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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陆一满眉眼弯弯,取下了他身上的围裙穿在了自己身上,一边挽起袖口,一边说:“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于怆还是觉得失落,他不是个完美的新婚丈夫了。

陆一满看着他垂眸不语的模样,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的学,可以做你所有想做和喜欢的事情。”

陆一满温柔的声音像清澈的雨滴一样一点一滴地落在他的心里。

他喜欢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他喜欢陆一满。

“帮我个小忙,可以吗。”

陆一满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温声说:“新婚丈夫,可以帮我把带子系上吗。”

于怆的脸轰的红了,他觉得有点羞耻。

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到陆一满身后,他将围裙的带子系在了陆一满的腰后。

陆一满的腰很细,却不是那种柔软的纤细,而是紧窄又有弧度。

看一眼就很想让人搂上去。

于怆低头在后面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手指却像被引.诱一样轻轻擦过了陆一满的腰。

真的好细。

但他同时又知道这截腰用力的时候有多性感。

这样一个小动作因为心里的小心思显得没有那么光明正大,手指便也火烧火燎的发烫,他抿了下唇,觉得自己的喉咙比之前还要干燥。

他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却不知道全透过玻璃门上的反射让陆一满看的一清二楚。

藏不住眼里的笑意,他握拳轻咳,把于怆偷偷摸摸想继续摸他腰的手吓得收了回去。

再一看于怆的表情,分明就是一副堂堂正正又找不到破绽的冷静。

除了越来越红的耳朵。

“做的很好,谢谢你。”

陆一满转过身,托着他的下巴吻了他一下,笑着走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于怆抿了下被吻的酥酥麻麻的唇,心里也一同跟着又酥又麻。

被表扬了。

他眼睛微微发亮,隔着门看着在里面做饭的陆一满,身高体长,露出的侧脸俊美又好看,一种能够将人融化的雀跃与温暖让他的心脏砰砰乱跳。

作为一个完美的新婚丈夫,时时刻刻的陪伴在伴侣的身边也十分有必要。

他找了张小板凳放在厨房门口,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地探头看一眼里面的陆一满,再带着一丝羞涩的收回目光。

而站在厨房里的陆一满一边做饭,一边嘴角微扬,眼中笑意满满。

……

……

早上起来的时候于怆还在睡,是有些矜持地靠在他肩上,身上什么也没穿。

可能昨晚真的累坏了。

这两天房间里并没有点熏香,于怆却还是能睡得很沉。

他掀开被子下床,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赤着上身,脖子上有个鲜艳的吻痕,肩膀上还有个牙印。

自从发现于怆很喜欢咬自己的手腕之后,他就把他的两只手都压在了床头上。

于怆可能真的被欺负的有点生气了,他弯腰的时候就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那样子凶死了。

最后却还是好心的给他舔了舔。

就像他帮他舔手指上的伤口一样,于怆学会了,并且在床上学以致用。

紧致的腰线连接着平坦的腹部一路隐藏在裤腰里,他展开衬衫穿在身上,舒展开的肌肉线条漂亮又性感。

一颗一颗把扣子扣好,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哪怕昨天那样乱七八糟,于怆也没有完全失态,就是两条腿抖的很厉害。

“于怆?”

他弯下腰,轻声叫了叫他。

于怆真的很累了,而且他结婚了,没有工作,不用上班。

那道眉蹙了一下,头往下缩了缩,把半截下巴藏在了被子里。

他笑了一声,注视着他熟睡的脸,眼中深深沉沉的席卷着漩涡。

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低头吻了下他的眉心。

既满足又空虚的感觉是一样的。

所以总还保留着一份克制。

……

秀场的选址是之前举办过模特大赛的地方,很宽敞也很华丽,里面还留有很多原来的设施。

这个地方凭陆一满的面子当然没那么快谈下来,包括现在很多摄影团队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全都来自于彭喜喜的资源人脉。

陆一满跟工作人员敲定了舞台的灯光效果,还有现场需要的音响,回头就看到戴着一副墨镜的彭喜喜。

对方一见他,十分热情的就要给他一个拥抱,陆一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一满,听说你又在这里待了一天,你也太敬业了。”

彭喜喜的语气很亲昵,大概在他看来,他们已经见过一二三次面了,已经是非常非常熟的朋友了。

当然,如果能当他弟弟就更好了。

“这些全都仰仗了彭大哥,如果我再不努力一点那就说不过去了。”

陆一满笑了笑,将刚刚敲定好的方案递给了工作人员。

彭喜喜拉下墨镜,朝他身边看了两眼。

“于怆呢?”

他还有个弟弟呢。

“在家,没有来。”

彭喜喜有些遗憾,小声嘀咕说:“可惜了。”

“哥。”

落在后面的彭多多一脸哀怨地戳了戳他的后腰,幽幽地看向他。

你亲弟还在这呢。

“你今天怎么有空跟着一起过来了,不用去泡吧吗,不去赛车吗,没有姐姐约你去谈人生吗,还是钱又不够花了?”

说着彭喜喜掏出了一张卡。

“拿去玩吧。”

彭多多更哀怨了,“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不干正事,我也是来正经工作的,而且知道你要来,我特意在这里等你就是想和你见一面,你好久没有回家吃饭了。”

话虽说着,拿卡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彭喜喜又把墨镜推了上去,维持自己神秘高贵的外表说:“这不是忙吗,你也知道最近正是我的事业发展的如日中天的时候。”

他签约的公司就是彭好好旗下的,想不如日中天也难。

彭喜喜也是刚结束了一个活动顺路来看看,见这里忙的差不多了,立马热情地说:“一满,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对啊,一满,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彭多多刚知道陆一满和于怆结婚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姐则一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好似早就知道这场口头上的联姻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彭多多还是对陆一满已经结婚的事没什么实感,因为他感觉对方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除了手上多了个戒指。

挺大个钻戒,怪闪的。

看着这两兄弟眨着眼睛,脸上几乎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他有些想笑,但他还是看了眼时间说:“不了,我该回家了。”

七点,比昨天还要晚一个小时。

而他的手机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现在才七点,吃个饭的时间刚好,还可以把于怆叫出来。”

彭多多转头看着他大哥墨镜下咧着一口大白牙的笑容,心想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吧。

正好陆一满的酒量也不好,一醉醉两个,一拐拐两个。

巧了,当年那场诱拐于怆事件,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亲眼看到他哥牛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被瘦瘦高高的于怆一只手放倒了,自此留下了极深的心里阴影。

后来还是他叫救护车把他哥拖去医院的。

而当时喝醉的于怆已经被拐出了门,如果不是他哥太啰嗦让于怆心烦,恐怕于怆真的会被他拐回去,骗到家里当弟弟。

“不了,下次吧。”他再次拒绝了,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含义。

刚说完,手机响起了铃声,他眼眸微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向彭家两兄弟点头致歉,他边往外走边接起了电话。

彭多多转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表情略有些怪异,总觉得有些熟悉。

既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又像一只藏起了尾巴的狐狸。

哦,那天陆一满约他去西街酒吧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

嘶……他搓了搓手臂。

“冷了?”彭喜喜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头上。

彭多多:“……”

……

“喂?”

“于怆?”

“……”

“陆一满。”很久,里面才传出于怆的声音。

他眼眸渐深,坐进车里之后点燃了一根烟。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于怆没有说话,只有他浅浅的呼吸。

他耐心的等待着,修长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方向盘。

过了好半晌,于怆才说:“你晚了。”

昨天很晚,今天比昨天还要晚,晚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是六十分钟,六十分钟就是三千六百秒。

他多等了陆一满整整三千六百秒。

而这三千六百秒的时间中,陆一满又在做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抱歉,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抿了口烟,语气温和,却又能听出里面的漫不经心。

那边的于怆加重了呼吸,半晌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陆一满眼眸微深,踩下了油门。

而在他将车子驶出去的那一刻,电话里才传来于怆低哑的嗓音。

“想你。”

修长的指尖掐灭了手中的烟。

第39章

没等他拿出钥匙开门,里面好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将门打开。

于怆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阴郁躁动的气息,微笑着说:“抱歉,我回来晚了。”

走进门,换好鞋,于怆在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背影,悄然后退了一步,绕到身后的手轻轻一转,门被反锁。

他不动声色地脱下外套,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状似无意地问,“怎么了,是我回来晚了,生气了吗。”

转过头,他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没有。”

他摇了摇头,样子很冷静。

没有生气,就是心里闷闷的,同时鼓动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情绪。

“那就好。”陆一满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可这样轻拿轻放的态度却好似在于怆咕咚咕咚冒泡泡的心里点了把火。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解着身上的纽扣,看向前方的目光一片淡然。

静谧只维持了大概三秒。

忽然一股大力攥住了他的手腕,他顺势脚一勾坐在了沙发上,于怆同时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眼,看向那张紧绷的脸,压抑着烦躁的同时还带着肉眼可见的委屈。

“晚了。”

“你晚了!”

昨天陆一满是六点回家,那么于怆会觉得陆一满就应该在六点回家。

他不喜欢不准时的感觉。

这三千六百秒过的很慢,非常慢。

等待的时间真的很让人讨厌!

“抱歉,因为今天太忙了,所以我没有注意时间。”他被压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搭上了于怆的腰。

公寓里的暖气很温暖,于怆的衣服很薄,将手搭上去的时候,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掌下绷紧的腰线。

微凉的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于怆立马一抖,红着耳朵喘了一口气。

他对陆一满的触摸毫无抵抗之力。

“不要道歉。”他低低地说。

“好,不道歉。”他温柔地应和他,手却旖旎地掐着他的腰,揉捏到了他的胯。

若是以前的陆一满,他当然不会失礼地做出如此色.情的行为。

可手上的戒指打破了这道防线,同时也表示,他可以比以前更过分一点,他有这个权力,是于怆给的权力。

于怆的腰塌了下来,膝盖跪在沙发两侧,虚虚地坐在了他身上,他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腰眼一按,于怆立马睁大眼睛,在他身上坐了下来。

好敏.感啊。

他眉眼弯弯地笑。

心满意足地抱着身上的于怆,他很想更过分的再做点过分的事。

可耐心和克制已经成了他细细思量的本能。

所以他只是搭着于怆的腰,防止他在轻颤中掉下去。

“你晚了。”

于怆搭着他的肩,脖子都开始往上漫出浅浅的粉色,心里却还记着这件事。

“那你说怎么办,你说了算。”

陆一满没忍住,还是抬起下巴亲了他一口,于怆在他亲上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撅起了嘴。

他眼眸一暗,顺着这个轻啄吻了下去,同时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用力的将他抱进了怀里。

于怆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他确实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可显然在这件事上他毫无天赋。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已经颧骨泛红,眼神迷离,人也发散出旖.旎的情.色。

怎么会有亲一亲,摸一摸就能软成水的人。

陆一满不由得将他抱的更紧了一点,两人的大腿互相贴碰,什么都能感觉到。

于怆喘了几口气,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他很喜欢被陆一满拥抱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既安定又满足。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很想融进陆一满的身体里,最好永远也不要分开。

“不要晚。”

面对陆一满的纵容,他也只是提出了这样一个小要求。

不要回的那么晚了,他不喜欢。

陆一满眼眸微动,循循善诱地说:“不需要给我制定一个每天必须要准点回家的时间吗。”

于怆垂下的睫羽微颤,搭在他肩上的手阵阵收紧。

可以吗。

他的眼中开始翻滚起浓烈的情绪,一种可怕的占有欲渐渐冒出了头。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按压了下去,他抿着唇,紧紧地揪着陆一满的衣服。

大概他已经知道了,那是不好的行为,他以前做的是错的。

陆一满会害怕他,会逃跑。

他不想让陆一满逃跑,他不喜欢有人从他的身边逃跑。

而且如果这个人是陆一满,他会更加难以接受。

于怆是个在被鞭子打了之后就永远记得这种痛的人。

“不需要吗,你可以给我制定一个必须要回家的时间,那么我就会严格遵守你的要求,你希望我几点回家,我就会几点回家。”

陆一满的声音温柔的像勾人的火,既让于怆面上发烫,又让他心里发烫。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陆一满脸上带笑,深邃的桃花眼像引人深陷的漩涡。

于怆心里的那种蠢蠢欲动变得更加剧烈,那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过了很久,他艰难地张开嘴,“五……六点。”

他还是退让了。

昨天的陆一满是六点回家,那么以后的陆一满都要在六点回家,他可以做到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还有点冒出头的贪.欲。

“好啊。”

陆一满眼含笑意地应了。

于怆一怔,随即眼神变得更深更沉。

越得到越不满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旦拥有了,在害怕失去的同时也会想得到更多。

陆一满眉眼含笑地看着于怆眼中翻滚的风浪,在他温柔的眼底深处,是更加黑暗幽深的深渊。

于怆被短暂的安抚了,今天的于怆仍旧是想要成为完美新婚丈夫的于怆。

他想从陆一满的腿上下来,为他放洗澡水,为他拿换洗衣物,同时在他做饭的时候陪伴他。

只要想起这些井井有条的事情,他就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昨天陆一满说他可以做任何喜欢和想做的事情。

目前为止,他想做的一切都只和陆一满有关。

他撑着陆一满的肩膀想起身,却没能站起来,抬眼一看,陆一满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他抿了下唇,再度起身,还是没能站起来。

陆一满笑出了声,略低的男音随着震动的喉结勾进了于怆的心里。

他看向陆一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撑到了他的胸口,原本要起身离开的大腿也重新落在了陆一满身上,随着他蹭动的动作更加贴紧。

陆一满眼含深意地看向他,落在他后腰的手轻轻一压。

于怆咽了咽口水,动.情的红色开始在他的耳垂上蔓延。

他是个敏.感又容易羞涩的人,可他同样也是个直白又坦诚的人。

“陆一满。”

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嗯?”陆一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懒散,好像现在有反应的人不是他。

“洗澡。”于怆舔了下唇,目光发热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起。”

陆一满撩开眼皮,看向他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浑身轻颤的样子,嘴角一勾,直接起身将他抱了起来。

他同样也很喜欢这样将于怆抱在身上的感觉,即便对方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可在陆一满的怀里就会让他有一种全权掌控他的满足感。

“好啊。”

他低低地笑,托着他的大腿推开了浴室门,将他压在墙上吻了下去。

于怆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就搂上了他的脖子,仰起头追着他的唇。

两个人吻的深入又火热,只有在这种时候,陆一满温和斯文的外表下,才会展露出他的侵略性。

甚至有时候会有一点点粗鲁。

于怆被咬住了喉结,他高昂起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尖锐的牙齿磨过他的脖颈,又变成更加柔软的舌尖。

他下意识想要咬住自己的手腕,陆一满却掰着他让他翻了个身,将他两只手都反制在身后。

后背贴上陆一满的体温,耳边响起他柔和的声音。

“今天晚上也睡一个好觉吧。”

于怆瞳孔一震,接着开始涣散。

……

秀场的时间定了下来,彭多多大概真的非常热爱宣传这份工作,他拍着胸脯立即揽了下来,然后非常开心的去为陆一满的秀做宣传。

主要的宣传方式是通过他姐打入富家小姐的圈子,再去挑衅高钦常用激将法让他打入二世祖的圈子。

然后是通过骆丁收揽一些其他各行各业的人。

别看骆丁有时候一副狂野男孩的模样,人家是正经混迹在上层阶级的人,并且他打开的圈子远比他们这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多得多。

最后就是彭喜喜混迹的娱乐圈了。

他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让彭喜喜帮他去发传单。

彭喜喜:“……”

好原始的宣传方式。

“喂,待会儿的直播我要加个宣传。”

他双腿交叠地坐在座位上,一边懒散的向电话那头发出指令。

磕瓜子磕了半盆的经纪人脸一黑,挂断电话之后,一张精英脸十分不符合人设地撇了撇嘴,揣着瓜子去帮他谈了。

2

这只是一场小型的个人秀,所以前面的预热大概只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陆一满每天都准时去上班,彭多多不在的时候他在,他在的时候他还是在。

“之前让你去工作室的时候,你还说要等两天,我还以为你对你的工作室一点都不上心呢。”

彭多多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他在一边抽烟的模样。

当然,一个人在厕所内,一个人在厕所外。

陆一满基本不会在工作现场抽烟。

他掸了掸烟灰,轻声说:“我自己的工作室,我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彭多多咯嘣咯嘣的用棒棒糖磨牙,眼神有些放空。

说来也是,那个时候陆一满说等两天,他以为他是要治疗情伤,结果几天不到,人家直接原地结婚了。

这进度比火箭还快。

那时的陆一满也一点都看不出郁郁寡欢的模样,亏他还每天都担心他担心地睡不着觉,这么一想,那陆一满为什么还要说等两天才去工作室。

总不会他早就打着他要和于怆结婚的主意吧!

咯嘣一声,棒棒糖被咬碎了。

他有些呆滞地靠着墙,脑海里想起了那天陆一满说的话。

——“现在是等待收获成果的时候,急不得。”

“嘶……”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痛地捂住了嘴。

“我去看看那些模特,你喜欢在厕所门口吃糖的话可以多留一会儿。”

陆一满将烟头弹进垃圾桶,走出去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

彭多多张开嘴想说话,却疼的又“嘶”了一声。

走到镜子面前一看,艹,出血了。

……

走秀的模特全都是彭喜喜找的人,有男有女,虽然展示的是女装,但并不规定只有女性模特能穿。

相反,一些设计感更为特殊的服装可能更需要线条硬朗的男模。

其中还有位小有名气的模特,最近有些火爆,从模特大赛出来直接就签了公司,目前被包装的颇有些流量明星的噱头。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有种雌雄莫辨的气质,身量和他差不多高,人却纤细一些,长手长脚,腰细腿长,皮肤很白。

在陆一满看来,对方作为一个专业的男模可能走不长远,但很显然对方凭借模特出道,走的却不是模特这条路。

“陆设计师。”

他刚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使得他身上那种斯文的气质多了点勾人的粗野。

但陆一满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优雅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万格走到他面前,指着身上的长裙说:“腰的部位好像有点紧了,陆设计师可以帮忙改改吗。”

他扭着腰,指着后面没能完全拉上来的拉链。

这是一条背部全部镂空的礼服,深v式直接到臀部上方,隐隐能看到性感的腰窝。

拉链则在臀部的位置,隐藏在丝带下面。

万格说是腰的部位太紧,实则是他的臀部太饱满,导致拉链无法完全拉合。

他瞥了一眼那半截敞开的拉链,说道,“可以,麻烦你将它脱下来,我会在明天之前改好给你。”

万格整个线条优美的后背袒.露在他的面前,听到他这样说,只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么麻烦,陆设计师现在就可以帮我改。”

说完之后,他又笑道,“大家都是男人,而且陆设计师见多识广,应该不会介意吧。”

一些正在忙活的工作人员悄悄放慢了动作,偷偷摸摸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介意。”

他闪了下自己的钻戒。

“我结婚了,我先生就是男人。”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婚姻情况,也从未隐藏过自己的另一半是男人这件事。

“男人啊。”万格舔了下唇,眼神变得更加火热。

“很难得呢。”

陆一满撩开自己额前的头发,一边往外走,一边用余光瞥向万格。

“明天我会过来进行修改,你只要将它放在换衣间就可以了。”

他走出门,并未在意身后万格盯向他的视线。

陆一满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看起来对谁都有礼貌,温和斯文,让人觉得与他相处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可他同时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旦有人有越界的念头,那么他温柔下的疏离就会表现的极为明显。

没有人在他那里保有特殊性,没有人在他那里拥有特权,也没有人可以向他走近。

除非他愿意。

……

将车停在楼下,他不紧不慢地抽了根烟,当时间转到六点零一分的时候他才走下来。

走进公寓楼,再乘上电梯,到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转了好几分钟过去。

看着紧闭的门,他挑了下眉,将门打开,一走进去就看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的于怆。

对方抬起头幽幽地看向他,哑着嗓子说:“晚了。”

“你晚了。”

晚了五分钟,虽然只有五分钟,可还是晚了。

这是他与陆一满约定好的时间,六点整,陆一满必须要到家。

他必须要看到他。

“抱歉。”

“不要道歉!”

于怆生气了。

他坐在门口,长腿委屈地并在一起,两只搭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

陆一满怎么能做个不守时的人呢。

“你生气了吗?”

于怆被问的一噎,他扭过头,坐在小板凳上不去看他,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吧,他没有说他不生气,那就是生气了。

于怆不会说话,但他会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而此时的他没有看见陆一满眼里的笑意还有里面幽幽转深的暗色。

他在很认真的生气,同时也在克制自己。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头发。

他猛地一怔,呆愣愣地看着前方,感受着头顶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下次我会早点回来。”不一定。

“你不要生气了。”你可以生气,可以把你的想法尽情的表达,甚至可以再凶一点,而不是扭过头自己生闷气。

于怆忍不住被揉的低下了头,耳垂红红的,眼睫毛不停的发颤。

从来没有人这样揉过他的头发,也没有人这样哄过他。

现在的于怆很想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把此刻的心情和感想记录上去,同时查一查现在的他该怎么做。

他看起来好像离完美的新婚丈夫越来越远了。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陆一满弯下腰看他,却哪里还能看到他刚才冷着脸的样子,分明是连脸也红了。

心尖一颤,猛地软下来,化成了水。

于怆真的很乖。

“不生气。”

于怆摇了摇头,他现在不生气了。

“那你原谅我了吗。”

“嗯。”

他点点头,原谅了。

“那我下次如果晚回来也可以吗。”

“……”

于怆不说话了。

不说话即是拒绝。

他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幽暗的眸中深不见底,他有些粗暴地掰过于怆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于怆坐在小板凳上,被迫高高地仰起头,一只手胡乱地抓住了他垂下来的小辫子,另一只手还搭在膝盖上,死死地抓着裤腿。

整张唇都又湿又热,于怆快要无法呼吸,“唔唔”地发出了几声口申吟,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繁复的纹身上面还有个没褪色的吻痕。

一吻毕,于怆大口大口地喘.息,陆一满捏了捏他的耳垂,笑了一声之后,松开他走了进去。

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刚刚那个略有些失态的人不是他。

于怆抬起眼,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握着裤腿的手抬起,悄无声息的将背后的门反锁。

……

吃完饭洗漱完,陆一满坐在自己公寓里的小工作室里。

这是由客房改的,空间不大,之前陆一满大部分是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现在他更多时间会待着小工作室里。

书房里多了很多于怆的东西,那是属于他的小空间,陆一满目前还从没有进去过。

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泛着电脑上幽幽的冷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疏离又禁.欲。

放在键盘上的手敲定最后一个保存键,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无声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瞥向那道门缝,打开半掩的门,果然于怆又带着他的小板凳坐在了门口。

他很喜欢守着他,好像守着自己的宝藏。

但他又不会打扰他,所以每次只是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让人心软……又心疼。

陆一满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他蹲下来看着于怆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但隔着那副清冷的无框眼镜,他还是掩下了眼里的暗色。

最后他只是说:“要睡了吗。”

于怆点点头。

他要跟陆一满一起睡。

“好,等等我。”

他笑了一下,摘下眼镜,露出自己深邃含情的眼睛,又回头将客房里的灯关掉,再眉眼弯弯地低头看向他。

于怆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手心,顺着他的力道被拉了起来。

两个人走回卧室,在陆一满去关窗帘的时候,于怆幽幽地盯着他的身影,同时后退一步,将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反锁。

“今天晚上也睡一个好觉吧。”

陆一满站在床前,半暗的床头灯映出了他带笑的半张脸。

第40章

今天要进行第一次彩排,陆一满临时改好了礼裙,隐藏在丝带下的拉链处看不出一点改过的痕迹。

他回过头,万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没有敲门。

他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将礼裙还给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改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万格的咖位和那些小模特不一样,当初彭喜喜将他找来,也是想为陆一满的秀增加点噱头,所以他是自己独立的换衣间。

“陆设计师,不如你在这里等等吧,我怕待会儿我穿不上去。”

万格这件礼裙很修饰体型,即便万格是个相对纤细的男人,可他也是男人,身体的要求相对而言也会更高。

“不了,有问题再来找我。”

虽然陆一满是设计师,工作需要的时候,他也并不介意直面模特的身体,可不代表他有看对方换衣服的兴趣。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万格盯着他的视线愈加灼热。

真是越疏离越吸引人。

走到舞台前方,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他有点想抽烟,但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住了。

彩排并不是只有这一次,但第一次彩排最重要,也最有意义。

陆一满看着前方的聚光灯,这对于他来说,相对于他作品第一次圆满的呈现。

“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有反应。”

彭多多拍了下他的肩,他眼眸微动,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彭多多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洗脸洗头了啊,还特意敷了个面膜再出门呢。

“没什么。”

陆一满笑了一下,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上没烟,不由得失笑,又将手插进了口袋里。

彭多多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刚刚那瞬间,陆一满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属于他吗。

一切游刃有余的克制都不过是给自己的一道防线,陆一满从来没有所谓的归属感,他看起来充盈富有,实则内心一片贫瘠。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前方,整个人有些游离。

彭多多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一满,你想抽烟就抽吧,那里有间休息室是专门留给你的。”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看向他笑了一下,“谢谢。”

平静的姿态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在想什么。

但在彭多多的眼里,刚才的陆一满,还有现在的陆一满,都好像风一吹就能散。

真实又不够真实。

他好像真的不了解陆一满,要不然为什么现在的陆一满和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忧郁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目送着陆一满的背影,彭多多的内心骤然有些空茫。

走进休息室里的陆一满平静地关上门,再将门反锁。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浓郁的烟草味让他清醒了不少,又带来更多的空虚。

其实他的内心没有任何牵挂,对过去也毫无留恋。

因为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亲近的朋友,没有爱人,没有敬重的老师,所以他在来到这里之后,对于一切都接受的很顺畅。

但现在算什么。

他有牵挂他的朋友,处处为他担心着想的朋友,一个客气疏离的“家”,还有了落地生根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明亮闪耀的戒指,眼中有些迷离。

他有了爱人。

燃烧的烟头烫伤了手,他忽地笑出了声,又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夹着指尖快要燃尽的烟,好像感觉不到手指上的灼痛。

只觉得一种扭曲又快意的愉悦充斥在他的心头。

挺好的。

他直起身,看着窗边的落日,将燃着火星子的烟头攥进了手心。

……

重新打开门出来的陆一满除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看不出一点异常。

彭多多眼神复杂又担心地看向他,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问。

“我哥他们来了。”

看到门口停的车,彭多多眼睛一亮,立马走了出去,不止是彭喜喜,彭好好也来了。

陆一满眼里有些惊讶。

“刚好有时间,所以来捧个场,怎么,不欢迎?”彭好好睨了他一眼,眉目传情,看起来像在抛媚眼。

彭多多立马警惕地支起脖子,陆一满笑看了他一眼。

“当然欢迎。”他走上前,彭好好挽住他的手臂,姿态高傲地走了进去。

因为彭喜喜的特殊性,他想保持作为主秀模特的神秘感,所以他不参与今天的彩排。

想到他会来看,但日理万机的彭好好会过来,他多少还是挺意外的。

没过多久,后面又停了一辆车,是一身皮裤皮夹克的骆丁。

在他之后又是一辆车,这次下来的是高钦常,脸上还戴了老大一副墨镜。

听说是高钦常私下去寻仇,结果被骆丁打肿了眼睛。

“只一个彩排而已。”他有些无奈失笑。

“彩排怎么了,这可是你的第一次彩排,我们当然要来看。”

骆丁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了进来,浓浓的烟熏妆看起来很是狂野。

大概明白陆一满和他没有可能,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做他自己。

“那你们先找个位置坐吧,彩排快要开始了。”

他笑着看了眼时间,突然一边的彭多多拉了拉他,凑到他耳边说:“那什么……于怆不来吗。”

自从陆一满结婚后,他还没有见过于怆呢。

陆一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彭多多一脸疑惑,跟着他坐了下来,还想问他,旁边的彭好好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笨蛋。”

“啧,怎么老打他的头,打傻了怎么办。”

彭喜喜啧了一声,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只是凌乱的手法怎么都看怎么有种虚假的味道。

“我发型乱了。”彭多多不满地拍掉他的手,看他在那里嘿嘿嘿地笑,有股想把他这幅面目揭露到网上的冲动。

最好崩掉他那所谓神秘高贵的人设,让他塌房!

彭好好扯了下嘴角,眼里的嫌弃言溢于表。

“别吵了,秀开始了。”

骆丁盯着舞台,两眼放光。

……

冷艳高贵的模特,大胆碰撞的颜色,还有翻飞的蝴蝶与枯死的花,一种厚重又超脱的感觉萦绕在每一个看众的心头。

骆丁咽了咽口水,有些收不回目光。

陆一满的设计从来不是华丽繁复的那一类,他更喜欢用浓郁的色彩与精巧的设计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如此干净极致却又如此复杂。

彭多多却愣愣的回不过神。

很久之前,他看过“陆一满”的设计作品。

那些东西清新又明亮,在冷色调下筑立了高高的墙。

就像那个忧郁的青年一样,他封锁着自己的心,可他同时又拥有着柔软的情感。

彭多多知道“陆一满”是在十七岁那年被接回了陈家,所以他很能明白他那种复杂的心理。

但他始终相信,“陆一满”对那个家是有期待的,只是接受起来很困难。

要不然“陆一满”不会总是跑进深山里去画画,他画的那些东西,是贴近大自然的山川河流,里面蕴含着那个柔软又情感丰沛的他自己。

彭多多在视频里见过陆一满在德国的作品。

虽然他对于陆一满与之前不同的反差有些惊讶,但那是一个竞赛场,所以他以为那是陆一满想要赢才这么做。

可现在直面这些属于陆一满的作品,那种敲击他心脏的感觉却越来越剧烈。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不是陆一满,不是他认识的陆一满。

如此沉重又压抑,肆意又疯狂。

“你怎么了?”彭好好蹙起眉看向他突然苍白下来的脸。

他猛地低下头,摇着头说:“没什么。”

心脏跳的很快,有一种踩空了的恐慌感。

“多多,你不喜欢吗。”

旁边响起了陆一满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彭多多抬起的视线中,陆一满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深邃又平静的眼睛看向他。

“你觉得不好吗。”

彭多多心一沉,一种极致的压抑感透过陆一满的双眼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一满,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明白陆一满在想什么。

彭多多向来简单的大脑有些混乱。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逃避的念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转过头,却发现昏暗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对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能看到里面规整的黑色西装,头发没有往后梳,非常柔软地垂在额前,挡住了他半只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对方转头看向了他。

狭长的丹凤眼里泛着锐利的冷光,瞬间让彭多多屏住了呼吸。

他又没忍住看了陆一满一眼,却发现他在笑,不动声色的眼神下是扬起的嘴角。

一种后背发麻的感觉突然让他手心发凉。

他猛然意识到,陆一满早就知道于怆会来。

并且知道于怆会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独自过来。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放任,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这回彭多多不止后背发麻,整个头皮都麻了。

他确实一点也不了解陆一满。

以前的“陆一满”心思有这么深吗。

“多多,你在害怕吗。”

陆一满温柔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

“不,没有……”

唰的一下,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同时音乐声停,彩排结束了。

2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站起来的动作惊动了。

骆丁还沉浸在那种被带入另一个世界的极致感受里,被彭多多一惊,烦躁地说:“你他妈看个秀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彭多多说不出话。

他能怎么说,他能说他被陆一满吓到了吗!

可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没道理。

陆一满就是陆一满,还能是谁呢。

“我他妈一惊一乍的关你屁事!”

极度混乱之下,他涨红着脸把气撒在了骆丁身上。

骆丁撸起袖子站了起来。

“你他妈吃错药了吧!”

“你他妈才吃错药了!”

“你他妈……”

“你他妈……”

两个人开始你他妈你他妈的对骂。

高钦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取了下来,露出一只乌青的眼睛在那里看他们吵架,脸上写满了想让他们打起来的兴奋。

彭好好和彭喜喜则见怪不怪,甚至还兴致勃勃的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陆一满看向彭多多之前看向的角落,站在那里的于怆已经不见了。

他嘴角一扬,径直走向了后台。

彭多多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见他顺着之前于怆出现的方向走过去,心里的怪异感更盛。

可那边的骆丁还在和他对骂,他不能输,又立马收敛心神干了上去。

刚走向后台,陆一满就被还没有换衣服的万格拦在了半路。

他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长裙落地,人又高又瘦,皮肤白的好像在发光,身上那种美的雌雄莫辨的惊艳感显得更加强烈。

陆一满不为所动地看着他,淡声问:“万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万格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陆一满对这里每个人的称呼都一样,“先生”,“小姐”,哪怕是最普通的工作人员,亦或是他这种有名气的模特,都没有什么分别。

“陆设计师可以叫我万格,不用这么客气。”

他走近一步,伸手想去摸陆一满的领口,陆一满一个侧身避开了。

万格的手落空,他笑了一下,没有后退,反而继续向着陆一满走近。

当然,陆一满也没有后退,他没有后退的必要,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陆设计师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万格的眼神有些迷离,陆一满身上那种温柔斯文却又极有分寸的疏离感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深陷进去。

很想触摸他,很想让这张总是礼貌微笑的唇吐出火热的呼吸,也想剥开他总是穿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袒.露出他会因为情动而变得更加性感的身体。

万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尤其当陆一满那双平静又带着一丝冷漠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更是不由自主的浑身酥麻,身上漫上层层的火热。

对方只是这样冷静地站着,也带有一种俯视的姿态。

如果陆一满出现在那样的场合,他一定会是个完美的上位者。

越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越是能让人欲罢不能。

万格的眼神越加炙热,他光是想想就快要无法承受。

陆一满的手那样白净好看,又长又直,拿尺子、拿笔、拿针,也可以拿鞭子。

瞥到他脸上泛起的薄红,陆一满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万格的手向他伸了过来,人也越靠越近,他眼中一冷,正要有所动作,余光瞥到什么,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一秒,两秒……

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去。

于怆紧紧地圈着他的腰,让他有些想笑。

“你是谁,你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后台。”

万格眉头一皱,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

于怆不说话,只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万格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陆一满在笑。

那张对所有人都温和却客气的脸在看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露出了惊人的温柔,还有一点点往外溢的笑意。

他瞥到了对方手指上的钻戒。

心里一噎,看到对方搂着陆一满不松手的动作,他心里的嫉妒变成尖锐的刺从嘴里冒了出来。

“你就是陆设计师的丈夫,怎么刚刚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你,怎么,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总不会是在监视陆设计师吧。”

于怆搂着陆一满的手一紧,眼中幽幽的光转成了暗色。

“你是谁。”略哑的嗓音冷的像礁石上的沙。

“我是陆设计师的模特。”万格抬起下巴,露出自己精致艳丽的面孔。

于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只一个眼眸下垂的动作,也看出了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

万格突然就低到了尘埃。

陆一满深深地注视着于怆,喉结滚动,低头亲了他一口。

正在放冷气的于怆一怔,有些呆呆地看向他。

他面上带笑,对自己的打扰表达了歉意,并示意他继续。

于怆懒得和万格这样的人计较,对方还不够格入他的眼。

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他牵着陆一满转身离开,陆一满乖顺地跟在他身后,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恼羞成怒的万格突然上前拉住了陆一满另一只手。

“啪”的一声。

陆一满甩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万格,向来温和的脸突然冷的刺骨。

“陆设计师。”万格咽了咽口水。

于怆却定定地看着他那只手,冷白的皮肤上有几个新鲜的灼痕。

万格还想上前,于怆一个不耐烦的目光扫过去,在他骤然变得狠厉的眼神中,万格眼前一黑,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烦。”

留下一个冷哼,于怆拽着陆一满大步离开。

陆一满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乖的不得了,走在前面的于怆却青筋直跳,满心烦躁。

迎面撞上想来找陆一满的彭多多等人,对上于怆阴冷的眼神,众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目送着他们离开。

好凶啊。

彭多多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看到趴在地上的万格,无比熟悉的姿势让他不禁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同时“嘶”了一声。

……

于怆像只闷头苍蝇一样牵着他乱转,找不到可以进去的地方,人越发的烦躁。

陆一满好心地指向前方,告诉他说:“那里是我的休息室。”

伴着一声冷哼,于怆拉着他走进去,“咣”的一声用力关紧了门,再进行反锁。

阴沉沉的脸看起来真的是气狠了。

休息室的窗大开,灌着刺骨的寒风,里面残留的烟草味早就散的一干二净,但烟蒂还能看到。

“我错了。”他老实地举起了双手,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我不该站在那里和他说话,也不该让他靠我这么近。”

他看起来可诚恳了,但于怆却更烦躁了。

“不是!”

他青筋直跳地看向他,瞥到桌上数不清的烟蒂,心里的郁气翻涌的更加汹涌。

“我不该抽这么多烟,以后我把烟都交给你管,你不想让我抽的时候我就不抽。”

他十分上道的顺着他的眼神往下说,样子可认真了,那双桃花眼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不是!”

于怆整个人都烦躁到了极点。

“啊……那是我没有告诉你今天我要彩排……”

于怆的眼神越加阴冷。

他不需要陆一满告诉他,因为他确实在监视他。

走到陆一满的面前,见他还在说着他不想听的话,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冷冷地说:“闭嘴。”

陆一满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于怆躁动的情绪也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他抬起陆一满的手,因为他过白的皮肤,上面被烟头烫伤的痕迹格外明显。

他不觉得有人可以这样伤害陆一满,那么就只能是他自己在伤害自己。

撩开陆一满的衣袖,手腕还有不同程度的灼伤,看起来不算特别新,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陈年旧伤。

至少在去德国之前,他还没见过陆一满的皮肤上有烟头的痕迹。

后面陆一满开始每天都戴着手表,转来的秋季也遮住了他的手腕。

可现在不止是他的手腕,他手心上那道灼伤是一个全新的伤口。

“解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陆一满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正被捂着嘴。

于怆松开了他。

他眼中含笑,温声说:“找不到烟灰缸……”

于怆又捂上了他的嘴,冷冷道,“别说了。”

陆一满安静下来,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如幽深的黑潭一般泛着幽幽的冷意。

他不想说。

过了很久,于怆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吻向他的指节,再吻上他的指尖,最后一点一点地吻上他的手腕。

他闭着眼睛,睫羽微颤,看起来虔诚又深情。

从这一刻,他知道,陆一满也并不是那么完美,并不是别人看到的那样运筹帷幄,并不是永远都游刃有余。

愤怒变成了委屈,他咬住了陆一满的手腕,不知道这份委屈来自哪里,却来的猝不及防。

“陆一满,不疼。”

他轻轻地吹了口气,张嘴含了上去,狭长的眼尾上勾,他抬眼看向陆一满,正对上他深深的目光。

那里面好像有一头巨兽,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嗯哼……”

于怆忽地扩大了瞳孔,张开嘴发出一声剧烈的喘.息。

他双腿大张,坐在了冰冷的桌面上,两只手撑在腰后,酥软的腰眼让他阵阵发颤。

“陆一满。”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瞥了眼紧闭的门,紧咬着牙根。

还好,他锁门了。

“于怆,你真可爱。”陆一满低低地笑了一下。

在翻涌的热意下,他握住了陆一满撑在桌沿的手,注视着他又深又沉翻滚着欲.望的双眸,颤颤巍巍地分开大腿,勾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