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就要是吗?我那边倒是有车可以送,但你说的这两个地点间距得有些远,我一次只能先运一半,时间上没法保证同时送达。”
阮书晴闻言面露难色,其实她比较想两边差不多时间送达,怕较晚的那一边会觉得受到了区别对待。
“还有车吗?”闻翟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说:“我可以帮忙。”
“你会开车?”顾景山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对他有印象,是江听雨的朋友。“技术怎么样?”
闻翟慢条斯理道:“两年前考的驾照,上过高速。”
顾景山扯出一个笑,同意让他尝试一下:“行,我晚点给你拿车钥匙。”
事情商量妥当,阮书晴也不再久留,向大家告别,只是离开前,她听到了一段对话——
“今晚想吃什么菜?”
“又是我说吗?”江听雨有些苦恼,因为闻翟每道菜都做得很好吃,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就像从十张都很好看的照片里只能挑出九张发成九宫格。
“嗯,想吃的给你做。”
阮书晴停下来回过头,透过奶茶店的玻璃墙,看到青年眼底带着很淡的笑,抬手捏了捏江听雨的脸颊。
她的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微妙,似乎明白了什么。
……
闻翟回去做饭了,江听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到曾雅云旁边,向她询问江城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租。
“你要搬家?”曾雅云很是诧异,先反问了他原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难道你那个合租室友经常欺负你?”
欺负是真的,不过欺负的方式江听雨不方便透露,丢脸,只能在心底鞭挞了闻翟一百下,道:“是我觉得两个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曾雅云将信将疑,总觉得江听雨没对她说实话,明明片刻前两人还在商量晚上吃什么菜。但碍于江听雨一副不太想讲下去的样子,她也很有眼力见地没再追问。
“你有什么要求吗?上次帮小晴做的攻略我那还有,可以筛选一下发给你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江听雨的要求很低,“不要太贵,最好这几天就能搬过去。”
“啊?”曾雅云说:“这么急吗?”
江听雨挠着脸“嗯”了一声。
闻翟还是问阮书晴要到了裙子的链接,他怕再不跑快点,就又要遭殃了。
-
顾景山名下拥有的豪车不少,但在江城只有一辆较为普通的宾利,车型不如电动车灵活方便,开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放在地下车库蒙了一层灰。
他将车开到了附近洗车店,等待的间隙摸出手机,一通电话很快拨打出去。
二十分钟后,一个脚踩自行车,穿着运动卫衣的男人赶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嬉皮笑脸地问他:“不是说后面一个月都不见面吗?”
顾景山对着他完全没了对其他人的好教养,掀起薄薄的眼皮,声线清冷:“是闭嘴借车还是现在滚蛋?”
赵卓人没滚蛋,倒是滚了滚喉咙,看着人的视线有些灼热。
一天没见面,快想死他了。
“不愿意借?”顾景山无视他的目光,重新翻找通讯录列表。
“借借借。”赵卓忙掏出车钥匙双手奉上,末了不忘换取福利:“对我温柔一点嘛,好歹我大晚上吹着冷风蹬车过来,你看,脸都冻红了。”
顾景山接过钥匙,不信他一个每天健身的人能被这点小风打倒,更何况现在还没入冬,晚上最低气温都有十几度。
“更年期提前了,有问题?”
赵卓有一瞬哑然,心说才刚上三十岁的人,就算更年期提前也不是这样提前的,但嘴上说:“没问题。”
要是发/情/期也能这么提前就好了。
顾景山没再跟他扯皮,问:“车洗干净了吗?”
“知道顾先生爱干净,我现在可是个讲卫生的精致boy,这种小问题自然早在结束后就马上解决了。”赵卓浑身上下透着股散漫劲,哪还有半点在学校当老师时的样子。
“这么晚了,待会一起去吃个夜宵呗?老公~”
顾景山走在平地上,听到他最后那声,脚下差点打滑,缓了一秒后,走向自己已经洗好的车,说:“没空,睡眠不足,需要回去补觉。”
赵卓不敢怒也不敢言,感到可惜。
第二天早上,闻翟和江听雨早早到奶茶店。
五百杯奶茶都需要现做,时间紧任务重,几人一起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装货。
顾景山那辆宾利停在店门口十分气派,不时引来路人羡慕和打量的目光,就连早就知道老板是有钱人的曾雅云都心动不已,让江听雨帮忙拍了几张合影。
顾景山注意到闻翟的视线,给出车钥匙:“想试试吗?”
闻翟认出那辆车是顾景山之前送江听雨回来时开的,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说:“不了,我开另一辆就行。”
顾景山便给了他另外一辆奥迪的车钥匙。
经过商量,曾雅云留在店内看店,顾景山送货去超市,闻翟和江听雨则一起送仓库的地址。
清点好数量,两辆车准备出发。
江听雨每天的出行方式基本都是步行,很少有坐这种轿车的机会,除去上次坐顾景山的车,其实是第二次坐副驾驶的位置,对于车上很多功能的操作还比较生涩。
听到闻翟提醒他系安全带,摸索了好半天才终于成功,随后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我好了,走吧。”
闻翟快速熟悉了一遍车上结构,扯过主驾驶的安全带,结果插了半天都没插进去,转头一看,就见一条横跨主副两座的安全带已经占据了凹槽。
沉默片刻,说:“你插这了我插哪?”
江听雨一脸不解:“你也要插啊?”
闻翟:“……”
江听雨一看他的表情就意识到不妙,讪讪地拔出安全带让位,又在对方的指挥下插到正确的地方。
仓库的位置距离他们有些远,不算堵车的话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
引擎发动后,江听雨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正在开车的人,一双修长冷白的手自然握着方向盘,神色专注目视前方,散发出一种江听雨未曾见过的沉稳气质。
虽然平时开车的机会不多,闻翟却意外地开得很平稳,几乎没有出现急刹。
江听雨刷了五分钟的手机,然后小睡了一会,等再睁开眼时,发现车辆停了下来。
但不是因为到达目的地,而是在一处十字路口的红路灯前堵车了,导航播报预计十分钟通行。
门槽里提前备了矿泉水解渴,江听雨拿了一瓶递给闻翟,再拿第二瓶给自己时不慎带出来了一个小方片。
他伸手捡起来,东西是独立包装的,表面写的是英文,他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想起闻翟说过的“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便拿着它问:“这是什么?”
闻翟刚踩了点油门跟上前面的车,停好后转过头,只扫了一眼江听雨手里的东西便噎住,好半晌才开口:“……糖。”
江听雨对他的回答深信不疑,一看门槽里还有很多这种“糖”,以为是和矿泉水一样备在这里用来吃的。
“那我吃一颗。”
闻翟眸光一顿,还不及阻止,江听雨就已经撕开了外包装,露出里面橡胶质的东西。
江听雨见有油状液体流到手上,再次朝闻翟投去困惑的目光,愣愣道:“糖里也会有油么?”
“……”闻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手,一贯冷淡的语气里多出一丝不自然:“这个不能吃。”
“这个不能吃。”江听雨跟复读机似的复述了一遍他的话,发出新的疑问:“那放在车上是用来干嘛的?”
闻翟正要回答他,身后的车辆突然摁了一下喇叭催促,只得先将重心放回开车上,拉下手刹快速通过红绿灯。
江听雨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却始终惦记着,见闻翟要开车也不再打扰他,自己摸出手机,安安静静上了千度识图搜索。
一分钟后,他恍然大悟,兀自小声嘀咕:“原来这个东西叫做避/孕/套。”
闻翟在一处垃圾桶前短暂停靠,降下车窗,将江听雨拆开的小东西扔了进去。
江听雨趁机问他:“刚才为什么要骗我这是糖?”
闻翟:“……认错了。”
江听雨宽宏大量地没有怪他,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们晚点也去买点带回家吧?”
闻翟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紧。
“买什么?”
“避/孕/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