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 31 章
第二天早晨,纪长烽是被虞棠踹醒的。
即使虞棠没怎么用力,但纪长烽还是被踹得呲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腰“嘶”了一声,脸也跟着臭了起来,磨牙道:“虞棠……”
任凭谁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踹醒,心情都是会很不爽的。
尤其踹了人的虞棠看起来还很理直气壮。
她穿着那件蓝色的系着蝴蝶结的睡衣,从炕上坐起身来,扬起那张白皙的小脸,那双狐狸眼直直的看着纪长烽。
“纪长烽,谁让你离我那么近的,你的手放在了哪里,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
纪长烽听到这恶人先告状的言辞,忍不住磨了磨牙:“好好好,我过分是吧。”
此刻虞棠也披着衣服从门口出来,询问般的眼神扫向他们。
野山参?
虞棠皱着小脸,紧闭双眼,侧身背过去不准备搭理纪长烽,心里想着睡觉睡觉。
李鸿深呼吸一口气,表情难看:“是商陆……和人参长得相似,但是有毒。春梅她就是错把商陆当成人参了,这才闹了乌龙,惹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要是钟叔能抢救的过来还好,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我们也就没脸在这个村子里呆下去了。”
李鸿摇了摇头:“春梅说这是因为药店老板看她是女孩子,又不怎么懂这些,所以故意欺负她。药店老板说山参是假的,也是为了压价。”
虞棠听着李鸿的话,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个表情包。
纪长烽:“!!”
却没有想到这接连几天,不仅虞棠挖到了山参,竟然连李春梅也找到了一颗?
纪长烽适时地拉他进屋,给他递水,让他慢慢说。
虞棠似是没听清,揉了揉眉心又问了一遍:“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此刻天刚蒙蒙亮,距离两个人起来的时间还早着呢,纪长烽和虞棠互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哼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她似乎是真的对自己睡着以后的睡姿毫无察觉啊。
虞棠和纪长烽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觉得一切都……荒唐的要命。
两个人被子中间还隔着那一道宛如三八线一样的距离。
虞棠又不着急拿钱,所以也并未在意,点头:“行。”
被窝就那么大点地方,她挤进来,他的手无处安放,虞棠又枕着他的胳膊一整晚,他只不过是搭在她肩膀上呈现出搂着她的姿势而已……这也要被踹吗!
纪长烽也颇感意外,在他的记忆里,虽然一直都谣言说山上有野山参,可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不少人都以为山上有野山参的事情是谣言。
“医生说是吃了有毒性的东西中毒了,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株人参根本就不是人参……”
那么喜欢缠着他,是把他当成玩具了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喜欢贴着东西睡?
李鸿顿了顿,迎上了宝贵等人的诡异眼神。
纪长烽“啧”了一声,本来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好,现在更不舒服了。
宝贵和栓子异口同声:“你们实际上是……中毒了!”
这可真是够双重标准的。
只不过这一回,虞棠躺进了自己的被窝,纪长烽也挪动身体,从被挤到边上的地方挪会了褥子中央。
现在却……
虞棠:“?”
“前两天……春梅说是上山挖到一颗野山参,准备留着到药房镇子上去卖。”
李鸿深深闭眼,狼狈地点头:“……对,中毒了,但是因为剂量轻不明显,就是昏沉沉睡了一觉而已,我们还以为人参就是这个效果,觉得还挺有用,更加相信了春梅说的这是人参的说法……”
纪长烽:“……”
虞棠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撞到李春梅时,对方脸上那兴奋地神色,还有那句“大货”。
李鸿捧着热水杯缓了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栓子和宝贵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正说着大门突然砰砰砰被敲响,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夹杂着李鸿慌乱的声音。
“我不记得这些事情,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不觉得过分。”虞棠抱胸看他,小脸依旧昂着。
虞棠也表情不爽。
手放在哪里……
宝贵忍不住插嘴:“那药店老板都说是假的了,怎么还会发生中毒事件把人毒了呢,假的人参直接扔了,处理了就好了啊。”
可能是因为真的困了,起的早了睡眠不足,虽然被子里刚开始确实觉得有点冷,但逐渐习惯了以后她也渐渐睡熟了。
纪长烽有些疑惑,和虞棠对视一眼,出去把大门打开,发现门口站着的除了李鸿,还有宝贵等人,宝贵等人表情也很严肃。
纪长烽没好气地回她:“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枕着我胳膊,挤我的被窝睡,不觉得过分吗?”
他们原以为是李鸿当初换地产生了什么问题,却没有想到李鸿张开嘴直接说了一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他声音颤抖,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我们家里人其实也不太相信这是人参的,但是春梅一直说她这株就是人参,她说自己上学的时候在课本里见过,人参就长她手里这个样子。我们几个都没念过书,文化水平没有春梅那么高,听春梅这么说,也就有点相信了。”
野山参这么稀缺的东西,居然会是这么泛滥的东西吗?纪长烽觉得不太对。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亮了。
到底是谁先靠近对方的啊!
其实这些天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踹醒了,他也算是隐约总结出来了,虞棠要是能够一觉睡到天亮就还好,如果中途早晨提前醒来,那他肯定就会被踹醒。
果不其然,李鸿很快接着开口:“春梅当初拿回来那株野山参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感觉和我以前看到过的不太一样,不管是根茎还是果实好像都有区别,但是我当时觉得可能是我自己见识少了,就没敢说。第二天春梅去镇子上卖这株野山参,但是没有人收,药店的老板说她这株人参是假的。”
用有毒的商陆当人参,差点把人毒死,这件事情在村子里要是宣传开了,李春梅可就真的得被人笑话死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还真是让人羡慕的记忆力。
这可真是好强的信念感,李春梅似乎真的非常相信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连药店老板的话都不相信,非要坚持自己这株野山参是真的,这可真是有够偏执的信念。
李鸿表情变得古怪:“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掰了几根须须放进我们中午做的汤里面,盛好了让我们尝尝人参的味道。”
二狗低低骂了声国粹,表情有点不可置信:“所以说你们全家都被这破人参搞中毒了?!就这你们还没发现这参有问题,还是把别人毒得快死了才发现这件事情的?”
但问题是,他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啊!挤进他被窝里的人是虞棠,紧贴他睡觉的人也是虞棠,可偏偏早晨被踹的人是他!
纪长烽收拾东西似乎刚从镇子上回来,进屋开口:“参价没谈妥,等明天看看。”
他喊着;虞棠,纪长烽,你们在家吗?在家的话开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
“说来也奇怪,我其实以前老是起夜,而且梦也多,但是那天晚上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睡得非常的好,一点梦也没有,睡醒了以后感觉身体都舒服多了。我们也买不起人参,之前也没吃过人参,还以为人参就是这个效果呢,后来才知道……”
“那那个中毒的人是谁啊,他又是什么情况?”宝贵忍不住追问。
“操。”
“我们上次放在汤里的也只有一根须子而已,钟叔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病着,他入药用了那么多根须须,症状比我们的要明显的多,当天晚上就呼吸不顺畅了,被家里人发现,然后连夜送到了医院去,现在还处于抢救状态中…… ”
纪长烽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中毒的其实就是村尾的钟叔,他前段时间生病了,说是需要一点人参入药,我也不知道春梅什么时候和钟叔关系这么好了,明明人参这么贵,他给出去就好像不心疼一样,那点须须全部都给钟叔了。”
许是纪长烽的表情太明显的泄露了他的情绪,虞棠挑眉回应他心里的问话:“当然了。”
该不会李春梅口中说的大货就是指野山参吧?
明明几分钟前,两个人还贴在一起,你搂我我贴你,皮肤相贴,亲密地像刚新婚的小夫妻。
李鸿满脸憔悴,表情非常崩溃:“真的,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那男的被送进医院了,也不知道到底结果怎么样,我真的很害怕,没想到会这样,想着和你们说说,人多力量大,也许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纪长烽:“……”
李鸿挠了挠后脑勺:“人参太值钱了,没敢多放,就只放了那几根须须嘛,喝完了汤以后我们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觉得有点困,那天晚上我们喝完了汤就直接睡下了。”
二狗和国庆也忍不住呆住了:“你们也都……吃了?!那你们没事吧!”
“春梅她,她好像把人毒死了……”
李鸿尴尬地僵硬半天,还是点头。
李鸿絮絮叨叨的发言没什么逻辑条理性,虞棠和纪长烽至今都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春梅怎么会突然和“毒死人”扯上关系,她怎么毒的人,毒了谁?
“嘶……”
——[这什么大学生,这不sb吗.jpg]
虽说李春梅还不是大学生,但和她确实很适配。
第 32 章 第 32 章
中毒事件虞棠和纪长烽没办法进行插手,但是如果钟叔还需要人参的话,他们的手里刚好有一根。
虞棠把那株人参翻了出来,准备带去医院。
村子里的小诊所能力有限,钟叔是被安排到镇子上的医院了,据说是抢救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看到虞棠手里拿着的那根人参,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两步。
二狗吓了一跳:“草,怎么这里还有一根,这不会也是那个什么商,商陆吧……”
栓子和宝贵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摇了摇头:“大嫂手里拿的这个好像是真的人参,不是假的。”
他们以前也看过有钱人泡的酒,虞棠手里的和酒里的根茎一样。
地面积有点大,李鸿几乎是每个角落间隔几米就挖一个洞,可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李鸿嘟囔着几下把那块地方表面的土挖出来,定睛低头往那块坑往下看,瞬间傻了眼。
别说二狗了,如今就连李鸿都宛如惊弓之鸟,看到和人参差不多的植物都要浑身抖三抖。
“呼……那,那还好,吓我一跳。”
是了,李春芳也是重生的,虽然她现在过得富贵,不一定能看得上这一株野山参,但李春芳和她关系一直不好,很有可能会故意给她使绊子,故意挖走看她笑话!
虞棠这样做自然不是为了李春梅,她只是不想看李母为了李春梅点头哈腰而已。
……
“这,这是……”
二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嫂,长烽哥,你们深藏不露啊,原来山上真有山参啊,居然在你们这。”
可明明事情是李春梅闹腾出来的,但她却好像感受不到家里人的低落情绪似的,情绪很淡定,甚至还主动安慰他们。
慌忙把剩下的点须须拿出来,医生见多识广,一看:“这不是商陆吗,有毒的这东西,不能吃。”
好消息,钟叔并没有性命之忧,抢救回来了。
是这样没错!
国庆挠了挠头:“这要是觉得是真的,我可舍不得给不怎么熟悉的人入药,要是觉得假的,更不可能故意给人吃了,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她没忍住,哑着嗓子低声激动道:“出货了。”
坏消息,钟叔的家里人以李春梅故意投毒为理由,要求赔偿大笔医药费。
问吃了什么,家里人一想,就只能想到李春梅给他们的那些须须。
现在大家因为那根人参而质疑她没关系,等到地里挖出了好东西,他们就会知道,她所说的话都会成真,人参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李鸿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淋湿了他的衣服,额头还冒着汗,明明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可偏偏脸上涨红,带着十足的震撼。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李春梅手里的商陆药店老板都说是假的了,她怎么还敢给别人吃,她是和钟叔有仇还是咋的。”
本来钟叔家里人气得要命,想报警来着,但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好闹得太难看,再加上……
不,不可能啊,之前的记忆没错啊,山上会挖到野山参,卖了参可以赚一笔钱,须子留下来遇到钟叔给他入药,又能得到钟叔的感激。
原来当初他们喝汤睡得那么香,也是因为中毒了吗!
李鸿根本就不敢想,李父和李母也是,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一阵愁云惨雾里,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只有李春梅还依旧神色如常。
地都换了,那还能怎么样呢,是骡子是马,今天晚上就好好的见证见证。
没人知道村子里又扣又吝啬的钟叔实际上是有钱人,上辈子有人帮了钟叔一把,结果他临死前给对方留了一笔不小的钱款,让对方从穷困潦倒过上了富裕生活。
他们是以普通的思维考虑,自然想不明白,但如果用[李春梅是重生的],这个思维来思考,可能一切就会很明朗了。
李鸿本来想帮忙李春梅开口找纪长烽借钱的,但话到了嘴边根本张不开口。
李春梅咬了咬牙,攥紧手,情绪非常崩溃。
她这可是把人参须须给了钟叔入药,原本应该得到钟叔更多感激的,甚至有可能会拿到更多的钱,但是……
“哎……”
她满眼不可置信。
李鸿:“……”
是在李春芳手里!
虞棠把真正的人参须子托人给了钟叔一家,并附上了药房的检测证明,这才让钟叔和李家的关系没闹得太僵。
“怪了。”
李春梅也探头过去,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松快了,兴奋了,激动了。
李母和李父都一个个应了,拼命道歉,想让他们把这件事情翻篇。
李鸿甚至想扇自己几巴掌,心里后悔的要死。
于是就只能一天天的在家叹气,天天上地里干活都能感受到村里人异样的眼神,这让李鸿着实感到憋屈难受。
当时他们还觉得李春梅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没想到她给的东西是有毒的啊!!
————如果说她手里这个是假人参,那真的人参在谁手里呢?
那块破烂地有什么值得李春梅这么看重的。
路过村民们看他们这模样,笑着打趣:“呦,鸿子,翻地呢,真勤快。”
李鸿咬牙勉强笑道:“对……”
李鸿憋着气挖了一铲子又一铲子,忽地感觉铲子底下有硬硬的东西硌得慌,挖不下去,他有些纳闷,想用点力,可又挖不出来。
虞棠隐约猜测,可能李春梅是真的觉得自己那株商陆是[野山参],给钟叔入药可能是因为……
“去吧。”
前两天非要逼着家里人用好田换废田,现在又拿有毒的商陆给重病的钟叔入药,差点把人毒死。
难不成……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别的就得李春梅自己折腾了,比如那笔医药费。
那地呢,又能出现什么幺蛾子?
因为她确信,那块地肯定能让她发财!
有的话皆大欢喜,没什么东西的话也能让李春梅踏实一点,以后别妄想什么可以一夜暴富的美梦了。
李春梅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情绪很懵,有点被打击到了。
……早知道春梅说的话这么不可信,当初打死他也不会去和赵富贵换地!
李春梅听出来李鸿的不以为意,和话里的讽意,她扬了扬下巴。
李春梅却指挥他:“这里再挖挖看看。”
李春芳,为什么都已经重生了还是不放过她,当年她是做错了,但至于这么一直针对她吗。
李鸿絮絮叨叨发泄不满:“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我挖不动没力气了,这里要是也没有,这块地我就不管了!”
李春梅眼眶泛红,咬着下唇,不停道歉,但心里忍不住在想。
李春梅用那根商陆带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妹妹最近是真的病了,大晚上的去挖地,这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但村子里的人还是知道了这回事,不少人议论纷纷,甚至感觉纳闷。
“没关系的爸妈,哥哥,咱们还有那块地呢,那地能赚钱,到时候别说医药费了,连我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了。”
李春梅之前又是换地又是挖人参的,结果现在人参没了,还欠了人家一屁股医药费。
……怎么不算聚宝地呢。
钟叔的孩子们都是村子里的,本来不想和李春梅争执,但也实在看不过眼,指责她太过分,把有毒的东西给他们父亲吃,阵仗拉都拉不住。
……不是说李家春梅是高材生,很有头脑吗?这怎么净干蠢事啊。
事实确实如此,此刻跟着钟叔家里人一起呆在镇子上医院的李春梅,满脑子都是懵的。
这可真是奇葩。
一宿过去,李家那块破烂的地被挖的坑坑洼洼,李鸿累得浑身是汗,情绪很暴躁:“李春梅,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就要回去睡觉了!累死我了!”
李父和李母怎么能睡得着,也跟着来了镇子上的医院,毕竟是自己家女儿,李母一边斥责李春梅,一边护着李春梅,心里也在想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栓子也呢喃,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要知道当初李春芳念书的学费都是纪长烽交的,本以为李春芳念完书就可以和他结婚,却没想到发生了换亲的事情,这学费李春芳至今也没还……
更何况纪长烽现在结了婚,李鸿一是觉得找结婚的汉子借钱容易让媳妇生气,二也是确实怵了虞棠的那张嘴。
李母沉吟:“事到如今……也没有最坏的可能了。”
宝贵也忍不住感慨。
“确实,大嫂运气可真好,我还以为山上有人参的事情是谣言呢。”
李春梅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自信,甚至还带着那从容的笑容,可她说的话家里人却再也不敢信了。
因为钟叔是半夜突发的情况,当晚就赶紧被人拉来了镇子上,家里人眼睁睁听到医生说,钟叔是吃了有毒性的东西中毒了。
……
就像莫名其妙要李鸿换地一样。
她觉得会从钟叔那里得到好处?
“行行行。”李春梅敷衍他。
李鸿叹息一声,起身:“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咱家的聚宝地。”
他们一些人呆在医院,一些人去找李春梅算账,当时李春梅还嘴硬,非说她的人参没问题,可被拉来镇子上的医院,看到钟叔的惨烈模样,又听了医生的再次解释,李春梅彻底傻了眼。
想到就干,生怕夜长梦多,李春梅眼睛一转,喊李鸿:“哥,今天晚上就跟我去地里吧,咱们去挖地。”
全家人都懵了。
他懵了。
李春梅说的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有货。
第 33 章 第 33 章
李鸿没什么力气了,所以最后挖出来的这个坑比较狭窄,但外面阳光正好,照射进那个洞口能够看到璀璨发光的东西,晃得他们眼睛都犯疼。
李鸿涨红了脸,伸出一只胳膊,进去那个洞口里掏了半天,触碰到一块圆圆的硬币一样的东西,他掏出来放到眼前对着阳光照了一下,整个人都傻了。
―――这居然是一块银元!带着古董的斑斓锈迹,上面的人头却很清晰。
李鸿的手都在发抖,旁边的李春梅更是精神振奋,看李鸿手颤抖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推开了他自告奋勇地上前:“我来!”
那处洞口并不大,李春梅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了地上,伸出一只胳膊使劲的往前勾,手探进去伸了半天才触碰到一个木盒子。
李春梅的眼睛一亮。
盒子!
“虞棠这么轻肯定也不累的啦,长烽以前可都是能扛着几十上百斤柴火来回山上山下跑着呢,你以为是你呀哈哈哈。”
在这个年代,村子里有自行车的人家都算是有钱的了,他们当然不能和江停那种极致的富二代比,一般骑上车子来回上镇子上,都能得到不少人羡慕。
纪长烽在田里插秧,虞棠就在岸边把脚插进水里玩,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虞棠是越不让她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的倔强性格,更何况此刻突然被纪长烽抱住束缚了行动,她很不爽,在纪长烽怀里挣扎,娇声骂他:“纪长烽你臭不要脸!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赵宇?”纪长烽问他:“你跑这干什么,不去帮你爸妈插秧?”
“纪长烽可真有力气,干了一天活了,还能抱得动媳妇。”
……
眼看一辆自行车横在他们面前,虞棠眨眨眼有点懵,纪长烽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虞棠还嫌不够,凑近他,刚想再次喊他要他说一遍,结果被纪长烽猝不及防地拦腰抱起,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前走。
大小姐难得有这种体恤的心情,还觉得自己蛮善良,哪料到她刚戳了戳纪长烽的胳膊,示意他自己要下来。
虞棠的胳膊都已经搂住纪长烽的脖子了,看到他撇嘴的动作很不满:“纪长烽你什么态度嘛,是不想背我吗?哼。”
李春梅一看到这条珍珠项链,顿时就痴了。
自行车……?
眼前这男人骑的车子擦的锃亮,一看也是有精心保养过的。
邻村的人来看柳叶村放的电影时,一般都是走走步行的,骑车的很少见,就算有车也都是要上好几把锁的程度。
……之前因为假人参的事件被迫要赔偿给钟叔家的那笔医药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就给还上了,也没听说他们跟谁借过钱。
……
纪长烽臭着脸哼哼两声,心里是这样想着的,但看着虞棠大步流星的继续往前走又很快犹豫着低头。
这木盒子即使是在土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年,表面那些雕梁画栋般的精美纹路也依旧清晰,不知道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看起来就很贵气,不用别人多说他们两个人也都看得出来,这盒子肯定是一个古董宝贝。
纪长烽有些急了。
她偏头去看李鸿,美滋滋地问:“哥,你看我好看吗?”
真的好漂亮,这条珍珠项链就算是她没有什么见识,没见过什么高档的东西,看到这色泽也能够感受得出来,一定是一件很珍贵的古董货。
纪长烽给她买了一顶帽子戴在脑袋上,阳光透过竹编的帽子缝隙一点点撒在了她的脸上,并不晒,反而有一种暖烘烘的热意。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李春梅之前说的胡话居然是真的,这块地竟然真的有东西!或许人参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据说还有些人家买了车根本不敢放在院子里,怕被人偷了,晚上直接扛到炕上,睡觉前都得摸一摸,生怕这贵货长腿跑了。
农忙时节,周围的水田里有不少插秧的村民们,像纪长烽一样都还没走,纪长烽隐约能够感受到,虞棠刚才的声音已经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
纪长烽就猜到虞棠会这样,撇撇嘴弯腰:“来吧。”
只不过以前都是他从地里干完农活以后回来做饭给虞棠吃的,现如今他到田里插秧,没时间回去给虞棠做饭,纪长烽。就专门嘱咐虞棠,让她每天要么去李家蹭饭,要么就拿钱到村头买麻花吃。
纪长烽脸皮薄,怕虞棠的声音被人听到,误会他是什么强迫大小姐的坏蛋,他咬牙切齿地低头看着虞棠,强忍心里那股羞耻感开口:“我……求你了,让我抱你吧。”
纪长烽长得就是一副硬汉的模样,说出这种明显很违心的话时,脸上的皮肤微红,表情很纠结,让虞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咬咬牙,低下头含糊地又说了一遍。
她以前跑车满车库,挨个临幸自己的车车们……那时候她也没像赵宇这样显摆呀。
有时候真觉得这身肌肉和看着很不好惹的气质挺好用的,纪长烽只需要冷着脸多看赵宇几眼,后者就感受到那股凉意,赶紧擦着冷汗让开,虽然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虞棠,但却不太敢再说什么了。
下一秒,纪长烽板着脸皱着眉头,硬生生把她搂得更用力了些,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
虞棠坐在岸边,脚因为插进了田里而有些泥,她不太想动,朝纪长烽伸出手要他背她:“纪长烽,我脚麻了,走不动了。”
好像是村头老赵家的二儿子,和他没什么交集,也不算熟。
“哎呀悠着点,可别闪着腰,不过长烽抱着媳妇,就算是再累也不愿意放下来是不是,嘿嘿嘿。”
纪长烽无奈,只能去镇子上买一些容易储存的粮食干粮放在家里,想等着虞棠饿的时候吃,但当然这些食物虞棠也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最后全被他拿到了田间地头,当做了他的中午饭。
虞棠习惯了被他背着,冷不丁这样被抱着还有点不习惯,她能够感受到纪长烽胸腔心脏的跳动声,还有揽着她稍一用力时那肌肉的绷紧,还有胸口紧贴着她的那两块结实的胸肌。
想到这里,纪长烽的脸更臭了。
虞棠像是得逞了一样,一边笑一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好哦,我批准啦。”
江停当初开的可是四个轱辘的小轿车,自行车在虞棠眼里可还是不够看的。
他艰难地思考半天,还是放弃般闭眼,从牙缝里挤出来很低的声音:“xjsksksk……”
……真是造孽啊。
纪长烽冷着脸出声拒绝:“不用,我抱得动。”
“好痒……”
她瞪着那双狐狸眼,眼睛里面像是亮着两团火焰,手脚并用,在他怀里胡乱蹬着,声音也很亮。
不过这赵宇胆子也是够大的,当着纪长烽的面明目张胆的就敢这样啊,嘶……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个长长的木盒子掏了出来。
她正发着呆,没料到前面路口突然出现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
纪长烽因为她这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
纪长烽懒得和他再说什么,他的精力只对付虞棠一个人已经很累了。
此刻的李鸿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李春梅说什么就是什么,等要回家的时候捧着那盒沉甸甸的银元,李鸿发现自己像是做贼一样,不知道银元该往哪里放,鬼鬼祟祟的,要看着周围人不在才敢捧着离开。
虞棠想着纪长烽毕竟是忙活了一整天农活,插秧弯了一天腰,她只是在岸边玩玩而已,也不累,还是别折腾纪长烽了。
反正要是真的被扎到了脚,疼得嗷嗷哭的人又不是他,虞棠要是愿意往前继续走的话,那就走吧!
李春梅之前身上可没戴什么首饰,这怎么下了个地回来一趟脖子上反而戴上了那么大的一串珍珠项链呢?
赵宇时不时害羞地看两眼虞棠,这模样实在是有点明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是对于纪长烽来说吃一口能想很多天的现炸大麻花,虞棠则是一点想吃的念头都没有的,娇气的大小姐嫌弃在路口炸的麻花不干净,又嫌弃太多油吃了容易发胖。
他那双小小的眼睛下意识落到虞棠身上,眼睛亮的过分,不像是路过这里,倒像是专门堵在这里守在这里的。
想起李春梅脖子上突兀出现的珍珠项链,李家三婶脑子里多出一个非常荒谬大胆的想法……难不成这地里是真的有宝贝?
农忙时节,李春梅之前造成的那些影响只是短暂成为了村民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但很快因为忙碌的农活大家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东西了。
虞棠似乎对他插秧的这个行为很感兴趣,白天闲着也是闲着,专门跟着他一起去到了他插秧的那块地里。
李鸿咋舌,因为这强烈的刺激,让他脑子现在还有些转不过来弯,甚至以为是在做梦,掐了自己一把才相信这是现实,不由得也对李春梅有些改观了。
她的手从纪长烽脖子上放下来,自己也“唰”地一下从岸边站了起来:“不背就不背,我自己走!”
他话音刚落,前面看着像是生了气大步流星走着的虞棠忽地回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里笑吟吟带着点戏谑:“那你求我呀,求我让你背,你说虞棠求你了,让我背你吧,我就停下来。”
而在这精美木盒子里面则装着沉甸甸的一大盒子银元,粗略一数最起码有几十上百块银元,更别提盒子里面还装着一个看起来就珠圆玉润,色泽雪白的珍珠项链。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脸泛着点粉,睫毛浓密一眨一眨地,像是一把小刷子似的。
“……”
她一抬头,窝在纪长烽的怀里,只能看到纪长烽棱角分明的下巴,接着就看到纪长烽低垂下眼,和她对视,板着的脸臭臭的,像是故意一样严厉道:“老实点,安静点,不许乱动。”
乡下的田野空气非常的好,天空是湛蓝的,云朵也是一朵朵像棉花糖一样的,绿油油的秧苗被纪长烽一甩一捏就插到了湿润的田里,虞棠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像纪长烽一样打扮的村民们,都弯着腰辛勤的插着秧。
虞棠:“???”
虞棠猛地一个回头,把手放在耳边作出阔音的姿势,笑眯眯地拉长声音问他:“你―说―什―么?没—听—清,大—点—声!”
纪长烽:“……”
“好看好看。”李鸿敷衍她,看着那盒沉甸甸的银元,想上手触摸又不太敢,整个人脑子还是有些懵懵的。
总有些不着调的村民们,喜欢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有人话题越来越歪,眼瞅着要往颜色的方向歪去,纪长烽眼都不眨面无表情地快走了几步,抱着虞棠离他们远了些。
而且在大家都忙碌着在种地的时候,只有李家人不紧不慢地在干活,说是干活其实就是在翻地,都已经到了要种植作物的时候了,这本应该在初春时节就已经做好的事情,他们竟然现在还在悠悠闲闲的慢慢翻地,也没看出来着急,真是奇了怪了。
他果然还是胆子小,刚才的试探已经用尽他全部的勇气了,呜呜。
中午村头有人专门炸麻花,炸得喷香,村里人路过的时候都会买两根,留着中午在地头吃两口,当做中午饭。
等纪长烽抱着虞棠走出一小段,赵宇才重重松了口气,擦着额头的汗心里感慨。
虞棠没明白自行车怎么了,眨眨眼有点困惑。
赵宇挠了挠头,他长得很憨厚,带着点胖乎乎的,眼睛小小一双,一小起来就挤的不太能看到了。
――这盒银元不会只是小菜吧,里面可能还会有更加贵重的古董?!
虞棠的那双小凉鞋脱下来放在岸边,纪长烽就拎着这双漂亮的女士鞋放在手心,追着虞棠开口:“别闹了,地上有碎瓦片,别扎了脚,穿上鞋再走吧,我也没有不情愿……”
“好。”
此刻的她倒是忘记了自己刚才找的理由是脚麻了,走的动作倒是很顺溜。
纪长烽:“……”
他牙根痒痒,忍不住磨了磨牙,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他是在关心虞棠,结果虞棠居然拿捏住了他,居然要他求她?!
李家三婶儿想到了之前有关换地的风波,她眼珠子一转,老胳膊老腿也不怕累着,竟然直接跑到了那村里最偏僻的地里,准备看个究竟。
原本应该平安无事的,可李春梅忘记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戴着那串珍珠项链,虽然被她掖在了衣服里,又被头发遮挡着,回到家她就把珍珠项链摘下来,准备拿去卖了,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偏偏就是被邻居家李家三婶看到了。
从田埂地头到家里,这段路程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虞棠的娇气,又作又娇气,连下个田回去也要人背,大小姐的脚就好像只是适合穿着漂亮的小鞋子来回展示的,连在地面上落脚几乎都要懒得,差点就要长在他身上背上了。
虞棠鞋也没穿,赤着那双脚大步的往前走。
主要是纪长烽现在抱着虞棠走,比正常人要多耗费点力气。
虞棠低头,发现这水田里居然还有点小鱼苗,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子里的人故意放在这里养的。碰到了她的脚背,让她感觉到了一阵酥麻的痒意。
纪长烽心里冷哼一声。
虞棠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她平时基本上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得和村子里的人多交流,因此此刻看到赵宇这个模样,心情此刻也是有点复杂的。
虞棠是下午才来这片地里的,玩了有一阵子,天都有些黑了,纪长烽要回家了,收拾了一下带来的东西,朝她伸出手:“走,咱们回家吧。”
―――毕竟如果虞棠真的脚受了伤,那受折磨天天听她哭嚎,听她怨念埋怨的还是自己,甚至很有可能连给虞棠上药的人……也是自己。
好半晌,他身体蹲在挖出古董的坑口前,一只手试探性地往里伸。
长烽哥可真吓人,想和他抢老婆可真需要点勇气啊。
虞棠肯定皮肤更嫩,也更容易受伤。
“那个,我路过这里。”
纪长烽在忙着插秧,本身因为他就比村民们多了一个卖鱼的活,时间紧任务重,忙碌起来,中午连饭都吃不上。
虞棠忍不住感慨,纪长烽的身材可真好哇,这都怎么练的,天赋异禀?
可是纪长烽是绝然不舍得花钱买这种东西的,他只是看两口就很快带着自己的那兜子饭菜扛到了田间地头,因为没能有加热饭菜的地方,每天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饭菜都是凉的,他也不在乎大口地往嘴里塞,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他对这些要求并不算高。
“春梅你……厉害。”李鸿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此刻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李春梅知道这个应该早点拿去卖掉或者处理掉,但是看着珍珠项链那么漂亮,没忍住拿出来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戴上了。
纪长烽哼哼两声,心里吐槽着,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把她揽在怀里,抱着她往家走。
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面色平静的,带着这一竹篮造价不菲的银元和那古董盒子一起回了家。
赵宇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神根本完全无法从虞棠的脸上挪动,脸色越来越红,故意又对着虞棠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没关系的长烽哥,你抱得动是一回事,主要太累了呀,我这个自行车带人一点也不累的,而且也不颠,嫂子可以上来试一试,我这自行车是新买的,真的带人很方便。”
赵宇面颊有些绯红,紧张地抓着衣角,不太好意思磕磕巴巴地开口:“长烽哥,你这样也太累了吧,我,我骑了自行车,要是不嫌弃的话,让,让嫂子坐我车上吧,我带嫂子回去。”
田间地头真的没像看着这么光滑平整,路面全是稀碎的小石子,甚至还有一些玻璃瓦、铁钉,之前有人光着脚走在路上,结果被铁钉扎破了,脚没及时处理导致感染,伤得特别严重。
虞棠:“……”
李春梅很享受李鸿此刻震撼的表情,她微微一笑拉起了还趴伏在地上的李鸿,笑着开口:“哥,先别挖了,大白天的有些太显眼了,咱们等下把这地上的坑都给填了,等晚上的时候咱们再好好的细致的把这里都给挖个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全是碎石的破烂地,此刻竟然已经几乎都被翻新了,一个接一个像是洞口一样的痕迹还能够勉强看得出来,不像是在翻地,倒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似乎只有纪长烽这对是这样的姿势回家的,路过的村民们都看他们两眼,打趣他们。
好在李春梅料定了这块地里肯定会有宝贝,提前做了准备,从家里带了一个竹篮。见李鸿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把拽住,将那盒银元放到了筐里,表面又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布帘。
只有个别几个距离李家比较近的邻居,敏锐的发现李家最近的不同。
李春梅撇撇嘴,心情倒是大好,没忍住眉飞色舞的瞥向李鸿,骄傲的挺了挺胸口:“怎么样哥,我说的没错吧,这块地换了真的很值,保证你不亏稳赚!”
极致精致的面孔在近距离的接触下显得格外有冲击感,纪长烽抱着怀里的她,非常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赵宇强调了好几遍自己的自行车,表情谦虚,可想炫耀的心思怎么也掩盖不了。
那双漆黑的双瞳一眼不眨地盯着虞棠,薄唇缓缓开口:“怎么,看样子还是自行车更稳一点,想回头去坐自行车了?”
虞棠:“???”
第 34 章 第 34 章
虞棠嗤笑一声,不知道纪长烽在发什么神经。
她很自然地低下头去捏了捏纪长烽的胳膊,微微扬眉,漂亮的狐狸眼像是在挑衅:“纪长烽,自行车一辆才不到二百块钱,你可是价值五百块钱呢,怎么会没有自行车稳呢,不然我不是白花钱了?”
纪长烽脚步一顿,低头去看怀里的虞棠。
虞棠丝毫没有自己在pua的认知,理所当然地娇声开口:“纪长烽,你可得好好把我送回去哦,如果没有自行车稳,那我可得退货啦。”
虞棠的声音很好听,低头去看那张脸也漂亮的让人恍惚,可听虞棠话里的内容,却让纪长烽瞬间磨牙。
没有自行车稳就退货?退货?大小姐是真的把他当成自行车一样的行动工具了吧。
纪长烽扯了扯嘴角:“真该让刚才的赵宇来看看你现在这幅嘴脸。”
这样说完,纪长烽硬生生顶着干了一天农活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把她从地头抱到了家里。
最后,这盘焦了的炒鸡蛋,还是成为了纪长烽的食物,被他装进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第二天的加餐。
半晌她又戳了戳纪长烽的胳膊:“纪长烽,抱不动我了你就直说,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纪长烽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板着脸给虞棠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现如今纪长烽也只是就地取材,什么东西好携带,容易做就行,他现如今做的饭菜除去要给虞棠吃的,还有要自己拿去地头当中午的干粮的。
李春梅把那个篮子上面罩着的布掀开,一股喷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春梅非常热情地招呼纪长烽:“长烽哥,快吃呀,还热乎的,刚刚在锅里炖好了我就盛出来了,就想着让你吃口新鲜的。”
李春梅满眼期待,万万没想到纪长烽铁青着脸一把把饭盒从她身边夺了过来,拿着那盒凉了的饼子和焦了的鸡蛋,满脸泛黑。
脑海中有关虞棠在回门那天进厨房,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的记忆,又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站在纪长烽对面的,不是旁人,正是李春梅。
李春梅咬着下唇,没料到自己带来这么好的饭菜纪长烽还会拒绝他。
……食不言寝不语,这庄稼汉子还挺会说的,不是说纪长烽没上过几年学嘛,说这种教育人的话倒一套套的。
“长烽,有人找你——!”
在色香味俱全的酸菜五花肉面前,纪长烽饭盒里那份已经凉了的玉米饼子,还有已经焦了的鸡蛋,显得格外没食欲。
纪长烽出声拒绝:“我自己带了饭,我吃我带的饭就好,不用麻烦你了春梅。”
被纪长烽摇醒,虞棠翻了个身继续睡,声音含含糊糊:“不……唔你自己去吧,我还想睡会儿。”
李春梅脸上的从容笑容僵了一瞬。
都说李家最近是发达了,这个传言看样子果然是真的,以前李家甚至比纪长烽家还要穷,但是现如今李春芳说她做东西做多了,仔细一看,这竟然都是肉菜。
这身肌肉真的是没白长。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长烽哥。”
虞棠一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他:“我做,你确定?”
虞棠开始是觉得自己在家没意思,后来发觉地里更没意思,这时代又没有手机,实在是无趣的很。
端上桌以后虞棠用筷子夹起一块,表情疑惑:“这是什么,碳?”
虞棠:“……”
虞棠不怎么喜欢吃炒鸡蛋,更别提是这种烧焦的鸡蛋。
纪长烽这时才发现李春梅是挎着一个篮子来的。
纪长烽拧眉问她:“饼子凉了就不能吃了吗?鸡蛋焦了就能浪费了吗?我自己做的东西我不想浪费愿意吃,这是我的事。”
嗯嗯嗯?纪长烽自己做的饼子和鸡蛋?!
这可真是活祖宗。
纪长烽:“……”
薄饼如果蘸进酸菜五花肉的汤汁里,浸透了肉汁的薄饼裹着肉汤,软溜溜的,入口即化,那五花肉炖的也像是很入味的样子,卷上点酸菜一起塞进嘴里,那味道肯定也绝了。
纪长烽抬了抬帽子,还以为又是虞棠来了,刚还在思考虞棠不是拒绝他了,现在在家睡觉吗,结果一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人,他有些意料之外,诧异开口:“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但虞棠吃的那份,他却用了点心,只不过他厨艺不好,做出来的的东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看,味道也还凑合。
纪长烽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故意去摇虞棠:“今天还去地里玩吗?”
正常人都会知道该选择哪一份吧?
他一只手抵在额头,有点头疼。
她眨眨眼,满脸真诚。
李春梅兴冲冲地赶过来,没料到会面对纪长烽这样的态度,她勉强笑着:“长烽哥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呢。”
“不用了。”
真犟啊。
路过村口的时候,那群在大树下乘凉唠嗑的大姨大妈的眼神,纪长烽只当没看到。
她有些发自内心地怜悯,唉声叹了口气,把手里自己做好的那份五花肉酸菜重新举到了纪长烽面前。
反正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好吃不好吃的都是次要的。
其实插秧这些话对于纪长烽来说并不算太累,他力气大,体格壮,干起活来比别人要快,别人能插两垄,他自己就能干四垄。
虞棠吃的他专门炒一份出来,而他自己吃的东西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太讲究他也累。
半晌得不到回应的李春梅有些急了,她看纪长烽还不肯上前吃她带来的吃的,直接蹲下来,猝不及防地掀开了纪长烽带来的饭盒,想要看看没有她,纪长烽中午到底要吃些什么。
更何况他和李春梅本身就没有很熟,李春梅专门给他带饭来吃,有点过于热烈了。
纪长烽深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无缘无故的李春梅给他带肉菜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麻烦他。
理所当然的回答。
李春梅一直都是这种性格的吗?
虞棠瘪瘪嘴。
她感慨着,纪长烽却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开始做晚饭。
纪长烽拧了拧眉,没往前走,只是开口问她:“有什么事情吗?”
“李春梅!”纪长烽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有些气恼。
李春梅却捂住了嘴,看起来很难受:“长烽哥,你怎么就吃这个呀,这个饼子这么硬,这个菜也是,鸡蛋都炒糊了……这不会都是二姐做的吧,我知道二姐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不太会做饭,可她怎么拿这种糊了的东西给你吃啊,这样糊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剩下点收尾的工作,纪长烽想着一口气插完了再说,没想到插到一半,地头有人喊他。
腌好的酸菜里切了点五花肉,里面还放了点血肠,热乎乎地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小堆刚烙好的饼子,薄饼金黄柔软,看着竟然是一层一层的,表皮带着点酥。
纪长烽却后退一步,捂着脑袋,总觉得她这样自说自话的样子莫名其妙的熟悉。
纪长烽扬了扬眉,草草吃了饭,拎着自己的家伙事儿就下了地。
纪长烽低咳一声,故意板起脸来掩饰尴尬:“问那么多做什么,不吃拉倒,下次你自己做。”
可纪长烽性子就是倔,虞棠越这么说,他反而越不准备把她放下来:“我说了能抱动。”
李春梅试探性开口,又很快露出笑脸:“开玩笑的长烽哥,别误会,我就是今天在家做了点吃的,做多了,想着你今天应该还在插秧,所以专门来给你送点,不然我们吃不完也是浪费了。”
等回到了家把虞棠放下,虞棠这才咋舌,觉得纪长烽真的是龙精虎猛满身力气,把她抱了一路看起来也没像别人那么脸红脖子粗,甚至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用力。
虞棠和纪长烽俩人一个在地里干活累了一整虞棠天,一个去地里闹腾了一下午,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铺好了,两个人躺进被窝没什么多余的话,就直接倒头大睡,从晚上一直睡到了天亮,一夜无梦。
纪长烽只是草草地用玉米面烫熟了以后放进锅,蒸了点玉米面饼子,放凉以后想着明天早晨热一热切一切,配点咸菜之类的带到地里就可以。
插秧一般要持续好几天,以前他作为被过门的女婿,有时候甚至还要去帮李家插秧。但今年李家的地换成了偏僻的破烂地,上面全是碎石,插秧的水田也很小一片,根本不用纪长烽帮忙,李鸿自己就能收拾了,纪长烽也乐得清闲。
纪长烽怕麻烦,更不想莫名其妙接受别人的好意,以后还得还人情。
农村没什么好的菜色,之前婚宴的菜吃了一两天,热过了第二遍虞棠就娇气的不肯吃了,最后都分给了邻邻居居。
今天干活晚了,回家天都黑了,因为舍不得早点开灯,纪长烽就这外面这点亮度炒菜,结果没掌握好火候,把煎的鸡蛋炒的焦了一些。
虞棠回他一声不以为然的冷哼。
“长烽哥,我知道你前两天一直吃的都是冷饭冷菜,长时间吃这种东西对肠胃不好你要小心注意身体呀,我带来的这些东西你不要有负担,只是我刚好做多了,我和二姐可能有点不一样,我闲着没事就喜欢琢磨弄点吃的,要是长烽哥你有什么喜欢吃的饭菜,二姐不会做的,你来找我我都能做给你吃。”
这样的搭配,不用吃都知道肯定会好吃。
那居然不是虞棠做的吗?!
那她岂不是……当着纪长烽的面吐槽纪长烽做的饭菜难吃吗!
第 35 章 第 35 章
李春梅反应了一下,才略带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连忙补救,强笑着:“长,长烽哥原来是你做的饭呀,我说呢这怎么鸡蛋都焦了,二姐也真是的,你天天下地干活那么累,做饭的事情还要你操心,长烽哥以后你要是回家没现成的热乎饭吃,可以来我们家,反正做我们一家的饭也是做,多一张嘴也没什么,更何况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近……”
她顿了顿,又抿抿唇状似不好意思般开口:“二姐可能是城里来的还没习惯,长烽哥你也得教教她,让她学会做饭呀,不然这样太不好了,我虽然也没怎么干过,但要我结婚的话我也是得好好为了小家庭努力的,不能天天只顾着享受呀。”
纪长烽拧了拧眉:“我们家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虞棠就是喜欢享受,她懒得干我就多干点,反正也不累,至于你……你能干就多干点。”
李春梅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纪长烽这话说的,好像虞棠就天生应该享受别人的服务似的,正常情况下听到她这么说,不是应该把一直积压的不满一起发泄出来,跟着她一起吐槽虞棠的娇气吗。
“可,可是长烽哥,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你这么累,二姐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你做点什么事情不是更好吗?要是能做个饭什么的还能缓解一下你的压力,你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我没结婚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没道理娶了虞棠,家里多了一个人以后,我就像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样。什么事情都得依靠虞棠才行,那我这算什么。”
似乎并没有想要给男孩分享吃的的意思。
纪长烽把那一盆肉滋啦都给了虞棠,让她去一边吃。
“哦。”
李春梅开始还似乎有话要和他说,等了会儿看他还没干完,这才犹犹豫豫离开。
李春梅被纪长烽的话搞得很懵,甚至有点难以理解。
纪长烽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开口:“我是结婚了,不是登基当皇帝了。”
“先做点吃,剩下的我腌起来,还可以做腊肉。”纪长烽撸起了袖子。
调料爆锅的东西一下进去,那股味道“噌”的一下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弥漫,香香的。
“可是长烽哥你毕竟是结婚了啊……”
“纪长烽,你回来了?”
小孩眨了眨眼睛:“红烧肉是什么味道的呀,还有猪蹄,我还没吃过呢,长烽叔叔,好吃吗?”
锅里剩下了一些肉渣渣,肥油都被挤压了出去,剩下来的还挺干爽,原来这就是肉滋喽吗。
李春梅真没眼光。
但下一秒,那块墙头上又多出来一个女生的脸,是一个很柔弱很温柔的女人。
李春梅磕磕巴巴开口。
这副态度有点像是在包饺子的时候,给小孩子一团面让他上旁边一边玩儿去,让虞棠有些不爽,但看着自己怀里捧着的那一大盆肉滋喽,她又瞬间消气。
“好哦。”
纪长烽把那些猪肉的边角料一起放进去炸,包括切下来的几块瘦肉,还有一些虞棠根本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纪长烽惊讶:“哪来的?你……买的?”
虞棠没听懂纪长烽说的话,猜测可能是什么方言,她看着那锅白白的肥肉,已经被熏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甚至还有点想吐。
“切点排骨出来呀,做成糖醋排骨的,我最喜欢吃糖醋小排了。”
大小姐可真豪横,这一买居然就是半扇猪,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心疼……
“咦?”虞棠认出来这是当初在门外面坐着吃凉鱼的邻居家小孩。
————在地上摊着的分明是半只猪!
他无奈地掀开嘴角:“慢慢来,慢慢吃,今天我先把猪油熬出来,这点板油来的正及时,家里那罐子猪油快要吃空了。”
而纪长烽重新起锅,开始给她做炖猪蹄和红烧肉。
这眼巴巴的模样,话里的意思都很明显。
虞棠很无所谓:“行,那你看着收拾吧。”
于是摇摇头:“我才不吃。”
这些板油还挺出油的,一连盛满了好几罐子。
纪长烽懒洋洋地眯着眸子,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光会吃不会做的行家是吗?
她说的随意,纪长烽却咋舌。
“红烧肉,炖猪蹄。”纪长烽言简意赅回答。
抬起腰,看着绿油油的水田,纪长烽顶着被晒红的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转身回了岸上,准备回家。
事到如今纪长烽也懒得和她掰扯了,他没搭理李春梅,自顾自地把自己的饭盒盖好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重新回了地头干活。
“不是猪油,我说的是肉滋喽。”
……以前怎么没发觉,李春梅这么烦人。
真娇气。
纪长烽松了口气,眉头紧皱,觉得李春梅最近越来越难缠了。
虞棠凑近去看,发现里面有不少瘦的地方,捡起一块啃啃,很脆很香。
“猪油有什么好吃的,我就算是饿昏头了,也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虞棠不以为意。
……怎么会有男人是这种想法,娶了媳妇以后不是都想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想只把心思放在外面的赚钱养家上,家里的家务都留给女生处理吗?
纪长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别闲着了,这些猪肉你看看要怎么存放吧,现在家里又没有冰箱,肉是不是会容易坏掉。”虞棠看他一眼。
水田水位比较高,纪长烽把裤腿挽了起来,但还是不免被蹭上了,小腿往下的部分都被一层泥巴裹住,他到旁边水沟找了点水清洗了一下,这才扛着工具回去。
纪长烽不知道什么是冰箱,但他忽地想起了中午李春梅给他带的那盒饭五花肉炒酸菜,说起来确实是有段时间没吃荤腥了。
纪长烽臭着脸继续插秧,忙活了好半天,等下午活终于干完了,他才松了口气。
虞棠扒拉着盆里的肉滋喽,忽地看到自己和邻居家接壤的那面墙上窜出来一个小脑袋。
顺着虞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纪长烽的瞳孔略微颤了颤,有些被震惊到。
可能因为以前他和李春梅没什么交集,不怎么熟络吧。
原本还绞尽脑汁想着晚上要做点什么菜给家里的大小姐吃,结果没料到刚一进了家里院子,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到。
此刻的虞棠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她才不吃]的话,好玩地在盆里挑挑拣拣炸的很酥的边角料吃。
“里脊肉你可以切出来一些,改刀之后用刀背砸,把它拍一遍,裹上面包糠下锅炸,捞出来以后回锅炒一下做成葱烧大排,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当然我觉得你这里应该是没有面包糠的,可能也舍不得营用油炸,算了,但我没说,不然做成炸里脊也是不错的小零食。”
说实在话,熬油的味道蛮熏人的,虞棠嫌弃的退了两步,用手当扇子,在鼻子面前扇了两下:“好难闻。”
纪长烽家院子里也有一口铁锅,是焊死在院子里的,起了个围边的锅灶,专门留着人多的时候做菜方便。
她拉男孩下来,又有些抱歉似的对纪长烽道歉:“对不起长烽,这孩子昏头了,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哦,对,前段时间那个野山参卖了不少钱,大小姐此刻手里资金充足,所以才这么奢侈吧。
此刻他就在院子里面熟练的切肉,把那些白花花的颤颤巍巍的肥肉全部洗好了之后,下锅开始熬制肥油。
她稍稍感觉有点意外。
……怎么就不能吃了,虽然说确实看着不太好看,鸡蛋的表面被他炒的有些糊了,但是味道明明就还很不错,虞棠昨天都赏脸吃了几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身就已经到了要做饭的时候了,纪长烽看着地上这些肉,回头去问虞棠:“这些肉要怎么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纪长烽眼睁睁看着虞棠对着这些个猪的部位如数家珍一样背食谱,几乎都要怀疑虞棠之前不会做饭是不是装的了。
如果不清理干净的话,回去被虞棠看到又要嫌弃他身上脏兮兮的不让他进屋了。
虞棠原以为纪长烽这样很容易心软的人会直接给他点肉尝尝,没想到纪长烽很平淡的回答:“还行。”
李春梅顿时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在风中凌乱。
虞棠点了点头:“算是吧,确实是我掏钱买的,今天李鸿送过来的,说是他们家买了一头猪,分给我半扇。我和他又不熟,拿他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拿人手短,就直接给他钱按照市场价买下来了。”
“纪长烽,猪蹄今天晚上你可以先炖着,用黄豆炖格外烂糊,好吃。”
纪长烽瞥她一眼:“等下你最好别吃。”
那小孩脑袋窜出来,眼巴巴地看着纪长烽做菜,咽了咽口水,询问纪长烽:“叔叔,你家好香啊,做什么吃的呀。”
“肘子红烧,当然今天如果做不了的话,可以留着以后再做。”
“还有那个……”
饭盒里的那点饭菜都被他全部吃光了,一点也不剩,纪长烽想到李春梅刚才对他菜色的贬低还有些不服。
纪长烽这怎么和结婚前一样还什么都自己干,看样子还一脸理所当然,甚至他不仅除了赚钱回家做家务,可能还要照顾虞棠那个脾气不好惹的娇气大小姐……就这样居然也没有任何怨言吗?!
虞棠站在院子里,那头长发被她编成了一股麻花辫垂在胸口,巴掌大的小脸垂着看向地上的东西,表情有点苦恼:“这个,我该怎么处理……?”
一扇排骨,一对猪蹄,一个前腿,还有一些分好的肉,里脊肉肥油……各种肉都有。
说起别的虞棠可能不太懂,但若要说这吃的她可是个行家,虞棠虽然不会亲自动手去做菜,但若要指挥别人来做,她还是在行的。
在一大盆各式各样的肉滋喽里面找寻自己喜欢吃的,带着瘦肉部分的,有点像是在玩挖宝游戏,蛮好玩的。
尤其纪长烽又撒了点调料在上面,味道意外还挺好的。
纪长烽轻笑:“好,不吃就不吃,那这些等下我自己吃。”
也不是逢年过节的,也没到宰杀年猪的时候,但放在地上的确实是被劈成两半的宰杀好的猪。
一边说着,锅里的油也炼了出来,纪长烽找来一个铁勺,一片按压将那些板油里所有的油都压出来,一边将锅里的那些油全部盛出来放到坛子里。
女人看了眼纪长烽,又对着虞棠温柔地笑了笑,这才拉着男孩下了墙头。
虞棠歪了歪头,没料到隔壁居然住着这样一对母子,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也没和邻居接触过。
她问纪长烽:“这是……谁?”
第 36 章 第 36 章
纪长烽的态度看起来并不热络,他非声音冷淡:“就是住隔壁的一户人家,孩子今年七岁,和苗苗同岁……别的你也不用知道太多,以后不要和他们有太多瓜葛就行,离远点。”
虞棠很少见纪长烽这幅模样,平时他和村子里的人相处看起来都很融洽,关系也很不错,甚至房子塌了,还有一堆人抢着过来帮他修建房子。
可偏偏对距离自己最近的邻居,反而关系看起来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如果刚才换做村子里别的孩子在这里,眼巴巴的说出那种渴望想吃肉的表情,纪长烽可能早就把肉递过去了,可刚才他硬是板着一张脸冷淡的连眼都没抬。
难不成他和邻居家发生矛盾了?亦或者和刚才那位爬上墙头把自己孩子抱走的温柔女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虞棠仿佛嗅到了什么大瓜的气息,她眼睛亮亮的,满脸都写着好奇:“为什么说不要和他们有瓜葛呀,隔壁住着的那对母子是和你有什么仇吗?”
有她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