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女子篮球赛 二合一
放学铃声初响, 坐在教室门边的同学犹如一支利箭飞出去。
冯乐言收拾干净桌子,书包留在课室,提起水瓶和面包往门口走去。
梁晏成抓起书包往肩膀一甩, 看见她手里的面包,张了张嘴。
“冯乐言!”蔡永佳双手叉腰堵在门口,气呼呼道:“开学这么久, 你居然一次都没来找我!”
“呃…”冯乐言眼里闪过心虚, 讪讪道:“这不是忙着国旗队训练嘛。”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面包,认真道:“你看,我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只吃面包怎么行呢!”蔡永佳一把拽住她手腕,强硬道:“你没时间回家吃,那去饭堂吃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今天我也不回家了, 陪你去饭堂!”
“哎哎哎!”冯乐言被拽得急忙跟上她的节奏,寻思新队员的动作都学会了, 这会让他们自己练习也行, 温声道:“我和你去饭堂, 你不用走这么快。”
“那行, 我去打个电话回家, 让我阿嫲不用等我吃饭。”蔡永佳松开手, 掏出校园电话卡去电话机墙拨号。楼同层的东墙安装了几部201电话机, 专门提供给开通业务的学生联系外面。
梁晏成放下心, 幸好冯乐言还算听劝, 默默拐了个方向往车棚走去。
蔡永佳打完电话,又一把拉住冯乐言径直往饭堂走去,路上嘴巴没有停过:“我妈说得花光电话卡里的话费,才给我买手机。这电话卡就初二那会充过钱,到现在都还没用完。正好这几天陪你去饭堂, 每天打一通电话回去。”说罢用力拽了拽试图挣脱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开口:“你别动呀,我还没去饭堂吃过呢,等会吃什么啊?”
冯乐言死死咬住下唇,瞥了眼脸色通红的男生,闷声笑道:“那我是和你们一起吃吗?”
蔡永佳脚步一顿,她牵着的人明明在右边,可冯乐言的声音怎么在左边呢?猛地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庞。被烫着似的撒开手,慌里慌张地给人鞠躬:“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拉错人了!”
男生更加手足无措,想扶起人又不好意思碰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窘迫地弹开两步。说了句:“没事。”火烧屁股似的跑远。
冯乐言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
“别笑了!”蔡永佳咬紧牙关,顶着周围诧异的目光,连忙拉住她快步冲去饭堂。
因为学校开放给游客参观的缘故,饭堂里也有对外收现金的营业窗口。冯乐言在有限的几个窗口之间徘徊,陷入艰难抉择。
蔡永佳朝窗前的价目表瞧去,说:“要不吃炒菜?”
“好呀!就这么决定了!”冯乐言抬步往大众炒菜窗口走去。
隔壁卖云吞粉面的窗口里,负责下单的大叔大声嚷嚷:“同学!你确定你要大份排骨面?你吃得完吗?从来没有女生点大份排骨面!排你前面的男生,前前面的男生,他们都只吃中份!”
冯乐言循声望去,站在点单窗口前的女生困窘交加,红着脸小声说:“我能吃得完。”
“你这么瘦,能吃得下这么多?”大叔一脸心疼道:“大份排骨面很多的,你吃不完就浪费了。”
女生捏紧饭卡的指节泛白,肯定道:“我能吃完。”
“不吃炒菜了。”冯乐言脚尖一旋,挤到隔壁粉面窗口,冲里面高声喊道:“大叔!我要大份牛腩面!”
蔡永佳紧跟着喊:“我要大份云吞面!”
突如其来的脸蛋吓得大叔手一抖,不敢置信地嘀咕:“今天怎么那么多女同学点大份的?”
冯乐言一脸自信,扭头和蔡永佳大声说:“等会吃完面,我们再去小超市买几根烤肠!”
蔡永佳心说这人真是吹牛皮吹上天了,面上爽快应道:“我还要吃煎饼!”
冯乐言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收着点发挥。付款后站去领餐窗口,看着刚才那个女生捧走比脸还大的瓷碗,心里一抖。
蔡永佳头皮发麻,害怕道:“我好像有点饱了。”
冯乐言看了眼点单窗口,压着嗓音给她加油鼓劲:“这还没走呢,别丢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他们的面也做好了。两人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只大海碗。
冯乐言夹起块牛腩一口咬下去,辛辣瞬间在口腔蔓延,“呸呸”两声吐出来,气道:“这居然是块姜!”果然人心像老姜一样险恶!
“你少一块任务,就偷笑吧。”蔡永佳幽幽地看她一眼,夹起一撮面条使劲往嘴塞。
半小时后,冯乐言咽下最后一口竹升面,打了个饱嗝,说:“早知道先去跑三圈再来饭堂。”
蔡永佳紧紧闭上嘴巴,感觉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冯乐言摸了摸结实的肚皮,说:“实在太撑了,去操场散步消食吧。”
两人绕着跑道边缘慢悠悠地散步,蔡永佳看着晚霞逐渐淡去,感觉胃里的饱胀感消下去一些。这时也快开始晚读了,校门那边熙熙攘攘全是回来上课的学生。她一边揉着胃部的位置,一边往教学楼走去,终于能轻松张嘴:“嘿!我刚才拉的男生好像挺帅的,你有没有看清楚?”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冯乐言一脸沉思地卖了个关子,恍然道:“我记起来了,‘饱暖思淫欲’。”
“这叫‘食色性也’。”蔡永佳笑嘻嘻地上下挑动眉毛,一脸八卦道:“你就说说嘛,他是不是很帅?”
梁晏成在两人身后听了一耳朵,义正言辞道:“在公众场合呢,你们说话声音也不小点。讨论哪个男帅什么的,影响多不好。”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偷听还敢指责她们,回头笑盈盈道:“如果我们说的是你帅呢?”
梁晏成昂起下巴,大方道:“说点实话也不影响什么。”
冯乐言眯起眼睛,两手来回捏指关节,笑得一脸温柔:“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想送你点东西呢。”
梁晏成心里的预警雷达狂响,摆摆手:“不用客气,长相这些都是爸妈给的。”
冯乐言话音一转:“算了,看你什么都不缺,我还是送你走吧。”话音刚落,猛地朝他腰间袭去。
梁晏成早有防备,身体往旁边一歪躲过她的攻击。咧嘴一笑,迈开长腿朝课室飞奔。
冯乐言两脚站定,仍由他跑远,不屑地哼哼:“真幼稚,还想玩你追我抓这套。”
蔡永佳视线扫过她的肚子,默然不语。
冯乐言察觉到她的目光,蓦地捂住肚子,嘴硬道:“我才不是因为吃太饱,跑不动嘞!”
“我都理解。”蔡永佳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兀自踏上楼梯。
冯乐言就当她是真懂了,回班里掏出书本念书。在一片嗡嗡的晚读声中,她突兀地“嗝”一声。
过两三秒又打一个饱嗝,她连忙灌了一大口水压压。打嗝还是没止住,暗想难不成是肚子的存货太多,消化系统忙出岔子了?
沈楚君耳边时不时响起一声‘嗝’,扭头和她说:“你试试深呼吸,憋到受不了再张嘴呼吸。”
冯乐言尝试深呼吸了两次,嘴巴吐出“嗝”一声,无奈地笑笑。直到晚自习开始,她还在打嗝。后肩忽然被人戳了戳,她侧身回眸看去。
梁晏成五官分明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鼻息之间全是对方的呼吸。冯乐言唬了一跳,一巴掌拍他脸上把人推开,压抑着嗓音惊诧道:“你干什么?”
灯火通明的课室里,讲台上还坐着老师。周围的同学在埋头写作业,而他们的脸曾经近在咫尺。梁晏成的原意是想帮她止住打嗝,被她推开的那一刻,心思仿佛变得不清白……
他蓦地攥紧笔,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面上却淡定如初,笑道:“你现在还有打嗝吗?”
冯乐言静静等了一会,胸腔那股震动没再传来,惊喜道:“好像不打了耶!”
梁晏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在她面前,永远做个正人君子。
冯乐言暗暗捏了捏拳头,幸好刚才收着劲,只是贴着他脸推开,要不然误会大了。
——
金秋十月,国旗队正式注入新血液。冯乐言总算清闲下来,背靠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叹道:“好久没上来天台看落日了。”
“你这个大忙人,我只有在升旗仪式上看见你。”蔡永佳调侃一句,看着不远处又在上演杰克和肉丝的彭家豪和沈远乔,打了个寒颤,嫌弃道:“他们怎么就这么爱抱在一起。”
“嘀嘀!”冯乐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连忙掏出来说:“我居然忘记按静音了,真是命大。”
“你胆子也太大了点。”蔡永佳不禁替她捏一把汗,这要是在课堂上有个电话打进来,不敢想象后果。
冯乐言开了静音才打开扣扣,愣道:“我姐说想去染头发,问我染粉色还是紫色?”
蔡永佳‘哇’一声,捧住脸看向夕阳说:“你姐好酷哦!”
冯乐言想象不出来,冯欣愉那张面瘫脸顶着一头粉毛的模样,纠结一会,才打了‘彩虹’两个字发送。对面没有回复,估计是忙去了。
蔡永佳拍拍两只手肘上沾的小沙粒,忽然问:“你们班选好人参加篮球赛了吗?”
这周体育老师忽然宣布举办男女组篮球赛,男生还好应对,可是苦了她们女生。
她收好手机,头疼道:“定下来了,我当前锋。”
“诶,我今天被赶鸭子上架,选上了当后卫。”蔡永佳愁眉苦脸,说:“我连篮球都没摸过,怎么打呀!”
“你们班女生多,还能挑人。”冯乐言同样愁眉不展,理科班女生本身就少,矮子里拔将军,选出主力5个人,替补7人,勉强凑足12个人。这种讲究团队合作的竞技比赛,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胜出。可是其他女生没精力放在这上面,但求一轮游应付过去。
蔡永佳往门口走去,一副放弃挣扎的口吻:“随便啦,打就打吧!”
梁晏成收回放空的思绪,和冯乐言并肩走去门口,说:“除了几个体育生,你们和对手都是同样的水平。如果团队里有一个人练好投球,其他人配合拦截,也许胜算会大点。”
“真的吗?”冯乐言满脸惊喜,迫不及待道:“我明天就去篮球场练投球!”
“投球也讲究技巧,”梁晏成一脸虚心赐教的神色,说:“我明天也没什么事,可以教你。”
“好啊,正好借你的篮球用。”
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即分开,沈远乔伸长脖子问:“怎么都走了,要上课了吗?”
彭家豪急急追上前面两人:“傻子,这还用问,赶紧走!”
浅月湾小区的周末,篮球场上一阵篮球砸地的‘咚咚’声。
冯乐言拍打着篮球,生疏地往篮框跑去。顾着脚下避让,又顾不得手上。球一下子脱手,滚了出去。捏了捏拳头,哼道:“我就不信搞不定这颗球。”
梁晏成站在场边,三两步跑过去捡回篮球,温声道:“到了赛场上还有其他队友和你一起互相传球,你不用一直运球。”
“那我只练投球?”
“嗯,你的上肢蛮有劲,投篮挺适合你。”梁晏成说完,握住篮球给她讲解:“大拇指和食指呈直角,十指张开握住篮球。”然后举起篮球,继续说:“投篮时,你的手腕举到下巴尖前,然后往推出去。”
冯乐言视线追着呈抛物线飞出去的篮球。
“嚓”一声,篮球利落地穿过网兜,她张大嘴巴赞道:“哇!你好厉害诶!”
梁晏成压压嘴角,矜持道:“这在篮球场上很平常。”
冯乐言跑去捡回篮球,按照他教的托起篮球,问:“是这样吗?”
梁晏成打量一眼,纠正她的双臂高度,说:“你的脚再岔开点,和肩膀一样宽度。”
接着站去她身后,抬手往篮框那一指,说:“你投篮的时候瞄准后框线,现在用力投出去。”
冯乐言踮了踮脚,手臂往上一推,篮球擦着篮框而过。
梁晏成连忙安慰她:“第一次找不准力度挺正常的,多练练就好。”
“我知道急不来。”冯乐言现在找到技巧,心也定了,追着篮球跑去场边捡回来。一连投了几次,慢慢找到感觉。对准篮框,轻轻一跃。
“哐啷”一声,篮球沿着篮筐转了两圈,继而穿过篮筐。
“欧耶!”冯乐言高举双手欢呼,回头看着他开心道:“你看见没!我刚刚投中一个三分球!”
梁晏成一直站在她身后帮忙纠正动作,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笑道:“你这领悟力,再练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夸张了啊!”冯乐言昂起脸收下赞美,扭头跑去捡球。
她自己摸索到准度,梁晏成放心走去场边喝水。
冯乐言尝试过不同角度投篮后,时间才过去半小时,扬声朝坐在地上的人喊:“你来和我对打吧,这样太无聊了!”
梁晏成和她对打,那就是师傅欺负徒弟。轻而易举夺走她手里的篮球,转身往篮框一投。
冯乐言接连被他抢走几次球,好胜心爆棚,喘着粗气说:“我今天一定要在你手里过一球!”
梁晏成了解她的品性,丁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一边运球一边试图突破她的防锁,从容道:“那就看你本事了。”
擦肩而过时,冯乐言瞅准时机,一把捞过篮球抱在怀里,迅速往对面篮框跑去。
梁晏成随即反身,抬起手臂拦在她面前。
冯乐言怀里的篮球刚举起,急忙放下手往右边拐去。这时,一只大手往篮球拍来。她连忙往上一抛,打算拼死一搏。
篮球刚离开手心,立即被他抓在手里。
冯乐言情急之下,猛地朝篮球拍去。“嘭”一声,篮球砸在身上的闷响。
梁晏成应声倒地,额头青筋暴起。卷缩着身体,夹紧双腿痛得说不出话。
冯乐言瞳孔震颤,刚才篮球打中他最脆弱的部位!慌里慌张地双膝跪地,歪着身子打量他的神色,双手合十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起得来吗?我扶你去看医生。”
梁晏成死死咬住下唇,咽下呻吟。好一会才缓过劲,撑起上半身连忙安慰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冯乐言说着视线往下一扫,意识到不对,连忙别过脸。
梁晏成的脸涨成猪肝色,咬牙站起来说:“我先回家。”
“我陪你一起!”
“不用!”梁晏成窘迫地低语:“你背过身去别看我!”
“好好好!”冯乐言此时也慌得不知所措,背过身去连声应道:“我捂上眼睛了!”
梁晏成:“……”感谢她这份贴心。
——
周日晚修,冯乐言踏进教室时脚步一顿,暗暗给自己打气,面上努力维持平静,自然地经过他身边,往凳子上一坐。
前后两人同时偷偷松了一口气,梁晏成勾了勾唇角,她刚才同手同脚的样子真可爱。
彭家豪余光瞥见他的笑脸,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恶寒道:“你干嘛笑得一脸□□?”
梁晏成的嘴角立即扯平,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彭家豪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狗嘴能吐出象牙才稀奇呢!”
梁晏成懒得搭理他,下课径自去厕所。回来碰上冯乐言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夜空,迟疑一秒,踱步过去,说:“你今天还有去练投球吗?”
冯乐言脸色一僵,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某个地方。
梁晏成嘴角抽搐,咬牙道:“我真的没事。”
冯乐言讪讪地移开目光,吱唔:“我不是故意看的。”
梁晏成无奈一笑,说:“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乐言呐呐地点头:“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梁晏成“嗯”了声,没好气嘟囔:“难不成你还想毁我声誉?”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乐言急急地抬眸,对上他玩味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被耍了,哼道:“那球应该往你脑袋上砸。”
幸好她摆脱不自在,重新和他拌嘴。梁晏成暗暗放松紧绷的肩膀,翻篇就好。
下节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带着练习册进门,说:“占用大家半节课时间,都翻开……”
全班敢怒不敢言,连忙收起作业听课。
冯乐言阳奉阴违,上面摊开练习册,下面藏着物理卷子,争分夺秒地写答案。
数学老师在黑板前讲了十来分钟,发现好几个一心二用的,气结道:“我在外面给别人补课,一人一小时收5到600,给你们上一小时才几十块,你们还不好好听!对得起我吗!”
冯乐言不着痕迹地抽走物理卷子塞抽屉里,专心听他讲解习题。
梁晏成看了眼前面笔直的背脊,乌黑的发尾若即若离地扫过桌面。等数学老师一走,他捏住发尾往笔上缠绕,慢慢裹成饱满的圆髻,捏住笔一转,稳稳插进发间,替她挽发髻。
冯乐言忙着写作业,随他弄去。
浅月湾,潘庆容看着她的圆髻,好笑道:“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冯乐言一怔,伸手往后脑勺探去,抓住笔拔出来,嘀咕:“这笔归我了。”
潘庆容没听见她的话,催道:“赶紧洗澡去,别在这笑嘻嘻了。”
冯乐言掏出笔袋,放好笔才去洗澡。
——
周二体育课,1班和2班的女子组篮球初赛正式开始。沈楚君也是被迫上场的主力,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放假尝试练习了一下,沈远乔那家伙让我重新投胎。”
其他女生也纷纷开口:“我好怕被球砸到,你们等会传球给我的时候,打声招呼。”
“关键时刻怎么和你说?”
“哎呀,就这样上吧!”
冯乐言一拍额头,硬着头皮上场。
梁晏成在场外抱臂,紧紧盯着她移动,当第一球投进篮框,他忍不住握拳喊道:“加油!”
冯乐言瞬间信心满满,朝他握了下拳头,隔空庆祝。
其他队友也发现只能靠冯乐言得分,沈楚君奋力夺下篮球,喊道:“冯乐言,接球!”
冯乐言纵身一跃,顺利接到篮球。在敌方跑来前,扭身往篮框投去。
“嚓”一声,1班再进一球!
一班这边的观众大声欢呼:“呼!冯乐言好样的!”
“冯乐言加油!”
梁晏成看了眼比分,目前他们班超出一截。比赛只打半场20分钟,距离结束还有5分钟。
场上的运动健儿也意识到时间紧迫,互相胶着。
冯乐言在最后1分钟又抢下1分,‘哔’一声,体育老师吹哨子,站起来喊:“一班晋级!”
“哇!厉害了!”
“居然晋级下一场!”
全班男生都不可置信,彭家豪还想调侃两句,可惜时间来不及,该轮到他们男生比赛了。
冯乐言大汗淋漓,与梁晏成擦肩而过时,扬起大大的笑脸,开心道:“你也要加油!”
梁晏成挑眉,气定神闲地往篮球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烟花][烟花][烟花]
第97章 对视很暧昧 二合一
比分牌上的数字不分伯仲, 相对于女子组赢得毫无悬念。男子组的比赛激烈很多,冯乐言紧紧盯着赛场上的篮球移动。
场边的裁判举起秒表开始倒计时,沈楚君看了眼记分牌, 他们班现在落后2分。
冯乐言一眼不错地盯着篮球飞来飞去,紧张道:“只要再投个三分球就能反超了。”
“没希望了,对手防得太死。”坐在看台前排的候补男生遗憾道:“而且只剩7秒了, 神仙都救不了。”
话音刚落, 彭家豪迅疾地截下篮球,在对手蜂拥而至前,手腕一转,朝对面的梁晏成抛去。
篮球呈抛物线飞去,三个男生同时一跃而起, 梁晏成抢先拿到球,此时比赛时间还有4秒!
冯乐言情不自禁地冲到场边上, 大喊:“加油!”
梁晏成全神贯注瞄准篮框, 两腿一蹦, 投出篮球!
裁判高声喊道:“二!”
“一!”篮球在最后一秒穿过篮框!
“我们班赢了!”一班这边欢呼声震天!
“嘭!”与此同时, 梁晏成被拦球的男生撞得一个趔趄, 脚一崴倒在地上。
场上静默一瞬, 冯乐言听着那声音感觉心里一颤, 撒腿冲过去, 蹲在他身边问:“你怎么样?”
梁晏成疼得咬牙, 曲起右膝盖呻吟道:“脚踝扭到了。”
彭家豪见状心头火起,推了一把撞人的男生,吼道:“都最后一秒了,你怎么还撞人!”
2班的男生立即涌上来,反驳:“他只是正常抢球, 谁都不想意外发生。”
1班这边的男生毫不退缩,挺起胸膛呛道:“抢球是用肩膀抢的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都别吵吵!”体育老师赶紧来平息众怒,看向已经被人扶起的梁晏成,关切道:“你的脚还能走吗?”
“老师,他脚踝这里都肿了!”冯乐言没好气地瞪他,非要人把脚伸到他脸上才能看见吗!
梁晏成心里美滋滋,冯乐言为了他连老师都敢瞪。
体育老师见过的伤患多了去,闻言淡定道:“一班来几个男生,背他去校医室。”
彭家豪二话不说,大步一跨蹲在梁晏成面前,屁股一拱,背着人往校医室跑去。
冯乐言跟着在旁边跑,看他咬着下唇轻声呻吟。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哽咽道:“你是不是很疼?”
梁晏成扯起嘴角,笑道:“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看到他身体出事,就慌得想掉眼泪。
冯乐言抬起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水,闷声道:“别笑了,难看死了!”
梁晏成尝试扭了下脚踝,感觉没有倒地一刹那的刺痛,正想和她说,校医室到了。
彭家豪把人放去校医室的凳子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冯乐言急道:“老师,他脚崴了,麻烦你看看!”
“别急,看病急不得。”校医慢里斯条地放下报纸,探出身子扯过高凳放梁晏成面前,说:“脱鞋把脚放这上面来。”等人放好,捏了捏微肿的脚踝,问道:“这样疼吗?”
梁晏成瞄了眼冯乐言关切的神色,心念一转,“嘶”一声缩了下脚,痛呼:“疼!”
冯乐言看着校医的动作,不禁抿紧唇,害怕道:“老师,他的脚怎么样了?”
明明只是轻度扭伤,过三四天就能下地走路。这小子摆出一副痛得要命的姿态,挺会装的。
校医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梁晏成,没多说什么,浅笑道:“给你用冰敷敷,隔一个半小时再敷一下,在右脚没好痊之前尽量不要使力气。”
冯乐言知道应该相信医生的,可是梁晏成痛得额头冒汗,慌忙说:“老师,能不能给他开点止痛药?”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尽量别吃。”校医淡定地回她,打开冰箱掏出冰袋给人裹上,他坐回去接着看报纸。
彭家豪气喘如牛,艰难撑起上半身说:“我喉咙快冒烟了,去买瓶水。”
冯乐言留在这陪病患,两条眉毛皱起:“你的脚骑不了车,放学我载你回家。”
“这样会不会太累了?”梁晏成一脸温良,贴体道:“我坐公交车回去也行。”
“公交错过一趟,你就得等半小时。而且刚老师说了,你的脚隔一个半小时还得再敷一次。”傍晚的放学时间才75分钟,哪耽误得起。冯乐言不容他拒绝,坚定道:“你把心放回去,我有的是力气!”
校医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翻过一页报纸。
冯乐言待在这和梁晏成大眼看小眼也有些无聊,目光悄摸转向报纸的背面,看得津津有味。
梁晏成视线扫过去,不禁闭了闭眼。校医看的居然是《舞台与银幕》,上面不止有娱乐园八卦,听说中间版面全是不可描述的桃色故事。
冯乐言看的那面讲星座运程,一脸认真地扭头和他说:“上面说天蝎座在这个星期会出现小状况,真准呐。”
梁晏成扯了扯嘴角,等校医翻过报纸时,连忙挺直腰问:“老师,这个冰敷时间要多久?”
校医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回他:“十来分钟,再等一会。”
梁晏成靠回椅背上,焦灼地等待时间过去。幸好报纸还没翻过半,校医给他拿走冰袋看了眼脚踝,说:“现在回去上课吧。”
等人穿回鞋袜,冯乐言利索地抓起他的手搭在肩膀上,一手揽在腰间,说:“你的右脚不能用力,靠着我蹦回去。”
“这……”梁晏成顺着她的力道站起,顶着校医戏谑的目光蹦了两脚。
彭家豪和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来,说:“幸好赶上了。”
梁晏成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只好朝两人伸手。
彭家豪和男生一人一边架着他走,说:“等会放学我载你回去。”
冯乐言抢着说:“你不顺路,我们说好了,我来载他。”
彭家豪讶然,愣道:“这能行吗?”
冯乐言的自行车没有山地车省力,梁晏成觉得会累倒她,沉吟一会,说:“让彭家豪载我吧。”
冯乐言想了想,说:“可是你的自行车还在学校呀。”
彭家豪一拍胸膛,说:“这样吧,你来载他。我骑他的车回去,顺便在他家蹭个饭。然后我们俩傍晚打车回学校,多完美的安排。”
敢情这人就是馋他家的饭菜了,梁晏成毫不犹豫地开口:“她骑我的车,你用冯乐言的车载我。”
傍晚,冯乐言再次感受到山地车风驰电挚的速度,骑进浅月湾西门,捋捋吹乱的鬓发,说:“真爽啊!”
彭家豪使大力气追了她一路,始终只能跟在车屁股后面,喘着气说:“都怪梁晏成太重,要不然我早追上你。”
梁晏成无语望天,嘀咕一句:“你幼不幼稚。”蹦到树下等他。
冯乐言换回自己的车子,朝两人挥了挥手,径自往2幢骑去。回到家,正好冯国兴夫妻俩也在。放下书包,软着声音说:“老窦~”
冯国兴肩膀一扭躲开她的爪子,毫不留情道:“少来这套。”
冯乐言讪讪地收回手,开门见山道:“我想换自行车,嘿嘿。”
潘庆容捧着菜出来,闻言狐疑道:“你那自行车散架了?”
冯乐言低低地‘哼’了声,嘀咕:“这么多年里零件换了不少,就剩一口气吊着。”
冯国兴背着双手往饭桌走去,施施然道“那你该杀鸡还神,别人想骑这么久还不能呢,早被偷了。”
冯乐言:“……”
晚修,梁晏成早早坐在课室,看了眼手表。晚读已经开始5分钟,冯乐言还没来。一边念书,一边盯着课室门口瞧。
徐有志正守在前门,等着抓人。
冯乐言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面,一脸苦色地开口:“老师,我的自行车路上掉链子了。”
“下回早点出门。”徐有志眼含警告地看她一眼,摆摆手让人进去。
冯乐言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罚她。
梁晏成等人坐下,借着书本遮挡,悄声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别提了。”冯乐言在桌前的一摞书里抽出英语书,低声说:“那老伙计可能是知道我想换自行车,于是出点毛病给我颜色瞧瞧。”
梁晏成失笑,瞥见徐有志看过来,连忙垂下脸。
冯乐言寻思自个换不了新车,总能骑一骑别人的车,下课回头诚挚道:“放学我载你吧。”
梁晏成还在写卷子,头也不抬地开口:“我妈给了钱,让我打车回去。”
“哦~”正中冯乐言下怀,挠挠脸说:“那什么,你的车这几天放着也是放着,能不能借我骑?”
梁晏成的笔尖一顿,她这是先礼后兵呢。直起腰好整以暇地瞧她,爽快道:“行啊,不过我爸说明天送去自行车店保养,等车回来就借你骑。”
冯乐言大喜过望,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会好好对它的!”
梁晏成笑得一脸和煦,推过英语卷子说:“这个长句,我有点理不顺。”
冯乐言凝神思考一会,掰碎了题干给他讲解,最后顺嘴问了句:“听懂了吗?”
梁晏成点了点头,拉回卷子继续写。
周五傍晚,冯乐言看着随车附送的主人,愣道:“你不是打车上学?!”
梁晏成径自抬起长腿跨上后座,笑嘻嘻道:“总打车多浪费钱,我们不能丢了勤俭节约的美德。”
“呃那也是。”冯乐言跨上车座,发现连坐高都调整好了。刹那间,有种掉陷阱里的错觉。来不及多想,蹬车子往学校滑去。
彭家豪在校门的路口遇上他们,看着山地车后座上的人,震惊道:“你的车居然舍得装后座架子了!”
梁晏成安坐在上面,淡然道:“我发现装了也不影响它的帅。”
“切!”彭家豪斜睨他一眼,那一脸享受的模样简直讨人嫌,嘀咕:“真不要脸,为了让人载你还特地装个后座。”
梁晏成置若罔闻,轮胎转动带起一阵热风,马尾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娴熟地抓在手里。
彭家豪简直没眼看,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坐女生后座,他还挺骄傲的。
——
虽然驮着人体验感差了那么一点,但冯乐言体验了两回畅快的刺激也满足了。
周末练习投球时,手臂都倍加有劲。往篮框里投中一个三分球,扭头朝坐在场边的人说:“你脚还没好,回家去吧。”
梁晏成坐在场边伸直腿,半靠在铁丝网上看她练球,笑眯眯道:“徒弟还没学到家,师父哪能拍拍屁股走了。”
冯乐言捡回球,自信道:“我刚才连续中了两个三分球诶,你放心回去吧!”
梁晏成还不想走,索性和她分析战术:“上次你们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对手毫无斗志。”
“我知道。”冯乐言平静地回他,到了后半场的几分钟,有两个女生已经是勉力支撑。但是因为替补的同学害怕,她们也没有撂担子不干。她投出去一球,说:“但是大家都尽力去打了,能赢一次是一次。”
梁晏成诧异一瞬,她现在的心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冯乐言是想通了,不能苛求别人为了不喜欢的事情花费精力。只要大家还愿意一起上场比拼,她也会全力以赴。
周日傍晚,和国旗队的队员前往跑道做日常体能训练。
慢跑经过的四个女生朝她挥手:“冯乐言!”
冯乐言脚步一顿,沈楚君缀在队伍末尾跑过眼前。她忽然绽开笑颜,她的队友们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周二的体育课,女子组篮球八强晋级赛拉开序幕。五个女生围成圈伸出右手搭在一起,齐声喊道:“一班必胜!”
冯乐言响亮地喊出口号,飞快跑到中间界线准备拦球。
梁晏成这个伤残人士无缘参加比赛,只能坐在场边给她加油鼓劲。直到哨声吹响,他才放松肩膀。看着场上欢呼的冯乐言,笑弯了眼。他们班女子组又赢了一场,晋级到四强。
冯乐言简直不敢置信,欢呼过后冲到他面前,兴奋道:“你看见了吗!我刚才救球成功了!”
梁晏成颔首,由衷赞道:“非常厉害,我宣布你能出师了。”
冯乐言眉开眼笑,后脑勺的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放学载人回家时浑身的劲儿仿佛使不完,在西门放下他,瞥了眼恢复如初的脚踝,关心道:“你的脚现在还觉得疼吗?”
梁晏成装模作样地扭了圈脚踝,眉头微蹙:“好像还有点疼。”
“这样啊,”冯乐言一脸认真地开口:“那你要不要去看跌打师傅或者去医院拍个片?”
“我家里有药油,再搓搓应该能好了。”
冯乐言离开前叮嘱他:“那你小心点,等会门口见。”
“哎!”梁晏成看着人骑远才转身上楼。
冯乐言勤勤恳恳继续载他一周,再度走上赛场。
彭家豪看着对方阵营里的两个体育生,不禁倒吸一口气:“居然碰上7班,不知道她们练哪项。”
场上一班队伍的气氛同样低迷,冯乐言和沈楚君相视一眼。
哨声一响,沈楚君张开手挡住两个体育生,冯乐言当机立断抢下裁判的首发球,朝对方篮框奔去。
梁晏成看着她在篮网下投球,一班率先取得一分!其他人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篮球场。
不过几分钟,对方瞧出得分主力在于冯乐言。立即调整战略,分出三人围堵她。
冯乐言犹如困兽,咬紧牙关一直尝试突破。无奈三人紧追不舍,完全放弃对其他人的围攻。
看台上的同学看得揪心,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得分。可惜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一班也没能追上比分,止步于四强。
冯乐言的鬓边湿透,随手往汗津津的脑门上一抹,垂头丧气地走去场边坐下。旁边队友的啜泣声钻进耳朵,无异于鞭刑在敲打她的心。
身后的同学轻声安慰:“你们打进四强已经无敌厉害了,换做我都早被淘汰了。”
沈楚君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比分牌重新归零。
冯乐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抱紧膝盖深深埋起头,捏紧双拳憋回去。
“哔!”体育老师吹响哨声:“男子组上场!”
前排候场的男生队纷纷起身,从她面前走过前往篮球场。
冯乐言头上一重,有只手压在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梁晏成淡定从容的嗓音随之响起:“别哭,我替你报仇。”
冯乐言猛地抬起脸,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稳步走入篮球场。
一会儿,坐在后排的男生咂舌:“梁晏成休息半个月是吃了激素吗?打这么猛!”
“可能是憋久了,手痒有力没处使,哈哈哈!”
冯乐言看着对方被打得落花流水,瞬间扬眉吐气。盯到赛时最后一秒,他们班再次胜出!
梁晏成扔掉球,刚想转身找她。肩上忽然搭来一条肩膀,彭家豪激动道:“小成成帅爆了!”
其他男生齐齐扑上来,每人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揉了一把,欢呼:“梁晏成好样的!”
“够了啊你们!”梁晏成笑骂,连忙挣脱包围四处寻找冯乐言的身影。
“在找什么?”彭家豪揽着人往前推,说:“去超市,我请你喝汽水!”
梁晏成绕过教学楼才看见冯乐言,连忙追上去问:“你开心吗?我替你报仇了。”
冯乐言停下脚步,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挺开心的,所以不打算追究你骗我的事。”
梁晏成的小心思难以启齿,也不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骗她。看她要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乞求道:“我带你一个月不!两个月还回去,好不好?”
冯乐言瞟他一眼,说:“我才不要坐后座。”后座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梁晏成看穿她的心思,咬牙道:“我和你换车一个月。”
“成交!”冯乐言就等着他这句话,喜滋滋地回课室。
梁晏成沉默一瞬,伸长脖子说:“那等会放学,我载你回去!”
冯乐言比了个‘OK’,放学蹦上后座手里还握着包葱香薄脆饼,惊叹:“难以置信,你知道吗?我这包饼干昨天晚上开的,今天拿出来居然还是脆的!完全没有潮润软绵的口感,你觉得这合理吗?!”
今年的天气秋高气爽,宜人程度堪比在度假。梁晏成迎着秋日凉风,勾起唇角:“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
冯乐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察觉他看不见,张开一只手扬声道:“放假我能睡到12点!”
瞥见虎口上有字,愣道:“我怎么写了‘棒’字在这里?”
“吱呀”一声,梁晏成停在路边回头看一眼,笑道:“你暗示自己还不够,还得写在手上时刻表扬自己啊?”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冯乐言嘟囔,这会快到小区门口,拍了拍他后背说:“你先走,我再想想。”说罢,蹦下自行车往人行道走去。
梁晏成没有走,推着自行车跟过去,陪她一起琢磨,说:“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字?”
冯乐言盯着‘棒’字,踩上绿化带边缘的石砖,一边走一边说:“应该是今天下午,我记得早上没有字。”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靠近些,时刻防着她踩空摔下来。
冯乐言挠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棒’字出自何处,苦恼道:“我当时写下来的动机是什么呢?”
梁晏成灵机一动,担心打断她的思路,缓声引导她:“会不会是你有什么想买的?”
冯乐言双脚忽然在绿化带边缘停住,绞尽脑汁联想与‘棒’有关的东西:“棒棒糖?大米棒?棒球帽?好像都不对呀,一点头绪都没有。”说着往下一蹦。
梁晏成递出去的左手默默放下,若无其事地开口:“想不出来就慢慢想,先回家吃饭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你铁打的身体也得有钢材支撑。”
“嘿嘿!”冯乐言忽然怪笑,扭头问他:“如果你是食人族,看到有人逃跑会怎么想?”
梁晏成脱口而出:“那当然是抓回来啊。”
冯乐言一脸古灵精怪,坏笑道:“应该会想‘恨铁不成钢’。”
梁晏成在嘴里咂摸一番,紫荆花树下,笑得一脸灿烂。食人族的“饭”跑了,自然成不了“钢”。
冯乐言带着得意踏进大堂,回到家扔下书包,瞥见侧面口袋里的校卡,惊呼:“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张凤英被她吓一跳,定了定神问:“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冯乐言抽出校卡,指了指上面空荡荡的相框,开心道:“我想起来了,我要买胶棒粘照片!”
“买根胶棒也能乐成这样。”张凤英摇摇头,起身去厨房。
——
清爽舒适的天气持续到12月底,初冬的脚步姗姗来迟。
他们班男子组在篮球赛中最后获得亚军,徐有志倍感欢欣,继而动员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艺术节表演。
冯乐言此时就坐在艺术节现场,望向劲歌热舞的舞台,困惑道:“你对舞台一点都不心动吗?”
她但凡身上有点才艺,指定上去露一手。哪像梁晏成,每次都拒绝老师的鼓动。
梁晏成毫不迟疑地吐出一个字:“不。”他之所以一直坚持学钢琴,从来都只是为了弹给一个人听。
“装!”彭家豪扭头凑到他面前,嘲讽道:“我就看你装!”等到了大学面对那么多漂亮妹子,这货肯定巴不得上台。
梁晏成五指张开拍他脸上,冷酷地把人推开。
精彩的艺术节过后,这个学期也进入了期末周。
冯乐言趁体育课自由活动,悄摸溜回课室赶作业。班里志同道合的同学不少,一致闭上嘴巴安静复习。
窗边的窗帘忽然被人拨开,徐有志的大脸出现在窗后,扬声笑道:“年轻人就该多出去吹吹风,活动筋骨。”
班上一片哀怨,纷纷收拾桌子出去。冯乐言屁股粘凳子上,拼足劲写完一面卷子才放下笔,在徐有志开口赶人前,灰溜溜地跑出去。脚跟一拐,钻去生化楼的中空层躲冷风。
沈楚君靠在墙上背单词,听见脚步声唬了一跳。
冯乐言看见她手里的小本子,遗憾道:“失策了,我刚才应该带上小册子。”
沈楚君往她那边挪了挪,说:“一起看。”
两人默默背了半节课单词,回到课室赶紧去打热水,喝一口暖暖身子。
冯乐言喝完水,看了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值日,轻手轻脚地越过睡倒一片的同学。悄悄拿起黑板擦快速擦干净。转身正要放回黑板擦,对上一双明亮温润地眼眸。
梁晏成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遥遥注视着她。
冯乐言纳闷这人怎么一直盯着她看,难不成……他在挑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第98章 他说他喜欢你 二合一
趴在桌上的同学依然在沉睡, 窗外的光景已是来年五月天。彭家豪搓了搓脸,说:“小成成,去小超市买水吗?”
冯乐言趴在桌子上补眠, 闻言立即弹起。掏出钱往后桌上一拍,睡眼惺忪地开口:“帮我带一条薄荷糖续命。”说完,“啪叽”一下倒下桌面又睡过去。
梁晏成拒绝的话咽回去, 默默收起卷子出去。
最近阴雨连绵, 校道上到处湿漉漉。“哒”一声,水滴砸落在肩头。彭家豪拍了拍洇湿一片的衣服,连忙走去林荫道中间,说:“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他的头发可是刚剪的, 要是被树叶上的积水打湿,贴在头皮上简直是毁了他的帅气。
梁晏成单手插兜, 喧闹的校园被他走出闲庭信步的悠哉, 缓缓开口:“你鞋带松了。”
彭家豪随即低头看了眼, 白色鞋带耷拉在鞋边, 吸满地上的污水成了灰黑色, 心疼得怪叫一声, 不止发型是新剪的, 他的篮球鞋也是新买的!连忙蹲下系鞋带, 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别走这么快, 等等我。”
梁晏成脚下节奏不变,缓步走去拐角。忽然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迎面冲过来,眼看两人就要撞上。
梁晏成以迅雷不及之势闪身跳到一边,堪堪避开碰撞。
“嘭!”一声,彭家豪刚走到他身后, 猝不及防地被撞个满怀。
女生“歘”一下睁开眼睛,慌里慌张地退出他怀里,低垂着头说了句:“对不起!”飞速绕开他跑远。
彭家豪捂着剧痛的肋骨,眼冒泪花控诉他:“你这人也太不讲义气了,好歹拦住人缓冲一下,我也不至于痛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移位了。”
“我不知道你跟上来了。”梁晏成眼里闪过愧疚,他当时完全是条件反射下的习惯躲避,来不及多思考。
彭家豪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肋骨,边走进小超市,边嘟囔:“那女生是不是练过铁头功,我骨头感觉快断了。”
“别说了,赶紧去拿你的水。”梁晏成径自往收银台走去,薄荷糖就摆在桌上。
冯乐言只是趴在桌子上假寐,听见耳边轻轻‘哒’一声,揉着眼睛坐直腰,瞥见桌上的薄荷糖压在零钱上,俏皮道:“小成成,你就是我救命恩人。”
说罢撕开包装纸倒了颗在手心,三两下拆开糖纸扔进嘴里。随即扬了扬薄荷糖,含糊道:
“来,给你们续命丹。”
梁晏成目光扫过她鼓鼓囊囊的脸颊,摊开手心准备接糖。
冯乐言两手捏着纸壳子小心翼翼地挤出一颗方块糖,裹着蓝白色包装纸的糖果却不听话,掉落在手掌边缘摇摇欲坠。‘哎呀’一声,她急忙伸手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
梁晏成反手抓住糖,拳头同时陷进温软的手心里。相触地一刹那,仿佛带着电流直抵心脏。
冯乐言的心跳为之一颤,那种过电般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慌忙撒开手,故作淡定地夸道:“少侠好身手。”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笑笑,握着糖的左手插回裤兜里,迟迟舍不得打开。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不过瞬息之间,彭家豪没有发现异样,拧紧瓶盖说:“等会上数学课,赶紧来一颗。”
“来来来!”冯乐言瞬间抛却刚才的小插曲,扭头吆喝着给四周分糖。
——
临近放学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随着“轰隆”一声雷鸣,黄豆粒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叶子上。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被雨水不停冲刷的玻璃窗分外模糊。彭家豪背起书包往外走,嘀咕:“放学才来下雨,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梁晏成四周的座位陆续走空,瞥了眼前面纹丝不动的背影,捏住笔戳了戳肩膀,问:“你不走吗?”
“哈?”冯乐言从卷子里回过神来,扭头愣道:“你还在?”
梁晏成手腕一转,笔头对准窗外,说:“太大雨,我和婵姨说不回去吃饭了。”
“这么巧,那你要吃煲仔饭吗?”她家里今天没人做饭,索性在学校附近觅食。
冯乐言说着三两下收拾好桌面,掏出钱包说:“南门那边有家煲仔饭的饭焦特别香脆,我打算去那吃。”
梁晏成自然答应,一人一把伞,与她并肩走出南门。
冯乐言小心避开坑坑洼洼,在巷子里跳着走。最后停在门庭若市的煲仔饭店门口,往里张望一眼,满脸失落地开口:“都满座了。”说着转头要走。
梁晏成不忍让她失望而归,仔细打量店里的座位,指了指角落的四方桌,说:“那里只有两个人,我过去问问。”
冯乐言还没张嘴,他人已经往里走,索性跟在他后面穿过拥挤的过道。
角落坐着一对畅聊的都市男女,梁晏成看了眼始终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心里顿时有了选择,扭头和披肩长发的女人商量:“你好,我们两个是附近中学的学生,请问可以拼桌吗?”
年轻女人眼里闪过兴味,高中生明目张胆谈恋爱什么的,她最爱看了,爽快道:“可以呀,你们坐。”
“哎!谢谢靓女姐姐!”冯乐言笑嘻嘻地应道,扭头和梁晏成说:“你在这占位,我去点饭,你想吃什么?”刚才担心没座位,两人都没在门口收银台点单。
梁晏成直接放下手里的雨伞,说:“我去。”
“那我要冬菇滑鸡饭。”
片刻,梁晏成握着两盒菊花茶回来,说:“饭还得等一会,先喝点饮料。”
冯乐言正竖起耳朵听对面的男士说公司八卦呢,随手拿起菊花茶,心不在焉地撕吸管。
梁晏成看不过去,干脆拿走她手里的菊花茶,另一只手塞给她已经插好吸管的。
“谢啦!”冯乐言抽空给他一个笑脸,咬住吸管嘬一口,又忙着听八卦。
一会儿,两人的煲仔饭上桌。
梁晏成低声提醒她:“小心锅边烫手。”这人全副心神都在拼桌男女那边,真怕她一不小心被烫出泡来。
“嗯嗯!”冯乐言点了点头,捏着瓷勺戳散晶莹弹软的丝苗米,刚舀起一块滑嫩鸡肉。
旁边的长发女生语气里带着试探,问:“诶,你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为什么不谈女朋友啊?”
冯乐言双眼发亮,不着痕迹地侧了一下肩头。
梁晏成看她恨不得凑到人家嘴边,眼里闪过笑意。
隔壁的男士不好意思地垂下脸,超级小声地嘀咕:“还能为什么,因为喜欢你呗。”
女生歪了歪头,俯身凑近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冯乐言听得清楚,不禁捏紧勺子。
可惜对面的男士让她失望了,闪躲着眼神说:“没什么”
冯乐言对上他慌张飘来的视线,立即回以‘包我身上’的眼神,扭头大声道:“他刚刚说,他喜欢你!”
人声沸腾的小店霎时间静默一瞬,周围不断投来目光。
“哦,哦。这样啊。”女生结结巴巴地低下头,借着长发挡住发烫的脸颊。
梁晏成目光扫过对面一副功德圆满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
这场龙舟水持续到六月,天空像被捅了个洞,从清晨就开始下暴雨。冯乐言挽起裤腿,身上披着雨衣,手上还拿着雨伞,全副武装好才打开玄关门,回头喊:“阿嫲!我去上学咯!”
潘庆容望向窗外,朦胧雨幕隔断视野,扬声叮嘱:“路上小心点,别淌水走。”
“好!”冯乐言应了声,她还得赶公交,急急忙忙往电梯口走去。
梁晏成站在大堂门口,大风吹得衣摆乱舞。听见‘叮’一声,回头看去。
冯乐言刚踏出去就被一阵风迎面扑来,眯起眼睛看见他,踩着洞洞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解道:“这么有闲情逸致,在这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