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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绷着一张脸:“跟你没关系。”

唐元元一脚就踹在他车上:“下车!”

“你疯了,干嘛。”

这车是李木花的最大一笔钱,爱车如命,每天都自己洗车,唐元元可太清楚了,他果然就下来了。

唐元元气的给了他一脚:“你是不是想去坐牢,你还嫌不够乱。”

李木:“我又不蠢,我戴了脸罩的。”

唐元元要给他气死:“你当警察都是吃闲饭的,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抓?”

李木不屑的道:“难道警察还能是万能的?泼硫酸这种鬼主意他都想的出来了,唐安不还是人模狗样的当着大老板,从他当上了什么孔家的女婿,他干了多少缺德事了,哪个警察去抓他了?”

唐元元:“李木,你给我记清楚了!”

“就算警察有很多事办不到,但作为公民,就得敬畏法律,守着底线。”

李木鼓着脸颊道:“就算我有事,那也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唐元元:“我们合伙做生意,我就得管着你,你敢找死,我还能打你。”

李木楞了一下,转过脑袋,冷哼一声:“装。”

“你要嫁人去了,你心里根本不在乎我。”

唐元元:“我不在乎你我来找你,我吃饱了撑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唐安嚣张?等着唐安自己报应?”李木忽然开口说:“你要这么说,有的等了,再过八九十年,他总能病死。”

唐元元:“用不着那么久,我们现在就有机会扳倒唐安。”

“只要毁了他月底的招商会就可以。”

他们厂子里劣质的原料照片可以大大降低云朵森林的信誉,有效阻止他们的招商加盟会,只要他们能拿到证据就行。

两个人在厂子周围转了一圈,借助一棵树爬了进去,这会子是下班时间,只有门卫大叔靠着椅子看电视,两人顺利的就翻入生产车间。

人才到门口,直冲天灵盖的臭味扑面而来,俩人差点给恶心的吐了。

打开手电筒一照,是鸡蛋的臭味。

用过的鸡蛋壳就随手丢在筐子里,不知道几天没有清理了,地板上有粘腻的鸡蛋清,烘焙的蛋糕机,搅拌机里也是油腻腻的。

李木咂舌:“他们都不洗的吗!这都多久没洗了,唐安都不管的吗?”

这得滋生多少细菌啊。

还有蛋糕坯的边角料,料理台上到处都是的。

唐元元:“他现在忙着忽悠加盟商,还要想着打通关系买检测报告,至于厂里的卫生问题,他根本没在意过吧。”

看来那些供应商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里是次原料,简直是垃圾货。

至于广告上承诺的进口牛奶,根本就是个幌子,牛奶桶上连个牌子都没有,就是那种纯白的塑料桶。

唐元元觉得很荒谬,她看过的任何一个厨房都比这个厂子里的生产车间都干净,光是卫生问题已经这么差了,还不知道生产过程中有多少不规范。

唐元元的生产车间的是都是她自己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参与了,才定下的工作流程,绝不允许员工夏天穿凉鞋在车间操作,严格洗手,头上带帽子,穿干净的工作服之后才制作蛋糕,所有的生产工具当天用完之后全部清洗,保证客户入口的都是干净蛋糕,所有的员工全部经过培训,合格以后才生产。

他们的生产车间干净的让人舒服,这里乱的像是垃圾场,甚至地上还有很多烟头。

那么多兢兢业业做蛋糕的小店没有前途,这样的店却能到处扩张,还是上市的苗子?

有钱人赚钱就是这么容易。

孔家人知道唐安是这么做生意的吗?可别是一丘之貉。

唐元元又跑去会计室,在电脑里操作一番,果然找到真正的账目,直接打印了一份,又删除了打印记录,直接揣走。

好死不死的,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在门卫室看电视的保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手电筒正好扫过来:“谁!”

李木蹲下来:“快,踩我肩膀走!”

“去门口接应我。”

唐元元踩着李木的肩膀,攀上墙,翻了出去,唐元元立刻开车到门口,李木从大门跑出来,借着开车的车门直接跳了进去。

唐元元是不怕车子暴露的,因为车牌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摘了,更何况,除了账目,他们没有偷任何东西。

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冲出去,远远的把保安甩在了身后。

唐元元指尖愉悦的敲着方向盘。

到了目的地,李木下车,扶着车门,回头问:“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唐元元:“因为他有妈妈,沈昱的妈妈跟我妈挺像的,我喜欢她。”

其实沈太太和张兰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张兰草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家务活,穿洗的发白的土布,沈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工作,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打扮自己,喝下午茶。

可她们给她的感觉很像。

李木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吸完,扔在地上,狠狠碾碎,砰一声关上车门。

“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

*

蛋糕厂里,保安开了灯,在各个车间检查一下,发现也没丢什么贵重物品,自己要是上报,还可能会被问责,干脆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唐安于是也就不知道,厂里的账目都被偷了,唐元元还拍了厂里的照片。

唐安自负的筹备着招商会,他本人也从不把生产车间这种小事放在眼里,他觉得,这些都是下面人的事,而他,是操控大局,指定发展方向的人。

转眼一个月过去,招商大会如期展开,地点是在沪市这边最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

唐安穿着贴身剪裁的高定西装,俯瞰在场的中层小老板,唇边漾起得意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胜利,成功操持了云朵森林的上市,成为知名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跑进来,对他鞠躬:“唐总,唐总,麻烦你给结一下账,我儿子是给你厂子里供牛奶的,已经四个月没结到账了,我们收牛奶就是挣个辛苦钱,真的没钱再往里面垫了呀,我孙女的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唐安气的脸都绿了,眼睛瞪向保安,示意他们把人给弄出去:“奶奶,你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欠你的牛奶钱,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厂子里从来不欠账,我账上有的是钱。”

可惜,唐元元已经把唐安真实的财务状况告诉了供应商,又花钱买通其中一个颇有领导能力的,挑唆了十几个供应商都来要账:

“唐总,你账上既然有钱,把我的塑料包装钱结一下吧。”

“唐总,你把我的白糖钱结一下吧。”

“唐总,你把我的水果钱结一下吧,我那水果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唐总,你把我的鸡蛋钱结一下吧,我是小本生意,店里实在要周转不过来了。”

在场的几十个小老板,都是很有潜力的加盟商,顿时议论纷纷,“不是说孔家的女婿吗?”

“怎么这么多要账的?”

唐安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自从他搭上了现在的妻子,再没有为钱窘迫,出现这么丢人的事。

唐安保持镇定,维持着笑道:“肯定是那个技术环节出现问题了,厂子里基础的事情我没管过,这样,你们先到隔壁去,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欠多少材料费,我秘书全部给你们处理,你们先跟我秘书去隔壁。”

“放心,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少大家的。”

“你撒谎!”唐元元笑盈盈的走进来,手里握着蛋糕店的真实账目,一直手里拿的全是照片:“你的蛋糕店表面上看客似云来,生意红火,其实售价接近成本价根本不挣钱,你想的是快速扩张,获得加盟费,达到一定数量上市。”

“各位老板,你们所看到的财务报告,检测报告都是假的,我手里的才是云朵森林真实的盈利,根本没有盈利!”

唐安:“你胡说八道,你是嫉妒云朵森林所占的市场份额,我作为创始人,我可以肯定的说,云朵森林的盈利非常好,每个月都很喜人。”

“别装了,”唐元元好笑的看着会场里的老板们:“各位老板,有没有谁想看看云朵森林真实的财务报表的?我手里的就是。”

有个老板带头:“我有兴趣。”

后面大家都跟着起哄,唐元元带头把报表扔出去,这报表她复印了几十分,李木一本一本扔出去,很快就人手一份了。

唐安一张脸铁青,想要人把唐元元扔出去,可惜唐元元也带了人勾来的,谁都动不了她分毫。

唐元元愈发笑盈盈的道:“这就生气了?我这里还有你那垃圾一样的生产车间照片,你就别想着捂嘴了,在我出发来这里之前,已经把照片寄给了各大报纸的记者,现在,他们都在拍你的生产车间呢。”

“大家都看看云朵森林的生产车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吧,看看这个牌子,到底是不是唐总说的那么好,值得加盟。”

照片往天上一撒,漫天飞舞,唐元元还特意给唐安也撒了一把,照片绕着他纷纷扬扬飘落,令人作呕的卫生环境,好像隔着照片冲了出来。

唐安瞳孔放大,怎么会这样呢?

唐元元好笑的道:“你是不是在想,怎么会这样呢?”

“唐安,你自诩不是凡人,是天生要成功的人,却连最基础的万丈高楼从地起的道理都不知道哦。”

“你没有从最基础的基层开始,跳过了这个环节,你就得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蔽。你以为你花了高额的工资,下面的员工就会乖乖听话,你根本不知道,没有好的管理制度,管理层只会想着一起捞钱,员工只想着偷懒,蛋糕厂子又不是他们自己家的,谁会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做啊,你飞速搭起来的班子就是个草台班子,根本就谈不上任何的责任心。”

“明天云朵森林数据造假,厂子管理不善,用劣质原材料的新闻就会见报,你的品牌没有任何的加盟价值,你想快速圈钱的梦破灭了。”

各位老板看到这些东西,纷纷骂人,“这不是坑人吗?”

“没想到孔家这么大的家族,竟然还用这种缺德招数骗人。”

唐安淡淡扫了一眼唐元元,整了整西装,平静的道:“各位,厂子我是全权交付给厂长生产的,至于厂子里是什么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是大家请放心,我觉得没有隐瞒过财务状况,我们的报告也是正规的公司出的,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唐元元冷笑一声:“唐安,我有时候挺佩服你这点,丑事拆穿,却从来不心虚,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对了,这个,你大概还没听过吧,我播放给大家听听。”

唐元元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里面,酒店里的对话完全播放了出来:“唐元元,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通过我妈给我打感情牌吧……”

宴会厅的大门处,孔雪并肩,和沈昱走了进来。

到这里,唐安的脸色终于惨白,心里慌乱。

张兰草的遗像,是故意的,唐元元是故意扰乱他的心智,套他的话的。

最开始,唐元元就已经想着怎么弄死他了。

唐安慌张的跑到孔雪面前,去抓她的手腕。

但是孔雪避开了,如同看垃圾:“以前,你说你姐姐看见爸爸病了就跑了,你只能一个人带着父亲求学,可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姐姐竟然是这么离开你们父子的。”

“唐安,我跟你无话可说,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会递过来给你。”

孔雪转过身,看向沈昱:“小沈总,多谢你,让我看清真相。”

“没关系。”沈昱拉过唐元元:“这是我未婚妻,希望你别怪我们。”

孔雪道:“要是没有你们,我还不知道,这个蛋糕项目是这么做的,要是上市了,那才是坑了我们*孔家的名声。”

唐安不自觉软了腿,往后踉跄一步。

今天,本来是他成功的日子,现在,他又要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沈家,沈昱,他听说过,沪市最有钱,却很低调的大家族。

之前他隐约听人说过,唐元元的可能背靠沈家,说是沈家的亲戚,他还以为唐元元是故意扯着沈家的大旗。

她竟然真的攀上沈家!

对,不然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买了检测报告,知道自己今天开招商大会?她能拿到自己厂里的照片,孔雪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凭什么唐元元这么命好?在玉城有徐小凤给她引路,在沪市还能攀上沈家?

而他,又要一无所有了。

硕大的三层蛋糕,是为庆祝今天的成功而准备的,唐安慢吞吞走过去,用指尖沾了一块,放进嘴里。

美味。

就像世俗的成功一样,让人痴迷眷恋。

唐安满足的把这块象征的成功的蛋糕抿进口腔里,顺手将一只金属的蛋糕叉子塞进袖口里。

然后他走过去,往唐元元走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跟妈妈说了什么,她才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吗?”

“过来,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顺利的话,我应该能写到结局下,结局写完就发,估计下午就能写完了。

第99章

沈昱戒备的往前迈一步,把唐元元往身后挡了挡,“你可以跟我说。”

唐安脑袋歪过去一边:“姐,你这么没种吗?连妈的事都敢不听了?”

今天是唐安人生中最受打击的一天,在最接近成功的一天,失败了,并且,以后他再难有爬起来的机会。

这个打击是毁灭性的。

因为做生意,其实最难的是原始基金的积累,而在经历过云端的日子,唐安再也不可能拉下脸面去当个普通的职员从头开始。

此刻的唐安对未来是丧失信心的,有种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错过这一次,唐元元觉得,以后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听见了。

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从沈昱身后出来:“你说,我听着。”

不够。

距离还是不够。

唐安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叫唐元元靠近,而是说:“怎么看你这张脸,我都觉得讨厌。”

“从小到大,我都讨厌你。”

“全家,就属你最计较,奶叫你刷个碗你也要拉上我一人一天,你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不公平,重男轻女。”

“谁家姐姐不照顾弟弟,谁家姐姐不干家务?只有你,总是在跟我比。”奶给他吃独食她要叫唤,叫她干家务她也不乐意。

其实,现实生活里,女性追求公平的过程中,是被厌恶的,讨伐的,常常被冠以口丫头,野丫头这样的称号。

因为她会打破家里的平衡,是发出最多不和平的声音者。

唐元元:“所以,你迫不及待撺掇爸,要把我嫁出去?”

唐安好笑的道:“你还不明白吗,唐家除了妈妈,没人喜欢你,你就是个祸害精,爸不喜欢你,二叔三叔不喜欢你,这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事。”

唐元元:“妈妈呢?妈妈从来不计较,总是在家里最辛苦的一个,你为什么不愿意看她离婚?”

“凭什么要离婚?凭什么想扔下我?”唐安说:“她是当妈妈的,就该照顾自己的孩子,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要是他妈离婚了,他不是要被人笑死?

更何况,最需要花钱的爷爷都已经过世了,爸爸有工资,能养家,为什么要离婚,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还不是因为唐元元。

要是敢离婚,他永远都不会认她这个妈。

唐元元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指责她,都是因为她没有平衡好家里和卖包子,只要平衡好家里,就没有那些矛盾。”

唐安:“难道不是吗?爸一个大老爷们,又不会做家务,她不应该好好照顾家里吗?”

唐元元的心脏气的紧紧纠扯成一团,“妈是人,她不是机器,她就不会累吗?你看不见她的委屈吗?”

唐安:“谁不累,谁不委屈,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妈,凭什么只为你一个人考虑?”

怪不得,徐小凤说,妈那几天有点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却又总是来去匆匆,掐着时间回家做饭。

是因为唐安,她看不到离婚的希望。

她妈那时候心里该有多绝望,差点就死了,还要忍着恶心,重新去伺候唐爱国。

唐爱国的自私,她尚有勇气去挣脱,可是她败给了自己生的这块肉。

她永远都没办法割舍唐安。

“你畜生!”

唐元元的脑子嗡嗡,憎恨烧着心脏咽喉,往前两步,踮起脚尖巴掌往唐安脸上甩去。

唐安没有躲,就在这个功夫,他抬手,把叉子对准了唐元元的脖颈,扎过去。

同归于尽吧!

为什么作为姐姐,你不照顾我,任由我过那么辛苦的日子。

都是她,完全夺走了妈妈,害的爸爸病了,扔给他一个人照顾。

李木看见叉子,抬脚往唐安的肚子踢过去。

可只是一瞬间的事,唐安袖子里的叉子最初谁也没看见。

太快了。

李木瞳孔一缩,唐安的叉子扎在一只手背上,沈昱的手正好落在唐元元的脖颈处,肚子才被李木踢中,叉子离手,人往后跌去,叉子扎在沈昱的手背。

唐安怨愤的盯着叉子,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虬扎,竟然没有中!

竟然被人挡了。

“姐,姐,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好运啊?!”

明明他才是最出众的孩子,会学习,也会讨人欢心,爸爸是家里挣钱的主要劳力,所以他处处都能得爸爸欢心,中考全校第一。

如果不是他爸拖后腿,非要给爷爷治病,如果他妈没死,如果唐元元能一直供养他,他才应该是春城巷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这些成功都应该是他的。

唐元元天生是来克他的吗?

唐安不能接受自己败给唐元元,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阶下囚,于是在李木眼睛发红一般的再踹过来的时候,他扶着墙站起来,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说来也倒霉,这酒店因为是郊外度假式的,只有三层,他又被树枝挡了一下,没摔死,但是残疾了,这意味着,他下半生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以一种废人的方式,度过下半生。

医生说沈昱的手是皮外伤,叉子幸运的避开经脉,只是戳进了皮肉里,有三厘米的伤口,休养就好。

沈太太还是哭的眼睛红肿。

唐元元很是愧疚:“阿姨,都是我连累了他,对不起,您应该怪我。”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沈太太叹息一声道:“虽然我心疼小昱,可这账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他是你丈夫,就该保护自己的妻子啊。”

“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弟弟,你得多难啊。”

“还好,都过去了,以后有小昱对你好。”

唐元元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更心疼自己的儿子,就算知道她是无辜的,也很难不迁怒。

沈昱的家人,真的很好啊。

沈太太问:“不过,这手伤着,明天订婚宴,要不要推迟几天?手上缠着绷带不好看啊。”

唐元元是哪天都可以的。

沈昱却坚定的道:“不改,就明天。”

沈伊笑着搂着唐元元玩笑道:“这是真正的血泪恋爱史。”

病房里,一家人谈笑着,李木吊儿郎当的靠着墙抽烟。

冷不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元元出来了,从他指尖顺走了烟,仍在地上:“学什么不好,学抽烟,我看你是欠收拾。”

李木不再在的哼一声:“明天,几点,在哪家酒店?”

唐元元:“你要过来吗?”

李木拨了拨眉毛:“看心情。”

唐元元就报了地址。

唐元元孑然一身,这场订婚宴,都是沈昱这边的亲戚。

沈太太眼看着吉时要到了,亲戚朋友也都到场了,“孩子,咱们开席吧?”

唐元元看向宴会厅入口处:“再等五分钟吧,我家里人还没来。”

家人?

不是一个在医院,一个已经得老年痴呆,被孔家人照顾着吗?

沈太太才想问清楚,少年眉眼舒朗,站在了入口处。

他正正经经的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外面罩着羊绒大衣,慢吞吞走了进来:“娘家人,坐哪桌啊?”

唐元元回:“主桌。”

沈昱弯唇,伸手,捏着唐元元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唐元元这会子已经放寒假了,次日和沈昱一起坐飞机回玉城给张兰草扫墓。

她一年回来两次,过年和清明都回来,所以这墓没长什么杂草,打理的还不错。

唐元元仿佛看见,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嘴角笑了起来,眼里都是高兴。

她妈一定是在为她高兴。

院子周薇妈也给照顾的不错,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铺了木板铁架子床,靠窗一张小桌子,放镜子兼职书桌,靠墙一个衣柜,再没有其它家具了。

几个纸箱子,里面整齐的码着课本,一年级的都还完整的保存着。

几双看起来还很新的布鞋放在袋子里,能看出来,这个算是贫瘠的家里,女主人在尽量给女孩多一点丰厚的物质。

沈昱从未见过这么简陋的房间。

偏偏这房间是她的未婚妻子的。

将她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发丝,说了傻话:“人要是有下辈子就好了,你生在沪市,你有一个更好的家庭,我们也能早些认识。”

唐元元:“不好。”

“那样妈妈就不是我妈妈了呀。”

虽然唐家人都很不好,可是,妈妈好呀。

如果自己不是妈妈的女儿了,谁来护着她呀。

如果人生有下辈子,她希望还能生在唐家,赚很多钱,带着妈妈离开唐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

沈昱轻轻吻她,虽然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妈妈,没有关系,他有很多爱,会一直给她很多,很多。

吴婆子在牢里,还在坚称是李木抢了她的钱,其实警察已经不管这件事了,唐元元到底去看了吴闯媳妇。

这个五岁的小孩,看起来只有别人家三岁的孩子大,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淡蓝色,目光怯怯的。

吴闯媳妇和五年前变化很大,看着老了很多:“我老公出事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知道他不会死,总算能睡个好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心脏没有发育好……再后来,他死了,大家都说他是杀人犯,所有人都疏远我们,我们做大人的,被人瞧不上就算了,主要是孩子,那些半大的孩子总是欺负我孩子,他两个玩伴都没有,每次只能委屈的看着人家玩。”

“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家里所有的钱都没了,婆婆只能干些洗碗的杂活,我倒是能去厂里工作,可一天要干12小时,孩子只能婆婆一个人带,挣了一点钱,都花在孩子身上,可做手术的钱怎么也攒不出来……”

之前唐安找上门来,承诺可以给孩子治病,去大城市做手术。

但现在唐安出事了,钱也没了着落,她们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只能带着孩子回来了。

唐元元指尖手心,下了个决定:“我们两家的恩怨,到这里为止吧。”

“你儿子手术的钱,我出了,你去一趟监狱,跟你婆婆怎么说,懂吗?”

吴闯媳妇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流下眼泪,“唉!”

又说:“谢谢,真的谢谢。”

吴婆子已经被谴回原籍坐牢,吴闯媳妇只能隔着电话和她通话:“……唐元元给了我钱,我要带孩子,再去市里做手术了。”

吴脖子握着电话,唇瓣哆嗦,眼泪恒流:“……知道了,我在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带孙子,咱们重新把日子过起来。”

“唉!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又说:“孩子的大名想好了,就叫勇吧,希望他长大了,能勇敢面对生活,如果犯错了,也能勇敢承担自己的过错,别想着取巧,别像他爸,更别像我。”

“妈,听你的。”

*

过了年以后,唐元元开放了云朵蜜境的加盟权,店铺迅速扩张,很快就做到了足够创业板上市的规模数量。

彼时,刘丽娟在证券公司做小组长,跟在主管后面,去办公室接见客户,就这么见到了唐元元。

刘丽娟愣住,她实在是没想到,唐元元竟然是云朵蜜境的创始人。

想起自己的过去,刘丽娟只觉的幼稚又荒谬:“以前觉得自己做到了副主席,还是复大的副主席,很厉害,出了社会才知道,自己很普通。”

她最开始败给云朵蜜境的时候很不甘心,拿着计划书就去找陈总,项目的确是立了下来,只是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就输给了一个清大高材生,被踢出了队伍,后来沉下心来,老老实实找了这家实习公司实习,从端咖啡做起,两年时间,勉强混上一个小组长。

现在,唐元元才刚大学毕业,很多人都才找到工作,她的连锁店已经和做到上市规模了。

她自嘲的笑道:“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厚,你要是介意,环境研究这一块,可以指定别人做。”

唐元元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这几年她一边念书一边创业,每天都很充实,无关的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况且现在的刘丽娟,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就你做吧,你的工作能力我还是信的。”

刘丽娟十分感激,想起过去,愈发觉得羞耻。

一年以后,云朵蜜境成功在港市上市,唐元元财富翻了十几倍,跻身亿元富豪行列,成为复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性上市公司老总,这件事立刻传遍校友会。

张丽此时刚找到自己人生的第四份工作,一家规模更小一些的公司做组员,不屑的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也不看她嫁的是谁,小沈总,还不是靠男人,要是我嫁了那样的丈夫,我指定也能开个上市公司出来。”

刘丽娟后来听同学说了这个话,只觉得好笑。

富豪阔太那么多,大多是富豪的陪衬,可没见几个做出来上市公司的。

为什么女人接受男人的帮助就是污点,成功的元素就变成了依靠的丈夫?

唐元元的眼光绝不短浅,在她因为取得一点成就就飘飘然的时候,她已经精准的抓到了能快速复制的精髓。

上市成功这天,云朵的所有高层都在狂欢,创始人唐元元却缺席,不在公司,所有人都找不到。

彼时,沈昱正陪着她在一家汽水厂,唐元元正吸着一瓶汽水。

沈昱问道:“你确定要收购这个厂子?你现在完全有资格进军房地产。”

现在全国都在拆迁抓进城市化建设,房地产的利润很高,唐元元之前明明很感兴趣,花了不少时间了解。

唐元元坚定的道:“我确定。”

“房地产的利润的确很高,但一想到普通人要花半辈子的时间去供一套房子,我对它的兴趣就没那么大了。”

“我的钱已经花不完了,我不想做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企业家,再承担一些社会责任,我会做的更有成就感一些。”

这家汽水厂很可惜,做的汽水挺好喝的,唐元元经常喝,现在是同样的困境,外资洋气水涌入,他们的品牌被收购,原本以为是要搭上国际巨头公司飞跃一把,但人家买断是为了不让他们生产,给外资的汽水可乐让道。

这种外资吞并国内本土企业的事,每天都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市上演。

唐元元以前经常喝这个牌子的,还挺喜欢的,她想保住国产汽水业务这一块,跟这些外资争一争这块市场。

沈昱没有意见,牵着她的手道:“我知道,你能行,去签约吧。”

唐元元:“亏了你就给我托底。”

沈昱笑:“你要亲我才行。”

唐元元偏头,目光缱绻的看着身侧的男人。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8年,她曾以为神明无情,原来,他这么好。

这世界的一切,都这么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早些年的时候,我看过不少九十年代的企业家分享会,有一部分耳熟能详的女性企业家,分享会真的是爆哭,因为创业真的是很辛苦的事,尤其是女性企业家,一边拖着孩子,一边创业的那种,早期的艰难程度几乎是人类的极限的,真的很伟大。

其实更多女性是走不出家庭的,就像张兰草,她活的平凡隐忍,也没有机会能让世界看到她,消失于无形,就像更多平凡的女性,但是她依然伟大,她其实是托举女主的基石,正是因为她,女主才知道争取,女主妈给她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番外if线里,轮到张兰草发光,妈妈是智慧的,只是束缚和否定太多,没有得到过任何向上的机会,更别谈资源,同样,她也不需要金手指,她很多自身的优点,就能让她闯出一片天地。

第100章

92年中考顺利结束,走出考场,钱婷婷没有时间去想关于分数的事,这边放下书包,灌了一瓢冷水就骑自行车去地里,这个季节,正是给玉米点化肥的时候。

太阳炙烤着大地,整个世界都像一片蒸笼,她人才到地里衣服已经汗湿。

点化肥这种活要两个人做,一个人拿着锄头在靠近玉米根十厘米的地方刨出一个坑,另一个人舀一勺化肥进去,锄头再刨过来下一个坑,带过来土,把后面的坑填上。

刨坑很累,不需要谁吩咐,钱婷婷自动走到地里就接过她爸的锄头,女儿从小就干农活,练出一把子力气,钱父放心的走到树头的阴凉地下喝糖水休息一会,然后回家吹风扇看电视消遣。

点到天黑透了,回家,钱婷婷也舍不得她妈疲累,又去灶房做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奶端着饭碗,想起来问道:“考的怎么样?能免费不?”

钱婷婷念的只是镇子上的初中,离家里近,学费便宜,但师资力量差,每年能考上县里高中的也就那十几个人,免费生的话,正常也就是两三个。

钱婷婷学习刻苦,一直都能保持在年级前五,她有信心:“奶,我肯定能考上免费生的。”

钱婆子放心了,打工虽然挣钱早,但工资一直就那样,还是大学生挣钱多,家里要是能出一个,那就不一样了,以后小飞就有人帮扶了:“那就好,县里吃喝都贵,还不能拿粮食去食堂抵饭,咱都是朴实的农民,哪有钱那么糟践啊,你要是考上了,光是吃饭都要花不少钱。”

钱婷婷很内疚,感觉自己要花家里很多钱:“奶,我一定不会乱花钱的。”

钱家没有分家,大伯母心里酸酸的,自己儿子可是念了初中就辍学南下打工了,年底还要上交一部分工资,道:“要是考不上免费生,那就不能念了吧?小辉还是孙子呢,可都没念高中。”

钱婷婷不由得心里一紧张,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要是差个一分两分怎么办呢?

在紧张声中,听见她奶道:“不是那块料,念了也没用,咱农家人,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哪能糟蹋。”

很幸运,钱婷婷擦着线,过了免费生。

书本费加上住宿费要150块,她奶奶用五块十块两块的零钱叠的厚厚一搭交给她,钱婷婷觉得,自己就是拼死都要念出书来,好好孝顺奶奶,妈妈。

带她们走出这一片贫瘠的土地。

军训结束,她第一次注意到唐元元,看见她穿着漂亮的裙子,骑着一辆女士的小自行车,同学说,那叫捷安特,要三百块钱一辆,她还以为,唐元元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唐元元的父亲只是普通工人,她是自己暑假挣到了钱。

钱婷婷很羡慕她的挣钱能力,可是,她挣了钱竟然不管爸爸和弟弟。

她觉得唐元元也太自私了。

人怎么可以不管自己的亲人呢?

她是这么想的,然后就说了出来,没想到唐元元直接一杯水从她头上浇下来。

钱婷婷力气很大,其实是能打过唐元元的,但她奶从小就不许她打架,尤其不许她在学校里惹事。

惹出事来家里要花钱,衣服被撕破了也不划算。

钱婷婷就这么忍了下来。

虽然她总是沉默,其实她谁也看不惯,她觉得同学好馋,大人挣钱多辛苦啊,女孩子能念书,能吃饱饭都应该知足了,怎么她们不是花钱买零食,就是买什么明信片什么的。

她是绝对不会乱花一分血汗钱的。

唐元元一点都不喜欢自己,没想到会让自己卖电子手表,一下子就挣了小二十块,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

还教她打水挣钱。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她按部就班的考上大学,回报父母,没想到,一个意外,家里人全间隔误食了农药。

奄奄一息的爸,抹着眼泪的妈,她再难受,也只能点头,辍学,去打工。

可唐元元说,那不是厂子,她洗头妹。

一瞬间,她的心都凉了。

弟弟拿了小果子过来,她给自己找理由,是爸爸和大伯病了,奶奶和妈妈也希望她念书的,实在是没办法。

可她再一次失望了,她们竟然要拿自己换彩礼!

差一点她就要被嫁出去,幸好,唐元元来救了自己。

那一晚,是她人生第一次,大口大口吃肉。

她嘴里是香的,心里却发苦,眼里流眼泪。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也是馋肉的。

妈妈和奶奶还是不甘心,一次次的来学校闹,只为了那一千块钱的彩礼。

她不介意自己辛苦,她也可以一直一直为家里人活,但不能接受自己被家里人卖掉。

就这样,她终于和家里决裂。

没有了家,她比以前过的还好,没有了繁重的农活,人生第一次坐火车,看见好看的风景,大城市。

还见到了沈昱。

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矜贵又好看的男人,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堆叠在他身上都形容不出来。

他只是随意礼貌的瞥过来一眼,她的心都要慌乱的跳。

可她,是为了捞唐元元来的。

钱婷婷不懂,为什么唐元元没有想入非非呢?

她知道,自己很普通,沈昱是天上的云,所以,只把这件心事藏在心底,偶尔,能远远见上一面就好了。

见面的时候,甚至克制的不敢多看。

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知道知道唐元元把沈昱甩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沈昱一定会帮唐元元。

她到处去找,可怎么也见不到,她无比深刻的认识到,沈昱和普通人之间隔着天堑。

都是因为他喜欢唐元元,所以才走到凡间的吧?

她没能找到沈昱,可沈昱却自己找到了蛋糕店,知道云朵出事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对方先来服软,他自己来帮唐元元了。

后来,唐元元遇到吴婆子的袭击,差点被硫酸泼到,沈昱看见的一瞬间,只有庆幸,庆幸受伤的不是唐元元。

一瞬间,她心里放下了。

事后,沈昱奖励了她一笔不菲的奖金,夸她做的好。

沈昱过生日,唐元元忘记了,还安排了和客户的饭局,从抽屉里一盒的钢笔里拿出来一支,让她给送去餐厅。

那一瞬间,她知道了,唐元元竟然也从来没察觉过。

唐元元在感情上,好像就是粗枝大叶的,即便生了女儿,才三个月,她也能头也不回的出差一个月。

他们的女儿,是沈昱照看的多,经常抱去公司,一边上班一边带着。

这边抱着女儿宠溺的不行,放下孩子,他就能面无表情的开会。

很多大老板都容易和秘书发生点什么,沈昱的秘书却都很畏惧她,钱婷婷起初不明白,毕竟沈昱儒雅绅士,女孩子很容易想入非非,直到有一次去总部对接一个项目,看见新来的实习生抹着眼泪走了,原来对方是收拾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摔掉了唐元元送的钢笔,撒娇一般的嗲了一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沈昱当场就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女孩的履历很优秀,清大毕业,一路过关斩将才拥有了这份实习的工作,待了三个小时,就被开了。

漂亮的脸蛋,哭的梨花带雨,他开起来照旧不手软。

这世界上,能让他偏爱在意的,只有唐元元一个人。

这一年女性不嫁人还不是主流,电视剧里女性争男人还流行骂没有男人要,很多同学都是一毕业就结婚,钱婷婷却一直单身。

不是因为她惦记沈昱,那么一点少女心思早就随风散了,她也不是特意排斥嫁人,相反,她也曾积极相过几回亲,谈过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成功男士。

对她算是不错,会送贵重的奢侈品包包,会谈论婚房这些东西,现实生活里的感情就是这么生活化,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有一次她听见未来婆婆和邻居炫耀:“……是云朵创始人之一,身家已经千万了,就是农村出生,还有一点农村人习惯,不够端庄大气,家里的亲人烂的嘞,还要卖过她换彩礼,好在断亲了。”

钱婷婷果断的和男方提出分手,他也没有争取什么,只是体面的离开了,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钱婷婷那一瞬间就明白,那缺的一点是什么。

是那种只要你的坚定。

是不带任何利益考量的偏爱。

她暗恋的并不是沈昱本人,是那份偏爱。

她想要的,是一份坚定的偏爱。

她决定不再将就,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人会出现,也许永远不出现。

不出现也没有关系,她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大区经理,还有原始股,她有很多很多的钱,社会地位,她依然算是一个幸福的人。

钱婷婷其实后来回过一次玉城,不是因为还惦念家里,只是去那边开拓市场。

很偶然,在一家小超市的门口,见到了她妈,在收纸箱。

原来,早在五年前,奶奶已经去世了,她妈收拾遗物,无意中翻出床底下的破陶罐,这才知道,家里竟然有接近九千块的存款,并没穷的叮当响。

钱婆子把持钱财一辈子,到死也没享过一天福,甚至没来得及交代一下钱财。

她妈放弃了那些地,和她爸来到城里收废品,现在捡纸箱卖,过的比以前好。

人,什么境地都能活。

没有子女给他们依靠了,他们也没饿死,自立了。

钱婷婷妈搓着手,眼里都是后悔,小心翼翼的邀请她去家里坐坐,钱婷婷只轻轻摇头,开了车门,回了酒店。

她在玉城待了三天,还碰见了王癞子,他现在在批发市场一家粮油店当司机,正好,给这家酒店送米油的。

是王癞子先认出了钱婷婷。

她开着宝马车,精致又美丽,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白日梦。

“以前是我混不吝,你同学把钱还给我了,我就没想再纠缠你了。”

钱婷婷诧异:“把钱还给你了?”

都已经是很久远之后的事,王癞子也很清楚,钱婷婷已经看不上这两千块钱了。

“对,就是那个很凶的女同学,还有那个男同学,他们都给我钱了,那时候钱值钱,送上门的钱,我就都贪了。”

钱婷婷想起来,当时王癞子被泼了一身的污水,之后自己又拿了油炸摊子上的小刀跟他拼命。

她以为王癞子是给自己吓到了,原来,是唐元元替她还了彩礼钱。

她没有跟自己提过一个字。

李木竟然也给了王癞子一千块,他也没有跟唐元元说——

作者有话说:if线是妈妈发光,后面可能有一章沈昱视觉番外,之所以不确定,我是不知道写出来满意不满意,如果不合适,我会直接发if线。

专栏新开了一个预收《穿成影戏的笨蛋猫》,感兴趣的可以收。

很多明星都喜欢养猫,影帝江归之也养了一只奶牛猫,这种猫以蠢萌出名。

黑白的毛发,胖乎乎的小肥身子,擅长吃,连埋屎都不会,还抓了一窝老鼠圈在怀里当成猫仔养。

江归之好笑的道:“玖玖,你是猫,这是老鼠,猫生不出老鼠。”

懒洋洋圈着猫尾巴,窝在廊下晒太阳睡懒觉的玖玖睁开眼皮:“喵?”

小饕餮玖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睁眼,穿进了画本子里,成了里面影帝的猫。

猫就猫吧,雪白的毛发,海*蓝色的眼睛,还有主人投喂,和做饕餮也没什么区别,对着镜子一照。

炸毛了!

这谁家傻猫,又丑又胖!

丑就算了,影帝还天天嫌弃她笨,好气人,名贵沙发,给你抓坏,抢你的床睡你的被子,拉点屎给他铲铲。

叫你嫌弃我笨,呵,还不是我的铲屎官!

女主前期是猫,后面会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