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双椒鸡丁(2 / 2)

兄弟你头掉了 羽未几 3344 字 4个月前

而且他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洗簌用品和贴身衣物,闻翟还是个重度洁癖,肯定不会想和他共用的。

江听雨拿着忘记归还的门禁卡,先回了一趟他跟闻翟之前的家。

闻翟帮他录入的指纹密码尚未清除,还能正常使用。推开门,屋内的程设其实和江听雨搬出去前没有太大变化,最明显之处也就客厅少了一个装着甲鱼的水缸。

他到厨房撕了一条垃圾袋打开,开始打包闻翟需要用到的东西,拎着出门时,凑巧又遇上了那名热心邻居。

对方的视线落在江听雨手里的垃圾袋上,心里念着那天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又要去扔情趣啊?”

发现不小心嘴瓢说错话,连忙改口:“呃,扔垃圾啊?”

江听雨点头又摇头:“不是垃圾。”

“闻翟他现在躺在床上不方便动身,所以我过来帮忙拿一下他的洗漱用品。”

躺在床上不方便动身?那不就是下不了床的意思,邻居惊诧地想,这两人居然做得这么狠吗?

等等,为什么先不行的会是看起来最身强力壮那个?

……原来江听雨才是上面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被冠上“不行”头衔的闻翟毫不知情,正病恹恹地躺在充满香气的床上,体温在40℃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这个学期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只需要等最后的期末考试就行,这几天不用再去上课,也省了他向辅导员和老师请假的流程。

江听雨扛着打包好的东西回到新住处,途径包子店,闻到香味停下来,和老板说要四个包子。

老板问他要什么馅儿的,他想了想,生病的人最需要给身体补充营养了,于是非常奢侈地要了两个肉包,两个莲蓉包。

江听雨从小到大没照顾过人,这方面的知识匮乏得像个法外狂徒,用了不少剑走偏锋且封建迷信的法子给闻翟治病,包括但不限于咒语疗法、露水馒头、放血祛毒等等。

一顿操作下来,床上面色青灰的病号又死了三分。

“你还是别管我了。”闻翟哑着嗓子开口道,自己在手机上下单买了退烧药。

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结果这一病就来势汹汹,头疼,双眼干涩,喉咙也跟吞了刀片一样,每一口吸进去的冷空气都划得生疼。

第一天,吃完药的病号不分昼夜地睡了一整天,好像将这段时间欠下的觉一次性全部补了回来。

中途渴了想要喝水,四肢却跟灌了铅水似的,重得他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平日里低沉又带点清冷的好嗓子现如今变成了公鸭嗓,闻翟艰难地扯着声带,喊了一声“江听雨”,没有人回应。

江听雨为了照顾卧病在床的闻翟,向奶茶店那边请了假。这几天生意不忙,顾景山很快同意了他的请求。

闻翟叫他的时候,他正在用黄泉水煮薄荷叶,锅里葱绿色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完美掩盖了病号弱如蚊咛的呼喊。

薄荷叶是在他路边新鲜现摘的,优质严选,每一片都用水流清洗干净,而黄泉水则是他从身上现取的,品质纯正,有价无市。

两者结合,法力无边。

江听雨关掉了煤气灶的开关,趁着放凉的间隙,想到卧室去看一眼病号怎么样了,然后就见对方居然不好好休息,非常不老实地立了起来。

“你起来干什么。”江听雨快速上前,将人摁回去,第一次有了说教闻翟的机会。

“病人就应该有病人的样子,快好好躺着。”

真要说起来,江听雨的手劲和力气其实不算小,或许比不过健康状态下的闻翟,但应对病弱状态下的闻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不,跟推积木似的,一把就将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青年摁回了床上。

就是心急则乱,有点用力过猛了,轨迹没怎么计算好。

“咚”的一声,闻翟的脑袋撞在了床头的木质靠背上,声音清脆,一听就是好脑袋。

病床上的青年瞬间变得双目失神,有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灵魂。

江听雨给他将从身体里飘出来的魂魄抓了回去,先发制人道:“都说了让你别起来。”

“你没事吧?”

闻翟没吭声,像是灵魂还没适应重新回到身体里。江听雨怕真的给人磕傻了,伸手到他的脑后摸了一下。

哇,好饱满的一个包 (⊙o⊙)。

江听雨悻悻然收回手,生出几分歉意。

闻翟倒是无瑕再去驳斥他的话了,就算要吵架也得有那个口水才行,嘴唇上下抖动,嚅嗫道:“……水。”

“睡?”江听雨空耳,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你安心睡就行了,我去给你拉窗帘。”

等他折返回来时,房间里暗了不少,闻翟却还是不满意,又喊了一声“水”。

江听雨为难地挠了挠脸蛋:“难道你还要我跟你一起睡?”

鬼的身体结构和免疫机制与凡人不同,不会被任何一种细菌性或者病毒性疾病感染,所以哪怕是同吃同住同睡都没问题,不用额外做防护工作。

但是……

“不行的,马上饭点了,我一会还要出去买饭,昨天换下来的几件衣服也还没洗,现在不能跟你睡。 ”

他怕自己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那太耽误事了。

闻翟听完他的话,如同回光返照,肾上腺素骤然飙升,不再执着于跟他这个笨蛋交流,手肘撑着床面又要起来。

江听雨见他又不老实乱动,责任心也被刺激得愈发强烈,同样又给他摁了回去,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直至底下的人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才猛然想起要留出气口,连忙拉下被子将他的头露出来。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闻翟所剩无几的精力彻底耗尽,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不知道究竟是憋晕过去还是气厥过去。

江听雨愣愣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他鼻子下,两秒后释如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活着。

吃了退烧药需要发汗,他给闻翟重新盖好被子,这次没忘了给他将头露在外边,准备转身时,不经意间瞥见闻翟那张同样烧得红彤彤的嘴。

唇部的轮廓依旧性感,却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一层薄薄的白皮不均匀地附着在他的嘴唇上,仿佛久旱未雨的土地。

江听雨皱了皱眉,意外之余露出一些不满。

这人怎么回事,嘴唇都干成这样了,难道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要喝水吗?

是真的不渴还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

但不管是哪一种,江听雨都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闻翟就要干得裂开了。刚好厨房里的薄荷黄泉水已经冷至可以入口的温度,他去端了过来。

只是站在床边,望着床上沉睡不醒的闻翟,江听雨犹豫了一会要不要用嘴给对方喂药,他刷到的霸总短视频上就是这么做的。

……

算了,闻翟应该不喜欢他的嘴巴。

江听雨还是选择了最常规的方式,将人扶起来,咔嚓,强硬地捏开下颚,碗送到他的嘴边就直接往里灌,一滴不漏,最后又咔嚓,重新合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液体流经口腔和食道,干涩到快要冒烟的喉咙终于熨帖不少。闻翟没睁开眼,但能感受到有人在给他喂水。

就是这水的味道有一点奇怪,和他喝过的任何一种矿泉水和凉白开都对应不上,初沾舌苔是一股凉,接着回甘。

流过身体的瞬间,仿佛从肉身到灵魂都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第三天,闻翟所有的不适症状终于烟消云散,一身轻松的同时不由得感叹:真不容易,能从江听雨手里活下来。

“你前天给我喝的是哪款饮料?”闻翟向正在阳台收衣服的人问道。

直觉告诉他,那味道肯定不是普通的水,但他又实在猜不出。

江听雨手里拿着晾衣架,刚叉下来一件被阳光晒得香喷喷的衣服,闻言,脑袋一歪:“嗯?什么饮料?”

闻翟描述道:“前天晚上你扶着我,用碗给我喂的那个。”

江听雨听明白了,有点恼他居然将珍贵的黄泉水认错成凡间饮料,嘟哝道:“那才不是什么饮料。”

不过转念一想,闻翟从没去过冥界,没喝过黄泉水也正常。

当然,就算他去了,喝到的味道也肯定很不一样,因为闻翟前天喝的是冥神继承人的黄泉水,是有灵气的。

“那是什么?”闻翟问:“还有吗?”

他觉得那水的味道挺不错,比奶茶的口感都要好,喝下去的一瞬间就神清气爽,可以再喝点。

前提是知道那是什么,他才能去找。

江听雨:“你觉得好喝?”

闻翟:“……还行。”

那就是好喝。

江听雨已经成功掌握对方哪些话是嘴硬,但黄泉水是从他体内抽出来的,万一闻翟喝上瘾了天天要喝,岂不是会把他喝干?

“就是普通的薄荷叶煮水。”江听雨没告诉他实话,怕闻翟不信,去到厨房一通翻找,将塑料袋里剩下的几片薄荷叶拿出来给他。

闻翟看着那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有些不太信,但最后还是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