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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上结婚以后……虞棠的剩饭剩菜他真没少捡着吃。

他把虞棠剩的那半碗饭和他自己的那半碗扣在一起,抄起筷子夹了一筷米饭放进嘴里,神色自然的咀嚼了起来。

那长长的胡须戳到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矜贵的猫咪懒洋洋地舔舐自己的白毛,偶尔用那双水晶般亮亮的瞳孔看他一眼。

纪长烽并不讨厌这只白猫,甚至生怕它跳下自己胸口,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一直保持着纵容的姿态,眼睁睁看着梦中白猫闭上眼睛熟睡才松了口气。

虞棠摸了摸肚子,不肯承认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饭量,嘴硬道:“不过这些也不会剩下的,我留着明天早晨吃!”

“那她对象呢?”

当初他还犹豫着思考着要不要吃人剩饭,现在倒是很自然地就能接过虞棠的剩饭吃了。

反观虞棠那一碗饭都没吃光,红烧肉刚开始吃两块比较香,吃几块就腻了,剩下的半碗饭她捧在手心里,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纪长烽的房子还没有修好,当初宝贵等人说是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因为插秧忙碌导致计划逐渐往后推移,据说可能得过两天才能修好,所以虞棠搬离纪长烽屋子的计划又不得不延迟了。

也不知道李鸿有没有给她内部亲情价。

“至于是不是有仇……”

“蹲监狱了,过段时间可能会放出来吧。”

之前做梦时会梦到的那只缠着他的蛇,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别的模样。

虞棠不知道纪长烽心里小心眼的心理活动,她难得有了喜欢吃的菜,看纪长烽又做的这么不错,顿时非常满意地点头:“真不错,孺子可教也。”

虞棠看得咋舌,感慨怪不得纪长烽力气那么大,身材又那么健壮,他吃的也多。

某种程度上来说,虞棠和村子里人养的猫也差不多。

他的厨艺明明不差。

这真是一只高傲的贵族小白猫。

纪长烽叹了口气:“有仇倒不至于,只不过虞棠你千万离他们远点,像你之前那样和他们不要产生什么纠葛,安静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权当隔壁这户人家不存在,不要管他们家任何事情,以免惹火上身。”

纪长烽浅浅说完隔壁母女俩的事情以后,就闭口不谈,开始继续做自己的好吃的。

纪长烽几次想说让她自己来抄,但想到虞棠掌勺进厨房的后果,就还是硬生生忍下。

毫不客气地入侵他的领地,甚至看起来比他这个主人看起来还要像主人。

可还别说,经过虞棠的口头调教,做出来的菜确实是味道上涨了不止一个层次,尤其是那红烧肉,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纪长烽在院子里炒菜,虞棠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指挥两句,不会动手只会动嘴。

昨天还把鸡蛋炒糊了的纪长烽,此刻端着这盘红烧肉,恨不得直接去李家端在李春梅面前,多走几圈给她展示展示。

以前虞棠和他一起去李家吃鸡肉的时候,虞棠也和现在一样剩下了小半碗饭,但那时候虞棠想把饭推给他,让他帮忙解决剩饭时,被李母制止了。

虞棠吃饭斯文,吃的饭也干干净净没什么脏兮兮的汤汁。

邻居住着的,到底是多么奇葩的人啊。

纪长烽摇了摇头:“正房住着她公公婆婆,他们住在厢房。”

虞棠点头,若有所思,原来那温柔女人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啊。

纪长烽扯了扯嘴角,自然不会信她这句鬼话。

“饱了。”

……

虞棠也习惯了,并未惊奇,只是侧着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听隔壁那对母女俩有没有什么动静。

饭桌上,虞棠吃下去一块红烧肉都要咀嚼半天,而纪长烽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吃荤了,再加上他本来食量就大,白天又劳累了一整天,几乎是虞棠吃一块的功夫,纪长烽能吃两三块,一大碗饭很快就干光了,甚至马上又去盛了一碗。

明明嘴里说着晚上不要吃太多东西,但纪长烽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猪蹄还在锅里慢慢炖着,虞棠想着等明天再吃,今天晚上有这一盘红烧肉就已经足够了。

他思考一瞬,面色很自然的从虞棠手里接过了她吃剩的那半碗饭:“吃不下就不要硬塞,晚上吃多了消化不良,肚子会难受。”

正对着大门的是正房,侧对着大门的是厢房,老一辈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屋子,不少都没拆掉厢房,一家子人口多的,热热闹闹地都住在一起,甚至很少有分家的。

纪长烽昏昏欲睡,下意识把虞棠搂在怀里,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的揩油行为,断断续续嘟囔着哄她:“睡吧……别闹了……”

这是纪长烽第二次对虞棠说这种话了,而且表情都很严肃,这也导致虞棠更加好奇了。

纪长烽抬眼看了看了墙头:“那是个小女孩,是母女才对。”

夜色暗涌,白纱一样的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盖着红被子,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个人。

但实际上第二天在锅里热过一遍的饭菜,虞棠就嫌弃口感有些湿唧唧的不肯下口了,最后都是纪长烽帮忙解决的。

纪长烽见状询问:“吃不下了?”

虞棠稍稍惊讶一瞬,因为她刚才分明看到那小孩子身上穿的是男装,而且发型打扮也都是男孩子的样子。

但毕竟是剩饭,这要是在婚前告诉纪长烽,他有一天会捡虞棠的剩饭吃,可能那时候的纪长烽打死都不敢相信。

“也不是。”

可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看样子戏台子也不是天天都搭建的。

虞棠在他胸口蹭了蹭,哼唧了两声,这才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陷入了熟睡。

纪长烽回复后又回神,拧眉:“都说了不要打听他们家的事情,离他们远点就行,别理会,别帮忙,别插手,小心惹一身腥。”

这样说完似乎就能给自己一些心里安慰,让自己觉得没有浪费粮食。

都是骄矜的性格,也是懒洋洋爱睡觉的,甚至也同样怕冷,喜欢缩在人身边,睡觉的时候喜欢紧贴着人睡,连这种很难养的特性都和猫一模一样。

虞棠睡着了,放在纪长烽胸口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很自然地去摸他那两块硕大的胸肌,梦里似乎也能感觉到手感很好,满意地翘起嘴角。

梦里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踩在他的胸口,来回打转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睡觉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口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有意思。虞棠摸了摸下巴。

虞棠听出来了,不是有仇,但隔壁这户人家似乎比较难缠,事儿也多,可能之前确实是和纪长烽有些关联,导致纪长烽现在完全不想和对方交流。

她正觉得这村子里没什么意思,闲得无聊呢,以后倒是有戏台子天天能看戏了。

“隔壁就那母女俩住吗?”虞棠好奇询问。

隔壁院子和纪长烽这边的大小差不多,但纪长烽这边西厢房的位置盖了个马厩,而隔壁则住着人。

在80年代,肉是真的很珍贵的东西。很多人家连饭都吃不上了,也就虞棠这种得了钱就挥霍的性格,才舍得一下子买这么多的肉。

当时李母觉得虞棠这样做是欺负他。

纪长烽自己连饭有时候都吃不上了,自然没有时间去养一些猫猫狗狗,但是村子里有人养猫,爱猫的人会把猫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晚上任凭猫咪跳进自己的被窝,躺在自己的胸口上。

天气已经一天天热了起来,但是虞棠似乎天生怕冷,所以还是紧紧依附在他的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就蹭在他的脖颈处,有时候纪长烽睡得沉了,稍微低了低头,就能感受到那一股痒痒的感觉。

经过了这么多天,纪长烽已经逐渐习惯晚上睡觉时被窝里会突如其来多出一个人了。

“母子?”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感受到有个身体钻进了自己被窝,纪长烽非常娴熟地张开一只胳膊,垫在对方的脑袋下面,让对方能够像往常一样找到睡觉的最佳姿势,枕着他的胳膊睡觉。

隔壁屋子,修补了一大半的屋顶,隐约只剩下几条缝隙,月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眼看着也距离修建完工不远了。

纪长烽搂紧虞棠,往常并不算好的睡眠质量,这几天不知道是干活太累了还是怎样,几乎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也或许……并不是农活的原因?

第 37 章 第 37 章

昨天柴火锅小火炖煮了一晚上的一晚上的猪蹄,早晨起来掀开锅,虞棠发现已经烂糊地不行,完全脱骨了。

两个猪蹄纪长烽一块也没吃,昨天晚上是什么样,早晨起来虞棠打开锅就是什么样,似乎是专门留给她的。

虞棠吃了一口,入口即化,软趴趴的,味道很鲜美。

她刚把猪蹄盛进碗里,一抬头发现墙头上又趴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小男……哦不小女孩。

可是她真的就是一副男孩的打扮,头发短短的,穿的也是男孩的衣服。

她馋得不行,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虞棠手里的猪蹄,不停地往下咽口水,声音颤颤巍巍的,看着有点可怜:“阿姨,这是什么呀?好香呀,是好吃的吗?”

“是好吃的,不过这是我的食物,不能分享给你哦,另外,叫我姐姐。”

温柔女人也就是赵玉红,愣了一下,满脸写着无措,慌忙解释:“婆婆我没有呀,真不是我干的,我连进你们那边的鸭窝都没有,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我干嘛要掐死他们呀,我和它们又没什么仇,没什么怨,我真的没有呀,婆婆。”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老太太,几乎是指着温柔女人的鼻子骂:“赵玉红,你这个女人心太狠了,我刚买的鸭子,活生生的几条小命,你竟然就这么狠心,直接把他们掐死了,你也不怕受报应!”

“哦。”

她习惯性的对墙这头的人道歉,看到是虞棠,怔了下才神色复杂地开口:“不好意思,这孩子饿昏头了,不要理她,不然吃了你们这边的东西反而麻烦更大。”

赵玉红强忍着解释,但却换来了院子里老人的冷笑。

她身底下的纪长烽声音平淡的解释:“他俩有一儿一女,儿子蹲监狱了,女儿前段时间生孩子,他们去照看了,才回来不久。”

纪长烽偏头,不想思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拧眉道:“差不多吧。”

“那不都是婆婆公公你们自己到外面乱说的吗?!我和小纪清清白白,行的正做的直,什么事情都没有,您不要再随便冤枉人了,况且他和今天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鸭子我没动,不是我掐的。”

虞棠眼睛转了圈,听隔壁赵玉红还在解释自己没弄死那几个小鸭子,已经在老太太老头的攻击下陷入了自证陷阱,逻辑怪圈里,一直嘟囔着鸭子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虞棠瞬间竖起耳朵,预感到自己期待的戏台子似乎已经搭建好了,随时能够看戏,于是踮起脚尖,去看墙那头的热闹。

她这边墙怎么就没有个垫脚的东西呢,耽误她看戏,真是可恶。

虞棠正在心里嘀咕着,结果下一秒身体突然腾空,身后有一个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腰上,然后把她扛起来,托在肩膀上,把虞棠整个人顶了起来。

赵玉红强忍怒气,眼眶红了一圈,身子也在发抖。

虞棠:“……”

老太太不屑:“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和隔壁那个卖鱼的能一点问题没有?当初我儿子在家的时候,你就和他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一会儿送药一会儿送菜的,怎么不见卖鱼的对别人这么上心?要是真没事儿,你和那个卖鱼的之间的事儿能被宣扬的整个村都知道了吗?”

这么踮着脚趴在墙头,踮得她脚都发酸了。

虞棠扶住纪长烽肩膀,自然也没从纪长烽身上被放下来,她若有所思:“所以你昨天晚上才不给那个小孩食物,也冷淡态度不搭理他们?因为你知道稍微对他们好一点,就会被隔壁的老头老太太赖上,给你俩造黄谣,讹诈你?”

但虞棠很快调整情绪,理直气壮地拍了拍纪长烽的肩膀:“不行,你有点太高了,被发现了怎么办,蹲下来一点。”

虞棠稍感意外,还没等理清楚女人话里的意思,就听女人那边的院子里忽地传出很大的闹腾声。

“哦……”

小女孩明显有些失望,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没等开口,她身旁又窜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那个温柔的女人。

身体的骤然脱力,让虞棠下意识伸手去抓东西稳住身体,结果抓到纪长烽短短的头发,还有他那厚实的肩膀。

纪长烽挑眉抬头看她:“看戏?这么高行不行?”

她和纪长烽真就是两个极端,她不喜欢孩子,闲他们闹腾,也没耐心,要她照顾孩子……还不如期待着孩子反过来照顾她。

“没有!”

“唔……”

“那那个女孩干嘛要穿男生衣服啊,好奇怪。”虞棠歪了歪头又问。

“赵玉红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女人心眼可真坏呀,我前两天不就说了你几句,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毒手吗?我的鸭子可才从集市上买回来呀,那么点的小崽子,竟然全都被你掐死了,最毒不过妇人心,你真是太毒了!”

赵玉红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忽地哀声怨道,哭天抢地扬声喊道:“哎呀,我们福薄命苦啊,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天天给我们脸色看,就欺负我们这两个老人啊,现在还要害我们,我们要是哪天没了,肯定就是赵玉红这个女人干的,她要谋杀我们啊!”

隔壁院子吵吵闹闹,这下有了纪长烽托着她,虞棠倒是能够清楚的看清院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纪长烽斩钉截铁回答,黑着脸作势就要把虞棠放下来:“就知道不该让你听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没影的事情。”

“婆婆您说的哪里话,怎么就到了这种程度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这个鸭子也不是我掐死的,我哪里就欺负你们了,更何况这件事情和小纪没有关系,您不要乱说这种话了,小纪都结婚了,让媳妇听到了多不好。”

刚好这时候赵玉红也在悲愤地解释:“小纪就是给过我一点药,给过我一碗肉而已,人家明明是好意,但只是因为我们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就要被这样歧视,这样污蔑吗?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小纪为什么要送给我药和吃的,因为当时我被你儿子打的鼻青脸肿,被你们克扣到连饭都吃不饱,他于心不忍!”

赵玉红呜咽出声,哭得狼狈,她身旁那个穿着男装打扮的小女孩,就一直急得不行给她擦眼泪,安抚她。

一年合同结束以后她离开这里,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看到纪长烽和别人生下小孩子的样子。

纪长烽冷笑一声:“你还真就说对了,整个村子里的人,他们就没有没得罪过的,打遍全村的人,和每个人都不对付,这鸭子说不准都不是一个人掐死的。”

没料到看戏现场被人抓了个正着,明明昨天纪长烽刚说过不要和隔壁院子的人接触,当他们是空气的。

纪长烽眉头紧皱:“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要我有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一定要好好照顾,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情绪一激动眼泪就想掉下来,可现在她拼命的扬着下巴,不想在老太太和老头面前显示出自己的软弱。

虞棠眨眨眼看小女孩,提前预判了她想要说的话,并且进行了拒绝,就像昨天纪长烽那样。

虞棠听着听着,用很八卦的眼神盯着纪长烽:“那你真的和人家儿媳妇有……”

她反倒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挺清楚的:“鸭子不是赵玉红干的,这老太太和老头就没得罪过村子里别的人吗?”

之前赵玉红和他家那个小女孩趴墙头的时候,应该墙那头有东西垫着吧。

“那屋老太太老头重男轻女,看到是女孩就不肯养了要溺死,被赵玉红捡回来了,但她没钱也没时间照顾,衣服是捡她姐家孩子的旧衣服,头发是这样容易收拾。”

老太太似乎是从集市上买回来了十只鸭子,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那些小鸭子一身刚长出来的绒毛,硬硬的被老太太横着摆了一排,看起来有点骇人。

虞棠撇撇嘴:“老太太和老头还挺凶的,他们这么能闹腾,前两天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老太太阴沉着脸:“你和它们当然没仇没怨,但你和我们有仇有怨,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儿子刚走你就和隔壁的卖鱼小子勾勾搭搭,现在你是要拿这些死透了的鸭子杀鸡儆猴给我们看吗?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我俩了?!”

正房内窜出来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浑身干瘦干瘦的,皮肤黝黑,佝偻着腰,气势看起来倒是很足。

虞棠思考了一下,觉得纪长烽这么有耐心又细心的性格,确实挺适合带孩子的,可能他以后有了孩子真就能捧在手心呵护吧。

趴在墙头偷看的虞棠,发现墙实在是太高了,就算自己踮着脚也看不清院子里到底什么情况,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啊!”虞棠短促地叫了声。

“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污蔑我,徐强蹲监狱蹲了两年多,我一直也没改嫁,一直在老实的等他回来,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婆婆,我到底还要怎样做你才能满意。”

纪长烽看她一瞬,竟真的从善如流,听从大小姐的吩咐,稍微矮下了一截身子:“行。”

虞棠:“……”

好家伙,这也太招恨了吧。

第 38 章 第 38 章

“他们不只是和村子里的人关系不好,和自己家的孩子关系也很差,前两天不是说他们去姑娘家帮忙照顾孩子了吗,这模样应该是相处的并不融洽,带着火气回来的,所以才开始闹腾的吧。”

纪长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拧了拧眉,把虞棠放了下来:“别管他们家那档子事情了,有些事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咱们掺和进去也不太好,记得离他们家老头老太太远点就行。不过咱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真要是他们对面的人来招惹你,你也别怕。”

虞棠眨了眨眼:“好哦。”

她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周围,附近的邻居没有一个趴墙头看热闹的,要么就是对隔壁院子的热闹已经习以为常了,要么就是也怕惹火上身。

因为看不到对面墙的情况了,只能听到赵玉红控诉的声音,还有她家那个小女孩被惊吓到的哭泣声。

虞棠有些纳闷,不明白赵玉红为什么不离婚,这公公婆婆脾气这么古怪,毛病这么多,离婚了,不就轻松了吗?

鱼池长水跑鱼的事情是前段时间发生的,那段时间接连几天下雨把他的房子都给冲塌了,紧接着事情也比较多,所以他并没有来得及处理。

但哪有那么快,况且这些东西似乎有些不太干净……

杨桂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小孩子待见,但看到自己亲孙女这幅惧怕她不愿意和她亲近的模样,还是阴沉着脸,怒骂赵玉红。

“哟,嫂子,咱们这是吹了什么风啊,这没过年没过节的怎么就杀猪了呢,前两天天闻到那股味儿,我还没敢确定呢,咱这是在哪发财了吗?”

这一口大肉被李家三婶盯上了,很有可能会死死的咬掉一块下来,说不准还会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之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全无,李母还在和之前一样收拾猪肉,很长时间没怎么见过荤腥的李鸿,此刻却没了食欲。

他们家儿子蹲监狱,只有赵玉红种地能赚点钱,老两口平时吝啬抠门,逢年过节都不舍得杀鸡,甚至有肉都烂掉了还能拿出来洗洗继续吃。

做好了可口的饭菜送过来,纪长烽不吃。想做一个贴心的,能够帮纪长烽解决问题的对象,纪长烽也拒绝她的好意。

虽然说前段时间李春梅因为假人参的事情闹出了笑话,让村子里不少的人都大跌眼镜,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料,但是李春梅毕竟是大学生,长得又白净漂亮,在村子里的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李鸿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三婶,我们家平时多长时间不见一点荤腥,这不是因为我妹妹要考试了嘛,我们这都是沾了春梅的光,这些东西都是给春梅准备的大学生上学读书用脑,很费精力的,不补补怎么能行。”

纪长烽好像,反而和她距离更远了啊!!

李家三婶看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起来,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威胁:“鸿子,三婶疯没疯你最清楚不过了,我只是要一半而已,又不是全要,鸿子,你眼光得放长一点,不能光盯着眼前的这点利益,我虽然拿走了一半,但剩下的你最起码还能保留一半……要不然我真的捅出去,你这剩下的一半能不能还留着,都是个问题呢。”

李春梅看着这个胆小如鼠的哥哥,也忍不住叹气。

她真的很努力的想要亲近纪长烽,可纪长烽这也太难接触了,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拒绝、有距离感。

李春梅咬紧牙,感觉到了一阵屈辱。她平时最喜欢和李春芳较劲,一直不承认自己不如李春芳,可现如今在纪长烽这里碰了壁。

李鸿急促地呼吸,脸色惨白:“真要是被告发了,咱们不会蹲监狱吧,可那地里有东西咱们又不知道,和咱们无关吧……”

“什么味儿。”

李春梅一顿,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不甘心地攥住了手掌。

村子里的人总是心存侥幸,觉得真要是能娶了个大学生,那家里可就要扬眉吐气了。

这也是当初他给虞棠送猪肉的时候,虞棠问他猪肉是哪里来的,他含含糊糊没敢说的太清楚,甚至还被迫收下了虞棠给他的买肉钱的原因。

李家三婶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眼睛滴溜溜的直往院子里瞅。

虽然不知道李家三婶都知道些什么,是乱编的,还是真的知道地里的情况,但李鸿心里还是冒出来浓浓的担忧。

去女儿家闹了一肚子气,半点好处没沾到,回来又闻到纪长烽家的猪肉香味,馋得她甚至都没心思和赵玉红掰扯死掉的那几只小鸭子了。

纪长烽有些纳闷,不知道李春梅到底想干些什么。

李鸿浑身僵硬,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李家三婶轻轻的拍了拍,明明李家三婶的表情像以前一样,是慈祥的长辈模样,可在现如今李鸿的眼里,却像是和被一条毒蛇碰了没什么两样。

累,真累啊,怎么做才能有个出路啊。

怎么可能呢,人的审美又不会突然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纪长烽之前喜欢李春芳,现在又怎么会喜欢上和李春芳竟然相反、没有一点不相同的虞棠呢。

李春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自己明明已经远离柳叶村去了富贵的城里,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留在村里的纪长烽还对她念念不忘,痴心不改。

但是一旦呢?

纪长烽甚至都没在虞棠面前提起这点事,他觉得这种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不至于说给虞棠听,不然只会反让虞棠跟着操心。

老太太杨桂华使劲嗅了嗅,闻出来这是猪肉的味道。

要她主动和纪长烽他们要肉,这种事情她怎么能做得出来,纪长烽已经帮了她够多的了,更何况纪长烽结婚有了媳妇,她再去纪长烽媳妇怎么看她,要是误会了又是麻烦。

墙头重新修整过,砌得高高的。院子里之前买的那头猪一半给了虞棠,另一半李母还在收拾着,而李春梅的屋子里更是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小玩意儿,就像是虞棠之前垫的垫子,还有一些化妆用品。

有钱真的是很好,李春梅终于感受到了花钱不用看价格,不用心疼钱的感受。

李鸿顿时一惊。

为什么娇娇怕奶奶,还不是因为杨桂华从来对娇娇都没个好脸色,孩子好好的在路边自己玩,杨桂华路过都能顺脚踢徐娇娇一脚,把孩子脸都被树枝戳破皮了,从那以后一直怕她。

他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就是烦躁和担忧。他是知道自己三婶的性格的,像野狗一样,看到别人家有点什么东西,厚着脸皮也要扒一层下来,在村子里面的名声响当当的,谁看了都怵。

假如他们明天真的给了她一半的东西,那拿捏住了他们的三婶会不会得寸进尺,还想要更多?

难道不是李春芳就不行吗?纪长烽难道就只认准了李春芳?!

纪长烽比较好奇的是,有关他鱼塘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除非是有心人一直在关注他。

她道:“都怪你带坏了孩子,这孩子怎么见着我就哭,是不是你背地里当着孩子的面天天骂我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心思毒辣!算了,你端过来的鸡肉我也不敢吃,真要是有毒把我老婆子毒死了可怎么办。”

……要去求虞棠吗?

李春梅看着纪长烽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很憋气。

她知道今天这场闹剧,隔壁的虞棠和纪长烽肯定都能听到,嫁了这么一户人家,赵玉红的脸面早就丢光了,但还是觉得很羞耻。

纪长烽拧眉,下意识后退一步,开口就是拒绝:“不用了,鱼池暂时我没有想修建的想法,如果扩建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怎么办啊春梅,三婶说给咱们一天的时间讨论,明天她就得来问咱们的想法了,要是谈不拢,她有很大的可能会去告发咱们————”

好不容易赚点钱,结果就这么烫手,在手里一分钟都呆不了?

亦或者纪长烽喜欢他家里那个又作又娇气的大小姐?

……除非他们能赶紧的把地里的那些古董东西全部都赶紧挖出来,放到家里或者快点出手卖了。

她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更何况虞棠的脾气李春梅是有领教过的,那么难搞的性格,会有男人喜欢虞棠才怪。

————她果然知道了地里的秘密!她知道地里埋着什么东西!!

越想越来气,赵玉红心里也非常悲哀,但听到杨桂华说自己不吃肉了,赵玉红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

所以说他们都知道李春梅将来是要考大学的,她文化水平那么高,将来肯定不会局限在柳叶村这么个偏僻的小村子里。

李鸿表情未变,但心里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双目失神,脑子里在疯狂地重复着一句话。

总觉得纪长烽好像越来越对她不耐烦了,这不对劲啊。

怎么会有人嫌弃自己的钱多呢。

当奶奶的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从姑娘家拿了好吃的锁起来也不给娇娇,反过来还要去拿娇娇的吃的,这种老人,还怪娇娇不喜欢她?!

这要是旁的亲近点的朋友说一说其实也没什么,但关键是面前的人是李家三婶,出了名的麻烦,上次她带着李耀宗来家里吃鸡肉的事情,李母还没忘呢。

他和李春芳这两天只是把那些银元找个地方给换了,也没敢换太多,怕引起镇子上人的注意。

李春梅满脑子都是懵的,并且对纪长烽喜欢李春芳这一点深信不疑。

————如果今天没有在纪长烽那里碰壁的话,他本来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愉悦心情的,只是现如今变得非常的烦躁。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李鸿莫名的有种做贼一样的感觉,鬼鬼祟祟的,胆战心惊,换完了钱都觉得心里不踏实,要赶紧揣进兜里,生怕被人看到。

李母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讨论些什么,但李鸿的后背已经被惊的冒了一层冷汗,像湿透了似的,他的表情也非常的难以置信。

李鸿担忧的也就是这一点,当初他和李春梅刚开始挖的时候,只是挖到了一些银元,可等第二天再去挖的时候,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简单的一个藏宝的地方。

……明明之前前世那些人,都好好的平平稳稳赚钱暴富,怎么轮到她身上,就又是出现假人参事件,又是被迫盗墓,还被人看到。

李家三婶那么贪婪,想要啃下一半?她那么贪也不怕吃撑着。

李春梅死死咬住自己的指甲,脑袋疼得要命。

李春芳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都已经和城里人结婚了,纪长烽还念念不忘吗?!

或许她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策略了?

距离高考没几个月了,但李春梅实在是学不下去,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学习根本没什么用。

老太太那双枯瘦的手抚摸着徐娇娇的脸,女娃被自己奶奶难得的亲近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杨桂华的笑脸,也觉得渗人。

她道:“长烽哥,我听说你的鱼池前段时间暴雨涨水,跑掉了不少鱼,太可惜了……长烽哥你没想过把鱼池扩建一下吗?要是你也有这种想法的话,我这边手头刚好有点资金,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李鸿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朝代的,也不太敢拿出来,总觉得不太安全。

——会的。因为李家三婶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总不可能是纪长烽单纯不喜欢她吧?

杨桂华眼珠子一转,道:“赵玉红,你不是和卖鱼的小子关系不错吗,你去和隔壁要点肉,他不能不给,咱们家娇娇都多久没吃肉了,你看这小脸瘦的。”

怎么可能无关呢。

他身体僵硬,看着李家三婶对自己露出笑容,像是很宽容大度似的慈祥开口:“鸿子,你好好考虑考虑,婶子也不那么急着逼你,给你一晚上考虑的时间,你好好想想清楚,明天婶子再来问你的想法。”

她虽然笑得慈祥,但眼里话里都是威胁:“鸿子,咱们明天要是能聊得好,就皆大欢喜了,要是谈崩了出现什么别的意外……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你应该也不想看到吧。”

她绞尽脑汁的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天都一点点黑了下去,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狗叫声,有人似乎推开了外面的大门。

————那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陵墓。银元下面更深一点,埋的是不少珍稀的古董。

李春梅现在是真的烦透了自己的三婶,又贪又恶心人,天天窥视别人家的事情,到处想要占便宜,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李春梅一个天天在家学习的大学生预备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他的事情?更何况李春梅突兀的说能够帮他提供资金……李春梅又是哪来的钱?

李鸿没忍住开口:“要不……去问问虞棠?看看她怎么说……?”

难道说纪长烽就只吃李春芳那一款吗?!

李家三婶前段时间亲眼看到李春梅脖子上挂着的珍珠项链。此刻见李鸿说的像真的似的一本正经来骗她,她笑了笑,凑近了李鸿:“鸿子,婶婶其实都知道,你们家这段时间是有闲钱了吧,因为那块地对不对?”

赵玉红不太会吵架,但也被气得够呛。

之前挖到那些银元时候,李鸿分明还很兴奋,现在银元当了,钱花了,什么都享受了,现在被人看到了开始惊慌了,觉得和自己无关。

李春梅事到如今只能庆幸了,自己只是拿了几个银元,那些古董可还没敢动……应该还会有缓和的机会吧?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个想法,李春梅都觉得有点好笑,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有些纳闷,也有些憋屈。

赵玉红心情低落,觉得人生前路迷茫,怎么也看不到希望。

李鸿攥紧手,眼睁睁看着李家三婶走出了自己家的院子。

李鸿咬咬牙,脸色难看:“三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知道咱们地里的事情了,地理那些东西……我当初就说是个祸患,现在被她抓了把柄,这下好了,成了定时炸弹。她说要分一半走,不然就会发生什么她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昨天的肉还没吃完,纪长烽重新回锅炒了一遍,香味顺着院子飘出去到了隔壁。

但他深知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他一个普通的农村汉子没什么大本事,李春梅之前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突然之间态度转变得这么快,纪长烽总觉得不太对劲。

对象都进监狱了,还守着,何必呢?

……他总觉得有些心虚。

从学校带来的书本,整整齐齐的码在书架上,李春梅一点想要翻看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和纪长烽接触,怎么才能和纪长烽亲近一些。

前段时间李春梅因为假人参的事情,不是刚刚还赔了钟叔一大笔医药费吗?这怎么突然看起来资金又很充足的样子,不仅开始顿顿大鱼大肉,还没到过年过节的就杀了头猪,现在又说要帮他提供资金,这是发财了,还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纪长烽原本以为那天李春梅跑来地头给他送饭只是一个巧合,没料到接下来的几天,李春梅竟然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提着那个竹篮来给他送饭,虽然每次纪长烽都说了自己带了饭,拒绝她的好意,并不想尝她做好的饭菜,但遭到拒绝的李春梅,当时表情委屈,但第二天还会继续来。

“春梅,坏了!”

没想明白,虞棠也懒得再多想了,直接进屋和纪长烽一起吃饭了。

以前李春梅走在村口的时候,就能得到不少村里小年轻的注意。这段时间下来,李春梅似乎变得自信了一些,昂首挺胸,模样更加惹人注意,甚至前段时间还有人试探性地到李家,想问问李母有关李春梅彩礼的事情。

终于这一日,又一次被他拒绝好意之后的李春梅并没有离开,她站在地头上,忽然喊住了纪长烽,面带微笑。

李鸿已经做好了准备,觉察出李家三婶似乎似乎会狮子大开口,但他没有想到李家三婶会那么丧心病狂。

李鸿沙哑着嗓子,声音粗劣的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低低地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三婶你……你,你疯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就是这样一个金凤凰,却莫名其妙的突然开始缠着他。甚至天天跑来给他送饭,现在还要拿钱来帮他扩张鱼塘?!

思来想去,李春梅深吸一口气,看着面色冷淡的纪长烽,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先收拾东西回去。

……

李母打了个哈哈,试图敷衍过去:“没什么,我们家春梅不是过段时间要高考了吗,这得给她补补身体呀,我们平时吃的差点倒没事,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可不就得提前养养嘛。”

李母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下去,有关地里有宝贝的事情迟早会被村子里人知道。

哪有男人愿意愿意在劳累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还要当孙子的啊,又不是受虐狂。

李春梅真的风中凌乱了,她甚至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她非常努力想要用各种方式亲近纪长烽的时候……

李春梅瞬间抬头:“怎么了?”

李春梅带着满腹的心思回家,此刻的李家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纪长烽不是没看过那些画本子一样的武侠小说,主人公通常都很有艳遇,会有很多女人疯狂的倒贴。

李家三婶眯了眯她的眼睛,那双不算大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地里的东西,我要一半!”

他顶着满身的冷汗快步进了屋子,急匆匆的想要找李春梅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件事情,但当他掀开帘子进了李春梅的屋子时,发现李春梅也心不在焉,好像在发呆似的。

可要是不给她又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等着李家三婶去告发他们,让他们蹲监狱吗?!

李春梅其实长得很不错,脸蛋白皙,一张瓜子脸,两条很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清纯感。

她很受挫败,深深感觉自己在男人这一点上不如李春芳。

李春梅脸色僵硬,揉了揉眉头,没料到会突如其来这么一桩桩一件件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 39 章 第 39 章

赵玉红从地里回来,先给徐娇娇做好了饭,又开始收拾屋子,收拾了以后在自己厢房门口洗衣服。

她现如今是和杨桂华他们分家了的,所以正常来说不用管杨桂华他们,各自照顾自己的小家就可以了,可正房那屋老是盯着他们,有时候指使她做这做那,赵玉红也不好拒绝,毕竟是自己婆婆。

生孩子时落下了病根,导致赵玉红稍微久坐就腰疼,她使劲儿搓洗手里的衣服,上面孩子玩闹时弄脏的污渍在泡沫下一点点蹭干净。

赵玉红连肥皂都不舍得多用,用一点儿就少一点,男人进了监狱,家里没了干活的主力,只靠她一个人实在是撑不起这个家,赚钱很艰辛。

外面天色逐渐黑了下去,稍稍有点落日的红色晚霞挂在天空,赵玉红的脸被照映得略微泛红,额头出了点汗。

她洗了一半直起身子去敲打自己酸疼的腰,一抬头看到从她家门口走过的李春梅。

李春梅不像她们需要下地干活,穿着很漂亮的白色小衬衫,下面是一条蓝色的长裤,干干净净没有补丁,配搭着垂下来的两条麻花辫,看着就是有一种文化人的气质。

虞棠给出了她解决的办法,而如果不按虞棠的方法来做的话……

“嘎吱——”

而他却好像并未察觉一样,脸色惨白,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进来吧。”

李家三婶的儿子更是瞬间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但可能是因为虞棠和纪长烽结婚了,纪长烽又是李春梅绞尽脑汁想要靠近的人,这似乎天然也存在着点攀比比较的心态。

她儿子也很激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笔钱砸得连觉都睡不好,做梦都在兴奋地思考这笔钱要怎么花。

虞棠还是一如既往言辞毒辣,让李春梅有些难堪,她强忍着尴尬开口:“这不是……猪肉分来一半了吗,那些钱我们也没怎么花……”

李家三婶因为预计下午能够领到一大笔钱,所以上午难得奢侈一把也去买了点猪肉回家炖,熬的喷香喷香的,笑眯眯的和家里人吃完,这才抹着嘴美滋滋地去找李家要钱。

李家三婶的儿子沙哑着嗓子,痛苦地开始指责李家三婶:“您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李家送走了那些工作人员,得到了一面锦旗和一点小小的补助。

这,这简直是糟糕透顶!钱没拿到不说,甚至还因此和媳妇吵了架,把媳妇吵回了娘家,甚至还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因此而离婚……

“猪肉我给钱了呀。”

媳妇头发被扯得像鸡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登时就骂了起来:“你还说我!问问你妈去,我做完了饭歇歇都要骂我,好好的怎么都能挑出毛病来,这个日子没法过了,爱谁谁,你们自个儿过吧!”

李春梅呼吸一窒,脸色难看起来,发出惊呼:“上,上交?!”

李春梅在门口站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在院子里喂鸡的纪长烽都看到了她的身影,开门问她:“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李家三婶之前就看不上自己这个儿媳妇,觉得她老是和自己顶撞,对自己不够尊重,这下她因为发现了李家的秘密而能够得到一大笔钱财,此刻看这个儿媳妇也越来越不顺眼,一想到她要和自己分享那笔钱财,她就觉得抓心挠腮的,浑身都不舒服。

李家三婶的模样更惨,她不仅头发也像儿媳妇一样被抓的像鸡窝,甚至连脸上都有了几道被抓到过的血痕,看起来格外狼狈。

因此李家三婶非常确信,自己明天肯定会拿到那笔巨额的财产。

今年种不到庄稼,他们这日子可怎么过。

和她们截然不同,好看的要命。

“妈……”

进屋的时候,儿媳妇烧完了火,做好了饭,在炕上躺着。

毕竟,以后等有了钱还能找到更好的嘛。

李家三婶琢磨了一下,一下子差点栽倒,脑袋昏昏沉沉,欲哭无泪,心一下子就慌了。

“真好啊。”

……毕竟那是古董,底下是小型陵墓,他们这属于非法盗墓。

他的脑袋是懵的,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扶住李家三婶的胳膊也失了力,把李家三婶直接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发出哎哟哎哟的惨痛叫声。

———拾金不昧古道热肠,品德高尚群众榜样!

儿子有些难以理解:“妈,你在说些什么,我和秀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要我俩离婚,孩子可怎么办呐!”

儿子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急忙往外去追,被李家三婶拦住。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会有一大笔钱,会搬到镇子上去住,会住上小洋房,过上有钱人的富裕生活,顿顿大鱼大肉,甚至还能够娶到漂亮的城里媳妇……

屋里虞棠正在吃东西,看到李春梅进来,听到她说明来意,虞棠撑着下巴懒洋洋看她:“问我干什么呀,你们当初赚了钱也没和我说,现在出事了来找我。”

纪长烽挑眉,这倒是稀奇。

哎……

她儿子慌忙扶住她,连忙询问:“妈,妈,你没事吧,快起来啊,这都到李家了,咱们还得进去拿钱呢,你快起来呀。”

折腾这么多到头来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儿子愣了愣,但紧跟着李家三婶就把最近的事情一股脑的和他说了,包括下午和李鸿的谈判,以及预估的那一大笔钱。

李家三婶捂着胸口,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天昏地暗,一下子世界都黯淡下来了。

赵玉红苦涩的笑了笑,搂住了自己这个乖巧的孩子:“傻孩子,跟妈妈学,就只会像妈妈这样踏入泥潭啊……”

李家三婶摔在地上,老腰本来就不好,这下尾椎骨更是疼的要命,惨白着脸又听到儿子对她的指责,这下心情更是暴躁。

虞棠又不是从小到大在李家长大的,李春梅都不清楚为什么李鸿这么信任虞棠,非要让她来找虞棠商量商量对策。

晚霞的光打在李春梅脸上,更衬得她的小脸素白,完全没有赵玉红被风吹雨打后的粗糙。

地白换了,钱也还是依旧欠着,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铺张浪费,买垫子、化妆品、以及家里的那头年猪……她,甚至额外又欠下了一屁股债!

听到李家三婶这么说,她儿子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里也没忍住露出了点贪婪。

等她家儿子从外面回来,听到屋里又是一顿鸡飞狗跳的闹腾时头都大了,连忙上前去拉架。

“怎么就上交了啊!这下子不说是咱们,连他们也一分钱得不到了啊,鱼死网破何必呢,分给咱们一半就这么不情愿吗,不愿意他们可以商量啊,可以和我说啊!何必这样做绝……呜呜呜……”

李家三婶心痛难忍,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李家三婶的儿子瞬间惊慌失措,终于想起了昨天因为吵架被自己亲妈气走的媳妇,现在恐怕还在娘家,过了一晚上他也没有去找,说不准两个人可能因此真的离婚。

也就是说这段日子相当于她全白干了!

但此刻的李家三婶却完全没在乎这些,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有些喜滋滋的乐开了花。

“没结婚可真好,春梅又能上学学知识,那么有文化,真好。娇娇以后要和你春梅小姨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学习才能走出这座大山,走出村子,以后要做像春梅小姨一样的文化人,不要学我。”

赵玉红发出感慨,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湿润,心里有种很难受的情绪,非常羡慕。

李春梅在门口踌躇半天,犹豫着想要不把东西分给李家三婶一半算了……一旦虞棠知道了地里古董的事情,会不会也会以此要挟她?或者像李家三婶一样索取钱财?

李春梅呼吸急促,脸色僵硬。

李春梅反反复复只在意这一点,她不怕进监狱,但害怕进监狱几年她错失和纪长烽亲近的机会,也怕让纪长烽嫌弃她。

李春梅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李春梅深吸一口气,强笑道:“长烽哥……我,我来找我二姐……”

院子的一句接一句地埋怨声让李家三婶情绪崩溃,她也忍不住回怼骂了回去,院子里各色声音闹腾起来。

有什么比自己马上要得到一大笔钱,但却突然失去了还要难受的。

“就什么啊妈!”她儿子当时就急了,脑子里有个想法,但怎么都不敢戳破,不敢直说。

李春梅是来找虞棠的。

两个人一同开始期待第二天领到大笔钱财以后的美好生活,唯独家里年纪还小的李耀宗,因为妈妈突然离开家在家里大吵大闹,吵着要妈妈,但都被李家三婶和她的儿子敷衍住了。

她儿子今天也没下地,搓着手跟在她后头,兴奋地连连咽口水。

尤其虞棠还是城里来的,“城里”两个字足以让李春梅泛酸,嫉妒。

李家三婶吃定了李家,料定李鸿和李春梅怕进监狱,尤其是李春梅,好好的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放着大好的人生不去过,愿意去蹲监狱呢,那岂不是李家白养她这么多年了。

结果现在看来那那是什么宝贝地,那分明就是烫手山芋!动也动不得,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每用一点都要担心会不会惹祸上身,甚至最后还是被人发现,还要被迫上交!

现在是地又出了问题。

虽说补偿金不能和这么多古董的价格比,但多少也是块蚊子肉,而且就说这褒奖,最起码和进监狱的这个结果对比起来,已经是极好的了。

有李家三婶认不出的人上来给李春梅一个锦旗,握着她的手夸奖她,周围不少人鼓掌表扬。

结果他们刚出门,没料到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隔壁李家门口多了好多人。

亏他昨天还想了那么多以后的美好日子,甚至因此还和儿媳妇吵架,把儿媳妇都赶跑了。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只是白白的做了一个美梦而已,这让李家三婶怎么能不难受。

李家三婶想的很美好:“儿子呀,等到他们家真把那笔钱给咱了,咱也就不住这农村的小破房子了,直接搬到城里住,住个小洋房,咱们家耀宗还能去镇子上上学呢,再用这笔钱给你娶个漂亮的城里姑娘,这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吗!秀英她乐意离婚就离呗,谁离了谁还不是一样过,不用管她,咱们家的日子呀以后就要发达了!”

要么就是直接进监狱。

对着虞棠求助……有种低头认输的感觉,虽然她们从来也没有比赛过。

……之前是到山上捡了假人参,结果当成了真人参,不仅没卖到钱,反而差点害了一条人命,甚至因此还要欠人家大笔医药费。

“媳妇你没事吧,消消气消消气……”

……

李家三婶顿时急了眼,当即就和儿媳妇撕扯对骂了起来。

李春梅大脑晕眩着,几乎要差点倒在地上,扶了一把门框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但她的大脑此刻是空白一片的。

这一切都是梦吗?

徐娇娇看了眼昂着小脸冷淡路过的李春梅,下意识乖巧点头,又连忙摇头,抱住了赵玉红:“娇娇听妈妈的,要好好学习,但是妈妈也有优点,娇娇也要跟妈妈学习。”

那他的媳妇……!!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啊!我的妈妈哪去了,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奶奶还我妈妈……”

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难不成她这辈子天生就没有做生意的暴富命?

李家三婶从李家出来以后,脸上就带着极致的兴奋。

“她要愿意和你离婚,这是她福薄,没命享福,只要有钱,孩子怎么养不是养。”

李春梅犹豫再三,还是来找虞棠了,但她站在虞棠家门口,半天没敲门,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煮熟的鸭子直接飞了!

李春梅都要怀疑自己有关上辈子的记忆是不是没有彻底摸清了。她只听说上辈子那人因为这块地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搬到了镇子上,住上了小洋房,但会不会他就像自己一样,迟早也要被人揭穿,甚至因此坐牢,只是自己没来得及见证这一切?

虞棠笑吟吟看她:“你不是确定挖出来的那些东西自己没碰吗?那就好,上交的话可能还会给一笔补偿金吧。对于你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李家三婶不会秋后变卦,继续跟你索求?假如日后被她揭露出来你可就真的没办法弥补,只能进监狱了。”

可笑她居然把这种东西当成宝贝一样神秘兮兮的。

她也不是一点都没用,至少从地里挖出来的那些银元她就卖了好几个,甚至用卖的钱来买了一整头年猪,还用这个钱还上了之前欠给钟叔的医药费。

她哭着抹泪:“还去什么啊……你没看到那面锦旗吗,说什么拾金不昧,李春梅和李鸿这两个傻子,他们怎么就,怎么就……”

李家三婶有点纳闷,刚想挤过去看看热闹,想弄清楚隔壁李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这一凑近,反而看清了挂在李春梅臂弯的那面锦旗,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了。

居然还敢骂她?!

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下真的是被她发现了大秘密,她家从此以后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妈你消消气,这又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吵得这么凶。”

说完儿媳妇一把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往地下一摔,扭着脸直接就收拾包袱往外走。

“妈,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的……”

偏偏孙子李耀宗等了这么久还没找到自己的亲妈,哭得撕心裂肺,吵着闹着要妈。

如果需要全部上交的话,也就意味着她还需要花钱到镇子上把之前当的银元赎回来,不然上面进行巡查的时候一旦发现了异常,说不准还会对她进行处罚……

“妈,妈!秀英她这是要回娘家,我得去追啊!”

坐过牢的女人,哪还有男人愿意要?纪长烽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赵玉红羡慕地看两眼,李春梅却和她不熟,只是简单的点个头就从她身边路过了。

她难受的要命。

当初非要逼着家里人换地,用自己家肥沃的土地换了别人家那块破烂地,还美滋滋的当成个宝物一样,觉得里面能藏着很多能够赚钱的宝贝。

“对啊。”

赵玉红感慨着,那双终日劳作而粗糙的手,一下下揉搓着衣服,机械性的动作下不忘记开口叮嘱徐娇娇。

要么就是像之前那样分给三婶一半钱,但以三婶的贪婪日后肯定还会一次次索要,等拿不出来了两家闹腾,说不准古董的事情还会被揭发出来,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最佳的承认错误的机会没办法弥补,很大可能会直接进监狱。

她憋屈地攥起拳头,看着脸上带笑的虞棠,终于重重地喘了口气。

“就……这么办吧,我去上交。”

等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妈妈不都任凭他们挑选吗。

……

上面写着……

她是不想分给三婶钱,但这不代表她就想把这些钱全部上交啊!如果真的把这些古董全部上交给上面的话,她不仅一分钱都捞不到,而且……

……这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李春梅现在不仅头疼自己欠下的满屁股债,还头疼地到底要怎么办,当初她好说歹说,逼着李鸿换了地,结果到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不仅没能捞到什么宝贝,甚至连好好的一块地也没了。

这两个其实哪一个都不是最可靠的方法,平心而论最稳妥的其实还是虞棠的这个方法,而且虞棠刚才说……说不准上头还会给她的主动上交行为进行褒奖,甚至有可能会给她一笔补偿金。

李春梅呼吸急促,头顶的白炽灯摇摇晃晃,撒下来的光影也略微发颤。

李家三婶板着脸走进媳妇的屋子,出口就是训斥:“做完了饭就往炕上一躺,谁家的儿媳妇这么懒,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不是要照顾公婆伺候孩子,收拾一大家子的家务的,就你天天丧着个脸,好像是我们欠你的似的,老这么丧着个脸,好好的福气都被你丧没了,真是个扫把星!”

“唔,呜呜……呜呜呜……”

她连忙拉住了儿子,笑着道:“儿子儿子别管她了,她真要愿意离就离,等你们离了,妈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媳妇!”

像他妈说的,去城里买大房子,要天天吃大鱼大肉!还能娶到漂亮的城里媳妇!

李家三婶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儿子兴奋道:“儿子,你知不知道妈最近干了件大事,咱们家呀,要赚大钱了!”

儿媳妇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没料到自家婆婆会突然不敲门就直接进屋,甚至劈头盖脸的对着她就一通训斥,一下子火气窜了起来:“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扫把星了,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我屋的,给我出去!你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都要我照顾,你们当这是娶媳妇啊,还是雇保姆呢,以前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我稍微歇歇歇歇,你就这个态度,还跑来训斥我?你什么态度啊,哪有你这样的婆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嫁给你们这样的家里!”

虞棠看李春梅一眼,忽地笑起来:“其实这件事情真要解决也简单,你不就是不想分给三婶钱,也不想进监狱嘛,那你把这些东西全都上交政.府不就行了,反正你又没动,就说是意外发现的,第一时间上交,说不准还能得到点褒奖呢。”

李春梅天天给他送饭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反倒是来找虞棠,这倒是头一回。

有什么好商量的呢,不外乎就是进监狱或者用的钱堵死李家三婶嘴这两个办法,如果非要选,李春梅肯定不想坐牢。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惊喜了,她儿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自己因为生气而离开家的媳妇,也没想着挽留。

李春梅本来打开看到那点微薄的奖励还很郁闷,但听着隔壁李家三婶院子的闹腾声音,也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活该,他们家的东西就是宁可谁都得不到,也不给三婶他们家分!

不是想做梦要一半的钱,想要狮子大开口吗,这下就让他们一分都得不到!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第 40 章 第 40 章

自从房子塌了,虞棠搬到纪长烽的屋子睡觉,就几乎没回过自己那屋。

当初是因为那屋到处都是灰尘沙土,又是雨又是风的,完全站不住脚,但最近修补的差不多了,虞棠也就顺便开门去瞅瞅。

当初坍塌大半的屋子给人的冲击力那么强烈,现如今被纪长烽清理得差不多了,炕上是干干净净的,连当初被浇湿的褥子垫子都清理好了铺在炕上。

虞棠最宝贵自己那满衣柜的衣服了,还有那些带过来的护肤品,当初没来得及搬走,今天去一看,衣柜是纪长烽婚前才打的,倒是蛮结实的,里面的衣服还好好的,她的护肤品东倒西歪,瓶身蒙上了一层沙土,甚至还有不少当初被风扫落摔碎的。

本来就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又损失了这么多,虞棠心疼的要命,毕竟在柳叶村可买不到她那些大牌的进口护肤品。

只可惜现在纪长烽还没回家,她没办法要求纪长烽给她买护肤品补偿她。

虞棠哼哼两声皱着小脸回了纪长烽的屋子,正想着自己护肤品的事情,一抬头发现纪长烽屋内柜子上……好像有个圆圆的像护肤品一样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个子要比虞棠高上许多,所以虞棠就算是嗔怒地瞪他,伸手也抓不到他手里的雪花膏。

确实,真的是太好了。

虞棠打了个哈欠,纪长烽瞬间抬头看她:“起的这么早?昨天晚上没睡好?”

纪长烽视线挪开,露出点自然的神态:“好。”

因为没办法处理,又不好丢掉,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塞了上去,没想到会被虞棠发现。

晚上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分别回到各自的屋子。

讲起他和李春芳的事情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纪长烽脑袋嗡嗡响,连忙上前去,从虞棠的手里把雪花膏夺了过来。

“那就是你送给李春芳的了?”

结束的时候栓子一边松了口气,觉得终于能够回家了,一边又回头有些担忧的看向虞棠和纪长烽,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晚上打起来。

纪长烽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莫名其妙拐到了虞棠身上,表情凝了一瞬,翻身紧闭双眼。

虞棠这句问话一出,纪长烽没吭声,但沉默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分明就是默认。

她仔细观察几秒后,小心翼翼旋开盖子涂抹了一点到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倒还挺滋润。

纪长烽这才松了口气躺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下,翘了翘嘴角。

……

她才不稀罕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纪长烽给自己被褥铺好,表情很平静,他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摸到冰凉凉的一手空荡荡。

他隐约觉得长烽哥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听到他们说[房子以后再也不会漏雨塌房子]以后,似乎还小幅度的抽了抽嘴角……?

他就说嘛,应该是这帘子的问题,屋子里暗一点容易入睡,肯定是这样。

后背冰凉一片,没有柔软的身体贴过来,甚至就连以前很挤的被子,此刻都是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躺着的。

纪长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甚至在当初房子刚塌陷,虞棠不得已搬到他的屋子时,他还非常痛苦的数日子计算着什么时候虞棠才能从他的屋子里搬走。

“真好,今天晚上可以自己睡了,独占这么大一个炕,真好。”

睡觉睡觉,别再胡思乱想了。

虞棠了然,这雪花膏真是纪长烽送给李春芳的,怪不得她记得婚前李春芳专门回村找纪长烽,原来说那么多就是聊这个的。

进门的一瞬间看到虞棠举着那盒雪花膏近距离仔细观察,他蓦地一惊。

这下也不需要担心大半夜的被人弄醒,也不用担心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更不需要被莫名其妙挤到被窝的边缘,甚至也不会被子都被人抢走一半。

纪长烽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栓子不希望虞棠和纪长烽离婚,他觉得虞棠这个嫂子虽然娇气一点,但还是挺好的。

宝贵等人干完活甚至还找来几个小鞭炮,象征性地放了两下,满脸开心地恭喜虞棠和纪长烽。

“对呀对呀,以后再也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啦哈哈哈。”

“不是……”

虞棠扬起那张白皙的小脸看他,表情严肃:“纪长烽,你什么意思,我不能涂吗?”

栓子脑袋都大了,他又没结婚,他也不懂该怎么处理这种问题,这要是房子塌陷了,他们还能帮着修一修,这夫妻之间闹矛盾了,他是真的不敢掺和。

“……”

纪长烽一顿,漆黑的双瞳紧紧地盯着虞棠。

在隔壁的虞棠不知道纪长烽这边的反复纠结,难得能够回到自己的屋子,虞棠宠幸自己的垫子都来不及呢,垫上去睡到柔软的触感非常舒服,连睡得都更沉了一些。

下午,修建了好久的房子终于竣工了。

可不知道是身体习惯了还是怎么,纪长烽背过身去的时候,总是下意识觉得很快会有人蹭过来,贴着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腰,在他后背上用脑袋来回蹭。

纪长烽平时老大粗一个,哪知道涂什么雪花膏,虞棠猜这盒雪花膏不是别人送给他的,就是他送给别人的。

毕竟是他花钱买的东西,扔了糟蹋了也怪心疼的,虞棠要是不嫌弃愿意涂,这盒雪花膏也算是没浪费。

虞棠有些好奇,上前拿了过来,发现竟然是一盒雪花膏。

虞棠没接,反倒是思索起来。

虞棠摇摇头,舒舒服服地伸懒腰:“没有哎,睡得好饱,好舒服。”

可当初他无比嫌弃虞棠,觉得虞棠又闹腾又不老实,总是喜欢贴着自己睡觉,还时不时地搂着他,蹭着他的身体。

等到早上的时候,她甚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全部都消退了。

虞棠没敢轻易涂上脸,只敢用手背试试,她怕过期了,刚把雪花膏举起来寻找日期,纪长烽结束劳作中午回家了。

栓子跟随旁边的几人一起笑,但紧跟着就发现虞棠和纪长烽的不对劲。

她哼了一声,把那盒雪花膏放回原位。

还要和他挤一个被窝,抢他的被子。

“对了,我的那些护肤品因为房子塌了都碎了,你记得到镇子上去买点好的给我,记得要好的,不然我是会烂脸的。”虞棠理所当然的开口。

他爸妈吵架的时候就这样,会打打闹闹摔东西摔碗,最后全家满地都是碎片,再顶着怒气去收拾……

……那分明是他当初送给李春芳,李春芳婚前又还给他的东西。

栓子很担忧,但实际上等他们走了之后,虞棠和纪长烽并没有吵架,他们两个人的视线甚至都没有对上,虞棠只是自顾自的去纪长烽那屋,把自己的被褥抱了回去。

真有年代感,罐子是那种绿粉色的,轻盈的外壳是塑料的材质,看起来有些廉价,但应该是被人很好的珍藏着,除去表面落了一层浮灰以外,瓶身像新的一样没什么刮蹭,甚至似乎都没怎么使用过。

之前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还挺和谐,但是今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那么大的一个缝隙。尤其是虞棠,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纪长烽,反倒是纪长烽频频的看向虞棠。

虞棠捋了捋头发,自然地开口:“屋子都已经修好了,那我就回这屋睡觉了。”

之前她还没发现,纪长烽屋子竟然还有这东西呢。

他的眼力是极好的,自然看清了虞棠手里雪花膏的模样。

而且似乎也一直板着脸,情绪不高的样子。

最后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两个人还是离婚了。

说起来他是不是和嫂子闹别扭了?

虞棠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也是很浓烈的馨香,白色的膏体只是少了一点点,手里依旧是满满一罐。

“嫂子,长烽哥,这房子终于修好了,今年要是再下雨保准不会漏雨塌房子,有我们在你们就放心吧!”

布做的帘子很快遮挡住外面的月光,屋内顿时昏暗起来。

“虞棠。”纪长烽拧着眉凑近她想要解释,但虞棠已经偏过脸,昂起下巴:“我饿了纪长烽,你去做饭吧。”

“好。”纪长烽再一次点头。

真稀奇。

可现如今……

哎,希望别吵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吧。

难得起得早,虞棠推门出去,发现纪长烽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只不过似乎在扳着个脸,有点憔悴。

好在纪长烽和虞棠当着他们的面,也没露出什么别的表现,甚至宝贵他们很有可能还没有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别扭。

纪长烽睁开眼,看到外面白茫茫的月色,忽地板着脸,上去把窗帘拉开。

纪长烽盯她一瞬:“好。”

她眯了眯眼,开口询问:“纪长烽,这是李春芳送给你的?”

纪长烽闭上眼,窗外是朦胧的月色。如果是虞棠在这屋睡觉的话,肯定会嫌弃这月光太亮,甚至还会娇气地让他去把窗帘拉上。

现如今好了,他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外面的月光,多好,不用拉窗帘早晨起床的时候还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天色。

纪长烽想要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半晌还是低头,把这盒雪花膏又递到了虞棠的手里:“你要是想用的话就用吧。”

纪长烽一怔,摇了摇头:“不是……”

这盒雪花膏在虞棠的眼里很过时,但放在这个年代这个村子里,应该还挺时髦,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纪长烽的屋子里。

尤其是纪长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