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雨继续说：“这上面提到避/孕/套可以有效预防性疾病的传播，我们买一点回去，这样就不容易生病了。”

他对性为数不多的两次接触来自闻翟，但这方面的认知和了解仍旧浅薄。

闻翟一听就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性疾病”，十之八九是当成了和发热、流感这类一样需要提前做好防护的疾病。

“这个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不能随便买。”他说，脸部线条略显紧绷，“也不许去找别人说要买这个。”

东西目前确实不着急买，倒是对江听雨的性教育刻不容缓。

“……哦。”江听雨遗憾地从门槽收回视线。

仓库的负责人在收到曾雅云的指示后便早早等在了门口，见车辆驶入停车位停下，立刻上前掏出一根香烟。不料车门打开，瞧见下来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青年，原本递烟的动作不由得僵了一下。

再看副驾驶下来的，是一张更加年轻的脸，身上还穿着奶茶店定制的专属员工服。

负责人原以为过来的人里起码会有一位突击检查的领导，甚至提前对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想好了回答，但眼前这两位，怕是年龄加起来都没他大。

不过他依然将烟递了出去。

“谢谢，我不抽烟。”

负责人又朝江听雨看去，闻翟一并替他回答了：“他也不抽。”

“好的。”负责人讪笑着收起烟，道：“一路上辛苦了，东西是在后备箱吧？我喊几个人过来帮忙搬一下。”

“好。”

多人合力，很快将车上奶茶卸下来。得益于闻翟这一路平稳的车技，没有一杯奶茶出现漏洒情况。

江听雨打量了一番仓库的整体环境和大致布局，在这里上班的人大多是一些中年人，主要从事商品入库管理、货品维护和搬运等工作。

现在正值上班时间，人员较为分散，在负责人带人将奶茶统一搬到仓库中心后，他和闻翟自愿留下来帮忙发放，包括阮书晴拜托他一起带过来的开工红包，确保给到每一个人手上。

其中一名皮肤黝黑的阿姨收到奶茶，看着其精致的包装，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而是紧张地问道：“这一杯奶茶贵不贵啊，要从工资里面扣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显得冒昧，脸上很是窘然，但丈夫还等着治病，儿子下学期的学费也没凑够，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微薄的收入上，比起面子，每一分钱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有这个问题的并不止她一人，大家都没想到开工第一天会收到礼物，这在以前的工作中是没有的待遇。

江听雨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不会的，这是你们老板免费请大家喝的奶茶，要是家里有孩子，可以多领几杯带走。”

“另外这里还有红包，她在超市那边，只好让我代为发给你们。”

听见是免费的，阿姨这才安下心，感动不已：“阮姑娘可真是个好人啊，要不是她愿意给我提供固定岗位，我现在指不定还要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去大桥下抢工作。”

江听雨很认可她说的话。像阮书晴这样善良的人，哪怕是今后到了冥界，也会有不错的待遇。

结束后返回店内，闻翟将车钥匙还给了顾景山，作为此次帮忙的感谢，顾景山亲自做了一杯饮品给他，并道：“下次再来喝也给你免单。”

这种小回报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闻翟便没跟他客气，接过奶茶。

“谢谢。”

闻翟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地在店内看文献以及学习，却不能在这上课和做实验，下午他就回了学校。

按理来说，没有人像监工似的在店里守着了，江听雨应该松一口气的，但偶尔抬眼瞥见那个无人的座位，他却觉得心里某一处变得空荡荡的。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江听雨想，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转身投入到工作中，试图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晚上，顾景山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今天是把我的车借给其他人开了吗？”赵卓说：“车上少了一个套。”

他一共买了十八个，上次用掉了七个，应该还剩十一个才对。

昨晚借车钥匙赵卓是心甘情愿的，但他并不知道是顾景山自己要开还是帮人借的。倒不是说不能是后者，他打电话过来，除了对那一个套去向的好奇，更多是借机跟顾景山聊会天。

顾景山只说了尽量不见面，可没说不能打电话骚……送关怀。

顾景山刚回到家，挂好外套，有些好笑他为了一个单价不到三位数的东西专程打电话过来，多少猜到他是借题发挥。

“今天到外面送货，借给了店里的员工和他朋友开。”

赵卓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正常开车能用掉我一个套？嘿，你说他俩是不是——”

顾景山瞬间明白他想说什么，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反驳道：“不可能，他们都是男人，能做什么？估计是开车门的时候不小心掉出去一个，你别多想。”

赵卓那边因他下意识的反应陷入安静，少顷，开口提醒道：“宝贝儿，我们俩也是男人。”

顾景山蓦然一噎：“……”

随后一些有关闻翟和江听雨两人相处的细节迅速浮上脑海，他几次欲言，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为两人关系辩解的话。

顾景山自己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和赵卓在一起也有五年了，对于某些事情的观察和确认能力是有的，只不过之前都被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而已。

赵卓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感叹一句：“真有缘分，这还是我头回在线下遇到和我们一样的。”

现如今社会上的同性恋已经不算少，尤其网络上，用一句“泛滥成灾”来形容都不为过，但究竟是为了博取流量还是确有其事，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不是适合推崇的恋爱关系，现实里其实也没到随处可见的程度。赵卓和顾景山在遇见彼此之前，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直男，身边朋友也都是性取向的。

所以当他们最终走向这条偏离大众的道路时，知道究竟有多难走。

顾景山想，他们两个经济独立的社畜谈恋爱都如此艰辛了，更别说江听雨和闻翟，一个经济条件困难早早辍学谋生，一个还在上学。

看来今后能帮衬的话可以再多帮衬点。

“这次洗车费多少？我转你。”

谁知赵卓却说：“不用，车上很干净。”

很干净？

顾景山愣了愣，他和赵卓结束后两排车座和车垫都完全不能看了，他们是怎么保持的？

赵卓说只用掉了一个，要么他们只做了一次，要么后面几次直接弄在了里面。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改天要不要找个机会委婉提醒一下？

也不知道他们对于这方面的性知识了解多少。

-

阮书晴上次送给江听雨的那一袋零食够他吃很久，里面吃的喝的都有。但害怕闻翟看见又要说教他，江听雨每次都是躲着他吃。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最终在某天被闻大人当场抓获。

闻翟今天上完课就直接回来了，一进门，看到茶几上摆放着几个空瓶子和一包已经开封的饼干，而江听雨跟个昏君似的躺在沙发上，不由得眉心跳了跳。

“那几个瓶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闻翟问他。

江听雨腾地坐起身，估摸了一下哪个作为垃圾食品的性质更轻些，最后抄起还没来得及被他撕掉表面商品信息的瓶子，很没有底气地说：“凉茶。”

某人偷吃已经吃出经验了，这回很精明，闻翟无法通过肉眼确定那几个瓶子里装的是否为同一种液体。

但对他的话持有怀疑态度，语气很淡地问：“喝这么多凉茶干什么？”

其实不全是凉茶，但话已经放出去了，江听雨摸着自己的肚子，撒起谎来不打草稿：“你不是不喜欢宝宝吗，我就只能想办法打胎了。我看网上说吃寒凉的东西容易刺激子宫收缩，造成流产，所以决定试一下。”

闻翟被他离谱又合理的解释堵得噎住，半晌，无奈地憋出一句：“没有不喜欢宝宝，少喝点。”收拾掉桌上的空瓶，准备扔进垃圾桶。

“哎别扔！”江听雨顾不得穿鞋，马上跑过去夺回那些瓶子，宝贝似的放回桌面。

“这些瓶子还有大用处，我要收起来。”

今天下楼扔垃圾的路上，他在电梯里遇到了上回建议他用甲鱼煲汤的大婶，对方拖着一大袋空瓶子，还有一扎压扁的快递纸盒，说是和家里老头子攒了一年的，准备拿去卖了换钱。

江听雨见她一个人拿起来有些困难，便上去帮忙，一起拎到了小区内的废品回收站，随后得知这一个瓶子可以卖0.2元，五个瓶子就能换一根小布丁，很是划算。

尤其卖掉的那些废品还能回收再利用，为节约社会资源贡献一份力量。

闻翟却变了脸色，想到这些零食都是上回阮书晴带给江听雨的。

他不阻止江听雨吃它们已经是最大的纵容，但吃完后产生的垃圾还要收集起来，是不是就太过了？

准备有事没事拿出来回味一下吗？

……

看来裙子还是穿的不够多。

“你就那么喜欢她？”

闻翟这句话问得很无厘头，不怪江听雨会把“她”当成“它”，误以为问的是手上这些空瓶子，当即道：“当然喜欢啊，它可是能够——”

然而“换钱”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闻翟一把抄起来，扛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床垫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微微下陷，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尽管身下很柔软，江听雨的眼前还是有点发晕，好一会没能爬起来，等到他试图撑起身子逃离，却又被闻翟欺身而上，牢牢压制住。

江听雨拼命挣扎，双腿不停地踢蹬，双手用力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