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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于氏大楼今天聚集了很多股东,整体庄严的气氛又添一丝压抑。

今天的股东大会过后,于怆会彻底卸下自己身上的职务以及手上的工作。

这些东西将全部由于舛接手。

于酉狭长的眼眸扫向面无表情的于怆,嘴上在笑,手上却捏紧了笔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于大少要退出集团。”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但于酉此时翻涌的怒气大于一切。

“与你无关。”

于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于酉不由得脸色一变。

昨天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在今天正式生效,除了做一些卸任处理之外,今天这场会议也是让这些股东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以后于舛掌握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加,而他们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体,不管是之前于舛将这些股权给于怆的时候,还是现在于怆转让给于舛。

他们背后都有对方互相做支撑。

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不必在他们之间下功夫了

于酉的脸色很难看,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很难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于舛略有几分得意和嘲讽地扫向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

他今天戴了幅墨镜,因为昨天晚上他趴在床上哭了很久,今天一早起来眼睛肿了。

为了不有损他的面子,他特意戴了幅墨镜,虽说在股东大会上显得不那么严肃,可现在大量的股权集中在他的身上,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大概能唯一与他制衡的只有于老爷子,可于老爷子今天并没有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今天的场合上,于酉应该算于老爷子的代理人。

于怆冷锐的眸子环视了一圈,无声地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当然没有,毕竟这份股权本来就只是在他们兄弟间转了个圈,和他们又没关系,就算不是他们兄弟俩,也轮不到他们身上。

在无声的沉默中,于怆只给了他们三秒时间。

“散会。”

既然现在没有意见,以后也不会再给他们有意见的机会了。

于舛跟着站了起来,他站在于怆的身边,微抬的下巴能看出他的高傲。

这就能看出他们兄弟间的差别了,于怆总是简言少语,冷着脸看不出情绪的时候更多,无形中带着威压。

于舛则是能看出他身上的矜贵与天生的傲气,又因为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有时候总会恍惚间认为他是贵族子弟的公子哥,而不是一个执掌集团的总裁。

但实际上是于舛每天来集团上班,所有的项目与文件都会经过他的手,他才是那个每天处理事务的人。

于怆则更难见到,一般只有大型会议或重要项目他才会出面。

不过要论行事手段的话,可能大部分人会觉得于怆更好沟通,即便他不爱讲话,可他做事很干脆,也不会让手下的人为难。

而于舛则完全拥有着商人的见利忘义和不择手段。

其心狠手辣是那些被他狠咬了一口的合作者统一对他的标语。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面对于酉阴冷的目光,于舛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扭曲的情绪。

他故意走到于酉的身边,低声说:“如果那老东西在这里,可能还能说上两句话,可你一个当初被放弃现在被操控的傀儡有什么资格不满。”

像于酉这样的人他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他,但今天他心情不好,所以于酉的眼神碍着他的眼了。

“于舛。”

站在门口的于怆叫了他一声,于舛立马收敛好脸上所有的表情,笑脸盈盈地向他走了过去。

“来了。”

于酉捏紧了手心,阴冷至极地看了过去,恰好与侧身站立的于怆对上了目光,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带着无声的警告。

……

“哥,你今天……”

于舛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于怆拿起外套准备离开的架势,顿时将话噎在了喉咙里。

听到他的声音,于怆侧头看向他,动了动唇,却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眼睛却什么都表明了。

于舛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对于陆一满的感官更加复杂,总之在无形中,他觉得有些憋屈。

“没事,哥你走吧。”

于怆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便转身离开。

于舛的视线追着他,不由得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可又硬生生在电梯前止住了脚步。

“哥……”

于怆回头看向他。

“注意外面天冷。”他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于怆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眼睛,在电梯门关闭的间隙,张开了嘴。

“你也是。”

于舛鼻头一酸,又坚强地忍住了。

看着电梯缓慢的下行,他转过身,脸上的失落瞬间变成了似笑非笑又阴冷刺骨的表情。

手上的筹码变多了,那些吸血的老蛀虫们一个一个地等着吧。

数着电梯往下跳的红色箭头,于怆的心情从未如此急切过。

他想见陆一满,很想见他。

那天从咖啡厅出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陆一满的退让与保守似乎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线,于怆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份焦灼。

没有看见陆一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暗自积蓄在他的心里,由潺潺的小溪变成汪洋大海,此刻正逐渐翻涌起巨浪。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陆一满。

“叮咚!”

电梯门开,他大步走了出去,路过的职员惊讶地看着他,从未见过他如此急切。

而一心想去找陆一满的于怆也没能发现他旁边的电梯只比他晚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打开了。

在于怆走出大门的那刻,电梯内的于酉缓缓走了出来,目光幽冷地看着于怆的背影。

……

陆一满没去工作室可不代表他完全不用处理工作。

一些文件的签署还需要经过他的手,工作室的运营情况他也要在线上持续关注。

而且他登上的IM杂志已经传进国内,彭多多抓着这个机会对他大肆宣扬,不仅是时尚圈,还有娱乐圈里也有了他这号人。

这就不得不说起彭多多他那在娱乐圈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大哥了。

很早之前就说过,彭家大哥不止是演员,模特圈他也多有涉猎,并且他对彭多多的事业抱有极大的热情。

所以即便陆一满还没有露过面,但他的名字已经在圈内有了一席之地。

目前他如果想进一步发展,那么他就不能仅仅只是流传于他人的口中,他需要办一场他自己的秀,以他的名字为名的秀。

彭家大哥对此愿意出资支持,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希望他能做那个主秀模特,穿女装也没关系。

很难说,彭家大哥不是被他那一场黑色婚纱给惊艳到了。

陆一满经过考虑后并没有拒绝,因为这对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还没有见过彭家大哥的真人,只在荧幕上见过他,对方是个很俊美又很有特色的男人。

这里的特色是指他既可以有男人的英气,也可以有女人的柔情似水,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但需要的时候,他可以是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也可以是开朗健谈的青年。

总之,荧幕上的彭家大哥很有魅力。

他走到花店,想着第一次见面,他应该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可以适当的表示出自己的诚意。

“你好,先生想买什么花。”

看顾花店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到他之后立马眼睛一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走到他身边,然后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好高啊。

陆一满嘴角带笑,轻声道,“请给我一束郁金香,谢谢。”

“好的,先生是去看望朋友吗。”

小姑娘手脚麻利的为他包花。

他笑了笑,温和地说:“应该算是老板。”

“啊?”小姑娘有些懵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眉眼弯弯地笑,脸上一红,别过头说:“那……那我再给你包一些向日葵可以吗。”

“可以,我不懂花,你觉得合适的话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小姑娘的脸红的要冒烟。

可陆一满说的是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问问彭家大哥的粉丝们平常都送他什么花。

花包好之后看起来比单薄的郁金香多了点活泼,倒是很符合小姑娘热情又真挚的想法。

他礼貌地道了谢,捧着手里的花走出了花店。

约好的地址离这里不远,走路就可以到。

他今天没有戴手表,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却看到于怆发来的一条消息。

——“陆一满,你在哪。”

刚好在一分钟前。

他没有回信,一分钟却已经是对方能忍受的极限。

——“陆一满,我来找你了。”

——“等我。”

——“我来了。”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传来,带着按耐不住的急切与隔着屏幕也能传递过来的心跳。

手机自然黑屏,映出陆一满深沉沉的眼。

他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八十四个小时,五千零四十分钟,三十万零两千四百秒,哦,现在时间还在转动。

每一秒钟都像掉下的沙漏。

2

“先生?”小姑娘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往返的他。

“你好,请帮我换成玫瑰。”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小姑娘愣了一下,但还是匆匆反应过来,及时为他更换。

“哦哦……好的,先生,这里的百合花也开的很好,你要往里面加一支百合花吗。”

“不用了,只要玫瑰。”

“好的。”

……

于怆的车逐渐远离了繁华热闹的市中心,阵阵腥咸的海风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传了过来。

他降了下车窗,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了他打理齐整的头发,冷的鼻头发麻。

可他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获得片刻的冷静。

手不由得握紧方向盘,熟悉又陌生的路他只来过一次,那天还是漆黑的夜里,不如现在秋风凛冽,却是同样的海风迎面,同样的心情急躁,却又多了些不同的期待。

一路踩着油门开在渐渐没有人烟的大道上,弯曲的公路已经能看到前方波光粼粼的大海。

于怆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也颤抖起来。

他的欲.望单薄又汹涌,他向来要只要一个,可若要了那一个,那么其他的都不会入他的眼,他将会永远死守着属于他的宝藏。

可谓是贫瘠又贪婪。

越开越近,于怆几乎已经能看见那个站在沙滩上捧着红玫瑰的人。

风吹起了他的衣摆,辫子在肩侧轻拂,手里的玫瑰热烈似火,俊美的侧脸轮廓在大海前映出了浪漫的光。

很近了。

突然车子一晃,一辆车擦着他的车身并上了他的车头。

“于酉。”

于怆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车里的人。

此时此刻的于酉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亢奋,他只知道有一股汹涌的情绪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小时候,人人都在他身上打下了继承人的烙印,于是他信了,并且坚信不疑,于老爷子认可的目光就是他坚持下去的一切动力。

得到是那么容易,便显得失去尤其可憎。

于怆以一个突如其来的姿态霸占了他应得的一切,那对幼年的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一瞬间,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黑色,曾经那些赞扬的目光也变成夜里的讥讽。

他无法忍受,也无法接受!

在得知于怆被放弃之后,他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兴奋是现在回想起来还会颤栗的程度,

可那份期待也并没有落到他身上,而是给了于舛。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份恨意转移到于舛身上,他就被带出了于家。

那之后,他就离于家越来越远了,一直到后面他被送出了国,无形中,他和于家的一切都被斩断。

可这对于他来说和流.放没有区别!

他的心挂在于家,他从小被埋下的根也在于家!

空虚又麻木的日子里,他埋葬了自己,包括所有的骄傲。

后来得知于舛将所得的一切都给了于怆,那颗死寂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于怆。

当这次被于老爷子召回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激动的快疯了。

他要把自己曾经失去的骄傲从于怆的手里通通抢回来!

可现在于怆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给了于舛。

他的骄傲,他幼年的信仰,就这样被于怆一脚踩碎了。

午夜梦回间,他时常能想起见到于怆的第一眼。

那个黑头发黑眼睛,脖子上缠着白色纱布的小孩不含一丝情绪地瞥向他,里面的冷漠像一块空无一物的冰。

直至如今,于怆斜睨向他的目光仍旧像在看一个垃圾。

“于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恨恨地呢喃出声。

他完全无法接受,于怆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却将它当做包袱一样随意丢弃。

那么他被梦魇纠缠了这么多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于怆皱了下眉,他没有回应于酉,于酉却像魔怔了一样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

“我永远也忘不掉你看向我的每一个眼神,冷漠,残忍,明明我们都是被选择又被丢弃的可怜虫,凭什么你能高高在上地俯视我!”

看着他失去冷静的模样,于怆稳稳地打着方向盘。

但在于酉近乎疯癫的情绪里,于怆的眉越皱越紧,手背上的青筋也用力绷紧。

他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静。

尤其他已经离陆一满越来越近。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正视你了,可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

于酉疯了似的将油门踩到底,车身撞上了于怆的车头,于怆飞快地转着方向盘才没有被撞出去。

可越来越不稳定的速度和于酉的挤压导致他的神经线也越崩越紧。

他想踩刹车,可于酉的车又撞了过来,他被冲力带着离开了座椅,又被安全带重重地拉了回去。

妈的!

他用力地锤了下方向盘,发白的指尖在颤抖个不停。

于酉的眼睛盯上了站在沙滩上的陆一满,空洞地笑了笑,人越变得更加癫狂。

“我已经查过了,那个男人叫陆一满,是因为他,你才不想要这一切,因为你想要自由,你想和他在一起,可凭什么呢,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呢。”

于酉的肾上激素飙到了巅峰,他循着矮坡冲破了栅栏,开进了沙滩。

被迫减速的于怆看到他直直开着车向陆一满冲过去,瞳孔一缩,跳动的青筋让他的头几乎要炸开!

……

于酉在国外的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深扎在怨恨里。

他从小就被栓上了于家的链子,永远都是第一个被选择又被放弃的人无法走出这道深渊。

幼时的于怆总是保护着于舛,无论他是否拥有那个能力,他总能笔直又堂堂正正地站在前面。

即便是面对像座山一样压得人无法喘.息的于老爷子,于怆也总是能毫无所觉的直视他。

说不清这里面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总是仰望于怆。

因为在他们所有人都跪着的时候,于怆也总是笔直地站着。

于此那个废物叫于怆一声哥,是害怕也是崇敬,于怆便能低头看他一眼。

可于怆从不会低头看他。

他讨厌于怆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可又隐秘的期待能从于怆的眼里看到不一样的眼神。

一个真正高贵又自傲的人不应该生在于家,也不该生在这个世界。

他双目猩红,向着沙滩上那个长身而立的人冲了过去。

于怆拥有的不多,但他都想摧毁。

“陆一满!”

沙滩上传来于怆的声音,陆一满看着那辆失控的车,眼眸微闪,脚步有一丝挪动,可在看到后面那辆紧紧跟上来的车时,他又停住了动作。

沙滩上并不平坦,有很多起伏的礁石,细软的沙让车显得沉重了很多,陆一满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于怆透过陆一满望过来的双眼看到了他平静无波的瞳孔,像没有起伏的海面,掩在其下的是能将一切湮灭的惊涛骇浪。

平静斯文的外表下是深藏的疯狂。

车越来越近了,带起的风吹落了陆一满身前的花。

红色的花瓣飞到了空中,与他不过两米远的车击飞了轮胎下的沙。

两辆车与一个人。

谁是比谁更癫狂的赌徒。

于怆眼中一厉,向着于酉的车狠狠地撞了上去。

堪堪擦过车尾,于酉的轮胎撞上礁石,一阵打滑立马横过车身转了个方向,堆积的沙疯狂的在车底奔涌。

车身停在了距陆一满不过五十厘米的距离。

轮胎被深深地埋在了沙下,奋力转动过后是随着烟雾升起的哀鸣与死寂。

“嘭”的一声,于怆甩开车门大步向于酉的车走了过去。

他胸前的领带被吹的乱飞,向来整整齐齐梳在脑后的头发也凌乱四散,半掩住了他那双凌冽冷锐的眼睛。

拉开车门,他揪着于酉的衣服将他拖了出来,还没等他开口,狠狠的一拳砸了上去。

于酉立即侧倒在车头上,人还没清醒,又是一拳,溅飞的血洒在了于酉的脸上,溅在了于怆的拳头上。

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于怆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直直地看着他,又一拳砸了上来,伴随着冰冷沙哑的声音。

“我说了,别惹我。”

于酉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着半跪在地,抖着身体从带血的嘴里呕出了两颗牙。

于怆只在很小的时候对于此发过一次狠,只有那么一次。

他并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

但于怆也不知道,小时候于此故意踢石头砸伤于舛脑袋的事,是他在背后教唆的。

如今,也算有始有终了。

他一边呕血一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于怆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身体,转过身大步离开。

他抬眼看向前方静静等着他的陆一满,踩着礁石和细沙,迎着海风,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

现在的于怆在外人眼里有些可怕。

冰冷又含着一丝暴戾的脸还溅着零醒几滴血,黑漆漆的眼中晦暗无光,黑色大衣随风乱摆,白色衬衫,黑色领带,还有显眼至极的纹身,无一不带着渗人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陆一满,脸色苍白,同时沾血的手向他打开了一个木制戒盒。

“陆一满,结婚吗。”

如此不浪漫,却又如此撩动心弦。

陆一满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是无比平静的表情,眼中却像大海卷起了骇人的风浪。

他向前一步,玫瑰花瓣从他的眼前被风吹散,他捧着怀里火红耀眼的玫瑰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好。”

尾音落下,于怆指尖一颤,随着停滞的心跳,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了头。

浓烈至极地吻落了下来。

热烈盛放的玫瑰撞进了他的怀中。

第37章

温馨的公寓在傍晚落下的光中十分昏暗,阳台的落地窗被窗帘挡的严丝合缝,靠近门的墙壁上被压着一只手,另一只更加纤长的手插.进了那只手的指缝。

对方的指尖在轻轻颤抖,两枚戒指在暧昧的摩挲中互相轻碰。

“戒指怎么这么刚好。”

陆一满低头看他,唇染的比玫瑰还要红。

于怆靠在墙上,一只手被压在墙面,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辫子。

听到他的声音,于怆抬起眼睛看向他,里面闪烁着明亮湿润的光芒。

只要摸过就知道。

牵过一次他的手,他就知道。

于怆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吻就落了下来。

“就想让你张开嘴呢。”

伴随着陆一满的轻笑,是热烈至极的深吻。

于怆的身体靠着墙,却还是支撑不住地软了腰,高高地仰着头,身体慢慢的开始往下滑。

陆一满一只手拖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伸入了他的发中,迫使他站直身体,再陷进他黏腻的吻中。

于怆被扣在墙壁上的手不由得收紧,攥住了陆一满的手心,那只揪着他辫子的手也绕到了他的颈后,勾住了他的脖颈。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脸上一片潮.红,腰抖的快要站不住,与陆一满紧贴的身体开始本能的往上送。

即使热气直冲大脑,快要把整个人都烧起来,湿热的吻也没有片刻放松。

陆一满睁开眼睛看着他意乱情迷的脸,吻从他唇上抽离,又轻轻地啄吻上去。

于怆追着他的体温仰起了头,在啄吻中撅起了嘴,然后张开唇,微微探出了舌尖。

湿润柔软的触感伴随着火热的呼吸从陆一满的唇上擦过。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沉迷其中的面孔,忽然两只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于怆被吓得睁开了眼睛,两只手都搭上了他的肩。

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两条长腿在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在两人的对视中,他的脸越憋越红,嗫嚅着唇,却半晌开不了口。

“重。”很久之后,他才奋力说出一个字,而后又抿紧了唇。

他并不是那种纤细柔软的少年,是个正正经经肌肉紧实的大男人,长手长脚,抱起来也不会有可爱的体型差。

陆一满看着他笑了一下。

“还好,不重。”他挑了下眉。

毕竟他是能单手将于怆扛上肩的人。

只是错觉让人以为他是个斯文又清瘦的男人。

于怆沉醉在他含笑深情的眼中,情感就是来的这么汹涌。

他抬起下巴吻了下陆一满的唇,又看着他的眼睛,再度轻啄了他一口。

这一次,他被陆一满用力地吻了下去。

进入房间,里面的窗帘没有拉,天已经黑透了。

陆一满的指尖不出意料的造到了阻力,他勾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衬衫夹。”

于怆抿着唇,满脸通红地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却在陆一满的眼神中,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伸长了自己的腿。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气氛顿时如漩涡一般疯狂地卷向他。

“抱歉,于怆。”

陆一满弯下腰的时候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于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掰着肩膀翻了个身,一只手以极大的力道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压着他的肩头。

他的脸被迫埋进了枕头中,涨的通红,接着,他扩大了瞳孔,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但这只是开始。

原来不温柔的陆一满是这个样子。

……

于怆从小别墅带出来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小的手提箱就已经装满。

里面有陆一满送给他的玫瑰胸针,柔软的丝巾,名片,还有一把精致繁复的打火机。

一件长款风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上面,静静的放着一支保存得当的纸玫瑰。

于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围绕着纹身上面有一个鲜红的吻痕,一直到他的锁骨下方。

现在他的腰还有点软,过程中更是抖的不像话,甚至只要陆一满将手搭在他的腰上,或者放在他的大腿上,他也能在顷刻间给予十分敏.感的反应。

他躺在浴缸里,手指抚摸着那枚玫瑰胸针。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他立马一个下沉将脸埋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陆一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站在门口,肩侧的小辫子被于怆胡乱扯散了,现在随意的散在颈后。

“穿我的,可以吗。”

于怆没有带自己的衣服过来,他所带的物品都与陆一满有关,除他自己之外,可谓干干净净。

“好……咕噜噜……”于怆张开嘴想要回应他,却差点一口水呛进去。

热气醺得他身上发红,他又把自己往水里藏了藏,整个人害羞的要死,一双眼睛也不知道躲,还直勾勾地盯着陆一满。

“那我就把衣服放在这了。”

陆一满语气温柔,实则他喉结滚动,身体里逸散的荷尔蒙正带着刻意引.诱的性感。

于怆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又追着他放下衣服的手,眼睛盯在了他的戒指上。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素圈戒指,是钻戒,很闪很贵的那种。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他拉住了陆一满的手。

在陆一满深邃的眼神中,他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抬眼对上了陆一满的视线。

大概是有一种难得圆满的感觉吧。

水花溅起,他坐在了陆一满的腿上。

湿漉漉的身上什么布料也没有,湿热的水渍蹭湿了陆一满的衣服。

于怆的双腿又在后面勾紧了陆一满的腰。

他很喜欢这种互相缠紧的感觉。

黏腻的吻响起了阵阵水声,于怆抖着大腿将陆一满的腰越勾越紧,他高高地仰起头,一只手抓着陆一满的头发。

他睁开湿润又迷茫的眼睛,看着头顶明亮的灯,不知道是他在晃还是灯在晃。

灼热的鼻息烫湿了他的脸颊,身上热的好像要烧起来。

一只冷白的手打开了淋浴,突如其来的冷水让于怆浑身一抖,可很快就变为比体温更烫的热水。

他的皮肤层层叠叠地漫上煽情的红色。

虽然不爱说话,可不代表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曾经理德说过他有一副非常好听的嗓音,对于那样阅人无数的男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种赞叹。

尤其在这种情况。

陆一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轻啄了下他的唇,眼神温柔,但他那只漂亮的手却不如他的表情那样斯文缓慢。

于怆慢慢颤抖着蜷成了一团,弓着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他慢条斯理地挑开自己被热水沾湿的头发,接着抬手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在于怆迷蒙又有几丝愕然的目光中,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于怆咽了下口水,瞳孔涣散。

……

陆一满站在阳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眼含笑意地听着电话那头彭多多的抱怨。

——“我哥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差点以为你在半路上被人绑架了。”

“抱歉,临时有事,没有及时告知是我的问题。”

听到他柔和的能掐出水的声音,彭多多抖了一下,掏了掏酥酥麻麻的耳朵。

——“什么事还能让你乱了分寸。”

在他眼里,现在的陆一满可是个泰山崩于前都能临危不乱的人。

陆一满笑了一下,没说话。

彭多多觉得现在的陆一满不对劲,虽然只隔着电话屏幕,但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荷尔蒙总让他有种……事后的感觉……

——“一满,你在抽烟吗……”

“嗯。”

懒散又餍足的尾音……

彭多多又抖了一下,将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一点。

——“我哥说下次直接在工作室见吧,最好在明天下午,因为刚好他顺路有个广告要拍,拍完刚好有时间,就这样!”

说完他就嘟的一声挂了电话,然后揉着自己的胸口,“嘶”了一声。

陆一满拿下手机,抿着烟嘴,低头看向楼下大片凋零的落叶,枯树断枝,天也越来越冷了。

冬天要到了啊。

他居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近半年的时间。

拿下嘴里的烟,他将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眼神有一丝迷惘。

为什么得到的越多,他反而越空虚了呢。

“陆一满。”

他回过头,穿着长袖长裤的于怆站在客厅看着他,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外表,他不那么严谨地顶着头上翘起的呆毛,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峻。

“外面冷。”他张开嘴,嗓子还有些哑,却显得温柔很多。

陆一满没有说话,只这么静静的与他对望,烟头的火星子早已经燃尽了,他看了他很久,忽然展开一个笑容,等身上的烟味被风吹散,他打开落地窗,低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我不冷,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于怆仰着头,被吻的脸上发红,睁开略有一丝迷离的眼睛,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在陆一满的视线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腰。

“揉一下。”

对于昨天晚上陆一满的粗暴,他只有这么一点小要求。

2

今天“一剪刀”工作室的员工都非常有干劲。

因为老板要来视察。

他们没有见过老板真人,开会的时候却听过老板的声音,也看过杂志上老板的访谈。

现在那些杂志还在前台囤积了很多,都是彭多多买的,并且制作成了宣传册来当工作室的活招牌。

“诶!那个是不是老板啊。”

负责运营的小美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隔着玻璃和绿植,他只能看到一双长腿。

前台妹妹立马在群里回信。

——“看着不像,包的也太严实了。”

墨镜口罩,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一看就很精英的男人,不像老板视察,更像明星出街。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的会客室在哪里。”

来人摘下半边墨镜,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前台妹妹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是个清纯的女大毕业生,这性感的低音炮一出,她立马就红了脸,迷迷糊糊地指着里面说:“往这里走……”

人带进去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说:“不好意思,你有预约吗!”

男人笑了笑,指着手机说:“有的,和你们老板约了四点半见面。”

前台妹妹被对方笑的有些迷糊,小鸡啄米一样点了下头,开始尽职尽责的给对方倒水,也没想着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您先喝水,现在时间还早,老板可能还在路上,您稍等一会儿。”

前台妹妹搓了搓手,盯着对方摘下口罩的半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的,你可以先去忙你的,没关系,是我来早了。”

男人继续笑着,口罩又戴了上去,前台妹妹有些可惜,心却更痒了。

现在才堪堪到四点钟,前台妹妹又掏了两把自己摸鱼吃的瓜子,小小声地说:“那您先磕点瓜子,我们老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男人又笑了一下,喉结都在动。

“好的,谢谢。”

前台妹妹脸又红了,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报!此人不是老板!但很帅!”

——“有多帅!”

——“有多帅!”

——“有多帅!”

——“……”

前台妹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眼睛一亮。

——“像男模。”

——“哦豁(流口水jpg)”

——“哦豁(流口水jpg)”

——“哦豁(流口水jpg)”

原谅她们吧,这大概是她们工作中最难得的娱乐时光了。

——“外面又来了个长腿帅哥!”

——“看看(大眼睛jpg)”

——“看看(大眼睛jpg)”

——“看看(大眼睛jpg)”

——“报!不是一个,是两个!”

前台妹妹按耐住自己心里的兴奋,昂首挺胸地坐在位置上,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无比昂扬地看向陆一满。

很好呢,老板。

腿长,长得帅。

两个鲜明的特征一下子就能把人对上。

不过真人要比杂志上更好看!

说实话,这还是陆一满回国之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看着这里的每一个盆栽,每一个精心摆放的小装饰,还有那个巨大却显眼的剪刀logo,陆一满的心里无比感慨。

和他预想中的工作室完全不一样呢。

“你好。”

“老板好!”

前台妹妹立马站起来给他鞠了个躬,声音洪亮的连里面的员工都听的一清二楚。

于是当于怆侧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排排趴在玻璃上的人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往这里看。

这是老板吗,和杂志上不太像啊,不过好帅,脖子上的纹身也太酷了吧!

就是有一个地方没纹好,怎么有朵花纹歪了,哦,那是吻痕啊……

“……”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秒,前台妹妹的脸涨的通红,连头也不敢抬。

短暂的静谧过后,陆一满轻轻笑出了声,温声道,“谢谢,辛苦了。”

前台妹妹的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偷偷的用眼睛去瞄他,陆一满正往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正好对上前台妹妹的目光。

“请问会客室怎么走。”

“我来带路!”

前台妹妹立即充满活力,拍着自己的胸脯砰砰作响,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为他开路。

陆一满笑意满满,走过去的时候也看到了一排排趴在玻璃窗上围观并张开嘴哇哦的员工。

只觉得她们真有活力。

“小美,老板好年轻啊。”

“当然了,老板才二十四岁好吗。”

“天呐,那不是刚毕业没几年吗。”

“可他看起来好沉稳啊,气质一点也不像大学生。”

“怎么办,老板真的好帅,好有气质。”

“那什么,你们没人关心老板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吗,我觉得他更酷啊,冷着一张脸看过来的时候我心跳都要停止了好吗!”

“不认识,但觉得眼熟。”

“不认识,但觉得眼熟。”

“不认识,但觉得眼熟。”

“等等,你们觉得他像不像财经新闻上那个刚刚卸职的于氏总裁。”

“你这么一说……”

“你这么一说……”

“你这么一说……”

“不会吧,小丽,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财经新闻了!你堕落了!”

“不是,就是热点推送……”

敲了敲会客室的门,前台妹妹目送着他们走进去,又体贴的去为他们倒了两杯水。

回来的时候,男人的墨镜和口罩都已经摘了下来。

前台妹妹手一抖,水杯差点没端住,勉为其难的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却不知道她的脸红的要冒烟。

好不容易同手同脚地走出去,她立马捂着自己滚烫的脸。

天啊,那是……

“彭喜喜,你好。”

彭家大哥笑容明媚的和陆一满握了握手,又转而看向了于怆。

于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也默不作声地轻握了下他的指尖。

彭家大哥注意到了两人手上的戒指,又想到最近上三家关于高于两家的事,他眨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加深许多。

“彭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喜喜就好,不过我年纪比你大,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彭大哥。”

彭家大哥在娱乐圈闯荡用的就是真名。

他没有什么富家子弟隐姓埋名体会人生百态的念头。

陆一满挑了下眉,从善如流道,“彭大哥。”

彭喜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点也没有刚进来的矜持。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一直觉得你这人不错,还想着如果你是我弟弟就好了,你也不用跟我太客气,我钱多,经得起你花,只要你……”

“咳。”

旁边正襟危坐的经纪人咳了咳。

彭喜喜转头看向他,抓了把瓜子塞进他手里,继续笑脸盈盈的面向陆一满。

“我就想在你的秀场上走秀。”

“当然没问题。”

彭家大哥不是特别健壮的那类男人,身材很匀称,而且身量够高。

陆一满已经算高了,彭家大哥却与他不相上下。

他干脆的态度让彭喜喜很有好感,立马拉着他口水不停地说了很久,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乱七八糟,是因为陆一满面带微笑地听着,却一件都不打算采用。

说着说着却发现有一道凉丝丝的目光盯了过来。

彭喜喜摸了摸后颈,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疼。

他继续拉着陆一满说,没发现陆一满避开手的动作,却对上了于怆的目光。

对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就是能感觉到里面的威胁。

彭喜喜知道自己后脖子为什么痛了,他想起了以前被于怆砍手刀的经历!

那时,砍手刀还不是于怆的绝活。

彭喜喜却是第一个尝到滋味的人,那时的于怆还是个小少年,彭喜喜仗着自己大几岁,忽悠着人喝了几杯酒,看人喝醉了就想把人拐回家做弟弟,一个不算,还要加上于舛。

于怆当真跟着他走出了门,后来是嫌他叽叽喳喳的太啰嗦,被骚扰的不耐烦,才直接一个手刀把他在宴会厅里放倒了。

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彭喜喜直接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嘶……”

他摸着自己的脖子,慢腾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于怆立马像占领什么领地一样把陆一满的手攥进了自己的手心,还藏在了桌子底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彭喜喜。

这也是想起当年被拐的经历了。

彭喜喜看着他,心里又有些痒。

这么说吧,就是于怆这幅冷着脸看起来正常又不太正常的样子特别招人,特别……想让人拐回去当弟弟。

陆一满眉眼弯弯地看向于怆,于怆侧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的很是好看,于怆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一红,抬起下巴轻啄了他一下。

默默嗑瓜子的经纪人就在正对面的位置看了个正着,差点磕到自己的舌头。

然后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继续磕。

咯吱咯吱。

于怆亲了一口觉得不够,盯着陆一满的眼睛又亲了一口,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陆一满温柔的纵容他,眉眼含笑,轻声问,“怎么了。”

于怆最喜欢他用这种温柔又纵容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摇了摇头,恢复成没什么表情的脸,坐姿端正,只是握着陆一满的手没有松。

陆一满捏了捏他的指尖,反过来和他十指相扣,将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于怆低下了头,静静地看了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脸红了。

彭喜喜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却暗自脸红的模样,既觉得诡异又觉得心里痒痒。

他们到底在桌子底下干什么了!

不就是牵了个手吗!

可恶,好想拐回家当弟弟!

第38章

事情敲定之后,陆一满开始忙碌起来。

场地、模特、主秀服装这些全部都要陆一满经手,因为这是他的秀。

突然空闲下来的于怆却开始有些茫然,今天起床之后,陆一满不在家,空荡荡的公寓只有他一个人。

温馨的装饰少了一个人之后,看起来就有种刻意排解寂寞的虚假。

看着桌上陆一满留下的纸条,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陆一满为他做的早餐,攥着筷子的手越握越紧。

突然一声电话让他回过神,他无声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哥,你要我寄的东西我寄过去了。”

“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响起于舛犹豫的声音。

——“哥,你过得好吗。”

于怆暂时没有说话。

他似乎做出了与当年他的母亲一模一样的选择。

但他又清晰的知道他不是他的母亲,陆一满不是他的父亲。

可过于突然的同居生活确实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至少在冲动过后,突然的平静会让起伏的内心找不到归处。

“还好。”

只是有种越得到,越不满足的感觉。

——“我也很好,哥,你别担心。”

于舛的话让于怆没什么情绪的眼里逐渐缓和。

于怆离开之后,于家好像抹除了他的存在。

当年于老爷子没有留住自己的妻子,没有留住自己的孩子,现在也同样没有留住于怆。

他总觉得他是在主动放弃,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当中。

可于老爷子一年四季都坐在鱼塘前钓着永远也钓不上来的鱼,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里也有跨不过去的坎,也有忘不掉的过去。

于家更像一个冰冷又黑暗的符号。

现在那道符号攥刻进了于舛的血肉里,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于老爷子,但现在他还带着年轻的野心与冲劲。

他有他想要的东西,那是属于他的战场。

两人对着电话互相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于舛一声闷闷的哽咽。

——“哥,我很想你。”

好吧,于舛可能不会成为于老爷子,因为他的心里永远装着于怆。

于怆没说话,但他向来冰冷的表情却突然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柔软。

大概于舛只是想借这个电话撒撒娇,说完之后他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于氏总裁。

表达了自己的想念之后,他没有再缠着于怆,而是非常乖巧地挂了电话。

同时门外传来门铃声,于怆站起来,受到了于舛寄给他的包裹。

一件神秘高贵的黑色婚纱。

他眼睛里闪烁着莹润的光,又看向了那个单独包起来的小包裹。

曾经被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忘记了桌上没有吃完的早餐,他立马打开小本本,看着里面精心整理的笔记。

——“如何做一个完美的新婚丈夫。”

……

陆一满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了。

“抱歉,于怆,我回来晚了。”

他正要换鞋,突然一只手拎着拖鞋放到了他的脚边,他动作一顿,不禁低下头,穿着围裙的于怆正半蹲在地上,因为他迟迟不动作,正仰头看着他。

“欢迎,回家。”于怆略低哑的嗓音伴随着震动的喉结,色.情的不像话。

陆一满眼眸渐深,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笑着说:“谢谢。”

他换好鞋,于怆又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再接过他手里的围巾。

最近外面越来越冷了,下过雨后更是冻的手凉。

于怆独自在那里忙前忙后,但他显然做的还是不太熟练,一件事他可以来回走好几遍,最后他捧着换洗衣服站在客厅里,对着陆一满说:“水放好了。”

陆一满的视线始终定格在他的身上,见他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一双乌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头不由得阵阵发紧。

明明就是个高大的男人,以前每次见到于怆,他也总是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副上位者的矜贵冷漠。

此刻头发却软趴趴的贴在头上,柔软的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件可爱的小黄鸭围裙,脚上穿着毛茸茸的拖鞋,两个影子同时重叠,很容易勾起男人那不可言说的欲.望。

这一刻,陆一满才有了一种他已经和于怆结婚了的实感。

虽然结婚证还在办理当中,他们也没有婚礼和仪式,但从之前克制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到同一个屋檐同一张床上。

而过快的进度即便在陆一满的掌控下,可情感和内心向来在发展之外。

“怎么这么乖啊。”他随着内心的悸动走到于怆面前,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捧着他的脸近距离看着他。

于怆仰着头,冷冽的眉眼在陆一满面前向来不是什么锋利的刀,早就成了甜化的糖。

“洗澡。”

他动了动唇,按照制定好的步调严格执行。

即便在暧昧的距离中,因为陆一满近在咫尺的呼吸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心跳和渐渐急促的喘.息,他也遏制住了自己浑身颤栗的冲动。

但尝过味道的身体可不会再像之前容易冷静了。

更何况是于怆这种摸一摸腰,碰一彭大腿都能敏.感的发颤的人。

他的眼神很快变得迷离起来,唇也越凑越近。

陆一满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看着他仰起头往上送的唇。

“啾!”

亲到了。

于怆撅着嘴,呼吸变得更加火热,心里也越加不满足。

但于怆又是个特别执着,不会肆意放纵自己的人。

他整个人都快挂在陆一满身上了,但还是坚持说:“洗澡。”

衣服都拿了,按照流程,下班回来的陆一满该洗澡了,要不然浴室里放的水该凉了。

待会儿他还要做饭,还要洗碗,还要擦地……

于怆迷离着双眼,认真的在心里掰着手指头计算接下来该做的事。

可陆一满的手刚搭上他的腰,他就抖着身体软了下来。

好想……

他咽着口水,强行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陆一满的声音却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这么乖。”

于怆浑身一颤,从脖子到耳朵根迅速红了个遍。

因为他想做一个称职的全职主夫,想做一个完美的新婚丈夫。

喉头在疯狂的分泌唾液,他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没有。”

“不乖。”

大男人怎么能说乖。

却不知道他现在这幅模样有多想让人把他连皮带骨的吞掉。

陆一满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让于怆在制定好的理智与本能的欲.望中反复挣扎。

好烦。

想让陆一满抱。

可是水已经放好了。

必须要按照一丝不苟的流程做好。

好烦。

烦死了。

于怆整个人已经靠进了陆一满怀里,大概只有脑子还在进行无畏的挣扎。

就在他抗拒不了诱.惑选择放纵的时候,陆一满突然放开了他,接过了他手上的衣服。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一满语气里含着笑,温柔地说:“但还是要谢谢你,辛苦了。”

等身前的温度消失,陆一满走进浴室之后,于怆才清醒过来,他的双手还维持着要搂住陆一满的姿态。

侧过头,浴室门已经关上了,里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水声。

心脏还扑通扑通地跳着,没有平息的热意随着水流声还有磨砂玻璃上那个高挑的身影又开始翻涌起来,直烧的满脑空白。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手也贴在了玻璃门上。

“怎么了。”

里面传来陆一满有些闷的声音,接着浴室门打开,陆一满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嗯?”

于怆猛地回过神,脸轰的一下涨的通红,想也不想的把门压回去,然后捂着自己的脸蹲在地上,好似这样陆一满就看不到他。

浴室里的陆一满差点被撞到鼻子,愣了一下之后不由得失笑。

透过模模糊糊的玻璃,躲在门下的于怆全都被看到啦。

他含着笑意继续打开了花洒,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白净的皮肤一路往下。

仰着头,他幽幽地叹出一口气,压下了身体里的热意,才没有隔着一扇门出丑。

而蹲在地上的于怆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从指缝中睁开眼睛。

他抿着唇看了眼重新被热气覆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的磨砂玻璃,慢腾腾地贴着墙离开了浴室门口。

而他完全没想过他明明在浴缸里为陆一满放了热水,为什么还能在门上看到陆一满站在淋浴下的身影。

走远之后,他涨红着脸抿紧了唇,心里挣扎了很久,才掀起自己的围裙,纠结又为难地低头看下去。

好烦。

他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两只手快把围裙攥破,却也没有一点伸出手去放纵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热度逐渐平息下来之后,他才拍了拍围裙重新盖住了自己。

探头探脑地看了眼还在浴室的陆一满,他走进厨房,看到桌面上的食材,他想了想,全都拿了出来,然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下,看向了放在架子上的刀。

作为一个完美的新婚丈夫,做饭也是应该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他伸出了手,可在碰到冰冷的刀把之后,瞳孔猛地一缩,迅速颤抖着将手收了回来,指尖却被锐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下来。

危险的东西,他不可以碰。

2

陆一满出来之后没有看到于怆,眉眼一动,他看向敞开的厨房门。

“于怆?”

他走过去,却见于怆呆呆地站在那里,指腹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

他没有说话,轻轻走到他身边,执起他被鲜血染红的手。

像个木头人一样呆立的于怆这才回过神,却在要低头的时候被陆一满捂住了眼睛。

他没能看到自己的伤口,却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湿湿热热的口腔含了进去。

被捂住的睫毛抖了抖,搔过陆一满的手心,陆一满一边含着他的手指,一边抬眼看向他。

于怆偷偷抿起了唇,脸还有些白,耳垂却悄悄红了起来。

伤口不是特别大,他牵着人回到客厅,消过毒后用创口贴包了起来。

所有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之后,于怆才缓慢地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陆一满一眼,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上的创口贴包裹的十分平整,和那天在明珠海岸一样。

一种恍然醒悟的心动鼓动着他的胸腔。

虽然求婚很匆忙,结婚也很匆忙。

一切都显得有些突然,但所有的心动都是真的,他想得到陆一满的心也是真的,想和他结婚的心也是真的。

至今回想起来的回忆也全部和陆一满有关。

“疼不疼?”

陆一满挑开他垂落的额发,温柔地看向他。

“不疼。”他摇了摇头,那些因为本能而被激发的沉郁与阴霾在陆一满温柔的目光下全都散去。

只要陆一满用这样的眼神看向他,他就觉得内心十分安定。

“对不起。”他又诚恳的道了歉。

他本来想为陆一满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