品牌,是非常著名的购物天堂。
从前她只知道沈星川衣着考究,注重细节,吹毛求疵到有些挑剔的地步,这次跟他一起逛街,才发现他有购物狂的潜质。
短短两个小时,他们已经逛了十几家奢牌店,买了数不清衣物佩饰,幸好工作人员能将东西直接送到酒店,否则所有保镖助理加在一起怕是都拿不过来。
大概就是因为沈星川挥金如土太过豪横,已经被一伙人远远盯上。
在路过一处灯光昏暗的窄巷之时,姚映夏突然被人扯了进去,如果不是沈星川一直握着她的手,怕是都无法立即发现。
等他追过去时,才发现巷子里站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花臂正用手肘紧紧勒着姚映夏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寒光乍现,轻轻在她脸上划了划。
哪怕接触皮肤的地方只是刀背,姚映夏也被吓得噤若寒蝉,她强撑着没有乱动,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沈星川。
他眼睛里都是冰刃般的寒厉,如果不是姚映夏被劫持,再多人堵在这里他也不怕,此时却只能按兵不动。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冲他说了句法语,姚映夏听不懂,沈星川却知道其中含义,他说的是:“钱包、手表交出来,别浪费时间。”
红毛嚣张的冲他勾了勾手。
沈星川动作利落的解下腕表,连同钱包一起递了过去,并没有说任何废话。
沉甸甸的钱包令红毛脸上浮现出了十分贪婪的神色,打开之后更是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大概是因为沈星川非常爽快的缘故,红毛心情很好的挥了挥手,让花臂放开了姚映夏。
她原本以为大战会一触即发,毕竟沈星川从不吃亏,没想到他只是立刻带自己离开了那个巷子,然后在不远处的大树旁站定。
刚刚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早已察觉到事情不对,假装路过时借机往巷子中看了一眼,在发现姚小姐被劫为人质之后,他们注意到沈先生比了个手势,心下了然的守在一旁,直到两个
人都安全出来,才走入巷子之中。
很快姚映夏就听见了一阵非常恐怖的惨叫和打斗声,十分钟后,四名保镖终于鱼贯而出,将钱包和手表物归原主:“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们之后会加强防范。”
让雇主陷入危险之中,实在是他们的失职。
幸好沈星川并没有过多计较,只说了句“下不为例”。
接下来的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又被抢了一次手机、偷了一次钱包,幸好沈星川带来了充足人手,发现的也还算及时,手机和钱包最终都安然无恙的拿了回来。
不过沈星川切实感受到当地的治安实在糟糕,明明去年他来法国出差时还没有这么严重,难道是因为姚映夏在他身边的缘故,连混混都觉得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总之沈星川并没有将这些意外状况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当地市长,直到某天他们回到酒店,发现所有人放在保险箱中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包括护照和签证。
这可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一向以奢华、安全、服务周到闻名。哪怕酒店经理在第一时间帮他们报警、调取了相关时段的监控、排查了可疑人员,最终也还是一无所获。
沈星川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行动,毕竟普通的小毛贼可不敢来这种严格控制进出、每层都有安保巡逻、监控没有死角的高级酒店,更不会拿走那些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证件。
沈星川开始迅速思考,自己在法国有哪些仇家,对方又究竟想做些什么。
能让沈星川稍微有些印象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人,他拿出手机,立即派人去查对方的现状。
原本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下又要再耽搁不少时间。
沈星川一向对来自身边的危险十分警觉,当机立断的联系到附近一家安保公司,雇佣了更多人手,并且取消了后续的一切行程。
姚映夏得知他的安排之后,竭尽全力的控制表情,才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内里却早已心急如焚。
她并不知道聂远计划中的动手地点究竟在哪儿,如果不是巴黎,沈星川已经准备立即回国,后续的一切计划都要作废。如果就在这里,接二连三的事态已经引起了沈星川的高度警觉,形势会变得非常不利。
倘若这次计划失败,下次她还会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吗?自己又还要虚与委蛇的在沈星川身边蹉跎多久?
姚映夏知道自己是在思考一个无解的难题,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深陷其中。
直到沈星川将她的思绪拖了回来,搂住她的肩膀说:“走吧,我们先去补□□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领事馆,提交完相关资料之后,沈星川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发来了报告。
已知过去跟他有交集的几位在法国当地的“老朋友”,一人今年身故,一人去年移民,还有一个得了帕金森,住进了养老院。
这些人不可能再对他产生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