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天的雨不是雨 三合一
父女俩除了带回冯美华一家三口, 兜里还多了张罚款单。
罚款单此刻孤零零一张躺在桌上,张凤英挪到近前细看,诧异道:“破坏市容环境?罚款十块?”
冯国兴气得重重坐下, 压得竹椅“咿呀”响,说:“那个红袖章非得说我们私自钻进绿化带摘龟背竹,可那龟背竹是我们在绿化带里捡的落叶, 根本没有摘。不信, 你问妹猪。”
冯乐言在一旁点头,义愤填膺地开口:“我们就是捡的,那个伯伯不相信我说的话。”
冯欣愉颇为同情地瞄了眼大姑和表弟妹,捻了两颗瓜子堵住嘴。再不堵住,她怕会当着大姑的面笑出声。
“你和妹猪是一伙的, 人家信你们说的话才有鬼。”潘庆容失笑,不过嘴角一顿, 瞟了眼靠在门边的两片大叶子, 纳闷道:“你们为什么还把叶子带回来?”
“他们说花了十元买的, 非要一起带回来。”
冯美华额角青筋突突, 在抵达厅时她就应该装听不见, 躲着这父女俩走。如果当时躲开了, 她也就不用顶着一车人异样的目光, 跟在扛龟背竹的两人后面上车。
“万一扔回去, 又被哪个捡走呢!”冯国兴振振有词:“一根龟背竹得交5元罚款, 能吃三肉一菜的盒仔饭了。我们带回来是做好事,不能再让人做冤大头。”
冯乐言重重点头:“就是!”
其他人:“……”除了你俩,谁会去捡龟背竹叶子!
张凤英看了眼两个拘谨的孩子,推过桌上的全盒说:“在这里不用客气,你们想吃什么就拿。”
潘庆容也看着两个外孙, 笑道:“幸好家明和家萱会听白话,让我说‘煲冬瓜’可真不行。”
“他们在华文学校上学,学校老师会教普通话。”冯美华低头看了眼两人,抬眸笑道:“我在家里教他们说白话,弄得两人经常好几种话一起说。”
冯美华的大儿子冯家明今年9岁,女儿冯家萱8岁。
冯乐言和两人的年纪相仿,自觉充当起小主人尽地主之谊,抓起全盒里的嘉应子一人塞一个,顺手再自己剥一个塞嘴里,笑嘻嘻道:“这个好吃。”
冯家明羞涩地笑笑,剥开嘉应子包装和妹妹手里的换过来,才给自己剥来吃。
潘庆容目光充满爱怜,赞道:“家明真懂事。”
冯美华揽过身边的儿女抱了一下,嘴角噙着浅笑开口:“妈,你就别夸他们了。再夸下去,他们就赖在外婆这里不舍得跟我回狮城上学了。”从进门到现在,潘庆容抓着人就不停夸,换双拖鞋也得她一句‘利索’。
潘庆容瞧着两个小孩的红脸蛋,乐道:“留在这里更好啊,过年外婆给你们炸煎堆蛋散,一人一个大红包!”
“还有油角!”冯乐言忙不迭地补充,不能漏了甜滋滋带着花生香的油角。
“净惦记着吃。”潘庆容点了点她额头,拍拍身上的围裙站起来说:“锅里的扣肉该蒸熟了,我去拿出来晾凉一会,等秀清他们下班过来就可以开饭了。”
冯美华一副摩拳擦掌地样子:“还是阿妈做的住家饭好吃,我等会要吃两大碗饭。”
冯国兴斜睨着她,抖起二郎腿,妥妥一副小人嘴脸:“你在酒店放行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冯美华抄起墙边的龟背竹拍他后背,没好气道:“我那是心疼妈忙活半天,才说在外面吃就好。我看你是十几年没被揍过,居然敢挑拨我们母女俩!”
“哎哟!大姐,这是龟背竹啊!”冯国兴龇牙咧嘴地躲开攻击,那粗茎抽人是真疼。
“哈哈哈!”冯乐言笑得最大声:“大姑!再打!”
冯欣愉轻飘飘地提醒:“妹猪,别忘了还有一根龟背竹。”
“嗝!”冯乐言的笑容戛然而止,吓得打了个‘嗝’。缩起肩膀装鹌鹑,希望她爸没想起来。
冯秀清一家是在打扫‘战场’时进门,跨过地上散落的叶子碎片,看见光秃秃叶茎,愣道:“你们是在撕龟背竹的叶子玩?”
张凤英扶额:“……”
冯秀清跳过最后一片叶子,走到两个外甥面前,僵硬地开口:“嗨!奈斯突米——”
冯乐言听不懂她在叽里呱啦说什么,连忙替人说:“小姑,他们会听白话,但是你要说慢一点。”
冯秀清松了一口气,她英语是真的一般般。能听懂白话就好,掏出身后的袋子笑道:“这是我去玩具店挑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冯家萱看了看玩具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有拿,躲到哥哥背后害羞得不敢看人。
“她最喜欢玩芭比娃娃,你真是买到她心坎上了。”冯美华替女儿收下,笑道:“他们也给姐姐妹妹准备了礼物,在酒店太匆忙,忘了拿来。”
“都是一家兄弟姐妹,哪用这些虚礼。”潘庆容捧出一盆炸鲮鱼球放大圆桌上,拍拍手说:“都去洗手吃饭!”
黎文婷洗手后却不愿意夹在爸妈中间坐,拽着妈妈要下地往冯乐言那走,嘴里不停说:“吃饭饭!”
冯秀清哭笑不得地开口:“她在托儿所和同学待习惯了,吃饭也要和同学坐。”
黎文婷在新家没人照顾,冯秀清不想让婆婆借着这个机会一起住。索性把人送去托儿所,下班就去接她回家。
冯国兴抬起屁股换位置,打趣道:“我们挪挪,让黎同学坐好。”
冯乐言拍拍旁边的凳子,笑道:“妹妹快来!”
冯秀清跟着一起挪,坐下给女儿穿上罩衣,叮嘱道:“吃饭时也要像在学校那样,不能大力舀。”
黎文婷握住勺子“嗯”了声,扭头看向冯乐言。
冯乐言睁大眼睛和她对视。
冯秀清失笑:“她是在等你一起答应。”
“……”冯乐言看了眼自己的筷子,干巴巴地开口:“我也不会乱舀。”
潘庆容拿起筷子招呼:“起筷!起筷!想吃哪样就自己夹,都别客气!”
“我可不会跟妈你客气。”冯美华先戳了颗鲮鱼球放女儿碗里,感慨:“这个鲮鱼球以前要等到年三十那一顿晚饭才能吃上,我做梦都在想这个味道。”
冯秀清立马给她戳一个,笑眯眯地开口:“现在不用做梦了,赶紧吃吧。”
冯美华咬一口炸得金黄的鱼肉,怀念道:“还是这个味道,妈的手艺一点都没变。”
一会儿,冯乐言脸上第五次遭受来自旁边的饭菜攻击,抹了把脸说:“我还是下桌吃吧。”
冯秀清不好意思地开口:“妹妹还没习惯握勺子。”
“没事,小孩都这样!”冯乐言老道地摆手,夹满一碗菜坐去电视机前。
“我记得你爱吃扣肉里的芋头,”潘庆容说着起身给冯美华夹了片香芋,说:“蒸得时间足够,够粉糯。”
冯乐言见状,跑去夹起块排骨绕半圈放她碗里,笑道:“大姑,这个菠萝排骨酸酸甜甜的,也很好吃。”
“还有这个”
冯美华的碗里一下子就堆满菜,眼里含着笑意低呼:“够了够了!”
——
上次一家人的重逢来得匆忙,除了在西沙村的舅舅一家,冯美华没见过其他亲戚。吃过饭后提出请表弟们吃顿饭,趁假期和他们见一面。
潘庆容沉吟:“还有你二姨,改天我陪你去见见。”
“我特地请了一周假,也有打算带孩子们回去见长辈。”冯美华颔首,抬眸望向弟弟说:“我对酒楼不熟悉,订桌的事就交给你了。”
冯国兴一副吃大户的口吻:“哪用麻烦,去白天鹅——嘶!”
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记。
潘庆容虽然在城里才待了不到半年,但是杵在江边那幢豪华宾馆还是认得的,横眉竖眼地骂道:“你是想吃掉你姐一年薪水?!”
冯国兴委屈地撇嘴:“妈!这话就夸张了啊!”
张凤英接过话说:“我来订吧,我和那些酒楼的经理比较熟,让人送个果盘。”
“还是凤英靠谱,指望你全家喝西北风。”潘庆容继续揍儿子。
“妈,你别看我在这就手软。”冯美华在一旁煽风点火后,立即牵起两个打哈欠的儿女离开。他们下榻的酒店离双井巷不远,潘庆容看街上还有很多行人也就放心让她走了。
张凤英寻思大姑姐行程紧凑,第二天就给丰悦的王经理打了个电话订包厢。
傍晚,陈向东和潘海强见到阔别多年的大表姐,不禁红了眼眶。
冯美华拍拍表弟们变得健壮的臂膀,同样一脸追忆:“以前你们谁不听话就用柳条抽,现在估计得使力气用藤鞭。”
表弟们:“……”他们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捣蛋了,求大表姐放过!
陈向东扯起嘴角转移话题:“大姐,你有打算在国内置业吗?”
冯国兴一把扣住他脖子,轻轻给人来了个锁喉:“你这衰仔!吃顿饭也不忘推销房子。”
“哎哎哎!”陈向东被他带得往后退,连忙说:“就是上次和你说的房子。那老板也算是我的熟客了,遇上困难总得帮一把。”
“一万块那间?”冯国兴松开手,想到自己三万入手的房子,皱眉道:“这才一年,五福小区的房子降价也快了点。”
“不是一回事,你那套是93年的房子,原主人维护得也好。”陈向东喝口茶解渴,继续说:“现在这套”
说着有些心虚,讪讪道:“是87年盖的第一期,房龄十年了,里面被租客糟蹋得不成样子。要想继续出租,得再花点些钱重新整饬一番。那老板急着卖,也不想再装修,索性一万块卖掉算了。”
一旁的汤敏翻了个白眼:“我就说这房子难卖,你硬要往自己身上揽苏州屎①。”
冯美华也想过在国内置套房子,方便以后回来过年。可是五福小区的房子有点小,她想买套三室两厅,能接上潘庆容住一阵子。想了想,婉拒他:“你要是有其他大点房子,我可以考虑一下。”
“有是有,你想要什么样的?”两人凑到一起聊。
张凤英若有所思,家里存款现在有六位数。买得起市区老房改房,不过她对这笔钱早有打算。只需一万块的房子可以买,将来两个女儿一人一套。趁着汤敏去厕所,她连忙跟上去。
汤敏劝她:“表嫂,那房子我也去看过。厨房被油烟熏得黑乎乎,卫生间更要砸了重新装修。买了得花大力气装修,你别冲动!”
张凤英浅笑:“我很冷静,一万块就当交个人情。”
汤敏恍然,那位香江老板做的是塑料袋包装生意,表嫂应该是想搭上这条人脉。
两人神色各异地回到包厢,汤敏立即凑到陈向东耳边快速转达。
陈向东听了一耳朵话,瞥了眼冯国兴,寻思以后直接找表嫂就行了,他表哥一点都不顶事。
冯国兴揉揉鼻子,嘀咕:“怎么突然痒痒的?”
无论身体哪里出现问题,一律被潘庆容归为热气,说道:“上火了吧,经过凉茶铺喝碗廿四味。”
冯美华看桌上吃得差不多,笑道:“家萱在狮城时听沛灵提过这边的植物园,这回来了就总想着去。我们明天打算去植物园玩,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冯乐言自然举手:“大姑!我去!”
其余人里大的还得上班,小的太小带不了。最后是除了冯国兴,他们一家跟着冯美华去植物园。
冯美华直接包了辆面包车出行,张凤英屁股才挨上后座,梁翠薇人从车门边露出颗头,热络地唤过去:“潘姨,美华姐!都怪我这儿子出门还要蹲坑,幸好赶上了。”
张凤英愣愣地看着她在身边落座,听她唤了声“凤英姐”,下意识地应道:“哎”。
不是,她和梁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潘庆容坐在前面,扭头解释:“昨晚我散步的时候碰见翠薇,就拉上她一起去玩。”
副驾驶上的冯美华笑道:“人多热闹,小孩子也爱凑人数玩。”
梁翠薇拍了下身前的相机包,扬声说:“我今天负责当摄影师,给你们留下美美的照片。”
梁晏成和冯家明挤在后座边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前面,忍不住和人搭话:“冯乐言,你说的那个长长的滑梯在哪里?”
冯乐言忙着教家萱玩翻花绳,随口回他:“我下次去玩就带上你。”
“那说好咯!”梁晏成直等到人点头才一脸欣喜地坐回去。
冯家明掏出包话梅条左右看了看,往前递给冯乐言,说:“妹妹,你吃吗?”整辆车里,他们兄妹俩只和冯乐言熟络一点。
冯乐言快速抽了一条塞嘴里,那双手依然杵在靠背上,对上他瞄向旁人的视线,心领神会地接过袋子在车里分了一圈才给回他。
冯家明如释重负般地笑笑,他想给全部人吃,可是没有勇气提出来,幸好冯乐言懂他的心思,轻声说了句:“谢谢。”
“再给我吃一条就行啦,不用谢!”冯乐言笑嘻嘻地塞了两根进嘴里。
梁晏成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顿时觉得嘴里的话梅条酸倒牙。冯乐言又多一个朋友,感觉他距离成为冯乐言好朋友的排位又得倒退一位。
在他胡思乱想中,面包车抵达东江区的植物园。
入园后,冯美华拿着地图在前面领路。冯乐言这会收起绳子,和冯家萱并肩走到荷花塘。
冯家萱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兴奋说:“这是千瓣莲花,它的花瓣有上千片!”
冯乐言蹲在塘边,盯着那朵在盛夏开得灿烂的荷花,嘀咕:“如果我下辈子是一朵花,我想只长六片花瓣。”
梁晏成在一旁忙着数花瓣,闻言怔了怔,说:“那我也长六片,和你一样。”
冯乐言嫌弃地撇嘴:“我才不想和你一样!”
梁晏成抿紧唇,这人真难讨好。
梁翠薇在身后忽然喊道:“小朋友们!回头看我~”
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纷纷下意识地回头。
“咔嚓”一声,气呼呼的两张脸定格在交卷里。
梁翠薇放下相机,打趣道:“你们像两只河豚诶!”
冯乐言瞪了眼梁晏成,都怪他!
冯家明拎来一袋子饮料分给他们:“你们要喝什么,自己拿。”
冯乐言脸上立即绽开笑颜:“哇!家明你真好!”
梁晏成暗自生闷气,他不要和冯乐言做朋友了!植物园这个地方,从此多了个伤心人。
——
张凤英去了趟植物园后心情缓和许多,捡起夹在电话本里的名片说:“我明天联络刘主席,大篷车应该还有希望。”
冯国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失忆了?”
“我记性好得很!”张凤英拍掉那烦人的大手,乐观地展望:“人家好歹也是大企业的领导,哪会和我计较直呼名字的事。”
“不是你觉得丢脸嘛?”
“别再提了!”张凤英羞恼,她千辛万苦重新黏上的脸皮,绝对不允许他人撕下来。凭着这一股气,她直接在电话里约好见面的时间。由不得她再迟疑,揣上胆气走进市水产公司。
刘正伟得知她的来意,眼里闪过讶然,为难道:“张老板,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公司里还在为大篷车的归属吵翻天,没吵出个结果前,谁都动不了这些车。”
车是采购部负责买回来,给门市部用的。现在这批车得折价处理,烂船还有三根钉,更何况是汽车,两个部门都咬着这块肥肉不放。
张凤英沉默一瞬,等吵出结果,估计大篷车也轮不到她买,面上沉稳地开口:“买不成也没关系。上次听说你们公司在找包装厂,正巧我认识一个真空包装厂的老板,他是这方面的老行道。”
“真是瞌睡起来有人送枕头!”
刘主席心里一阵热切,他们公司决定打破老传统,重新包装冻品、干品,改用小包装和礼品装进入超级市场销售。这个项目是他大舅哥拍板落成的,要是有了真空包装延长保质期,货损率就大大降低。他这次或许能跟着大舅哥,再往上升一升。
张凤英是在刘主席的热情欢送下离开的,努力压住嘴角回到档口。
冯国兴连她脸上的小痣也不放过,硬是瞧不出蛛丝马迹,索性开门见山问她:“没买成吗?”
“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在打谜语喔!”
“我也不知道,等过阵子吧。”
冯国兴嘟囔:“买辆车成庙里头的大师了?神神叨叨的。”
张凤英没管他,翻开账本时忽然抬头问:“妹头和妹猪呢?”今天潘庆容陪冯美华一家回乡下,那两姐妹也没了去处。
冯国兴打了个哈欠说:“她们去买水壶,妹头说以前的水瓶小,军训时怕不够水喝。”
“你困就眯会。”
“那我睡一会,有客人再喊我。”冯国兴才躺下,冯乐言那叽叽喳喳声就蹿进店里,脖子上挂着个水壶左右晃荡,高声道:“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大摆钟!”
“嘘!你爸在——”
“唔!”不用说了,冯国兴捂住砸疼的脑袋坐起。
冯乐言心虚地后退的一步,她就是转身想叫爸爸也看看,没想到水壶会砸他脑袋上。
冯国兴揉着额角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想早点拜山!”
“乱说什么呢!”张凤英白了他一眼,听见冯欣愉还有几声咳嗽,说:“你阿嫲不是让你用黄皮核泡水吗?回去记得再喝一碗。”
“嗯嗯。”冯欣愉点了点头,她的喉咙上火有些发炎。潘庆容昨晚掏出一罐自己用盐腌制的黄皮核,说泡水喝止痰化咳。
冯乐言晚上没见到阿嫲有些不习惯,嘟着嘴问:“阿嫲还有多少天才回来?”
冯欣愉看着蚊帐算了算日子,说:“他们探望过姨婆后再去看舅公,后天就回来了。”
冯美华的假期短促,见过长辈后就赶回省城。四人三天辗转奔波三座城市,两个大人脸上都带着倦容。
冯家萱经过这些天,胆子大了点,趁妈妈在房间睡觉,打电话给冯乐言邀请她去酒店玩。
冯乐言觉得酒店不好玩,提议去骊珠湖蹬鸭子船。
冯家明看着妹妹一脸向往的样子,为难道:“我们不能自己出去。”
冯美华补了一觉精神充沛,从房间出来笑呵呵地问道:“想去哪玩?我们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去了,抓紧时间玩够本。”
冯家萱挨着人手臂撒娇:“妈妈,妹猪说去骊珠湖蹬鸭子船,我也想玩。”
“好,等我洗把脸就出发。”
冯欣愉恨不得打妹猪一顿,在双井巷和冯美华碰头时一脸抱歉:“大姑,妹猪她总想去玩水。所以才——”
冯美华打断她的话,笑道:“骊珠湖挺美的,正好蹬鸭子船好好看看。”
“那你们去吧。”冯欣愉推推妹猪,阿嫲也累坏了,她要留在家里做饭。
冯乐言仰头问:“姐姐,你不去吗?”
冯欣愉摇着头说:“我蹬过好几次了,这次就不去了。”
“拜拜啦~”冯乐言信以为真,牵住冯家萱的手开心地往骊珠湖出发。
——
梁晏成的钢琴老师家就在骊珠湖边上,结束课程后打算穿过湖边小路去坐公交回家,却听见冯乐言那讨厌鬼的声音,连忙捂住耳朵快走几步。
“梁晏成!梁晏成!”冯乐言一边喊,一边追上他,拦住人费解道:“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干嘛还一直跑!”
梁晏成抿了抿唇:“你叫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看见你了,和你打声招呼。”
梁晏成:“……”
他们刚从鸭子船里上岸,冯美华和两个孩子走过来,说:“你们要不要喝汽水?”
梁晏成拽紧身上的琴谱包,说:“阿姨,我不喝,多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前些天才见过呢。”冯美华拉住他,温声笑道:“一起喝吧,阿姨求求你啦。”
梁晏成没遇见过耍赖皮的大人,羞窘地点头答应。这里只有他对路况最熟悉,走在前面带路去小卖部。
冯家萱忽然涨红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冯美华一拍额头,“看我真是大头虾,你们在湖上这么久也该急了。”
梁晏成调转脚带他们去找公厕,冯家萱到了公厕后不敢自己进去,拉着冯美华一起去。
冯家明在外头独自面对两人也有些害羞,连忙跑进男厕。
冯乐言不明所以地挠头:“他刚才不是说不急吗?”
梁晏成装听不见,一副老庄入定的模样低头看地上的石墩子。面前的阳光忽然出现一片阴影,下一秒他的嘴巴被人死死捂住。他拼命挣扎甩腿:“唔唔唔!”
旁边的冯乐言亦是同样情况,瞥见梁晏成被人抱起,不停扭着身体挣扎。
身后的歹徒声音急促:“大哥,趁没人赶紧走!”
冯乐言挣扎间摸到裤兜里的弹弓,握紧狠狠往身后怼去。
“唔!”一声闷哼,身后的坏人额头青筋暴起,捂住下半身跌坐在地上。
身上的桎梏松脱,冯乐言摔在地上翻滚一圈,抓起地上石子朝另一个人射去。
抱住梁晏成的男人被射中屁股,急吼:“快抓住她!”
冯乐言也急死了,她应该打眼睛!急忙朝梁晏成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不管他看没看懂,直接拉紧牛皮筋朝人射去。
梁晏成在同一时间后仰露出男人的脸,“噗”一声,泥块打中男人的眼睛。
男人痛得松手,捂住眼睛惊叫:“啊!!!我的眼睛!”
梁晏成摔了个狗吃屎,腾地跳起来就跑,大喊:“快跑!”
“我不认识路!”
梁晏成绕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喊道:“我做你的眼睛!跟着我跑!”
“我们去找人救命!”
两人一边夺命狂奔,一边喊:“救命!”
这边的公厕比较偏僻,冯美华在里面听见惨叫,三两步跑出来见到满地打滚的两个男人,而两个孩子却不见踪影,连忙退回去厕所报警。
冯乐言和梁晏成的呼救声引来一些路人,连忙带着人往公厕那边赶。赶到时,地上只剩那个依然捂住下/体站不起来的男人,被打中眼睛不见了。
与此同时,公安开着警车抵达现场。冯美华听见警车的警报声才敢走出厕所,脸上早已泪流满脸,正要说自家孩子不见了。
冯乐言和梁晏成从人堆里钻出来,她一把抱住人痛哭:“幸好你们没丢!幸好你们没丢!”
那边男人被戴上手铐压去警车,连声喊道:“我是受人指使!你不能只抓我一个!”
冯美华闻言恨意滔天,上前揪住他衣领逼问:“谁指使你的?!”
“是”男人在她恐怖的眼神里不停瑟缩,惶恐道:“是王志勇说要抓你的两个孩子。”
“王志勇!”冯美华咬牙切齿。
公安扭着男人的手臂,对她说:“这个案件我们会尽快查明,你们先去警局做个笔录。”
冯国兴在档口接到公安的电话,差点晕过去。和张凤英白着脸赶到公安局,冯美华和两个孩子都做好了笔录,五人正坐在外头大厅喝水。
张凤英看见全须全尾的梁晏成,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这孩子没事,要不然他们上哪赔人家一个孩子。
冯国兴托住她后腰,涕泪横流地喊道:“我们妹猪没事,你别慌。”
人家公安在电话里早就说过人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她才不慌。张凤英嫌弃地挣脱他的手,走到冯美华面前说:“大姐,王志勇恐怕早就盯上你。住酒店很危险,你们今晚搬去我们那。”
冯美华不由分说地点头,捏扁手里的纸杯说:“我立即向公司申请延长假期,一天不抓到王志勇这个扑街,我一天也不走!”
“别,”冯国新劝她:“你还是按时走吧,留在这就会被他盯上。”
潘庆容一直蒙在鼓里,还是看见他们提着行李回来才得知王志勇的事,恨不得去厨房拿起菜刀把人砍了。同时理智回归,她也劝冯美华赶紧离开,冯家明和冯家萱一看就是吓坏了,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
冯美华也看见两个孩子仓惶的神色,艰难地点头:“妈,是我连累你们。”
“说什么屁话!”这是潘庆容和她重逢以来,第一次说重话:“苍蝇非要叮屎,你能怪是屎太臭吗!”
冯国兴迟疑:“妈那什么,好像不是这样说”
张凤英反手给他一手肘,让人闭嘴。
——
王志勇在冯美华走后两天落网,口口声声说要见冯国兴。冯国兴懒得去见他,只朝天说:“老天要是有眼,就判他打/靶!”
冯欣愉看牢妹猪,一直没让人出门。听到王志勇被抓的消息才有了些入学报名的喜意,她过两天就得去初中学校报名。提心吊胆多日,终于可以放心让妹猪出门,她安心去学校军训。
冯乐言瞧着她笑弯的眼睛,担忧道:“姐,你真的可以去上学吗?”
冯欣愉一滞,她当初撒下的谎还没圆!捏住水壶带子犹豫了一会,说:“你最近都很听话,我发现今天不流血了!”
冯乐言抱住人,一脸惊喜:“全好了吗?”
“嗯嗯!”
“欧耶!我姐姐不会死了!”
不但不会死,冯欣愉踏进梦寐以求的校园更是乐开花,仰起脸感受来自夏季的雨露,感叹:“上初中的感觉真好!”
“呃”冯乐言今天也来陪姐姐报名,看了看树上,跳开两步说:“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
冯欣愉意识到不对劲,睁眼对上树干上巨大的蝉,屁股正往外滋水!
“这是蝉尿!!!”——
作者有话说:1.全盒:带七个格的盒子,过年用来装零嘴
2.苏州屎:比喻麻烦事
第42章 妹猪办事 二合一
冯乐言虚虚捏着把小锄头来回晃荡, 走到小洋楼门前突然吓了一跳。小锄头“哐啷”一声掉地上,她瞪着人说:“你干嘛蹲在门后面吓人!”
梁晏成推开门露出一只脚,满脸无辜地说:“我刚在系鞋带。”
冯乐言咬咬牙, 真是被他吓死,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锄头继续往前走。
“喂!”梁晏成追出门外叫住她,等人回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迟疑道:“我之前不理你, 没和你说话,你还和我做朋友吗?”
冯乐言挠头,眼珠子转了两圈也想不起来,苦恼道:“你什么时候没和我说话?”
“……”梁晏成白气了一场,却又庆幸她没察觉, 指了指她的小锄头,问:“你要去哪里?”
冯乐言扛起小锄头, 一脸神气地开口:“我姐姐军训晒多了太阳上火了, 我阿嫲让我去找雷公根回家煲汤。”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无论怎么说, 他们也是一起逃过命的朋友了, 冯乐言决定不与他计较受的那一吓, 下巴一扬, “走啊!”
梁晏成嘴角飞速上扬, 小跑到她身边一边走一边问:“我们去哪里找雷公根?”
冯乐言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 说:“当然是去市场找人买啊。”
绿化带里也有, 不过她现在是不敢去拔了。市场里卖的雷公根5毛钱一大把,绿化带里的可能得5元。
“那你”梁晏成指着她手里的小锄头问:“带着它做什么?”
“这个啊”冯乐言猛地扬起小锄头往前一砍,嘚瑟道:“我阿嫲说给我防身用的,遇到坏人就这样一锄头下去!”
潘庆容寻思揣小刀危险了点,于是给她带上这个, 比弹弓锋利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恐慌。
梁晏成低头盯着小锄头沉默一会儿,转而神神秘秘地开口:“我新学了一首曲子,保证是你没听过的,你什么时候来听?”
“嗯”冯乐言歪头想了想,她的《暑假园地》还剩5页没写。后天才开学,她还有两天可以玩,于是点头:“我下午睡醒就去你家。”
梁晏成连头发丝都带着欢喜,举起尾指说:“那这次真的说好咯!”
冯乐言伸出尾指用力一勾,笃定道:“谁失约,谁是小狗!”
梁晏成咧开嘴,一脸兴奋地开口:“我告诉你哦,这次的曲子我才学了一个星期就会弹了。”
“哇!你下午等我哦!”冯乐言一脸期待,下午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
“冯乐言!”
冯乐言“歘”一下睁开眼睛,真有人喊她。连忙跑到阳台上往下探头,楼下有三个女生,瞧见带头的女生是蔡永佳,放声喊:“你找我做什么?!”
“我们去玻璃厂后面挖水晶萝卜,你去吗?”
“去!”冯乐言带上小锄头飞快下楼,跟着蔡永佳往玻璃厂跑时似乎忘了什么东西。立即甩甩脑袋,不管什么东西,现在是甜甜的水晶萝卜最重要!
水晶萝卜是小孩子之间的叫法,它只是长在地头的寻常三叶草。底下的根茎长得像白萝卜,却只有小孩拇指粗的大小,吃起来清甜多汁。
几人在荒地里分头寻摸,蔡永佳忽然高声欢呼:“我找到了一片三叶草!”
冯乐言闻言握着小锄头朝她跑去,看见一片绿油油的三叶草,开心道:“我来用小锄头挖松泥土。”
四个人分工合作,刨土挖根抖泥忙得不亦乐乎。蔡永佳拧断水晶萝卜上面的草叶,惊喜道:“这颗比我手指还长!”
“这一堆长得好胖!肯定甜!”
冯乐言数了数地上的水晶萝卜,一人只够分三颗。扭头继续去找,不知不觉走到另一面墙下,欣喜道:“这里也有!你们快过来!”说着迫切地蹲地上开挖。
其他三人忙不迭地跑来,继续分工合作。
冯乐言再往深挖却碰到硬块,感觉有点不对劲,“咦”了一声。
蔡永佳看她皱紧眉头,连忙问:“怎么了?”
冯乐言诧异地睁大眼睛:“我好像挖到点东西!”
“会不会是宝藏?”蔡永佳此言一出,其他三人也不管水晶萝卜了,纷纷上手一起刨土。四人下大力气使劲刨开黑土,露出一片浅灰色的硬石板。
冯乐言仔细瞧了瞧,迟疑道:“这个和那段封起来的古道颜色一样诶,难不成这下面是古墓?!”
另外三人一阵惊呼:“哇!”
“欧耶!”冯乐言举起手掌,还没来得及和她们击掌欢呼,头顶二楼有位大妈探头出来高声喊道:“小孩,去别的地方找吧,别再挖我家化粪池盖子了。”
四人僵化在原地:“……”
——
小洋楼的院门今天完全敞开,梁晏成坐在门口盯住往来的行人。直到日落西山,才瞧见那人顶着张脏兮兮的脸蛋跑进巷子。
冯乐言欢快的脚步当即刹住,她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了!完了完了!一步一挪地慢慢走到他面前,冷不丁地朝人“汪汪汪!”
梁晏成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顿时愣住,莫名地看着人问:“你干嘛?”
冯乐言脚跟并立,双手捏紧一副虚心挨罚的神色,讪笑道:“不是说失约的人是小狗嘛。”
“哼!”梁晏成立即把头扭一边,担心她在琴房里太无聊,他中午特意偷了薯片和饮料藏进去,这些东西都是妈妈禁止带进琴房的!没想到的是他在家里左等右等,却不见她来!
“别生气啦!”冯乐言撞了撞他肩头,掏出兜里的水晶萝卜一脸讨好:“我给你吃水晶萝卜,可甜了!”
“我才不要什么水晶萝卜!”梁晏成眼眶通红,忽然站起来倔强地看着人说:“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说完,捧起椅子径自往院子里走。
“是我不对!你不要哭啊。”冯乐言急忙跟上去哄人:“你不要水晶萝卜的话,那我给你编手环?”
“那是你们女生才戴的东西!”
“那你说,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梁晏成脚步一顿,别过脸说:“你今晚来听我弹——”
“要不明天?我还有五页暑假作业没写,呜呜。”冯乐言看了眼日头,急忙打断他的话,恨不得时间倒退。
虽说后天才开学,但是明天得去学校交作业报名啊!再跑出来玩的话,她熬夜也做不完!
梁晏成怨怼地瞥了她一眼,闷声道:“如果你明天又没来,我就永远也不原谅你。”
“我再失约就是大狗,不是小狗!”冯乐言连声答应,跑走前塞了两颗水晶萝卜给他。
梁翠薇踏进家门瞧见他对着手掌傻笑,走近发现是两颗水晶萝卜,诧异道:“现在城里好少见了,去哪里找到的?”
说罢捏了颗塞嘴里,她龇着牙说:“好酸!”
“那是我的!”梁晏成痛失一颗水晶萝卜,连忙护住仅剩的一颗跑进屋里。
“真小气,吃你一颗都不行。”梁翠薇嘀咕,听见外头响起熟悉的‘轰隆’声,转身打招呼:“凤英姐!你回——”
摩托车上只有冯国兴一人,停下车憨笑道:“凤英去了东江区,还没回来嘞!”
“哦!”梁翠薇热情洋溢的笑容顿时消下去,客气道:“冯生你慢走啊!”
冯国兴傻眼,梁小姐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与此同时,张凤英签下购房合同交给陈向东。
原房主周老板等合同盖上印章,朝她伸手重重一握,感激道:“多谢张老板你牵线,我厂里的设备才能卖给水产公司。”他要带着这笔钱回香江,准备东山再起!
“哪里的话,还是周老板你为人厚道。”张凤英收回手,淡定回他:“愿意留下老师傅教他们操作机器,这也给水产公司省下很多麻烦。”
“你这份人情,我是记在心里。”周老板推心置腹地开口:“现在合同签好了,我做一次东请你们吃餐饭。”
“这顿我来请吧,”张凤英笑道:“等着周老板哪天请我们去荔园酒家吃两头鲍鱼。”
陈向东故意咽了咽口水:“那得麻烦周老板提前五天通知我,我好清清肠胃。”
“嘿,你俩真是。”这是在预祝他以后飞黄腾达,周老板听得眉开眼笑。
这边相谈甚欢,双井巷那边却愁云惨淡。
冯乐言即使手里的笔再快,无奈脑子转不快,咬着笔头盯住一道应用题琢磨老半天了,依然想不出答案。
冯欣愉瞟了眼挂钟,说:“距离明天还有3个半小时零2分。”
“哎呀!姐姐你别打断我!”冯乐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凤英开门瞧见她的鸡窝头,恍然:“忘了带你去剪头发,明天报完名去吧。”
“不行!我太忙了。”冯乐言一脸正经地拒绝,她如果再失信,估计梁晏成以后都不会和她说一句话。
冯国兴失笑:“你小小一个人,忙什么呢?”
冯乐言嘟囔:“你又不是小孩,你不懂。”
冯国兴:“……”
“别吵她了,让她专心写。”潘庆容在一旁看得揪心,单单一板就写了快一小时,这还有四面呢!
冯乐言第二天睡眼惺忪地去学校,交上报名费和作业后直奔梁晏成家。
梁晏成早早守在客厅,等人到了立马领进琴房。等待多时的时刻终于到来,他觉得比在老师面前演奏还紧张,红着脸请人坐下。
冯乐言没发现他呼吸变得急促,坐在钢琴侧对面努力睁着眼睛说:“我准备好啦!”
“咳咳!”这句话应该是他来说,梁晏成慌张地咳两声,揭开琴盖,抿紧唇坐下。
“叮叮咚咚”的琴声流畅欢快,冯乐言听得昏昏欲睡,嘴巴不禁跟着唱:“两只老虎跑得快~”
猛地瞪大眼睛,愣道:“你弹的是《两只老虎》?”
梁晏成脸色涨得更红,收起手狡辩:“你不要觉得这首曲子太简单,学起来要记——”
冯乐言听着他忽悠,目光渐渐移到钢琴顶盖上,指了指躺在上面的本子问:“这个也是你的琴谱吗?”说着,脚步朝它走去。
梁晏成急忙合上本子背到身后,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琴谱。”
冯乐言更加好奇了:“那是什么啊?不能给我看吗?”
“你不能看。”梁晏成心虚地挪开眼睛,这是用来记下她多次失约的罪状本。昨晚写完忘记收起来,现在被她堵个正着。
“那好吧。”冯乐言没再纠缠,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口走去。
梁晏成急道:“你还没听我弹完就要走啦?!”
“啊?”冯乐言愣住,回头说:“可是《两只老虎》我也会唱啊。”
梁晏成纠结一会,眼睛一闭下定决心说:“你等着!我再学一首新的!”
——
他的新曲子倒是不急着听,冯乐言最愁的是明天开学。
冯欣愉升上初中,他们上学的时间完全错开。以后再没人揪她耳朵喊她起床了,因为姐姐得提前20分钟出门。
冯欣愉扯住被子往头上一蒙,说:“你要是怕迟到,就再买个闹钟定时。”
“我不要!”冯乐言疯狂摇头,听见那声音就头疼,哪会再买一个折磨自己。
冯欣愉扬起拳头:“不要就别废话,给我赶紧睡觉!”
冯乐言没能再伤春悲秋多一秒,连忙闭上嘴巴眼睛,没一会,就陷入甜梦。
第二天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未能多看一眼,她快迟到了,背起书包埋头往学校冲!
班主任还是李老师,听见那一声熟悉的‘报告’,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已经习惯她的迟到。
张文琦听着同桌气喘吁吁的喘气声,也是一脸淡然。掏出张纸巾递给她,说:“老师说等会有重要通知,你注意听。”
冯乐言刚才差点往二楼的课室走,找了一会才找到三(3)班教室,接过纸巾往脸上胡乱一顿擦,嘀咕:“什么重要通知?”
这个消息直等到新书发下来,李老师才拍拍手让全班注意听:“我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开学典礼结束后去一楼乒乓球室开会。”
“郑啸!”
……
冯乐言听见自己的名字,特地带上小本本和圆珠笔去开会。这个会一开就是一节课,云里雾里地回到课室。
梁晏成和彭家豪在课室后面玩跳远,一步跳到她跟前好奇道:“听说是校长给你们开会,说什么啊?”
冯乐言扬了扬手里的通知单,呆呆地开口:“校长说借读费的标准下来了,多出来的钱要退回给我们。”
英姐水产店,冯国兴同时收到两张退费通知单,欣喜若狂:“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钱花出去,还能有退回来的一天!”
冯欣愉更是一脸轻松,她的借读费从5万一下子降到六千!压在心里沉重的担子顿时消去大半,她不用再愧疚了!
张凤英对着通知单上的收费标准按了一通计算器,说道:“妹猪的借读费按照顾借读生的标准这栏收,一个学期250元,也就是说能退回来七千块!”
“两边加起来,一下子回笼五万一,真是发达了!”冯国兴整个人已经飘飘欲仙,开心得像是捡到钱,喃喃自语:“连蓝印户口都不用,两个女儿就上了平价学校,还是省城好呐!”
“现在又念起省城的好了。”张凤英嗔怪地睨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说:“现在有钱了,赶紧带你那‘小老婆’去修修。”
三轮车喇叭最近按不出声音,全靠冯国兴大声吼着让人避让。他看了看二十元,腆着脸说:“再添点吧,换个声音响亮的喇叭。”
“给你五十,不能再多了。”
冯国兴喜滋滋地收下五十块钱,顺便把两个女儿加一辆自行车载回双井巷,才去给三轮车找个好师傅。
修车师傅检查一通后,说:“你想换响亮点的喇叭,得三十元。”
“才三十元,换!”冯国兴豪爽地掏出五十元,看着修车师傅掏钱袋子找钱,他心思百转,小声打着商量问:“老哥,能不能再少5块?我私房钱就这些,平时买两包烟都不够。”
修车师傅手一顿,扭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再抽一张五元才递给他,说:“老弟,以后烟不够就来哥这。”
“哎,谢了哥!”冯国兴眉飞色舞地卷起25元塞裤兜。
——
“嘀!!!”
张凤英在档口假寐,听见扰人清梦的喇叭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大白天的,你把车开进来做什么!”
冯国兴一脸嘚瑟:“让你听听,这喇叭够不够响?”
张凤英随手捞起一只花甲砸他,嘟囔一句:“神经病。”
“嘿!你这人真是没点情趣!”冯国兴撇嘴,倒退着车子往西门出去放车。
张凤英也睡不着了,等人回来就说:“我们现在有两台车可以送货,再请个小工帮忙,你也能轻省些。”
冯国兴纳闷:“不是,我们哪来的两台车?”
张凤英挑眉,勾了勾唇角说:“市水产公司那边的人联系我了,说明天公开售卖那批大篷车,先到先得。”
“数量有限呐,得多‘先到’才买得到?”
“这是场面话,反正早点去别让人难做,总归有一辆是我们的。”
冯国兴内心澎湃,搓着手说:“那我得立刻去报名考小货车的驾照!”
“大篷车的载货量比三轮车多,只要你不嫌搬货累——”
“不嫌!不嫌!”
“那去写招工启示吧,等你拿驾照前别让大篷车闲着。”
“好嘞!”冯国兴走两步又停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为难道:“我的字太丑了,还是晚上让妹头写吧。”
张凤英可有可无地点头。
晚上,冯乐言一听是写招工启事,抢着说:“我来写!”
“哎,别在我耳边嚷嚷。”冯国兴头疼地躲过她的大嘴巴,说:“你写就你写,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冯乐言殷勤地摆好画纸和水彩笔,点着头说:“可以开始啦!”
冯国兴回想着招工告示上的话术,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吐出来:“英姐水产店待遇优,有意者联系电话******”
冯乐言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推过去给他说:“写好啦,你检查一下吧!”
“还检查什么,你办事我放心。”冯国兴调侃一句,对折一下放去电视柜里,明天去市场告示牌那贴上去。
冯乐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她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第二天回到学校仍旧孔雀开屏的状态,到处问人要不要帮忙抄课程表。
梁晏成昨天就抄好了,和她预约四年级的课程表。
冯乐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做梦啊你!”现在是她心情好,才愿意动手。
梁晏成挨了白眼也没关系,笑嘻嘻地点了点桌角的课程表,说:“下午有体育课,一起玩躲避球吗?”
冯乐言双眼一亮:“我带乒乓球!”
梁晏成盯着人说:“先说好,你别又只砸我一个!”
“ok啦!”冯乐言扭头回去座位,说:“张文琦,你体育课玩不玩躲避球?”
张文琦迟疑道:“可是我跑步很慢,会不会经常被人砸中?”
“我拉着你跑!如果是梁晏成砸你,我就替你报仇!”
张文琦羞涩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她脚上的凉鞋,说:“那你记得穿运动鞋,要不然会被体育老师罚的。”
“嗯嗯!”
下午的体育课,惯例先做热身运动跑两圈。有几个同学没穿运动鞋,被罚脱鞋跑步。
冯乐言抬头看了眼高挂的太阳,暗自庆幸自己穿了运动鞋。现在地板晒得火辣辣,脚底板踩上去都会被煎熟。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拽回她游离的思绪,只见他跑到队伍旁边喊:“一二排!齐步跑!”
冯乐言在第四排第一个,接上第二排尾巴缓缓跑出校门。
旁边的彭家豪龇牙咧嘴地赤脚跑,被地面烫得倒吸气,说:“老师真狠呐。”
“你再跑快一点,热气就追不上你了。”
彭家豪才不相信她的胡说八道,逐渐适应水泥地板的温度后悠哉地慢跑。
长长的队伍跑进药材街,冯乐言经过一家中医馆时忽然停下,身后跟着跑的人来不及刹车,叠罗汉似的一个接一个撞成一堆。
有人抱怨:“冯乐言,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冯乐言看着里头露出半边肩膀的人,惊讶道:“快看!那个人背上扎得好像刺猬啊!”
此话一出,不但挤成堆的小学生伸长脖子朝里看,前面跑开些距离的同学也倒回来瞧热闹。
体育老师气急败坏地吹哨子大喊:“你们给我归队排好!”
一群小学生站在中医馆门前,看稀奇似的瞧着人肩膀上插满银针。
体育老师使出绝招:“你们再不整队排好,全部人脱鞋跑!”
“喔!”门口的人群瞬间鸟兽散,急急忙忙排好队伍继续往前跑。
——
这边,张凤英早早去了一趟市水产公司,拜托门市部的小李替她把车开回市场。拿上热乎乎的钥匙,迈着轻快脚步往档口走,看见冯国兴才想起招工的事,问他:“告示贴出去没?”
“贴了,我早上送完货就贴去告示牌那。”
张凤英放心地点点头,可是一连几天电话愣是没一个是找工作的,也不见有人来档口问工。寻思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连忙出去告示牌查看。
冯国兴觉得是她太心急,抖着腿背交通安全法规。
不一会儿,张凤英拽着张纸回来,直接扔他怀里,无语道:“冯国兴,我就奇怪怎么没人来见工,你看看写成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大家都是这样写的。”冯国兴嘀咕,展开画纸认真阅读起来,腾地站起:“妹猪!”
居然写的是“待遇忧!”——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的愿望是能准时更新[爆哭]
1借读费收费标准参考文件:《广州市教育委员会、市物价局、市财政局关于制定借读生借读费,职业中学实习实验费的通知》
一九九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穗教计[1998]21号
第43章 体校选苗子 二合一
冯国兴晃得手上的招工启事发出“呼呼”声, 恍然:“我就说!怪不得这几天碰见的人,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张凤英眼里闪过笑意,靠在收银台边上自嘲:“估计这里的人都以为我们开的是黑店。”
冯国兴连忙写了几张更大的招工启事, 跑去贴遍每个出口的公示牌。或许是新启事字大显眼的缘故,第二天就有人来见工。
还是个熟面孔,张凤英目光扫过周红攥紧的双手, 最后定在她紧绷的脸庞上, 说:“老板娘——”
周红打断她的话,急道:“张老板,你叫我周红就行。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让我扛海鲜或者守夜都行的!”
她算什么老板娘,老公盯着濑粉店里的一分一毫, 这么多年以来压根不让她沾手。连女儿也不能留在身边,被他送回乡下小叔家, 天天看她小婶脸色过日子。听说城里的借读费降下来了, 她打算出来找份工攒钱, 将来接女儿回到身边。
张凤英不为所动, 依然冷静道:“周红,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招的小工必需会开三轮车, 平日主要是帮忙送货。”
周红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强撑起笑脸说:“那打扰了, 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张凤英看着她转身要走, 脑海灵光一闪说:“你先别走!”
“你愿意招我吗?!”
“不是我这里,”张凤英在她重新灰暗的脸色下继续说:“市水产公司准备在超级市场投放产品,他们最近在招熟悉海货的销售员,负责超级市场的销售工作。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报名。”
市水产公司的销售员可是铁饭碗, 能当上自然是喜事。
周红面露犹豫:“可是我对海鲜一点都不懂,只晓得煮濑粉的时候加点虾米提鲜。”
张凤英眉头微蹙,正要说话。
对面的周红讪笑:“张老板你愿意给我介绍工作已经很好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既然你和我说心里话,我也敞开讲了。”她肯踏出濑粉店出来找工作,她是衷心希望周红能自己站稳脚跟。张凤英沉吟道:“要不你还是做回老本行,摆个濑粉小吃摊?这些是你做惯做熟的,不用担心做不好。”
周红震惊,连连摆手:“那不是和我老公抢生意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冯国兴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你可以去码头或者其他地方摆摊,没说要——”
张凤英拽了拽他手臂,抢过话说:“是我想得不够仔细,自家人全干同一行也有风险。外头招工多,总有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说完扭头去招呼客人,留下冯国兴和周红对了个眼。
冯国兴唬了一跳,他没本事给人出谋献策,急忙抓起秤杆装忙。
夫妻俩闲下来后,周红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冯国兴一脸费解:“你说濑粉店的老板娘是什么个意思?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找工?”
“你管人家那么多,自己都一摊事。”张凤英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人总是习惯在熟悉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就像他冯国兴,不也没想过去市场外的地方闯一闯。
冯国兴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的说话一股怪味:“怎么了?我今天哪里得罪你了?”
张凤英心里一盘子事,双眼放空看着某个点说:“你吃好喝好睡好,能得罪我什么。”
“不是”冯国兴咂摸这话是真有火药味,连忙问:“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我能生什么气。”张凤英越说,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狠狠憋住气,催他:“外头有人来,赶紧去招呼!”
冯国兴瞟了她一眼,起身去给客人称虾。这一忙就忙到两个女儿送饭来,捧起保温桶往她饭兜里拨肉,嘴上讨好道:“肉都给你吃,现在好的全给你,别气坏自己。”
冯乐言竖起耳朵,一副幸灾乐祸地口吻:“爸爸,你惹妈妈生气啦?妈妈,我去给你找棍子!”
冯欣愉无奈地朝天花板一叹,揪住她后衣领说:“找棍子也是先打你屁股,现在跟我回家。”
冯乐言撇嘴,她还没看完热闹呢。
张凤英看着堆成尖的‘肉山’,心里的怒气化成一声叹息。冯国兴就是万事不愁的性子,那就她多替这头家想想。拽过冯国兴的保温桶把肉拨回去,嗔怪道:“你吃少点肉都饿得快,别等傍晚回去追着妈喊开饭。”
冯国兴咧开嘴,扒拉一口饭偷瞄她一眼。忽然轻轻撞了一下她肩膀,问:“你没生气了吧?”
“吃你的饭!”张凤英瞪他一眼。两人各自捧着保温桶,双双勾起唇角。
——
冯乐言载着姐姐回双井巷,还没到路口就听见一阵铃铛声。
下一秒,梁晏成摇着铃铛出现,嘴里还一直‘喵~喵~’地喊番薯大名。
冯乐言忙问他:“番薯今天还没回家吗?”
“嗯,它平时听见铃铛声就会跑回来。”梁晏成一边忧心地张望,一边说:“现在早就过了它吃饭的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对面围墙上蹦出一只三花猫,蹲坐在墙沿懒洋洋地看他们一眼,再舔了舔自己胸口的白毛,姿态优美地跳下地,很快跃入小洋楼院子里消失不见。
“番薯!”梁晏成大喊一声,急忙追着猫回家。
冯乐言激动地开口:“番薯它居然看了我们一眼,它是不是认得我们!”
冯欣愉:“……”那只猫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都不带停的。
回到家,潘庆容正拿出一袋番薯在削皮,说:“今晚煲番薯绿豆糖水,等你们放学回来就有得吃。”
冯乐言明明还没吃番薯,下午在课室却放了两个悄无声息的屁。此时听着英语老师绘声绘色地念英文,她悄悄抬起一边屁股。刚释放完气体准备坐直身体,一颗纸球越过肩膀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后座是个斯文沉稳的男生,平时不太爱说话。难得他上课传纸条,冯乐言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纸团。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你是不是吃大蒜了,放屁好臭!
“……”冯乐言盯住那个巨大的感叹号,狠狠揉捏手里的纸条成团。
张文琦瞥见同桌不断扩张的鼻孔,悄声提醒:“老师在看你了。”
冯乐言随手把纸团扔桌洞,当即一副聚精会神地模样听课。她可喜欢上英语课了,放学也捧着英语书边走边翻阅。
梁晏成和彭家豪两人勾肩搭背经过,伸长脖子瞧见她看的是英语书,纳闷道:“刚才英语课,你还没念够?”
“就是啊,本来只有数学和语文多好哇。”彭家豪一脸苦色:“现在又多了门英语,学不完,真的学不完。”
“你们两个别吵我!”冯乐言背过身去,望向对面的友谊商店,一脸向往地开口:“万一我哪天碰见一位迷路的外国人,就可以用英语给人指路。当她向我道谢时,我就高兴地和她说不用客气,欢迎来到华国。”
“噗!哈哈哈”梁晏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了指友谊商店,又指了指冯乐言说:“你!给人指路!你自己都不认得路,还给外国人指路?!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冯乐言瞪着他,一脸不服气地开口:“有什么好笑的!这附近的路我都认得!”
梁晏成清了清喉咙,挑眉问她:“那你说说,去新华书店怎么走?”
“就——”冯乐言语塞,她脑海只有新华书店的样子,却寻不着路线,气得牙痒痒地一跺脚。
“看,你连新华书店都不知道怎么走,还说认得这边的路。”
“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梁晏成点着头:“嗯嗯,我相信你。”
“鬼嘞!你明明就是在笑我!”冯乐言气得鼓起脸颊,一脚踩他脚背上,抓着书本快速往双井巷跑。
“嘶!”梁晏成捂住脚跳了两下,扬声喊道:“冯乐言!你别跑!”
“嘞嘞嘞~”冯乐言回头做了个鬼脸,扭着身体嘚瑟:“不跑,难不成还等着你踩回来!”
彭家豪看着人一下子就跑没影,口吻变得老成:“我真看不懂你们两个,天天吵架又和好。”
梁晏成脚指头还火辣辣地疼,恼怒地开口:“我这次不和好!”
“嗯嗯,我相信你。”
梁晏成:“……”这人干嘛学他说话!
冯乐言一口气冲回家,打开门就闻到番薯糖水的甜香。扔下书包朝厨房喊:“阿嫲,番薯糖水能喝了吗?”
潘庆容在炒菜,闻言叮嘱她:“现在只能喝半碗,要不然等会吃不下饭!”
冯乐言走到洗菜槽边,俏皮地比了个手势:“OK啦!”
潘庆容嘴角噙着笑意,嘟囔:“总学些古灵精怪的东西。”
锅里滋滋响,冯乐言听不清她的话。偷摸舀多块番薯快步往外走,打开电视边看动画片边吃煲得软烂的番薯。
动画片播放完片尾曲,冯欣愉才带着一身汗水回家。经过她身后揪了把垂至肩膀的发尾,说:“你头发再不剪就能扎起来了。”
冯乐言想到冬天洗头发就痛苦,下定决心说:“我放假就去剪!”
——
公园门口的剪发摊子,剪学生头两元。冯欣愉给了钱就拉着何静钻进旁边的漫画屋,打算在里面消磨些时间等妹妹剪好头发。
老师傅全程只用剃刀,冯乐言不敢乱动。一会儿就感觉整颗头变轻,接着脸上、脖子上的碎发被人用一大块海绵以粗暴的手法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