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第一更(1 / 2)

兄弟你头掉了 羽未几 3300 字 4个月前

江听雨是怎么离开的,又要离开多久,闻翟一概不知。他只知道,江听雨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对方不想回来,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大四很快到来,闻翟依然是保研和考研两手抓,最后在所有人意料之中获得了本校的保研资格,每天除了完成本科学业,也开始学习研一的课程。

江听雨走的时候神魂肯定还未完全修复好,所以没有抹去凡人记忆的能力,以至于每一个和他认识的人,在见到闻翟时都要问一句江听雨去了哪里。

闻翟其实在心底怨过,怨江听雨走的时候居然懒到不肯多留个字条,还要他帮忙编造理由。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江听雨回来,自己该向他收取什么作为报酬,以及如何惩罚他的不告而别。

当他,前提是他会回来。

明明他们……才刚在一起,连一次手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牵过。

冬天总是带着一种别样的冷峻,一年又一年,寒风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划过大街小巷。

闻翟脱掉一次性橡胶手套和白色实验服,拿过椅子上的羽绒服外套穿上。今天的实验难度不大,就是持续时间长,内容枯燥且重复,要一直守着仪器,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捏了捏发酸的山根后推开休息室的门,离开实验大楼。

这三年来,他几乎将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不是做实验就是搞学业,每天都很累,但也充实成了一团棉絮,令他无力再分出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就像是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没有可以停下来喘息歇一下的机会,当然,他也不想有那样的机会。

他已经不再盗梦了,甚至连做梦的次数一年下来都屈指可数。不过睡眠依然很浅,浅到能够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有没有刮大风。

养在客厅水缸里的那只甲鱼非常不安分,总是想着越狱,好似要去寻找他的原主人,每晚都要闹出点声音,哪怕是隔着一扇门,闻翟也能知道听到它又给自己整翻了的动静。

闻翟不止一次想把它清蒸或是红烧了,反正江听雨最开始带它回来就是给他补身体的。

但一想到这是江听雨养了好几个月的,等到人回来,发现他吃掉了他养的宠物,大概会哭吧,说不定又会闹着要一个人搬出去住。

明明连照顾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闻翟还是头一回遇到笨成这样的人。

他想,他只是不希望后面再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哄人罢了,所以才代为江听雨继续照顾这只甲鱼,喂食、清洁、了解习性。

很奇怪的是,一只王八能够做出的表情其实比猫和狗还要少,又不会通过发出叫声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可闻翟就是能从它那只有两指宽的脑袋上看出嫌弃的表情,像是在记仇。

是了,它撞见过他在沙发上将江听雨吻得气儿都喘不顺,这一画面落在头脑简单的甲鱼眼里,就是赤裸裸地欺负。

闻翟不得不感叹一声果然宠随主人,都是一样的记仇,一样可恶得令人牙痒痒。闻翟试着给它提升伙食改善关系,没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在看见他时翻起一个白眼,随后挪着笨重的身子背过身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闻翟觉得它给自己整翻纯属是活该,但又不得不伸手给它翻回去,否则就没有王八跟他同居了。

“第四十二次,等你第五十次再吵醒我睡觉,我就给你炖了。”

宅宅:=_=

事实上,这话闻翟在第三十二次、第二十二次、第十二次的时候也说过。

甲鱼转过身去,留给它的又是一个背影。

闻翟看得气笑:“和你原主人一样,没良心的。”

他很想再说一句“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了”,但每次临到嘴边又咽进了肚子里,哪怕他知道不会有人听见。

日子一天天的飞快流逝,他带着一只养得越来越肥美的甲鱼,用忙碌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仿佛没有什么再能侵袭他的心境,就算是脖子上的平安扣和手机里的十五张照片也不行。

-

凌晨天还未亮,鲜有人至的偏僻角落,空气如同被利刃切割,形成一道诡异且突兀的裂纹。

倏地,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团从裂缝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不少。几秒后,一颗球体滚落在地,一切又恢复原状。

环卫工人拿着工具开始上街清扫,眼尖地瞧见前面的巷子格外亮眼,握着扫把走了过去,看到亮光是从一个圆不溜秋的球体上散发出来的,伸出扫把在上面戳了戳。

“这是个啥子玩意哟。”

光球被她戳疼了,往旁边躲了一下。

以为是个活物,环卫工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好几秒,却不见它再动,便想大概是刚才风叫吹了一下,重新走上来。

不知道是谁把它乱扔在了这里,但既然没人要,那她可以捡走吧?

环卫工人弯腰捧了起来,研究一番,兀自嘀咕道:“这东西是怎么发光滴哎,都找不着开关。”

“算了,回去当个灯使,没电了再带到回收站看看能不能卖钱。”

环卫工人打定主意,回到自己的三轮垃圾清运车上,拿了个塑料袋将光球套起来,随后放进座椅下收好,便继续去工作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原本装死的光球又重新活过来,试图顶开上方的压板。哐当,哐当,整个车身都摇晃了好几下。

光球表面又分化出婴幼儿一样胖圆的四肢,双手向上撑起,用力到整个球体都变形,然而铁皮的材质太硬,开关又在外面,力气耗尽也没能成功。

它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液,仿佛累得在喘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早餐店开始出摊,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光球在座椅下躺平了一会,听到环卫工人再次靠近的脚步声,立刻不敢动弹,收起四肢,只能另寻机会。

环卫工人收好劳作工具,坐下后发动车辆,回到家门前停好,打开座椅取出光球,随手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进入卧室,去喊还在睡觉的小儿子起床,收拾收拾去学校上课。

趁着环卫工人被转走注意力,光球滚到桌沿,准备从窗口逃走,铆足劲弹跳而起,却忽略了这是一扇防盗窗。

啪——

光滑圆润的球体表面顿时多出几道往里凹陷的印子,双手握着不锈钢,冲着寒风留下两行铁窗泪。

环卫工人并未察觉到光球转移了位置,监督小儿子吃完早餐,换了辆电动车送他去上学。

光球在房子里巡视一圈,好不容易从卫生间的小窗溜出去,并吸取片刻前的教训,背上了之前装它的黑色袋子,遮盖住光芒,从路人的视角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随风而飘的垃圾袋。

只是看着面前陌生的道路,没有手机和导航的它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或许会在下一个路口离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近,又或许是越来越远。

它只能无厘头地一条条试错,世界是个巨大的圆,终有一天会绕到想去的地方。

唯一庆幸的是它还在江城内,极大地缩小了寻找的范围和难度。但哪怕躲在袋子里,就这么在路上到处移动的话,也很容易引起凡人的怀疑,光球只能找了条巷子,躲在成排的垃圾桶旁,扮演真正的“垃圾”,准备等到晚上天黑的时候再行动。

一个小时后,有路过的热心市民看见它这个垃圾被扔在了外面,见还有空余的垃圾桶,便顺手将它捡了起来扔进去。

咚!

光球:QAQ

-

“话说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听雨了,给他微信发消息也不回,难道换了个城市继续生活,这边的朋友就都不要了吗?”

一场热闹的聚餐结束,一行人从餐厅内鱼贯而出。祁萧今晚喝了点酒,处于一个半醉的状态,回想起三年前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场聚餐,忍不住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来。

“明明现在交通和网络都那么发达,想保持联系的话应该不难吧?”

今天在场的全是闻翟曾经的室友,也是江听雨见过面的朋友,但自从本科毕业后,宿舍五人的人生便驶向了不同的轨道。

祁萧当年进江城大学是他父母帮忙填的志愿,根据他的分数选了个最好的。祁萧本人倒是无所谓,反正无论上哪所大学,进哪个专业,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最后都是当社会牛马的命,所以读完本科他就没再往上读了,托父母的关系进了老家一所还不错的企业,已经上班两年。

工作难度不大,管五险一金,就是假期比较少,和当年的女朋友陈佳玲也变成了异地恋关系,这段时间提前将工作做完,才换来三天的时间探望母校以及参加聚餐。

闻翟已经不是第一次向祁萧解释江听雨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这个谎言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他觉得江听雨挺有本事的,只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五个月,就能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对他印象深刻,哪怕是三年过去也还会有人向他问起他的近况,仿佛他成了一座架在中间的桥梁,串联起江听雨和他的朋友。

可实际上,他和江听雨之间隔着的是一片天,纵使再厉害的建筑师来了,也无法设计出图纸。

从出租车上下来,凛冽的冬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闻翟今晚上也喝了不少酒,但算不上酩酊大醉,至少意识是清醒的。

酒精在体内散发出热量,与寒冷的空气相互抗衡,让闻翟可以短暂地不再去想其他事情。

偶尔几片枯黄的叶被风卷起,擦着大衣的衣角飘过去,闻翟望着面前那条亮着路灯的窄路,回忆起什么,蓦然扯动唇角,弧度不大,声音又低又轻,很快就被一起卷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