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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保镖问:“怎么办,要不要去他家把磁带抢回来?”

唐安一脚踹了过去,“你特么有脑子没?你以为自己真是□□!,不用坐牢的!”

“开车,载我去医院。”

李木拿走的录音唐安并不怕,李木才是真正的凶手,那份录音又定不了罪,只要他有点脑子,都不会主动拿磁带做什么,就是为了制衡自己的。

唐安本来也没有证据,甚至也不是苦主,并不能去提告,要是被人知道他在现场,他还有想要偷钱的嫌疑,所以他现在彻底拿李木没办法。

或许,可以从唐元元那里下手。

这事不宜迟。

李木回到家,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试听了一遍,唐安还这么把对话都录了下来。

后背不由得渗出冷汗,这孙子!

但凡他刚才反应再慢一点,就要着了他的道。

想了想,拨通了唐元元的电话。

沈昱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灵通,屏幕上“李木”上两个字闪烁,问:“要接吗?”

唐元元现在不想接。

李木的电话又连续敲了过来。

沈昱出于一种隐晦的心思,替她接通:“打这么急,或许是有急事。”

唐元元朝外面侧了侧,把小灵通贴在耳朵上

问:“什么事?”

唐元元的声音有点嘶哑,很轻。

李木没听出来,问道:“唐安最近有没找过你?”

沈昱跟着侧过去,脑袋枕在她肩上,轻易的就听见了李木的声音,勾起唇,指尖顺着纤细的锁骨探下去。

他巴不得李木现在就发现一些端倪。

唐元元心思已经转在事情上,没察觉到沈昱的心思,敏锐的抓住重点:“他找你了?找你干嘛了?”

李木就没明白了,唐安没找过她:“没什么,这孙子现在反应过来了,想弄明白我们那来的资金。”

唐元元:“反正现在云朵森林店铺的性质已经定下来了,他知道了也没所谓。”

李木:“我没说,先让他猜着吧。”

唐元元:“没别的事,我挂了。”

“还有事,”李木把话筒换了一边:“那个,唐安那孙子现在挺黑的,你跟他说话注意点,他可能会录音。”

“知道了,我挂了。”

“干嘛这么急着挂电话,”李木不高兴的鼓起脸颊:“你干嘛呢?”

唐元元:“刷题,忙着呢。”

李木:“唉,你新租的房子什么样啊,你啥时候请我去你家做客?”

唐元元:“过两天吧。”

“我先挂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不知道为什么,李木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有点不安,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清晨,照旧是唐元元先醒,大手压在身上,脸贴着她头皮,轻缓的呼吸喷在侧脸,有点痒,

唐元元想往外蹭,男人胳膊一捞,又把她搂的更紧了。

沈昱喜欢抱着她睡,可他胸膛太热了,唐元元经常半夜被热的跑出来,迷迷糊糊又给他捞回去。

唐元元把他胳膊抬起来,原本睡着的人就掀开眼皮,脸揉着她的发丝蹭了蹭。

唐元元掀了被子下床:“我要去上课了。”

沈昱无奈的掀开眼皮,也跟着掀开被子下床,学生真是天下最辛苦的人了,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

“为什么把手镯戒指,摘下来?”

“都太贵了,”唐元元还记得那次拍卖会,沈昱拍的翡翠颜色跟这个很像,还有这钻戒上的宝石,她一看就知道是真的,价值好几百万的那种:“万一磕了,不划算。”

沈昱伸手,把她褪到一半的镯子推回去:“沈家的珠宝不是摆设,你未婚夫我挣钱的速度,还是比的上一个镯子的,下次拍卖会,我多拍几个回来,你就当地摊货那样戴。”

“都不许摘。”

把戒指也重新带上去,又眷恋的抚了抚钻石,一只太少了,应该多拍一些回来,让她轮着戴。

他想把最好看的珠宝都收集过来,戴在她手上。

唐元元看着手上的翡翠,有点恍惚。

她辛辛苦苦干好几年,所有的店加起来不过几百万,还比不上一只镯子。

难怪唐安那么造钱都不心疼呢,嫁人,嫁豪门来钱就是快。

她花十分钟洗漱好,有阿姨的好处就是,每天早餐很丰盛,还一周不重样,唐元元一般吃完饭就是去学校,空隙的时候就巡店,去个公司,每天都要去很多地方。

沈昱要在家运动一个小时才会去工作,不过这边没有游泳池,只有健身房,器材还没有小洋楼那边多,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跑步机,拎铁。

沈昱进公司的时候,范特助一眼扫到他中指上的戒指:“小沈总,您这是?”

沈昱的嘴角都压不住:“婚戒,订婚戒指。”

范特助:“您什么时候订的婚?”没听说啊。

沈昱:“这个月底订婚。”

“……”

这才月初啊,还有快一个月时间呢,范特助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刚求婚成功。

“恭喜了,跟哪位千金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的,”沈昱说:“很熟悉,唐元元。”

“!”

范特助下意识瞟了一眼沈昱的腿,吞了吞口水,他后来还特意问过江市的下属,张望的腿真的断了,现在是彻底老实了,对汪美玲唯命是从,再也没有花花肠子了。

“您开玩笑的吧?”

沈昱笑问:“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订婚宴?”

范特助吓的都咳嗽了几声,上一次订婚的时候,沈昱可没关心过这些事情,一切都是他母亲操办。

“您,怎么会呢!”

范特助觉得这也太扯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呢:“是唐小姐追求您的?”

唐元元比他想的还大胆!

他都敬佩了。

沈昱忽然也有了分享欲:“我先对喜欢的她。”

范特助沉默了三秒:“什么时候的事?您订婚忽然取消……不会就是为唐小姐吧?”

这也太不像沈昱的风格了。

沈家的规矩,核心业务是归长子,沈昱是幼子,他将来只能分到一部分家产,业务是分不走的,所以他一毕业没先急着进沈氏,而是先创业。

他跟宋小姐联姻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昱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竟然是因为唐元元,放弃了那么好的婚事。

“我很难相信,您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

沈昱反思自己,那几年的时间里,范特助是同他接触最多的:“我的表现不明显吗?”

范特助:“不是不明显,我从来不觉得,您是这么冲动的人。”

沈昱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商人,万事以利益衡量。

范特助从来都没想过,沈昱能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毕竟,那么大的利益啊!

况且,唐元元和他的差距太大了,他当真以为,沈昱是因为看中唐元元的才能。

范特助还是很好奇:“我太难以置信了,您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唐小姐可不太像个女孩子。”

沈昱自己也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荒唐,是在男厕所。

那时候,他就是觉得,这小女孩勇气可嘉,也无比天真。

竟然跟他谈两万块的生意。

这件事过了,他就没再想,后来再见就是饰品店。

店长,售货员,所有人都拿那个撒泼的女人没办法,唐元元很聪明,没有选择动嘴劝说,而是立刻让她的衣服湿了,不得不起身。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唐元元挺有能力的。

她穿着最破的衣服,拿着高档的货,自如的走出店里,沈昱从未见过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能做到这样。

再后来就是随身听店,唐元元跟林菲儿起了冲突,被歧视,她一点也不惧,他以为自己会帮林菲儿,用挑衅的不屈眼神,倔强的瞪着自己。

买不到火车,钱砸在货上,她穿着破麻袋,编造着故事,林菲儿被她气的跳脚,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沈昱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像唐元元这么有意思,她像一棵杂草,顽强,野性十足。

后来,承包给她的业务果然很顺利的就完成了,每一次都带给他十分的惊喜。

沈昱猜到她的家庭应该不太好,意外窥见了唐元元脆弱的一面,那些艰涩的哭泣,好像是猫爪子抓在心上,他心里难受的厉害,再次花了人情帮她。

他欣赏她,肯定她,又有一点怜悯,其它的就没有了。

直到唐元元受伤,顶着一脑门的血,晕倒在他面前,一瞬间,他的心慌了,陷入一种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在乎这个女孩。

他不想再让她这么辛苦,想照顾她,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一瞬间的时候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面就顺理成章的和宋小姐提出解除婚约。

他慢慢等唐元元考来沪市,很顺利,她竟然真的考来了复大。

如果人真的有命运一说,他的命运大概是最顶配。

沈家是沪市有名的大家族,他从未体验过生活的艰辛,从小有三个保姆照顾,父母恩爱,他学习好,在别人还在懵懂的年纪,已经出国留洋。

现在,还能和心爱的女孩携手过一辈子。

他的人生,很圆满。

想到要订婚,和唐元元订婚,现在,他想要弄一场最完美的订婚宴。

“把沪市最好的几家婚庆公司资料都弄过来。”

范特助再次惊讶,毕竟,上一次订婚的时候,沈昱订婚当天都在工作,这是出席了试西装这些必要场合。

这区别,还真是大。

大概,只有唐元元能让他不计利益得失了。

沈昱自己选了好几个主题,觉得都不错,就是不知道唐元元会喜欢哪个,觉得她也该选一选,于是拨通了她的小灵通:“你在哪?”

唐元元:“上完课了,在去公司的路上。”

沈昱挂了电话,决定自己亲自过去一趟。

唐元元之所以要去公司,是因为钱婷婷打来电话,唐安又去了公司,要找她。

唐元元来看看,唐安到底想干什么,送上门来找骂。

唐安脑袋上一块硕大的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

于是她就这么干了:“怎么破相了呀?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可是靠脸吃饭的人,小心被你妻子扫地出门。”

“不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吧,所以这么闲,跑我公司来?还是你已经亏不起了,打算跑路?”

唐安:“对面有个咖啡厅,我们去那说话。”

唐元元:“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应该更不需要到咖啡厅去说话。”

唐安:“是关于李木的。”

唐元元想到昨晚的电话,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似乎有点奇怪:“李木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还需要你跟我说的?搞笑的吧你,还是你给我设了什么鸿门宴?”

唐安:“你就不想知道,李木曾经做过什么事吗?为你付出过什么?”

唐安的神色不似作假,唐元元更好奇了:“你来我办公室吧,咖啡厅就不用去了,我对着你喝不下咖啡。”

唐安抬脚,跟着唐元元进办公室,关上门。

唐元元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懒散的转着椅子:“有屁快放,我跟你多待一秒都嫌难受。”

唐安:“五年前,柴河弯,是你指挥李木去抢吴婆子的两万块钱的吧?”

唐元元脑子轰的一下,手猛的抓着椅子扶手:“你说什么!”

唐安看见唐元元的手背青筋绷直,似是要突出皮肤,原来,唐元元真的不知道。

李木这只狗还真好用啊。

要是属于自己多好啊,可惜,自己喂养了好几年,竟然转投了唐元元。

她越是不知道,现在炸她的概率越大。

“你不用跟我装,”唐安说:“五年前,我亲眼看见,李木抢了吴婆子的钱,一路飞快骑车,跑回了家里。”

“是你指使他的吧?”

唐元元的血一捧一捧往脑门涌,忽然,拿起来桌子上的书就照着唐安的脑袋砸过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说这种胡话。”

“等等,”她目光扫过唐安大衣口袋,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她怀疑,唐安现在身上藏着录音机,原来李木昨天说的事是这个:“你为什么要捏造这种话?”

“我懂了,吴婆子的钱是你抢的,我说呢,好好的,她的钱那么凑巧就被人抢了,原来是你干的。怎么,警察要查到你头上了?你想找个替罪羊,你录音了吧?”

唐安看刚才唐元元那么激动,还以为能套出来话!

是唐元元反应快,还是,她不相信是李木干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唐安好笑的道:“你别跟我装,我那天看的很清楚,钱就是李木抢的,你说,我要是飞回去一趟,告诉吴婆子真相,你猜警察能不能查出来?”

“李木的大好前途可就毁了。”

唐元元:“你去吧,李木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事,少来框我。”

唐安:“我后天早上十点回玉城的飞机。”

“李木到底有没有干这件事,你不妨问问他,要想李木没事,在后天早上十点前,把你的店关了,送给我,我可以考虑不说出去真相。”

“仔细想清楚了,李木对你那么好,你可别连他的前程都不考虑。”

唐安满意的看见唐元元的脸绷直,满意的笑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唐元元沉着一张脸,拎起车钥匙,准备去财大找李木。

凑巧,李木正好开车来了公司。

唐元元盯着李木的脸,目光骇人:“你们所有人,下班!”

钱婷婷:“怎么了?要突然下班?我还在做新”

唐元元:“不许耽搁,你们现在都下班,立刻,离开公司。”

钱婷婷和几个公司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立刻都收拾了包离开。

隔着走廊,李木拎着车钥匙,脚步如同灌铅,和唐元元相互对视……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人都走干净。

唐元元怒视着李木:“你给我滚进来。”

李木抬起腿,这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忽然觉得无比沉重。

唐元元的手握成拳头,攥了好一会才问出来:“是你抢的?”

李木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唐元元:“不是。”

“你他妈是不是傻!”唐元元一看就知道,李木这是在骗自己,抄起办公桌上的本子劈头盖脸砸过去!

“为什么做这种蠢事!”

小小的馄饨店里,唐元元的拇指一下一下刮着手指,那是要拿自己的一切,换吴闯死刑的疯魔。

李木:“因为你已经疯了,你想过骗光她的钱,你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吴闯死刑,对吧?”

唐元元:“那也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李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元元,永远都不要做好人……没有好结果。”

夜色里,李木的肩背微微起伏,声音哽咽。

唐元元还记得很清楚,喉头艰涩:“为什么?”

李木是看见路边有有人倒在地上都不会去扶的人,他根本不多管一点闲事。

“因为,你根本不能接受吴闯死不了,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走上歧路,我怕你坐牢。”

“那你自己呢?”

“我做,总比你做好。”

唐元元眼睛微微湿润,盯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

“啪”的一声,廊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沈昱的脸色惨白,宛如一张纸,眼里写满了慌张与恐惧——

作者有话说:快正文完结了,后面没多少内容了,李木不会去坐牢。

第97章

沈昱的指尖痉挛,竟然动不了。

他深黑的眼珠凝着深重的雾气,紧紧擒着她,像是她下一秒就会不见一般。

“订婚宴,我想了好几个主题,现在流行办西式的,但中式的我觉得也不错,我不知道应该选哪个了,喜糖,你觉得用巧克力还是还是奶糖好?对了,还要做新衣服,你要去一趟裁缝店,师傅给你量一下尺寸。”

唐元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稍等一下,可以吗?”

沈昱问:“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唐元元:“我这你处理完就可以说。”

沈昱的脚步还是不动,问:“不会有变化,是吗?”

唐元元:“是。”

沈昱就转身出去,如同雕塑一般,守在走廊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木眼里都是茫然:“什么意思?”

唐元元:“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要跟沈昱订婚了,以后我们还会结婚。”

李木薄薄的眼皮里鼓胀出清透的液体,唇瓣都是颤抖的,“为什么,是他?”

“可以是我吗?”

唐元元只觉得难以置信:“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个心思。”

“你,怎么会呢?”

他们只是一起合伙做生意,李木这个人,自私冷漠,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敌意,他像是一头孤狼,看谁都不顺眼。

他追求的东西粗暴又直接,钱,很多钱。

唐元元很多时候都觉得,他跟自己是同类,不相信人心,不向往情爱。

李木跌进深渊里一般,他十岁就成了孤儿,接受杀父仇人的抚养,听着赵顺母子的各种污言秽语。

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孤独的走下去,进了一趟货,一个麻袋扔进来,就这样,家里多了一口人。

他喊人的时候,唐元元会捏着笔杆子偏过头回应:“什么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他们一起做生意,她陪他打架,有危险的时候也不曾丢下过他。

他有了一个人的陪伴。

这个世界好像不是那么让人恶心了。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

她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怎么会和另一个人结婚呢?

李木不明白。

他们两个,才是最适合一辈子同行的人。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唐元元:“订婚是我自己的事。”

李木说:“唐元元,我原本一个人过日子,我他妈一个人日子过的好好的,是你突然闯了进来。”

“你他妈闯进了我的生活里!”

“我知道了什么是孤独,你让我不再孤独,你不可以中途抛下我,跟别人走。”

都是沈昱。

一定是沈昱诱惑她的。

这一切都是沈昱的错。

唐元元追出去,挡在沈昱身前,“你要打他,你先打我。”

李木的眼球都要吐出来死死瞪着唐元元,难以置信的往后踉跄两步,转身大步离开。

唐元元:“你要去哪?你车没开。”

李木只是头也不回的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该去哪里。

沪市很繁华,人很多,他站在路口,竟然找不到应该去的方向。

谁还会在乎他?

他又该在乎谁?

这个点,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孩童背着书包被大人牵着回了自己的家,上了一天班,疲累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的家,又在哪呢?

因为唐元元要考沪市,他爆发出了极限,考上了财大。

他们曾经一次又一次,坐上挤爆了的火车,背了沉重的货物,心里念着的都是早点回到家。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再也不用挤人山人海的火车,不用背沉重的货物,出入开车,不用自己亲手做活,可是,那个跟她一起回家的人,丢了。

他被抛弃,又成了一个孤儿。

李木不知不觉蹲下身,呜呜哭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车上,沈昱捏着唐元元的手腕,他们的婚戒还在她手指上,跟她那么相配:“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吗?”

被抛弃一次就已经够了。

再被抛弃一次,他受不了。

唐元元说:“如果,在你和李木之前注定要辜负一个,我只会选他。”

沈昱却还是把手指扣进她的指缝,紧紧的十指相扣,喉头梗塞:“谢谢。”

“谢谢你。”选我。

唐元元下了车,一步一步走到李木面前。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木看见面前的鞋尖,仰起头,脸上还挂满泪痕,“你跟他分开,分开。”

唐元元只冷静的看着他。

李木起身,往后退两步,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唐元元看见他的车子进入小区的方向,到底不放心,拨通了李木宿舍的电话,叫他一个小弟徐飞过去照看李木。

想到余芳芳现在正好住在李木楼下,又拨通了她的座机,让她照看一下。

余芳芳去楼上转了一圈,回来给唐元元回电话:“人是回来了,不过心情很不好,差点要把我给吃了。”

唐元元揉揉额角,“没事,我已经叫他同学去陪他了。”

余芳芳把电话搬到沙发上,仰着打电话道:“唐元元,我该怎么说你你呢,在感情上,你就是个白痴。”她早就说过,李木指定对她有意思,她还不信。

唐元元正烦躁着呢,没功夫闲扯:“你注意下一下吧,要是有明显的动静,你给我打电话。”

余芳芳这边挂了电话,门上传来开门声,她惊的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顺手拿起水果刀。

王二牛捏着钥匙从外面走进来,肩上还有一只背包。

余芳芳扶着心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来贼了,你回来干嘛!”

王二牛抓抓头发:“我住这啊。”

余芳芳无语:“你爸不是有大平层吗,怎么,才认一天就把你赶回来了?你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小时候就没尽到过做爸的责任,怎么,他是想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吗?你带我去见见他,看我不骂死他。”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王二牛高兴的说:“你跟我下楼去,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余芳芳就在楼下,见到了一辆豪华的大宝马!

王二牛憨笑着拿出车钥匙:“以后,你开这个去剧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余芳芳:“我开?”

“还有这个!”王二牛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新的小灵通:“你拿着,以后你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了。”

余芳芳酸酸的撅着嘴巴,便宜爹还真挺好用的:“你爸给你买的,我要干嘛,得了吧,自己拿着用吧。”

王二牛憨憨的道:“我用不上,我又没很多朋友要打电话。”

余芳芳:“王二牛,你什么意思啊?”

王二牛:“就是,这些都归你。”

余芳芳:“唉,你现在怎么也算是个小太子了,没点配置怎么见人啊,别说傻话,好好跟你爸后面学,管理厂子。”

“我不喜欢管理厂子,”王二牛说:“我就是个草包,我就想跟着你,保护你,做你保镖,逗你开心。”

余芳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傻!”

王二牛小心的说:“跟着你,最好。”

要是没有余芳芳,大概他还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不对,应该早就在蹲监狱吧。

余芳芳让他吃饱饭,还给他工资,让他学本事。

她会拿甜甜的蛋糕逗弄他,给他喝汽水,虽然总是骂他是大笨妞,可是,每次她都笑的好开心。

他只想一辈子都过这种日子。

余芳芳爸爸出事了,好在现在他爸有钱,可以让余芳芳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

余芳芳眼珠子乜过去:“你真的是一只大笨牛!”

王二牛只憨憨的笑,又献宝的拿出来钱:“啊,还有钱!”

“你去买蛋糕也有钱花了。”

余芳芳是不可能不上班的,卖蛋糕只是暂时的,她才不要完全接受王二牛的圈养,不过拿着小灵通,开大宝马兜了一圈风,这种感觉太好了,她好想炫耀。

于是拨通了唐元元的小灵通了:“我也有宝马车了,我还有小灵通了。”

唐元元都懵了:“啊?!”

“你打劫银行了?”

王二牛在厨房做饭,余芳芳仰面躺在沙发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眼睛弯弯:“是我的骑士,献上的。”

唐元元对着小灵通不由得陷入深思。

沈昱看见她难得发呆,从背后贴上来:“在想什么?”

唐元元唇边翘起一点温柔的弧度:“我在想,世界上,或许还是好男人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沈昱,李木,都在默默照顾她。

沈昱问:“你是在担心李木吗?你要去见你弟吗?”

“不去,”唐元元刚才一直在细细想这件事:“这都是好几年前的案子了,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要是听了唐安的威胁自乱阵脚才是真的害了李木。”

唐安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旧事?

看来云朵森林的财务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也是,本来他以为能耗死自己,现在,他的店可能会死,大概是真的狗急想跳墙了。

李木怔怔躺在床上想了一夜,拿上存折,车钥匙,直接去了沈氏。

“先生,先生,你没有预约,不能见我们沈”

李木就这么闯进来,沈昱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问:“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汽水?”

李木一张脸阴沉的能滴水,“砰”的一声,把东西拍在桌子上:“这里面有60万,还有一台车,都还给你。”

“你把唐元元还给我。”

沈昱目光扫过这两样东西,这大概是他所有的东西了,“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李木:“你生来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有唐元元一个,你把她还给我。”

沈昱:“我是什么都有,但最想要的,也只有一个唐元元。”

“不是只有你付出了,我也等了她六年。”

很漫长,很漫长才等到。

*

钱婷婷收了盒饭,担忧的问唐元元:“你和李木到底怎么了?他今天的饭又没怎么动。”

整整三天,两个人都不说话,李木整天冻着一张脸,靠近他一米范围内,她都觉得冷。

自从那天唐元元叫她早下班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很怪异,只要唐元元来公司,李木必定拿了车钥匙离开。

唐元元也是头疼,不是她想跟李木冷战,是李木现在跟她冷战。

“没什么,有件事他想不开,过几天他想开了就好。”

钱婷婷又问:“你吹过晚饭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买饭?”

唐元元摇摇头:“我吃过了,一会你跟我去新店去验收一下进度。”

钱婷婷:“那现在去吧,一会要晚高峰了,再迟工人就要下班了。”

工人还在忙着一些边角料的细碎事,整体上已经装修好了,唐元元又细心的检查了一些五金细节,很满意,果然,专修公司,还是要大店才靠谱。

小规模的公司短视,有时候会用次材料以次充好,大公司虽然贵,但质量有保障,她决定,以后还是都和正规的大公司合作。

唐元元和钱婷婷验收完,满意的走出店里,锁上门。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太太往这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塑料瓶子,那瓶子上的盖子已经拧掉了。

正好,沈昱的电话这个时候进来,唐元元低头接电话,没注意。

“回家了吗?”

“刚从店里出来,现在回去,估计要一个小时。”

“我差不多那时候也能到家。”

“那我”

“去死吧!”鸭舌帽下,老人的双目迸发出恨意,挥动手里的瓶子朝唐元元的脸上泼过去,脸上带着爽快的笑意。

“走开!”

办公室里,沈昱豁的从椅子上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面却是一阵嘈杂的撕心裂肺的混杂声。

关键时刻,钱婷婷扑过来,打翻老太婆手里的瓶子在地上,一阵腐蚀性的液体流落在地板上,冒出白烟。

“啊”的一声,钱婷婷捧着手,钻心的疼痛让她额上冒出来冷汗。

她的手上被硫酸溅到了。

唐元元抓住老太婆,打掉她的帽子,是吴婆子!

唐元元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你是不是有病,你儿子撞死我妈,你还要来害我!”

“我看你想坐穿牢底!”

吴婆子眼里都是恨意,道:“只要能毁了你,我坐牢又有什么关系,我死在里面都行。”

唐元元那个恨,唐安是真狠,要是没有钱婷婷,自己的脸就得毁了:“有种,你不怕是吧,没关系,你孙子现在应该五岁吧,你对我下毒手,我就去欺负你孙子,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吴婆子哇的哭出来,眼里都是绝望:“你还有脸提我孙子!”

“你不用欺负了,他快死了,没几天活头了。”

“他心脏上有个洞,要不是你指挥李木抢了我的两万块,我们怎么会这么困难,连手术都做不起,我儿子给你妈抵命还不够,你还要索我孙子的命,你要索命,你索我的命啊,为什么找我的孙子,他还那么小,他才三岁啊。”

唐元元额角青筋都绷出来。

唐安,可真够毒的!

他就是条毒蛇!

唐元元:“是唐安跟你挑唆的吧?我没抢你的钱,是他抢的,你报错仇了,还有,你要是愿意指正唐安,我可以出钱,给你孙子做手术。”

吴婆子却疯魔的道:“你少来骗我,当年我那么求你,你就是要我儿子的命,我不会上你的当的,就是你,指挥李木,偷走了我的钱,我要告诉警察,让你们都去坐牢!”

唐元元冷笑一声:“你先坐你的牢吧。”

钱婷婷事情一出的时候立刻跑回店里用毛巾擦掉,再用大量冷水冲洗,可硫酸的腐蚀性太强,她手上被溅到的地方足足有五厘米长,以后都会留下疤痕。

唐元元盯着她手上的腐烂处,眼睛微微湿润道:“你是不是傻?这种事也冲上去?你不要命了?”

钱婷婷道:“我以前跟李木发过誓,要是有危险,一定要保护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唐元元诧异:“你跟李木发誓?”

“嗯,”钱婷婷说:“那时候,我家里人不是老来找麻烦吗,李木很怕我连累你,她让我发誓,要是有危险,要保护你,绝不能连累你。”

唐元元没想到,当初李木死活看钱婷婷不顺眼,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两个人一起往医院外面走,才出电梯,沈昱像是一阵风,穿过大厅的人群,跑到唐元元面前,紧张的把她死死搂进怀里,上下检查一遍才放心。再看见钱婷婷被烧坏的腐肉,瞳孔里闪过后怕,惊惧,重又把唐元元紧紧搂进怀里:

“幸好,幸好你没事。”

“太好了!”

钱婷婷的听见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有什么东西放下了,微微笑起来。

第98章

沈昱恨不得把唐元元圈在家里不许出门:“你这个弟弟太毒了,你暂时先别管店里的事了,交给我。再过一周,孔家的创始人九十大寿,我过去港市一趟,孔家人会卖我这个面子,等他走了你再扩张店铺。”

唐元元不同意这个想法,孔家人的确会卖沈昱这个面子,但沈昱这么过去,无凭无据的,活像告人家状。

再说,让唐安就这么调离沪市,也太便宜他了。

“不要把我当成兔子,我也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唐安手里能用的牌也就这些了,他不傻,这再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要是他直接沾上违法的事就是葬送自己的一辈子,他不敢来直的,也就能用这些伎俩了。”

沈昱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这心里总是不安:“那我给你请个司机,又能给你开车,也能保护你,你让我安心点,总行吧?”

唐元元点头,被人关心着的感觉不错,她并不反感:“这个当然可以,不过,告状的事就免了,我有一些思路,云朵森林一直在亏损做市场,我有关注他的三角债务,他的原料用的也是最次的,这些烂摊子迟早会爆出来。”她只想把唐安彻底打趴下,不想他再换地方祸害别人。

沈昱其实也一直关于唐安的动静,给唐元元透露了一个大消息:“云朵森林找天虹证券公司做了一份假的咨询报告,你弟最近一直和一些大老板混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他打算签约加盟店,只要有资金源源不断的进来,他就亏不了钱,后面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上市,股民进来,就有源源不断的韭菜割。”

唐元元诧异:“他亏本做店,还会有人加盟他的店吗?”

沈昱道:“这是一种新的快速挣钱方式,用低价快速亏出客源,名气有了,那些小城市的中产小老板不知内情,只会被客单量吸引,他们想的是背靠资本,却不知道,资本的目标是他们手里的加盟费,一家店就有20万,华国地大物博,有多少城市,一个城市要开多少家蛋糕店?”

“靠着这些,唐安就可以迅速扩张到一定的数量,上市就顺理成章,那才是真正大头。”

唐元元惊讶:“那股民不是要亏很多钱?这不是作假?!证监会难道不管吗?”

沈昱说:“只要咨询报告给出的利润率是达标的,上市就没有问题,所以我说,你弟已经买了咨询报告,他们的加盟会在这周六,你要是想彻底搞臭他,那是个好机会。”

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唐元元捧着下巴,惊出一声冷汗:“我以为自己懂的已经很多了,没想到,总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比如商标,她开了几年的店,却不知道,商标这个东西,原来是要另外注册的。

又比如,上市还能有这么深的水,证券公司还可以出假报告,这种烂生意还能上市,最后股民还要为此买单,唐安本人,却可以随时抛弃所有的股份套现走。

她还以为,是因为唐安的胜负欲膨胀,原来人家想的是快速积累自己的原始资金。

唐元元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不知道的区域很大。

要是没有沈昱,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信息。

这就是上层和普通人的信息差。

沈昱揉揉她脑袋:“书本上只会写咨询报告的真实性,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你走上社会,见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唐元元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幸好,她有他这个大靠山。

唐元元又觉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

李木怎么也没想到,唐安连这么恶毒的招数都想起来了,竟然想要彻底毁了唐元元。

他绷着一张脸,提了一根棍子,砰的扔进车车里。

必须要给唐安一个教训。

车子才冲出去,唐元元的车却从斜刺里冲出来,把他的车逼停在路边。

唐元元关上车门,手敲了敲车门:“下车。”

李木只是降下车窗,一脸的不屈:“你让开。”

唐元元从里面反扣开驾驶门,自己打开门,果然从座位底下找到棍子:“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