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捏着拇指下的软肉,“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样肆无忌惮地挑逗别人不好?”
“……”又来?她想起那天晚上,山寺床帐中,抬头得见的威严眼睛。
宿傩虽说着调情的话,现在也让浮舟误以为他要吃掉她。
“我脚心痒,你松开,好不好?”浮舟害怕了,惊慌退让。
他说话有一股鬼气,令人生寒:“那你为什么急着要离开?”
宿傩又一只手摁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一压,浮舟就呜咽着软下去。
她不晓得宿傩的手有什么魔力,让她又是痛苦又是舒服。令人惊讶的力道唤醒了感官,刚才他捏她脚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是……”浮舟怯怯道,“不是我想走的,但在这里,时刻有消耗。”
然后她不知从哪恢复了勇气,握住宿傩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贴在胸前衣襟,吐气如兰恳求:“求你了宿傩大人,不要怪我。我也想……想一直侍候在你身边。”
“说的比唱的好听,”宿傩冷淡地说道,可握着她脚踝的手分毫不松,“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咒灵,或者人类。你究竟是谁?”
“呜。”浮舟假装叫唤了两声,音色与痛苦钻到宿傩的耳朵。
然而他以执着的意志力
抵抗住了怜悯,毫不动摇。浮舟侧耳探听动静的时候,还被他识破了心机,点出。
宿傩评价其为:“狡猾的女人。”
“不是,呜哇,嗯……”这次她的呻吟并非伪装。
因为他反手又探到浮舟的脚心,食指与中指轻轻在细腻敏感的皮肤上轻盈打圈摩擦。
浮舟只来得及发出两声叫喊,又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欺身压上,他的唇印在侧脸,令人迷醉的灼热吐息吹过耳垂。
声音低沉的男人耳语:“你看,我早就和你说过的。一般人光是听闻你的离奇目的,就要把你捉起来打死了。我比他们好点,但也不会仁慈到哪里去。”
宿傩愉悦地笑了,“你是得到了这一样东西,所以我现在问你,你也该知无不言,否则就是缺乏诚心。”
令人窒息的蛊惑腔调,却能吐出这些话语:“胆敢这样对我的人,你觉得他们都去了哪里?”
“你又吓我,总是这样。”浮舟作出被误解而郁闷的样子,喊道:“为什么要曲解一个真心爱慕者的真情呢?你既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就不能用常理推断,否则……”
她奋力地挣扎,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止不住喘气。若有可能,浮舟恨不得时光停留在此,她好远走高飞,但不行。
她只能垂着头,凌乱又哀凄。
“我难道做过许多惹你怀疑的事吗?”
浮舟说到这里,心虚的要命,只要对方来上一句“这还不够邪门吗?”她便彻底无话可说。宿傩倘若识破虚张声势,她就走投无路了。
萧瑟冬风吹动房门,时间格外漫长。
好在宿傩迈着悠闲的步伐过来扶起她,整理她散乱的鬓发:“好了,我知道了。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浮舟这才心里怨他折腾人,身体却慢吞吞又往他胸膛上舒服的位置靠,被四只手臂藤蔓般缠绕自愿进入包围正中。
她嗫嚅:“我不能说…”
“知道了知道了。”他拍打她的背脊,像抚摸一只猫咪。
“我难受,心口疼,你再多帮我拍几下。”
“……是是是。前生怕不是个公主贵女,真娇气。”
前生?
贵女?
浮舟惊叹自己与他和好如初的速度,也艳羡宿傩一笑而过的态度。
当然了如果是她伤害别人,她也一定能过眼就忘——打在谁身上谁喊疼,动手的人才不管呢。
这是一种浮舟未曾被授予的特权。
她慢半拍才说:“前生在你身边待了六七天,好像没做过公主。”
脑袋还掉了,死不足惜,顶多算个走卒。
何止前生,浮舟耷拉下脑袋沮丧说:“我累了,可能命里缺点什么。你也好好休息哦。”
终于把宿傩的嘴给堵住。
夜里他又抱着浮舟,在她耳朵边吩咐:“你早回来,下次让你过上公主的生活。”
浮舟将醒未醒睡意朦胧,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你终于决定要打到皇宫了吗?”
宿傩笑但不言语,浮舟继续嘀咕:“不用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呀。”
说完,她就被一股蛮力掀起,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紧紧靠在宿傩的胸膛。他手中攥着的是他的散开的衣襟,耳下是心跳。
“偶尔也疑心你是个虚情假意的女人,嘴里也没几句实话。”
浮舟听到这里,松开手掌,手指戳宿傩的胸膛以示不满,被他握住,不得不听他继续讲,“可你一说这种话,我便觉得你大概没那种心眼。”
“难道这也是你有心为之吗,浮舟?”
两三句话又开始讲她不够聪慧,支撑不起所谓的阴谋与诱劝。也就是在宿傩这样有意无意的贬低中,她才能够不迷失方向。
如若他和善些,浮舟才要烦恼呢。唉,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
他还在她耳边嗡嗡嗡的骚扰:“又不说话,生气了?那你是不高兴我的怀疑,还是恼怒我的贬低?但我分明只是点名了真相,你脆弱到连事实都能伤害你?”
宿傩两手一撑,圈着浮舟的腰将她向上提,含笑调侃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耳边。
想不听都不行。
浮舟扭头:“你也知道这样讲话很难听哦。”偏偏总要这样。
“是,那又怎么样。”宿傩呢喃,的确不以为是什么要紧事,他想说也就说了。
“你噘着嘴,蛮讨人喜欢的。”
他言语中毫不避讳自身的恶劣,浮舟也清楚这全是他的问题。
然而……终究不能不因此动摇。
人非草木,总是会难受的。心中五味杂陈的时候宿傩还上赶着来添油加醋,越说她越不高兴。
浮舟怀着悲哀的自尊告诉他:“如果讨人喜欢是好事,那你就不能做点讨我喜欢的事情吗?”
身为主人的宿傩自然觉得她这是倔强又倒反天罡:“不过说你两句——”
浮舟不管他,接着讲完;“还是说,你就是要通过这种程度的推拒,一次一次试探我会不会消磨了情意呢?”
“那我也说句实话。你与其疑心我,还不如早些把在过往丢失的东西弥补回来,谁让你不高兴了你去对付他,是我冷言冷语排挤你?你这样欺负我干什么?”她伏在他身上,气息也是弱弱的,但讲出来的话分毫不让,“如愚见指月,见指不见月。若我以手指月,大人是看见我的手指,还是因之瞧见月亮?”
“叽里咕噜说这么些,真不怕我生气了?”宿傩搂紧了趴在身上的娇小身躯,握着她腰的手指也收紧。
浮舟难受地哼哼,气息不顺,可还是说:“我的……”
他卸了部分力道,她急促地呼吸,声音里也有了得意:“我的手指,还漂亮吗?”
宿傩握住她伸到面前的青葱纤指,带茧的指腹轻掠柔嫩的手背。
“是很美,但切断也就可惜了吧。”他威胁道。
浮舟轻声冷笑,不理会他,毫不顾忌地就在他胸膛上翻了个身,滚到了床榻上,大有任君处置的决然。
直到她理顺衣衫与头发,背对着他的怀抱躺下,宿傩都什么也没做。
臭脾气,真该治治她。他想。
第二天,浮舟没再起来,她离开的时候甚至没对他告别。
宿傩其实有想过她会不打招呼不告而别,但浮舟竟然真这么做了,又给了他额外的惊讶。
吃惊之余,他也想,这究竟和夫妻不睦,做妻子的因一点点小事就轻率地削发出家,留男的在家里心焦,又有什么不同?
宿傩发呆小半天,最后终于得出结论:浮舟气哼哼的模样,当然是和那些小妻子不能控制情感,动不动就不理不睬相似的;然而自己终究不是那种会为感情过分执迷的蠢笨男子。
他不会为女人流泪,也不会为浮舟的小脾气动摇。
哼,不过看她一时为情所困,急急忙忙吐露怨言,扭过身躯之后那小小的影子,的确也惹人怜悯。眼前身影总是挥之不去的……
自己既然不挂心这些小事,下次索性让着她一点,不因为她一时小脾气的失言而口出威胁了。
毕竟……浮舟那样执拗的性格,看着温温和和的,相处起来的确心思细腻,但也颇不饶人的——
作者有话说:宿傩: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质疑爱,嘲笑爱,加入爱。
宿傩:什么我一个平a她直接大闪,一定是爱惨了才这么看重我吧。
宿傩:加入幸福者退让原则,下次让让她。
指月又是佛教典故,《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第四之下:“如实观察者。诸事悉无事。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
一般月指佛法的终点,而指指佛经学习的过程。强调目的意识,最终所有的学习实践都是为了离佛法更进一步。
这里浮舟是在说宿傩有心理缺陷,在她不在的时候就有了,从来不是她做出了惹人怀疑的事情。
浮舟的意思实际
是:很不高兴见到你,这里建议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再把过往的伤痛转嫁给我,折腾我,那你就是观指不观月的蠢人。
hello,说你蠢呢,听见了吗?
其实宿傩不蠢,但浮舟也是,听见宿傩讲两句就爱贬低她belike:你装什么装,看我不引经据典骂死你。
但也只敢很迂回的、无法选中的发泄一通。
宿傩吧挺坏,可也很难想出除了他谁还能一声不吭就把脑子送人,又剁了一只脚的。大概和他轻视万物的反人类性格有关。
这股疯劲挺配浮舟的业绩。
不管是他平安时代就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给羂索,到了很后来,才发现自己被做成即身佛,本人嗤笑且惊讶(有种投资入股后交了钱对事业完全撒手的洒脱),还是对万说“输就是死,那我的身体也随你处置——”,都蛮能看出不拘小节的消极性格。
当然还有死之前邪恶嘴硬和之后一改前势的华丽转身,给真人整破防了都。
总的来说,玩归玩,闹归闹,不拿人设开玩笑。
挺有意思的,老头。
老头说,我不是那种会掉小珍珠的恶心男人。
下一回是眼泪[爆哭]
第67章
浮舟没有那么多的闲暇离开了平安时代还想着宿傩。
按理说,也只有做老板的才会妄想职工放了假还心系工作。
不过嘲讽之余,她也会想:宿傩那样独霸的性格,又在那种人不足以为人的时代……恐怕也不会理解什么叫做工伤吧?
于是他会有那种性格也正常。
所谓非战之罪,大概是这样。
浮舟并非不能理解,尤其在离开郁郁寡欢的环境,离开肉、体的触碰,离开他的呼吸之后,她站在几百年后波光粼粼的暗红色湖边,看水面自己晦暗的倒影。
她知道,所有残缺不过是镜子,照出过往的不平——扭曲的个性是他痛苦经历的外放。
宿傩从没说起过自己还不是强大咒术师之前的过往,但浮舟可以想象,他要忍受的远胜于同样无能为力的她。
因为缠绕在普通人身上的……比她的更残酷。
应该会被视为不详和丑恶吧,浮舟隐隐想笑,但想起来上次她笑的后果,又敛了眉目。
她低头凝视倒影,看水中淹没的自己,然后沉默离开。
就算这样,也不该由她为之负责。从来不是浮舟的过错。宿傩可以让整个世界替他承担,但那里不会有她。
她想到自己还差的一些东西。
眼泪啊……浮舟叹息,两面宿傩这样的诅咒,会有眼泪吗?
还真是一道了不得的难题。
她在晚餐时提出了对此的质疑,而乌鸦瞧她如此有事业心,圆滑鼓励:“你努力。”
浮舟明白,自己是得不到什么帮助了……意料之中,没用的家伙们,和一筹莫展的她。
她咬咬牙,早早离开了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在一个寂寥的白日里,树影将日光切成碎斑,斑点随风跳跃,浮舟被一片树叶遮住了双眼。
错了,她没长。
院子里传来打水的忧郁回响,随后是脚步声,再之后,一双大手将她从凉凉的水下捞起。
典雅的香味伴随变幻的温度一同刺激感官,浮舟打了个喷嚏。
“真是的,”那人不掩愉悦地品评,“吵吵闹闹要走的也是你,现在来得倒着急。”
早早就蹲守在这种野兽都少光顾的山里,到底是谁比较着急啊?
但浮舟并未抱有半点怨言,她还没到说话的时候。
五日里,宿傩都与她须臾不离,在她脱离了嗜睡的习惯后,常逗她说话,奈何,浮舟现在稳重出奇,引人遐思的、刺耳的、温和的话语,终究只流窜到她充满魔力的脑袋里,封印。
产出么,那是半点都没有的。
宿傩的耐心持续到第六日,随后便按耐不住地压着浮舟逼问她。
“你究竟怎么回事?”他的手在她额心、咽喉、胸前,腰间,像在她身上点了一团火。
浮舟的回应则十分淡然:“发现自己不配和你亲昵,身份的缘故,才智的缘故,皆有吧。总之,情火之熄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宿傩的指尖停顿,随后更用力地揉捏,引得浮舟止不住呻吟。
“什么无可奈何,我瞧你是生闷气头发昏了。”
本不欲和浮舟计较的,但她越说越起劲的样子,叫人来气。口口声声的不配,怎么不见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根本是满口胡言,这个女人!
宿傩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宽大的手直包裹到她灯下泛红的耳垂,有意每一次嘴唇开合都摩擦浮舟的脸庞:“与你许久未见,不说思念若渴,你便是这样对待爱慕的心上人的?”
他声音清晰,浮舟在他粗糙的掌心偏头提醒:
“不对吧,一般人不是会说【你就是这样冷待真心爱慕你的人的】?”什么叫做这样对待心上人,这人有点自恋了吧!
“……浮舟。”吐息温暖,语调冷肃,宿傩高高在上起来。
浮舟随口试探,而他寸步不让,可知,想让这种家伙真情流露……哎。
不过她也深谙进退之道,含蓄了这几天,这个既没良心也没耐心的等急了吧?故而循着声音找到他的嘴唇,先主动送上香泽,细细品尝一番彼此唇舌的湿润,等听够了啧啧水声,再推开宿傩。
浮舟微喘着气,哄着人一样夹着嗓子说:“可见大人和一般男人不相像,当真别具一格。”
他嗓音沙哑:“说得起劲,别以为旁人听不出你的小聪明。不过新奇一点的女人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让人离不开?”
这话说完,宿傩也暗自后悔,本来想好的,不要和这个小心眼的较真姑娘置气。
反正每次她都受尽了委屈的样子,实则他几乎什么也没做,早知她是这样爱动气,又不能领会旁人真意的容易执迷的性格,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偏偏她一张嘴讲话,宿傩就把心里想好的偶尔纵容都抛到九霄云外,恨不得让她从早到晚提心吊胆。
毕竟话也说出口了,总不能自己推翻,宿傩便仗着浮舟目不能视,安静却明目张胆地观察她听后的反应。
会伤心吧,也许泫然欲泣,还是沉默的别过头,抿着嘴唇不发一语?他心下各种猜想,五味杂陈。
结果却……宿傩回过头,只看见浮舟的唇畔恰如春雨过后的湖边,湿润,闪着光,她扬起一抹微笑,似乎不再为他过当的言语挂怀。
她用假装得伤心的调侃调调说果然如此:“长而久的爱恋总是绝无仅有,说到底,秋尘既起,君心不浓,古往今来乃至千年之后都如此。”
浮舟含笑:“我怎么会因此而不满呢。不过,你能够不厌其烦地找到我,总还是会深受感动,一不小心又动摇了死灰蓬草般的心意。”
她说完就往宿傩怀里钻:“不敢说排遣了大人的寂寞,但承恩惠,我是格外幸福啦。”
结果,她就只是卑微而真诚微笑,认为自己果然微不足道。
明明也是毫不违逆地照着他的话往下说……
但宿傩见她上扬的弧度,唇边还有未拭去的讽刺口涎,真是……刺眼。
宿傩分不清胸中烦闷从何而来,可浮舟明晃晃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沉默且温柔地接过她,与这个并不怨怼的柔顺女孩相拥。
过了些时日,到冬天,宿傩已把浮舟的态度抛之脑后,甚至以为那是子虚乌有的幻梦。
毕竟,她又温顺而娇美,而他也没再怎样为难她。
倒也不是说这样如何值得称道,但宿傩起初也是时时想起那听着就教人怜悯的话语,因此不免更留意自己的言行。后来,却也不能避免的淡忘了。
不变的是她清浅的笑意,还有他心中油然
升起的隐秘安心。
想来,只要他能维持住如此姿态,浮舟定然也能保持痴心不移。
这么说,这段情缘的长短,无论如何也是把握在他手上的,因此对于偶尔隐忍,少说出伤人的话,这样以往总以为毫无可能的事情,宿傩如今也乐得接受了。
毕竟浮舟这样温和的女人,要怎么做不还是由他说的算。
更令人满意的是,她也像自己先前允诺的一般依从,几月来,绝口不提向他讨要物事的愿望。
平日里也不见得多忧虑,越轨的言语更是一句也没有。
不过偶尔宿傩却也怀念她呆头呆脑、开口就顶撞人的率直。
宿傩这些自相矛盾又不圆其说的幽微念头浮舟统统不知,她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毫无盼头,但对于目标无计可施,也不好表现得太功利,也就随遇而安地在宿傩身边过好日子。
公主过的是何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知,但这次日子的确不错。
浮舟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在心里随便编排:谁知道宿傩的钱是哪里来的!
当然,她也明白,宿傩横行霸道至公卿都要表面礼让他,在哪里都不会缺钱。
冬日,换衣的季节,较先前而言,浮舟更有了烦恼。
宿傩似乎把她当成了什么人偶娃娃,不重样地替她裁制新衣。
动物皮毛,珍惜的锦缎,各色艳丽的花纹,纷纷飞到她身上。
浮舟本是不在意这些无法取悦自己的外物的,暖和柔软就足够,如今不免多了烦恼。
终于有天在陪宿傩赏雪时婉言道:“我又不出门,在家里,何须这么多套衣裳。”
他倒是很有兴趣:“无妨,你穿给我看。”
时令节气的颜色,搭配不同的款式与花纹,她一个人,一周之内就穿出了争奇斗艳的感觉,也不晓得究竟是方便了谁。
浮舟还算端庄持重的,听到这番说辞也就是点点头,口头感念一番男人的费力搜罗与挂心。
但身边五花八门的侍女与童侍们就说不上来了。
总觉得这些人很笨,但是与她们多言又露怯,浮舟每每听见她们议论她与宿傩,就觉得心中一股想要反驳的力量。
从哪里找来乌泱泱十几号人的?直到现在,她都还没认全这些下人。
养着她们又没有事情,故而这些女孩子和女人也总要自己找点消遣。
宿傩也是好笑,如今一点脾气也没有,就只是个有钱有闲的男主人。
旁人都议论到耳朵边来了,他还置若罔闻,浮舟这样只是听力稍好地人都分毫不差听见,不信五感过人的宿傩听不到。
听她们说着他们宛若夫妻的恩爱,说起她优渥的生活,浮舟非但不觉得如临幻梦,反而替这些不明就里的人们害臊。
说是过上公主生活,可至少公主的耳朵里比她要清净许多吧?
就是这样,生活琐碎起来,但她一刻也没忘记这不是属于她的华美衣袍。浮舟未曾把自己当成所谓的女主人,自知没有呵斥管教这些侍女的权力。
一个两个倒也罢了,人一多,要怎样传她的只言片语,也不由浮舟讲了算,所以只能尽量不在人前说话,完全就是平安时代贵族女性温婉庄重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宿傩:急急急急急急
浮舟:321你很好我不配后面是什么来着,唔,情火将歇,终于还是不能够与大人纠缠。
浮舟左边踩一脚此男无情,右边踩一脚“一定让你再也不会寂寞”的万,结果机灵的把人绕进来了。oi老头,有这样的老婆你几点掉小珍珠?
其实浮舟很活泼,但环境高压蹦不起来。冻干在21世纪复水就能活蹦乱跳了(不是什么?)
第68章
意气相投的人愈多,就少不了夸张渲染,甚至还要互相寻求共鸣。
终于有天,这把火还是把浮舟点着了。
新年的头一天,里梅给所有的侍女发了钱。浮舟心中是觉得这委屈了他,好像成了个管事的,但他也许觉得自己是为了宿傩而管事,倒也没见不乐意。
也许只是宿傩潜意识里的自恋意识作祟——不见得世界上真有全心全意乐得尊奉他人为主的人吧?
不过这些猜测也只是浮舟的自我意识与觉察。她嘛,不认为有这种人。
到新的一年晚上,就坏了事。
浮舟与宿傩夜夜同塌,时不时也闹出些让人遐想的动静,种种笑闹嗔怨还有呻吟,难免让人听见。
如今打水自然是无需劳烦宿傩本人了,有侍女劳力。
也许是喜庆的新岁,也许是发钱了高兴,总之不管怎样,那年轻的侍女拧干了湿巾,在宿傩暂离,空出位置,替浮舟擦拭身体时,还脆生生地为她祝祷喜讯。
什么喜讯?当然是……害得她躺在榻上都抽搐两下。说实在的,他们有的时候是会有些让人误会的动静,听声音还挺想那么回事的。
今宵,浮舟累得瘫软,她想也不想就婉拒:“不用,谢谢。”
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因为侍女还算机灵,不再多说。
值得在意的事情要到后半夜。
宿傩踏着月色归来找茬,又抱着她黏腻半宿,等到浮舟感觉时间太长天都要亮了,他终于一语切中要害:“说到月信,其实你也知道它永远也不会来,对吧?”
浮舟又为他惊人的智力折服,宁可宿傩弱智一点。
谁说到月信了,谁?根本没人讲起它吧!仅凭她无言之下的寡淡拒绝,就想出这么些东西来。
浮舟心里记挂着这个无心的错误,表面克制着说:“什么?”
宿傩戳她脑门,力道不大:“别装了,偶尔认真起来看你,就发现你错漏百出。”
过了半刻,浮舟才从衣领里伸出脑袋,语气郁郁,拖长尾音:“不至于吧……”
宿傩指尖夹起她的头发,发尾轻搔她脑门,惹得浮舟皱起眉,然后才松手,指腹顶在他眉心用力:“要不要说说看呢。”
浮舟也不胆怯,蹭他握起的手掌:“没什么,就是不想告诉你,叫你觉得我又多了项残缺,我不希望你拿这个嘲笑我。不过现在听你的语气,你也对这个没那么在意,我便也觉得无所谓了。”
宿傩不动声色,呼吸也不变,按压在她脑门上的力道变小,他收回手。
浮舟一个转身,扭到他敞开的怀中,抬手便能摸到他胸前饱满的肌肉,于是亲昵地替他拢好衣襟。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
浮舟静默无声,这人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是头一天了,虽说她也没讲实话,但他也……
片刻后,他接着发问:“你就这样耽误人,嗯?”
要让她说,她可不认为这是耽搁……浮舟只是问:“所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就这样转移话题可不行哦。”他又用那双奇异力量的手,在她头顶抚摩出安逸却危险的意味。
浮舟讷讷道:“也不瞒你,一箭双雕,晓得你往哪里想,下次就再聪明点争取不让你知道。”
“……”宿傩被她理直气壮又好像自知理亏的矛盾态度噎得哭笑不得。
最后啊,在她没怎么磨蹭但难得缠绵任性的央求下,他还是坦言:
“笨。听你刚才和侍女说话不慌乱的语气,再联系之前的怀疑,显而易见。”
浮舟听了便把脑袋一扭,翻过身去不搭理他,却又被牵着衣带引向身后的热源。
她惊慌侧耳,对上他含笑却有威胁的声音:“该不会以为,今晚就能这样糊弄过去吧?”
她立刻借口:“困了困了,已经很久了,受不了了。”却还是不能避免宿傩欲亲昵的举动。
他反手扯开浮舟的衣带,撩开中衣衣摆:“先前说了,耽误了这么久,难道你非但没有想要补偿的意思,连悔改之心也没有么?”
“喂——”在她有机会说出任何会被当成是僭越的言语之前,宿傩先堵住了她的嘴。
他还说:“既然还有力气讲话,不如留到更要紧的时候。”
浮舟半点也不好奇所谓要紧的时刻是如何的难舍难分,又是如何让人抗拒不能。
她现在只恨不得推开宿傩两瓣正吮吸着她的嘴唇,再一脚踹开他腰间那只喋喋不休的大嘴巴。
然而,她所有的抵抗都化作呻吟的鼻音。
坦率说,宿傩在此道的技巧不似生手,也不是只顾着自己欢愉的那类没用男人。其中的表现,他还算……惹人喜欢。
察觉了宿傩坚决的意志后,浮舟也就半推半就地接纳。
浮舟心中本来也对此不算抗拒,如今被折腾,睡意全无,在他富于技巧的抚摩之下,困倦什么的更无从谈起。
动作和言语上的推拒周旋,不过显得矜持些。
至少要说拼尽全力亦无法抵抗,浮舟消极地想开脱的说法:好歹尽力了,否则又要被言语捉弄。
宿傩那里多半也勘破了她委婉的心思,不过所谓春宵苦短,他便不再把心思执着于揶揄,可见可恶透顶的家伙,心里也有轻重缓急之分。
原先这处庭院人员寥寥,仅三位,现在却算可谓耳目繁多。好在深更半夜,再多事的侍女也该入睡,浮舟就觉得没那么羞赧,轻轻抱着宿傩,越到后来顾忌越减。
她直到日暮西垂才起床,某个新年,宿傩终于得偿所愿。
叫醒她的时候他说:“到晚膳时间了。”
起初,他想清一切时,心中不无恼怒,原先一时的许诺是不想伤到浮舟。于他而言真是难得的宽宥,然而狡猾的女人从到到尾都辜负了这层好意。
说不上是更恨她的小聪明,还是被辜负好意更恼人。
然而在最开始,宿傩心里清楚,自己厌恶的,其实只有“浮舟或许心中厌弃,不愿亲昵,故而虚与委蛇”的可能性。
在她轻描淡写的合理解释后,这一隐患就温和的磨灭了。甚至,宿傩有了近乎冲动的期待。
浮舟并不是一个难以攻陷的守身女人,又没了顾忌,自然,他们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不过,想要他轻易在床榻间放过她,至少在今宵,决计不可能。宿傩从不懂适可而止,他更擅长随心所欲。
……
浮舟的忧虑恰恰也在于此。
宿傩是个难以饱足的家伙,而床笫枕席间的事务对他来说大概也等同。
时人总以为女人一旦知晓了情欲的快乐,就再也把守不住身体,不过浮舟看来,那不过是因为编排这种话的性别另有其人,而那种性别不必把守身体。就像人不用勉强买自己讨厌的食材,而后就能指责旁人挑食。
若是统一看来,左边一位夫人,右边一位小姐的那种家伙,恐怕才在感情上更不严谨吧?
自然,以往那样只是不那么深入亲密,倒也还能够控制。如今一旦又打破了中间界限,即便片刻之间像是亲近了更多,长远看来……反而更是不利呢。
浮舟有点烦恼,她认定终于会有某日宿傩觉得既已得手,对她没了一点想探知的兴趣;或者发现男女之事总是大于口腹之欲,勾勾手指找到了别的女人。于是旧人这边的旧情,难免淡忘了。
非但如此,等他从好感中反应过来,发现她果然是一个诡异且歪门邪道的精怪,或许竟然还以为自己先前是被女人蛊惑了。
那浮舟这里岂非前途难料?
起床后,浮舟忧郁地叹气,哎哎,本来事情越到后头就越烦,现在更是繁杂万端。不然干脆把另一边的眼睛要了,趁宿傩还在兴头上,也好把这关先过了?
她在接过递来的水时又自己否决。总还是要面对的,眼泪和心脏,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你在叹什么气?”头顶上传来宿傩的声音。
浮舟持杯的手因之一晃,完全是受到惊吓的模样。
更进一步的,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稳稳托起摇晃溢出的杯,轻轻将人拢进怀中:“昨晚叫的那样缠绵,现在你又在想什么呢?”
她涨红了脸狡辩:“我那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低头用袖子遮脸,说:“你不要在白天说这些。”
浮舟说完这话,心里还是忐忑又窘迫,又感觉宿傩搂紧了她的腰,同时,握杯的那只手被微微牵引。
她随外力转动着手腕,片刻后才意识到那是宿傩在就她的手喝水。
真是的,他难得做了点照顾人的事情,结果自己喝上了!
直到宿傩带水珠的嘴唇凑上来同她亲吻,为她渡水,用舌尖调情,浮舟才愈发意识到此人的知情解趣。
哎,遇到这样的男人,难免要为他随时动摇的心意忧愁。
宿傩见浮舟还是郁郁不乐,也不肯说缘由,却对他的吻并无反抗与厌嫌,便推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好奇,随她去。
浮舟知道他无所谓的态度,更觉得自己的忧虑早晚会实现,不免更要担心接踵而至的厄运。
情感上,她并不怨怼,毕竟己身对宿傩未有恋情寄托。只是……她的前路也愈加迷茫。
不过,宿傩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打破浮舟一直在为之做心理准备的所谓背离。
从边村到京都,他从来没带着其它香味归来到她床榻,也没有女人。
夏日炎炎,房间里从来少不了冰块与鲜果,昔日里冷清的京都院落里也有了童侍的欢笑与侍女的闲聊。
关于这个,将行时浮舟曾说过,途中身边并不需要人陪侍,宿傩大约也厌烦了人来人往的样子,就笑她:“也是,你有我就够了,何须别人。”
浮舟听这话,当然不敢回答。结果路途平稳抵达京都后,他又安排里梅物色一批品貌端庄的年轻侍女。
浮舟简直受够了那种与清净无缘的嘈杂,直说不要,可宿傩似乎会错了意,高兴了一整天,晚上告诉她:
“你要是介意,找些貌寝的仆从,或者年长的,也可以。”
这下她更不吱声,虽说心中隐忧早晚有被瞧出来的一天,可如今被宿傩这样堪称直白的点名,真是无奈又忸怩。
浮舟羞恼的点主要在于:事情根本不像宿傩所臆想的那样,偏偏还只能由他误解。
她小幅度地在他怀里不安扭动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事情了?”
“哦?不是?那明天我重新交代里梅,多找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他这样说。
“……随你。”浮舟知道宿傩是在激她,同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想要这样,于是更不会出言阻拦。
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是宿傩说了算,由不得她——
作者有话说:浮舟:这男人早晚要把我给干掉的,得给自己找个倚靠。
结果半年过去了……无事发生
这段时间的日常应该还蛮有趣,可惜在主线之外。
宿傩(老头得意):今天也在为我着迷吧,拟人!
第69章
浮舟彻底翻了个身,背对着居屋的男主人。
他低低地笑着,挪移到距离她方寸间的位置,低下头,咬她后颈。
明明也没多疼,但每次宿傩如此,浮舟就觉得浑身又麻又酸,何况他经常在交缠的时候这样做,更激发了她的遐想。于是她小声请求:“别咬了。”
“听你呼吸,以为你还很喜欢。”这么说着,他随手翻过了她的身体,又欺身压上自己的,这样耳鬓厮磨的日子已不知过了多久。
“要不要做更喜欢的事情?”
起初,浮舟很含蓄,微微偏头,抿着嘴:“我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不过是陪你。”
中途,她呜咽声声,宿傩询问她是否还要嘴硬。
最后,她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也无法完整
地说出一句话,满身黏腻的汗液都无暇清洗,倒在同样灼热的宿傩胸膛。
浮舟昏昏沉沉地睡去。
终究没能制止身边多了一帮人的决策。
不过,让浮舟高看一眼的是,宿傩大概没有提出那种故意让人吃醋不安的要求。里梅所召集的侍女,多是年轻而务实,又有一名世故谦卑的成熟女性来管教这些侍女。
由此皆大欢喜,这所京都的气派院落,终于不再失诸荒废,也不像浮舟担心的那样整日吵闹,让她烦心。
也许是看出了她既没有底气也没有手段吧?不想她兀自烦恼,所以代为解决。
偶尔他为她细心起来,对比不曾淡忘的冷漠和残暴,真叫人唏嘘。
当然,如此虚幻,同样不值得信赖。
夏日过后,浮舟没消瘦,身形更丰腴。
“这样,就知道你没受什么委屈。还算愉快吧?”某天,他撩开她渐茂盛的发帘,嘴唇印上额头,而后如此问。
她正在半梦半醒间,清艳的侧脸牵扯嘴唇翕张,嘟囔:“喜欢在这里,也喜欢你。”
宿傩还不肯放过:“现在是喜欢,终于换花样,不玩你的‘仰慕’了?”
气息吹得她发痒,浮舟却从梦里借来了勇气,嘴唇轻启,吐字也清晰:“哎呀,你这么在意里梅呀?怪不得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原来,是为了故意隔离他们俩。
宿傩低头警告她,齿关间夹着她的咽喉。浮舟还不认错,推开他的身体,转身跨坐男主人腰上。
她按着他胸膛俯身,发丝戳在宿傩锁骨,突然领悟了什么一样,恍然道:“莫非正像我担忧大人见到旁人而心生摇荡,你也很为我的感情深浅而疑虑担心呐?”
浮舟这样又是引诱又是挑逗,却没等来回答。
“……”宿傩这里,他明白浮舟丝毫没有过当失言,嘴巴里吐露的也不是不堪听的□□词句,他却胸口发涨,腰上的衣衫——恨不得他的与她的尽数除去,只有两片紧紧依偎的滚烫身体。
在灼热的思绪里,却又分离出另一半,恰如并蒂荷花两边开,另一半清净得多。
他同时理性地想着,如果谨慎雅正的浮舟知道了他内心所想,应该是要红着脸唾弃的吧?
她一时情急,却要抑制住的时候,脸便会不自觉泛红,而本人还不知,故而总是自以为擅长掩藏。正是那样羞涩而硬要一板一眼的模样最令人遐想。
更何况,现在这个傻女人,坐在他身上,以为赢下一城,然而张口就把自己的心意恍若无事般泄露的样子……
本该说她蠢笨,如今却实堪心动。
果然她在为他而苦恼么,宿傩自然不会承认得意,也就仗着她看不见,肆意露出笑容。
又瞧她得不到回应而露出的失落表情,也许是出于难言的怜意吧,他拽住她的细腕,让浮舟自投怀抱,愉悦地捉弄她:
“勿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袋里全是男女爱恋。”
宿傩还不停,想看她流露出更多羞恼的表情:“瞧你也还正经,啧,竟然都在思虑这些。早该想到你不是什么矜持的姑娘了。”
浮舟躲躲闪闪,然则总在他怀里,逃不开的。她越动,反而使自己的衣裳散乱,露出袖口与胸前一片白玉琥珀的肌肤,宿傩几乎要怀疑这是否又是她故意为之的把戏……
她自己言语上倒像是没注意,光顾着听他逗,急急忙忙憨直地应了:“要是矜持,哪里还靠近得了你!”
宿傩:“……”太老实了,她。
不,其实宿傩以为,浮舟根本不是那种巧言令色的诱惑者,他这么说只是想让她焦急。
大抵也只有浮舟这样老实而恳切的,才以为自己当真逾矩……哎,如果她没能遇见他,不晓得要遭遇何等苦厄的悲剧。
果然是会被人吃干抹净的类型,她最开始讲的真不错。
遇到这样的女人,还是要好好保护她吧。
宿傩握着她的腰,又捏起她脖子后细腻的皮肤,提高了浮舟的身体,好让嘴唇能贴近。
浮舟在辩解后,一连又被宿傩亲了好多下,听他高兴的笑,还有挑逗的言语。
他低压着嗓音在她耳边絮语:“你很喜欢亲吻吧?”
热乎乎的气流窜进她耳朵里,进到脑子:“还是说,很喜欢被我的舌头缠绕的感觉?”
听了这些话,本来没怎么羞涩的浮舟,也忍不住开始头晕。
怎么有人一边亲她,一边肚子上那张嘴还不饶人地发起攻势,是想做什么呀!
她愤愤地推开宿傩,然后就被他一只手揉捏嘴唇。
“刚才不是还很沉浸其中么,现在生气,是因为被说中了?”
浮舟开始用脚蹬他的腹部,没踹动男人,自己倒是在床上挪远。
他也不生气,顺手捞过她脚踝,毫不费力又把她拽过来。
宿傩说:“我素来信你的情意,不曾有疑。至于你的小心思,虽然可笑,就略微包容一二,也不妨碍。”
浮舟简直要被他不知羞耻的胡诌吓晕过去!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和宿傩一样多疑的坏人了!
“素来信”“不曾疑”??
他们只是睡在一起,不用把良知和本心一起丢掉吧?!
故而,她愣是对他的【包容】和宠溺说不出一句话,但行动上只好装作感动极了,灰溜溜地把自己重新塞进宿傩的怀抱里。
额头抵着他脖子,鼻尖贴着衣襟。如此这般,宿傩就看不见浮舟不以为然的表情。
深秋新尝祭,照例他们进宫,她还是吵着闹着不要出门,无奈宿傩还是一大早把她叫醒。
“今天万也会来。”
“……不用你提醒。昨天不是说好了么,我不想见到她。”浮舟灰头土脸地从床上爬起来,疲惫得像宫中守夜的女官早上离岗在回去睡觉的路上遇到突发事件。
宿傩指尖挑动她的耳垂:“夜里我改变主意了,你就不怕我被她抢走?”
浮舟怨怼地掐他胳膊:“我脖子上还有印子……晚上折腾到这么晚,我不过才睡一小会,你怎么又改变主意?”
她被叫醒,当然一肚子气,现在胆子更大,能和宿傩叫板。
浮舟干脆拱手相让,说道:“那就让她抢去,我又比不过她。”
宿傩双手已经为她披好了外衣,顺势把人的肩膀拢到怀里:“等她得手了你又不高兴。”
这倒是真的,万……不是能与之和睦相处的类型。
浮舟顺势倚靠在宿傩肩头:“就算找主母,也请找位温柔的吧?”
他闻言动作停下。“你真希望我找别人?”
浮舟还是疲惫,口中喃喃:“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不用去了。”宿傩忽然说,并且不等她反应就离开。
她迷惑,向门口侧耳,等听到最后的脚步声消失,才又解开衣衫,倒在床榻上。
不知道宿傩在气什么,但极好,浮舟又能睡觉了。
新尝祭,宿傩静坐在祭拜的台上,俯观无趣的众生百态,心里还想着惹他生气的女人。
浮舟听到他那样,应该是知道他不悦了,不知要为此如何惶惶然不安。
想到此,他才觉得剩下来的时间不那么难捱。只要让她不好受,自己这边的无聊,也可以忍受了。
到时间过半,淅淅沥沥虫潮般的人群散去小部分,宿傩才忽然想到:以那女人的没心没肺程度,她昨晚又耽误了大半夜没睡,早上还嚷着困…她不会一等他离开便躺下了吧?
自己在这里枯坐,浮舟却在深秋温暖的床榻安眠,延续他留下的余温,好不惬意。
岂有此理。
她话说的漂亮,说什么希望他不变心意,别疏远了她,结果遇到点小事连出现都不敢,真要想个法子惩罚她这样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虚伪情谊。
今晚也不准她睡了?还是罚她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宿傩
又开始发呆。
当万熟悉的手贴上肩头来时,宿傩刚好想到,上一次浮舟也是赖着不肯进宫,皇宫里的风景在他看来都是寻常,无聊的人无聊的宫阙,但浮舟若是能得见,一定会惊讶地合不拢嘴吧?
虽说她早在赏桂时就用掉了机会,进皇宫那时也没机会再看见了,但一想到她接二连三的不肯陪着他祭典……有那么害怕万这个家伙吗?
自己不是承诺了会保护她吗?还是说,浮舟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其实不以为然?
前一次,赏桂后的新尝祭,宿傩在浮舟无从探知的地方,根本没让万碰到自己一根手指。不过宿傩也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告诉她。
说了就像邀功一样……这算什么。现在又想起这桩未曾提起的回忆,他在内心自嘲多事。
万的双臂缠绕他脖颈又如何,不碰到又如何,宿傩根本不在意这些。而浮舟…根本也无从知晓。
就算他不再和她同榻而眠,去找别的女人,只要事后沐浴,回去再解释有事在身,她那样笨,未必会多探究一分。
不,宿傩警醒,他自己也从不是会自我揭示的演说者,本身从不指望他人理解,何须用嘴来提高身价。
可浮舟这样……宿傩左想右想怎么想都觉得不愉快。最终归结:浮舟真是可恶。
宿傩远游的神志被抚摸他锁骨的万唤回,对方正自顾自的柔情蜜意,诉说一见钟情时从他身上看见的不知有爱的孤独。
以前万说他孤独他只觉得好笑,现在却像是被人自说自话的诅咒了一般。谁孤独了?
宿傩心情很不好,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万的手上有武者的厚茧,四肢也不柔软,压下的重量远甚于纤瘦的浮舟。
短暂接触后,宿傩难以分出身体的高下。
本来,他对评判女人的身体而不是食物的口感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但一定让宿傩说的话,纤瘦的身材会令他想起命途多舛的母亲以及她不幸的一生。故而在他不曾言说的偏好中:强壮总比孱弱好。
不过他也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接触时间之中他明白了:自己已经尝够了所谓“其他女人”的怀抱,健硕的也好,温暖的也好,柔情的也好——作为贴身伴侣而非宴上佳肴,人类教他厌倦,眼前的咒术师也是如此。只有浮舟,她的目光微乎其微,人也没什么威胁,偏偏身上金色的香气,柔软温存的亲吻,总是带着哀伤的亲昵语气,所有的一切总和,朦胧,带着天长地久的暗示,引人溃陷。
毫无疑问浮舟仍然属于【人类】范畴,就像严格意义来说的宿傩本人也同样。他向来高高在上的,把自己和别人分隔开了。但她……宿傩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她究竟和别的人有什么不同,但他比潮汐更短促的脉律已经先一步跳动出答案:作为人类、神明、诅咒,什么都好……宿傩总是希望浮舟在她身旁。
但浮舟总是逃开,就像当前:她不在。
“滚开。”宿傩在里梅之前便先动手,夕阳的余晖照在漠然的脸上。
他像弹起飞虫那样掸开了万。
到最后,宿傩都没有瞥上一眼万掉落的方向,插曲结束,继续这场仪式。
太阳坠落的晚霞是深红色,宿傩在铺满的云下赶回。他比自己以为的更焦急,并非一日不进食的饥饿。他在思念浮舟。
悄无声息地加快步伐,轻薄的衣摆荡出一段距离。
回去后,迎接他的是在庭院中仰面应对残阳的浮舟。
她坐在廊檐,手扶着柱子与木地板,一双洁净的脚踝自下摆的晃动中延伸出来,精致又纯洁。
许是衣料的摩擦声惊动了她,她扭过头,侧脸对着往居屋边走的他,开口时有惊喜:
“你回来啦,我想你了!”
宿傩便觉得,好吧,她不愿意去就算了。这张脸上的喜悦总比担惊受怕好看。
他看上去十分平静,语调也是。他评价:“谄媚,别以为这样就过去。”
浮舟还笑嘻嘻的不明所以,疑惑:“过去什么?新尝祭还顺利吗?万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听到他的声音辨明方位,跳到院子里,向他怀里扑。
浮舟甜蜜地解释:“虽然不想被她看见,但我的心可是一直牵挂你。”
“呵,”宿傩冷笑,“我只问你,你早上后来有没有睡觉?”
“这个……这个,”浮舟企图藏匿的答案已浮现在谜面上,可她脑筋一转,又用自己的双臂交织在他的腰上,整个人贴过去:“就算在梦里想的也是你呀。”
浮舟的手规矩地放在他柔软的外褂上,轻柔,和顺,触感几乎没有,宿傩想象就是这双柔嫩的手在夜里触碰他,推开他,捂着脸挡住轻轻的呻吟,又被他紧紧缠绕。
真是的…
…他像潮水托起船只那样回抱她,把娇小的女人裹挟在怀中。
也许,他渴望她——
作者有话说:浮舟:找个女管家就是为了我不必再和里梅说话吧?
宿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复制到pdd怎么没反应,再讲把你也挂到转转卖了。
宿傩看浮舟:这么爱我,笨笨的,勉为其难。
浮舟看宿傩:男人不会掉小珍珠,就没有用了呀。
宿傩看浮舟:不,其实她根本不是那种巧言令色的诱惑者。
浮舟看宿傩:哎,有种买来的鸡不肯下蛋的焦虑。
浮舟一开始:指的是round1里面浮舟悲伤地说自己会被吞噬殆尽。
宿傩记性好呢,都记得
跨服交流有趣。
写了半天发现这本竟然是非常时髦的双处文学,作者本人也为之震惊。
宿傩这边是幻想浮舟因他而幸福的,啧。老头特有的想得美。[撒花]
第70章
万在头一次见面后,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对宿傩恋慕的心意。
话又说回来,她视衣衫外物为累赘,从来也不觉得自己珍贵的心意需要克制。
她去找了对方很多次,那男人是个木头,不懂爱恋。
因此她认定,只要她教会他,让宿傩知道爱为何物,他就会回馈给她比她之前付出的辛苦多得多得多的痴迷。
可惜,人类的事务复杂又有变数,甚至远不如修习咒术轻易。
终于有一天,她看见了那个让她妒火中烧又怒不可遏的女人——浮舟。
没人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只清楚,她和宿傩一同来到京都。
浮舟甚至不是个咒术师!
这个浅薄而平凡的女人,不仅毫无特点,而且也会显得宿傩的品味很烂。
更不用说,如果她在他身边,岂非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万第一次见到浮舟的时候,她正坐在宿傩的腿上,一双手抚摸他衣襟的褶皱,他俯身亲吻她的耳朵。
男人身上万物都无法排解的孤独,竟然也因之消散了。
他在微笑,同时斜着眼睛向上看蹲在墙头的自己,一副嘲弄之态。
宿傩嘴巴里还在说,简直是故意要讲给她听的:“你再往上碰碰,也许还有昨晚上的牙印。不过调侃你一两句,你就动嘴。”
然后,那女人选择了动手,一拳锤到他胸口,看出手速度也知道软弱至极。
宿傩笑呵呵的接下,然后才扭头,对跳下墙沿她说话。“不错嘛,你今天穿衣服了。”
比他怀中女人的惊讶更惊讶的是万。
万骤然意识到,也许她以为错了,也许……
宿傩习惯孤独,也渴望力量,但同时这个男人也需要陪伴。
万眨了眨眼睛,顷刻间,眼前令她动心的男人就和他怀里的女人一同平庸。
他的色彩剥落,像千年出土的古画,碰见光,碎了。平凡得像尘埃。
如此反差,聪明的万自我觉察,她所爱的不过一个孤寂的面相。
可万暗暗对自己说,即便如此,她也厌恶让她发现真相的男人和女人,她要报复他们。
*
浮舟自从被万找上门以后,就对宿傩冷脸,这个坏东西,见不得人好!
他吃饭时,她听见碗筷声,放下碗叹气:“可惜我再也不能吃的这么香了。”
他抱着她睡觉
时,她感受温暖的胸膛,哀愁:“可惜我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宿傩终于不打算放过浮舟:“你昨晚睡得还不沉?”
当她又拿出“梦里都愁”的说辞,他终于因为她厚着脸皮的狡辩也略微放宽自我。
宿傩解释:“她对我没兴趣了,我的确是故意的,但你总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要万迁怒你才这样…”
浮舟撅起的嘴唇无声诉说:是的。
宿傩也叹息:“你没发现她再也没来过么。”
他又轻轻抚摸她柔软的身体,作为某种触发引诱的开关,在浮舟耳边絮语:
“她以为我不解情爱,孤高的存在也许会让人产生幻想,或者要征服。总之都可笑的要死。因为我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男人,现在——”
宿傩高高地撩起浮舟顺滑的乌发,放在鼻尖,贪婪地呼吸上面微薄的初秋香。
“万知道我不是了,懂么,没有孤高的人会与他人有染。”
浮舟觉得这话也太难听:“什么叫‘有染’?”
她呀,宿傩瞧她鼓起的脸颊,越来越娇气。
又过一会,浮舟又反应过来:“可是之前,那次在凉亭里,万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啊…”宿傩几乎有一阵柔情涌上心头,他摩挲她光滑的眼眶。“不一样,因为我看你的眼神。”——
如今有了情意。
浮舟几乎没听懂宿傩在说什么,或者说,他讲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
信了要吃大亏。
既然反正不打算听到心里,脑子懂不懂也不要紧,反正不是重要的事情。
在京都接下来的日子里,浮舟最大的感触是平静。
没有事情需要她操心,也没有烦恼,所有的事情都被管家与宿傩解决了,而她好像天生就是一位小姐,或者女主人。
这样的错觉持续到新年,万再次造访。
这一天,宿傩前脚刚出门,忙他的永生大计。
浮舟还没找到时间躺进已经被捂暖的被窝,就被门厅里的大吵大闹吸引了过去。
到了之后,则是痛恨自己的责任心,原来是万。
说真的,浮舟除了忧虑目标的达成,已经许久没有担忧在平安时代的安全问题。
今天,万的突然造访让她警惕。
一同在前厅等待的,还有荻花。
喧闹正是两个不速之客碰上而引发的。
浮舟简直是双倍的头疼,她知道,荻花有点京都人瞧不上乡下人的小毛病,而万讲话又不好听。
果然,在门外,就听见荻花捂着嘴巴闷闷地笑:“我看是谁衣衫不整往墙上站呢,原来是万大人。”
浮舟原先都想打发管家去招待,自己称病不出,但荻花在这,她终于还是没丢下嘴巴很会讲的老熟人。
浮舟进入房间,和荻花好一通寒暄,两个人都有意无视了不想与之交谈的万。
一个心高气傲,一个不想惹是生非,但招待的糕点与茶水都没有漏了她。
中途,还是浮舟心平气和告诉万:“今天宿傩大人不在,有什么事情等下次再来吧。”
她不知道的是,万一直堪称失礼地盯着她,似乎要透过遮眼的面纱,望穿其后的面孔。
只听万语气轻松:“不是,我来找你。”
浮舟揭开碗盖的手一顿,停后甚至拘谨地将点心放回原处,收手,谨慎开口:
“我与万大人,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不知所为何事?”
“哎,你真是个拐弯抹角的家伙,真不知道宿傩为何会钟情于你。”
浮舟也想问呢,好端端一个咒术师,破格收录,前途虽然没有,但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生活不愁,何苦看上那样一个没有用的男人。
她恨不能以身代之,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浮舟还没开口,荻花先抢答:“你说话这么直白,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破天荒的,荻花也用起了淑女那套:“可见,含蓄和缓要比粗蛮无礼更教人喜欢。”
不敢不敢,浮舟至今仍以为,如果宿傩多在意她一点,就断然不会把她推到万的眼前。
万要是生起气来,在宿傩回来前血洗宅邸还是能做到的。
浮舟赶忙循着声音牵了牵荻花的衣袖,让她少说两句。
“干什么,我可是好心!”荻花却一手撩开她,还说:“简单的技巧。能妥善应对男人,就不用找女人。”
被这样子“拐弯抹角”羞辱,万的态度还和刚才没有两样。她冲浮舟问:“有意思,你养的狗吗?”
此时,浮舟已经汗流浃背。荻花反手揪住她的胳膊,掐着手腕。
哎,哎,恐怕不能善了。如今化解矛盾是天方夜谭,充其量只能结束的不太难看。
左右为难,两边都不是随和的人,浮舟只好自己也蹚浑水,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听说你对于一些原始的昆虫与动物习性颇有研究。恰巧我也曾听闻,西方的草原上,生存着名为犀牛的巨兽,体型巨大,行动迅速,它以其血液与身上的寄生虫能为另一种名为牛椋鸟的小型鸟类供食,这种鸟偶尔吸血,有时也会代为清理。”
浮舟几乎是谦卑地承认:“也许,大人与我正是此种关系,微不足道的些许血液就够我心满意足。而我也不过是……聊以慰其烦闷。”
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她是宿傩的狗,行了吧?
万最喜欢用蝴蝶渡海与蚂蚁搬山来解释自身的术式,这么说,对方总能理解吧?
不要再在她一介小人物的身上纠缠了!
万听见,大笑出声:“有点意思,但我看你更像寄生虫。”
浮舟晃了晃脑袋,半是庆幸她似乎不打算闹事的态度,半是觉得对她无话可说。
在别人看来,这却是丢人的退让。
精疲力竭地送走了这群客人,她温柔地叮咛荻花好好休息,别为今天的突发事件烦忧;而对万,浮舟只是低下头,飞快地说了一句:
“也许你说得对。”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何以为人?
她讲完就搀着侍女,往房间走,不再多管万那边的动静。
等走远了,侍女还悄悄问:“您刚才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浮舟皱着眉头侧耳,却忽然听见宿傩的吩咐:“你退下。”他的方向……
他说完,脚步声渐近,而后握住她的手臂。
浮舟记得,送客不过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而道路仅有一条,如果宿傩也从正门入内,不可避免的就要遇见。
但万根本没有表现出见到了宿傩的兴奋样子,也就是说……
浮舟惊讶道:“你原来也会翻墙啊。”
侍女喏喏的告退被宿傩忽然用力的猝不及防掩盖,浮舟被一把拽到怀里,用手撑着他的胸膛和手臂。
“能想明白说明你不笨,但为什么只有你说出口了?”他的语调低沉,动作么,只摩挲了她的鼻尖。
浮舟:“你是主人,她们当然不敢多说什么。”
浮舟欲挣开,可还被牢牢攥着手腕,听宿傩问:“那你呢?”
她甚至开始怀疑宿傩在外面偷听她聊天的可能性,心情一差再差
,小声道:“你又想我怎样回答呢?”
浮舟说完,另一只手慢慢拨开宿傩圈紧的手指,脱离了掌控,独自摸索向房间里走了。
留下宿傩一人看着她背影。
真是奇怪,本来想引导她说自己是女主人…
…还以为浮舟立刻就要露出矜贵的小表情,然后配合的——
作者有话说:这周轮空两更,周六&周日
我不知道有个人跟我说命运今晚留下来所以我就被硬控了,你是谁请支持fatestaynight。打铁的时候换了日配,发现老头的声音实在是很有辨识度的,好听爱听充满磁性。
荻花:那你这样有男人加你吗?
万:……
浮舟(不敢说话)
想起一个很适合浮舟的meme:
你毕业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但你找不到工作。
不过稍微降低要求,还是能凑合的。
很多年后,环境变好了,你发现:
你的大半生,很多年,只是时代的一瞬间。
锈湖和平安时代,都不是好的归属,逃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