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腼腆地摸了摸头：“学没学会不好说，不过确实都记下来了。”
那么多套招数，就是广播体操记起来都要半天，莫非灰原雄其实是天才？
“我不是天才啦，只是耍了点小聪明。”灰原雄掏出了一块黑屏的手机，“我录像了。”
啊？
灰原雄解释：“我来的时候身上是带了手机的，发现回不去后手机想着留点电量存个念想就挺立刻关机了。我先录下一次完整、标准的呼吸法，然后再让大家教我打几遍，把教学过程也录进去。不过毕竟过了这么久，手机的电量在录雷之呼吸的时候就没电了”
程晓玉：……
233号吹了个赛博口哨：【要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第36章 不是人啊？不是人最好
不死川玄弥虽然不会呼吸法, 但他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通过吞噬鬼的一部分来暂时使用鬼的能力、获得鬼的体质。
灰原雄继续兴奋地分享自己的研究心得：“我曾见过玄弥用枪来释放血鬼术，所以就想向他请教一下心得, 认为我或许也可以试着一下用热武器来释放咒术, 这几天我们就是在实验呢。岩柱先生在听说后非常好心地同意我们在院子的空地上实验, 多亏了他，我现在稍微找到一些研究思路了。”
程晓玉赞叹：“厉害啊小伙子，这样的上进心和求知欲保持下去将来肯定会有所作为。成大器还是成大患就看你未来的选择了。”
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这都得感谢您的指导。”
程晓玉满头雾水：“啊？我吗？”
她什么时候指导过了？明明她来这个时间轴后都没见过灰原雄几次吧？
灰原雄：“是的！多亏您之前提醒我科技和魔法并非不能共存, 科技改变生活。”
……小伙子悟性不错, 一看就是做阅读理解的一把好手。
程晓玉见灰原雄跃跃欲试双眼冒光，那对知识的渴望像极了在周末前最后一节课要把老师硬控在下课后教室的提问学生，连忙起身跑路：“那我就不打扰你研究了，回见。”
好不容易结束不眠不休的加班想摸鱼放松一下, 此刻程晓玉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学术研讨会的无聊地方。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她加不了一点班！
再说岩柱那边，他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发现好家伙怎么那么多人在我家门口？
玄弥怎么在哭？不过听意思这个情况他好像是抱着风柱在哭, 不死川兄弟的误会应该是解除了。
岩柱欣慰地流下了眼泪，然后把所有人都邀请进了家门。
等其他人开口的时候，岩柱才惊觉自己家门口站了好多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开柱合会议呢。
听完所有人堪称套娃一样的来访理由后, 岩柱在心底感叹“年轻真好”并把所有人都请进了宅邸里。
这就是为什么程晓玉一出门看见岩柱院子里全都是人的缘故。
那边的气氛比“学术探讨会”更加难以介入，程晓玉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充分领教过了这群人之间复杂的套娃关系, 所以她和岩柱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跑路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那些魔法少女们都恢复得很好, 没有程晓玉预想中需要重返手术台休整的情况。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失去家人的前.魔法少女们之后要如何重返社会。
尤其是花街魔法少女们不行，她们年龄最大不过十三最小堪堪十岁又毫无正常的社会生活经验。即使猎鬼魔法少女们都表示自己不会抛下花街魔法少女们, 但她们的年龄也不大，即使她们中都有一些有社会经验和生活技能，但需要照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蝴蝶忍提出她可以收留这些前.魔法少女们，就和她收留蝶屋里那些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样。
前.魔法少女们十分感激，并表示她们绝不会唠扰太久。等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学会生活、防身和工作类的技能后就会立刻搬出去，和所有魔法少女们建立一个属于她们的新家园，当然也随时欢迎鬼杀队的大家来玩。
走的那天，灰原雄和他在这里交的朋友们哭得泪流满面，他写了很多自己联系方式和他掉入时空裂缝那天日期的小纸片，和大家约定如果那时候还在的话就再相聚一次。
话虽这么说，其实所有人清楚，这一面几乎就是永别了。灰原雄来自将近一百年后，别说是从现在开始活一百年，就单一百岁也没有几个人类能活到。
“吵死了，别哭了！”愈史郎或许是被刺耳的哭声吵到，暴躁地挤进去抢过一张纸片，“不就是一百年吗！如果等不到那时候就把想说的话写下来交给我好了！来自未来的小鬼，总是停滞在过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擦干眼泪快点滚回你自己的时空，去面对属于你的未来！”
灰原雄挺直腰杆、擦掉泪水，放开抱着伙伴的手臂，向所有鬼杀队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之后，他走向了一直在旁边等待的程晓玉，牵上了那只通往归乡之路的手
时空旅行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灰原雄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在眼前闪过，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思想和肉身好像在这段时间里被改变了数种形式，他无法描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他的灵魂仿佛正在被抽离现实，会在灰原雄即将发出尖叫的时候，一切都停止了。
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叶照在身上，耳边是虫鸣鸟叫，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树林，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微微一动能听见脚底落叶清脆的碎裂声，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之后的一切好似梦游，灰原雄记得自己跟着程晓玉走下山、坐上了辅助督察的车、在某个地方下了车，但具体的细节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
一直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出现，泪流满面大喊着“灰原雄”冲来的时候，灰原雄才在家人的怀抱里猛然清醒
房间外，程晓玉用指头弹开一瓶可乐的瓶盖，和同样在门口站着的七海建人搭话：“那之后过去多久了？”
“两个月，原本灰原的家人已经快放弃了的。”七海建人说，“灰原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之前就是有点灵魂不稳，晕时间穿梭的正常现象。我用的方法对普通人类灵魂来说有点粗犷，所以之前我才说要让他亲人大喊他名字，不然他起码还得晕个半天。”程晓玉无所事事地咬着吸管，“说起来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什么事发生吗？你们高层打咒灵有偷懒吗？”
七海健人：“没有。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米花町的异常咒灵开始有向外蔓延的迹象，高层的大人们都赶往前线遏止异常咒灵，所以全咒术界在这段时间都非常忙碌。虽然我这句话是多嘴了，但米花町的情况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妙。”
何止，那地方简直就是个米奇不妙屋，全都是不妙东西。
程晓玉：“所以我一小时前才把在米花町山上失踪俩月的你同学带出来，并且让所有人都不准靠近那座山。”
七海健人忍不住问出了盘踞在他心头两个月的疑问：“那座山上究竟有什么？米花町的异变和那座山有关系吗？世界不会要毁灭了吧？”
程晓玉继续吸溜着可乐，寂静的走廊里只有饮料流入吸管的“滋滋”声，等玻璃瓶里只剩最后一点褐色液体在瓶底顽固抵抗的时候，她才把空玻璃瓶放到饮料售卖机旁边的玻璃瓶搜集箱里。
“你认为你知道这些答案后能对现状有任何改变吗？我指的是你生活的现状，以及现在的局面。”
七海健人垂下眼：“不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就不要想那么多，过好每一天就行了。”程晓玉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只需要在自己当前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了，没必要去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情过度操心和焦虑。那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自己和自己周围人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最后毁了一切。”
程晓玉循循善诱：“最坏能坏到哪里去呢？世界不毁灭，生活一切如旧，世界毁灭——那还担心什么嘛！反正世界毁灭要死的也不是你一个，全世界的人都是你的陪葬品，一切烦恼一切苦难都随着世界的毁灭而消失了，那这不就是天堂吗？以整个角度来看，世界毁灭就是天堂降临啊。”
七海健人：“您这个想法绝对有问题。”
程晓玉笑得别有深意中又带着一丝沧桑：“没事，等你再长大一点，到时候你一定会意识到我上述那段话中所蕴含的真理。”
尤其是上了班以后，没准骂得比她还狠。
灰原雄被他的家人带走了。咒术界高层修改了官方档案上【失踪】的状态恢复他的户籍，又给他办了停学修养的证明，算是提前放了寒假。
第二天下午，程晓玉在饮料售卖机旁的座椅上遇到了一个人垂头坐着的夏油杰：“没带零钱？嘴甜点夸姐姐我一句就请你一瓶饮料。”
有些反常的，夏油杰没有和之前那样刺回一句，依旧静坐在那里，像个雕塑，要不是他睁着眼睛程晓玉还以为他睡着了。
程晓玉给自己买了一瓶见了鬼的，这个鳗鱼功能饮料是什么？咖喱汽水又是什么？
好怪，都来一瓶尝尝。
“程小姐，你不是人类对吧。”冷不丁地，夏油杰突然开口。
程晓玉莫名其妙：“对啊，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还有你能不能别突然出声，我差点还以为思考者雕像复活了。”
“抱歉。”夏油杰丝毫听不出歉意地说，“那请问您是什么？这是我个人的疑问，我不会告诉高层的，如果实在不方便说就算了。”
程晓玉让233号扫描了一下夏油杰，确定他现在没有处于被高维生物脑控的状态才说：“倒也不至于不方便说，只是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不是回答了吗？我是魔鬼。”
她之前就没有隐瞒过自己的魔鬼身份好吗？怎么她说自己是好人的时候没人信，说自己是魔鬼的时候也没人信啊！
夏油杰：原来那时候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那是在抖机灵。
这样一来她之前的异常举动突然就合理了起来。
程晓玉：“不过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夏油杰：“我只是想知道，在您这样见证了人类多种多性的非人存在眼里，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类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程晓玉：“是没有咒力的人啊？你做题之前把题目读几遍好不好，谜底就在谜面上，这送分题耶！“
“……抱歉，是我问错话了。”
夏油杰重新整合了一下语言。
“我想问你的是：”您对‘人类’这一存在有什么定义呢？”
第37章 真是鬼斧神工的味道
“四肢直立行走的灵长类智慧生物, 此回答包含亚人种。”程晓玉说，“要不你去书店买本生物百科全书和人类学书籍吧，实在不行使用无敌的网络搜索引擎。”
夏油杰：“我不是说那种定义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能稍微认真一些吗？”
程晓玉大怒：“我就是认真在从学术角度上来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个考题每年能挂掉多少期末考试的魔法侧学徒？这个问题在魔法侧内部的学术争论激烈到能把彼此脑花都打出来！”
“哈！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年轻时去魔法学院上课研修, 遇到的那个人类唯一论主义的教授就这个问题和我打辩论的事情。笑死, 那老顽固气得撅过去三次还要给自己上清醒咒加钟再战, 我的调查汇报直接从上午吵到下午，吵到其他派系的教授一下课就跑过来加入其中，最后变成百家争鸣开打早给我研究报告过了不就没事了吗, 搞这么大, 最后一群老头下班约战打到第二天集体请病假也是没谁了。最后还不是给我评优！”
夏油杰：“倒不必这么认真，其实我就是想进行一些青少年在迷茫期对人生的讨论。”
他意识到自己对普通人类的看法已经不是被主流思想所认可的了，正因如此他才认为身为“魔鬼”的鬼影女王或许能够理解他的那堪称“大逆不道”的思想。
好消息，她确实能理解一部分。
坏消息, 她理解的内容过于学术过于深刻, 超出了夏油杰想讨论的内容。
“哦。”程晓玉一脸冷漠地在长椅山上坐下，“早说嘛，你的诉求是什么来着你问我怎么看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吧？我的回答和前面一样, 就那么看。”
“您不觉得那些人很丑陋吗？”夏油杰说，“明明那么弱，明明是被保护的，却恬不知耻地资深出那样恶心的劣根愚昧又贪婪这种生物真的该被保护吗？”
程晓玉：“你确定不是在给你们咒术界的高层做介绍吗？”
夏油杰下意识争辩, 想和普通人划清界限：“那不一样，咒术师们并不弱小, 反而咒术师还要去保护那些普通人。”
程晓玉：“给你一分钟，想想我来这里干嘛的, 再想想你们高层开始是怎么对我的，最后再想想我和你们的实力差, 你确定要说这不一样？”
夏油杰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在程晓玉这种存在的眼里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是否拥有咒力，他们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他怎么看普通人类，程晓玉就是如何看待他们咒术师的。
夏油杰代入了一下程晓玉的角度，恍然意识到她一直在面对自己所感到痛苦和厌恶的东西，他感到不可思议：“？既然在你眼里我们和那些普通人毫无区别，在见到那样的丑态后为什么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我们说话？
“你的定义很怪。”程晓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论是以个体定义群体还是以群体定义个体，本身就是很愚蠢的行为。所以我每次骂都是骂那几个僵尸打开天灵盖都要叹气的高层，没有炮轰所有的咒术师。你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你其实一直有天赋歧视，是实力主义至上主义者，瞧不起普通人，所以不符合你期待的普通人不配活下去不就完了，扯什么奇怪的借口？”
如果这话是由普通人类或咒术师一方提出的，夏油杰一定会据理力争解释自己没有，但现下它却是由完全不可能偏袒人类任何一方的非人说出，他突然失去了所有辩解的力气。
“是这样吗？”夏油杰喃喃，“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因为我心底里一直都”
程晓玉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和头脑风暴，拧开一瓶奇怪饮料开始勇敢尝试。
……怎么说呢，这味道真是鬼斧神工。
“正是因为我其实一直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想让所有普通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此话一出，夏油杰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说出了什么恐怖的话，仓惶地捂住嘴想要补救。
“我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或许真是因为身为恶魔的缘故，身旁的“人”并没有训斥他，语气好似在讨论天气有多好：“估计是的，不然没法解释怎么同样是人类的劣根性，你对普通人就是必须冰清玉洁不符合自己预期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对身为咒术师的那些高层烂橘子就宽容得要命。因为在你眼里普通人类就不是一个个平等的独立个体，而是被豢养的宠物一样的定义。当‘宠物’不符合自己的喜好标准时，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注意对方似乎没有要批判自己思想反人类的意思，夏油杰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找异世界非人类谈这种话题真是找对了。对方只是有着类似人类的外表，内里其实根本不是人类，对他这些于“人类”而言堪称大逆不道、绝不能动的小思想不会那么在意。
“既然那些没有咒力的猴子不能认清自己只有依附咒术师才能活下去的现状，那为什么不去死呢？”
程晓玉：“你见过蚂蚁搬运食物吗？我指的是生物学定义上的那种，这个世界应该有吧？”
夏油杰：“见过？”
“讲个有意思的知识，你知道蚂蚁要是怎么进食的吗？”程晓玉把喝空的鳗鱼味功能饮料丢进垃圾桶，一个大满贯，“天呐，鳗鱼味真的不适合出现在饮料里里。”
夏油杰：“用嘴？”
程晓玉打开那瓶咖喱味的汽水：“恭喜你答对啦！那么下一题——为什么蚂蚁要把食物搬运回巢穴呢，而不是现场吃呢？”
夏油杰：“因为愚蠢，因为高尚，它们首要目的是想着把食物带回去喂养巢穴里其他的蚂蚁，还有储存食物，在它们眼里蚁后的命令就是至高的，所以它们只能被累到死。”
程晓玉：“你错得简直就像是鳗鱼之于功能饮料，所以我说你真的很需要买一本生物百科全书。”
“你完全弄错了因果关系，工蚁不仅仅是喂养‘幼虫’，也是为了‘喂养’自己。看这里。”
程晓玉伸出食指，黑紫色的烟雾从中蜿蜒而出，在空中绘制出了一只蚂蚁的图像，食指和大拇指弯成一个环圈住蚂蚁纤细的腰部。
“过于纤细的腰部使得成体蚂蚁没有办法吞咽消化固体食物，可脆弱的蚂蚁幼虫可以。所以蚂蚁们会将食物搬给幼虫，幼虫吃了之后会分泌出有营养的物质，成年的蚂蚁们便以此为食。你夸蚂蚁无私，夸蚂蚁高尚，替必须搬运食物回巢穴的蚂蚁感到委屈，可蚂蚁只会觉得觉得你莫名其妙。”
“没有工蚁搬运食物喂养幼虫，幼虫就活不下来；幼虫活不下来，工蚁就都会饿死，蚂蚁的社会就会崩溃。”
“除了干活的普通工蚁，蚁群中还存在大概百分之五左右的特殊蚂蚁——兵蚁。极少部分的工蚁会成为兵蚁，并肩负保护蚁群的重任嘿伙计，这设定是不是有点耳熟？”
程晓玉灌了一口咖喱汽水，心里感叹这味真是刀砍斧劈巧夺天工，这味儿冲得她眼睛都红了，一边揽住黑发少年僵住的肩笑呵呵地凑上前，在他耳边说。
“更有趣的来了，由于兵蚁把战斗点到了战斗力上，它们的生活自理能力理所应当地下降了，因此需要别的工蚁来给它们喂饭才能活下去，它们活下去才能保护蚂蚁的社会正常运行。”
“某天，你遇到了一只兵蚁向你抱怨工蚁们实在是孱弱无力，这个蚂蚁社会就应该全部由兵蚂存在，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工蚁和蚁后要是消失就好了，那样的蚂蚁社会一定是美好的。哦，亲爱的，你会怎么看待这只可爱的小蚂蚁？”
夏油杰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耳边的轻语本身比湿热的吐息和那双闪烁着恶劣赤芒的双眸更让人汗毛耸立。
“或许会有人想去阻止这只可爱的小蚂蚁，告诉他你的想法有多么错误，但是哦老天——那得多无趣？要我说啊，就该给鼓励他、赞扬他，让他以为自己是对的，让他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让他被蚁群驱逐当然，最重要的是为我们的明星小蚂蚁配上镜头！让大家一起欣赏这只小蚂蚁令人唏嘘的一生，让我们观看这位小明星想在凹面镜的折射下化为灰烬，成为一场别具特色的荒谬戏剧哈哈，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为此买单。”
夏油杰没有偏头也知道恶劣的魔鬼咧嘴笑得正开心，鲜红的口中吐出比毒液更令人胆寒的话语：“夏油杰你会为这出有趣的戏剧买单，助力它上映吗？”
“”
“砰！”
“哎呀！没扔中，倒霉倒霉。”
空铁皮罐子砸在墙上，程晓玉从长椅上起身，捡起易拉罐丢进垃圾桶，走前侧着身子对瞳孔轻轻颤抖的夏油杰露出一个嫌恶的夸张表情。
“给你个忠告——别靠近鳗鱼味运动饮料和咖喱汽水，会变得不幸。”
“”
一直到程晓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油杰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他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墙壁上，扶着手臂上缓慢褪去的鸡皮疙瘩。
五条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喂，杰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手机？锻炼完后就一直找不到了。”
夏油杰挪动自己的舌头，音调有些发飘，但他现在没精力去注意这个了：“我看见你把它丢进了课桌。”
五条悟用拇指顶开鼻梁上的墨镜：“你怎么了？听上去不太好，不会是被累病了吧，下午那个任务要不我帮你去吧。”
夏油杰有气无力：“我没病不需要，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五条悟：“你管这叫没病？你脸色白得和见了鬼似的。”
夏油杰发出含糊的气音：“嗯——是吧，最近是有点忙了”
见到魔鬼应该也算是见鬼了吧。
五条悟伸手探了下已读乱回的同学额头——温度没有异常，但夏油杰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健康，直接宣布：“我明天要去买甜品，我和你调换今天下午的任务，等我买完饮料就出发。你要什么饮料吗？”
“谢谢，不要鳗鱼味的运动饮料和咖喱味汽水。”
“哈？那是什么奇怪的口味？决定了，我要都来一瓶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真诚建议你别喝，真的。”
“你劝我也没用，好喝难喝我自有定夺！先试试这个咖喱味的汽水”
“”
“感觉怎么样？”
“好难喝。”
“我早就说了”
第38章 生物防治
“那座山藏着一只高维生物。”
这是程晓玉和233号在进入那座山之前推测的结果, 但现在她们回来重新翻阅情报后，才发现上述推测其实并不准确。
第二个高维世界生物并没有躲在那座山里，因为那座山本身就是一个正在沉睡的高纬生物。
米花町的异常和灰原雄的穿越之旅无不在说明这个高维生物能够轻易扭曲“时间”这个概念, 并且祂已经开始有苏醒的苗头。
在程晓玉不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 留在这个世界的黑暗杀手四人组联系上了五条悟, 要他灰原雄这次事件的全部信息和情报，包括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要把两个新人咒术师绕开所有人派遣去异常地点米花町出任务且不配后援。
五条悟正好在追查这件事情，查到做出这个决策的人后和黑暗杀手上门一监测果不其然发现了思维被影响过的迹象和高维生物留下的特殊波长, 可更多的问题接踵而至。
为了便于区分, 这个最开始被发现的高维生物被称作“一号高维生物”。
五条悟：“这个一号高维生物到底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灰原和七海引到另一个同类那边，以祂的能力想杀灰原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周：“会不会因为是山的缘故？资料里不是说很多世界的灰原雄都是因为错误的情报死在山上的吗？或许是祂想要符合祂心目中的‘剧本’？”
阿奋：“那么多山，以高维生物的能力往随便哪座山上扔个咒灵把那小子骗过去解决不也可以吗，干嘛要去招惹另外一个高维生物。欠揍了？”
五条悟：“会不会是巧合, 比如祂根本不知道那山上还有一个自己的同族？”
阿福：“不可能。这种跨纬度搞事的维度生物往往都有一定自己的领地范围, 米花町这种情况就好像在地图上直接用红笔画圈一样明显，祂不可能不知道。”
拉苏摸了摸自己橘色的光头：“而且灰原雄原本的死亡事件还被提前了不少，这不符合这个一号高维生物之前对‘剧本’那令人发指的掌控欲。而且根据这个数据模型来看, 这个世界根本支撑不起两个清醒活跃的高维生物，我可以用我这些年来进修的12个博士学位担保。”
虽然是他用上班摸鱼和没事干的时候学的，近乎一千年的时间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更何况他们的现任老板只管他们任务完成的情况不怎么管摸鱼，甚至还会出资支持他们发展个人爱好。
夏油杰：“所以才有一个是躲进山里的？因为打架打输了？”
拉苏摇头：“这个世界的脆弱远超你的想象, 如果他们真的爆发过激烈战斗，这个世界不会还存活。况且对米花町的活跃不像是一个重伤的高维生物能搞出来的。我更趋向于祂们是巧合共同降临到了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试图过夺取世界控制权，但发现世界在崩溃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个苏醒另一个就要休眠沉睡，轮流掌控这个世界。”
五条悟越听头越大：“这么麻烦怎么还要两个挤在一起, 其中一方就不能自动退出吗？能不能有点贡献精神！”
拉苏解释道：“虽然高维生物在低维世界很麻烦，但祂们也没办法随便降临和操控低纬世界，必须要契机。比如某种召唤仪式，又或者像这里一样，宇宙间发生了碰撞和融合，时空裂缝为祂们提供了入侵的机会。”
夏油杰感叹：“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越发感觉我们的世界没毁灭真是奇迹。”
阿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就目前来看这两个高维生物都没有对世界产生主观的破坏倾向，不一定会毁灭。而且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还有老大和我们呢，看在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的份上”
还没等夏油杰和五条悟松口气，阿奋的下半句姗姗来迟：“老大一定会在你们痛苦之前帮你们闭眼的，她特别有经验。绝对不痛不恐怖，就像是睡懒觉，之前的人睡过去前还向她道谢呢。”
这种经验没什么可以自豪的吧！！！！
“阿奋，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
刚从过去时间轴回来查看这段时间的调查报告，看黑暗杀手四人组的交接现场回播记忆发现上述对话的程晓玉有点想捂脸。
“还好咒术师的思维逻辑和职能属性本就异于常人能理解，这要换成其他人听到这话没准我又要给打成心怀不轨的反派了，咱这次任务走的不是全民公敌或暴君路线。以后要是还有人单独问你们这种问题就让TA来直接问我。”
说错话的阿奋尴尬地挠着之际后脑竖起的深红色高马尾，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抱歉头儿太久没出任务了，一时间有点没适应过来。下次绝对不会了！”
“除此了这件小事之外没别的什么了。”程晓玉快速翻阅完了剩下的情报，开始夸夸，“你们的任务完成效果远超预期，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想想收工后要什么奖励以及庆功宴吃什么吃几顿，我通通报销！”
意想中的欢呼并没有响起，甚至黑暗杀手四人组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满是担忧。
程晓玉心头一紧：“怎么了？”
不会这段时间又出现什么要命的突发情况了吧？！难道是嫌两个高维生物在这开趴还不够要命的吗？
四人组互相眼神推卸了一阵，最后周扶了一下亮橘色的墨镜站了出来：“没什么，就是头儿你还好吗？”
程晓玉：“我很好啊？最近有什么让我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周：“没有，就是听233号说您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怎么休息。这次任务的难度和工作量实在有点大了，您又是刚痊愈就被紧急叫来加班，健康吃得消吗？”
身体撑得住不代表精神撑得住，对于程晓玉这种肉身坏了再造一具的恶魔而言，和灵魂挂钩的精神健康远比□□健康重要。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多数的恶魔都是随心所欲绝不内耗自己的性子，因为随心所欲找乐子对恶魔而言属于养生。
程晓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哭笑不得：“233号？我在医院的时候你告状就算了，怎么我出外勤了你还告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作死？”
233号发出一声机械音的冷笑，直接公屏脑内开麦：【考虑到你住院期间干的事情约等于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和双腿粉碎性骨骼修复手术就坐着轮椅去冲浪和蹦极，我认为我的担心是有理有据的。而作为你的朋友、搭档、战友和助理AI，我有责任和义务保障你安全收工。】
程晓玉目光发飘：“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众人异口同声：“不，你有。”
有人开口，拉苏大起胆子来，直接了当地说：“我们效忠过的几个头儿里面除了瓦龙就您给的待遇最好，您又上班上了头给自己作死啊。从您入职我们就跟着您了，搭档这么久我们都熟了，换老板我们实在不适应。”
程晓玉“”
阿奋不轻不重地给了拉苏的肋下一手肘：“太直接了，拉苏。”
程晓玉笑叹：“放心好了，我现在拼只是为了能够早点下班休息，不是之前那样是为了可以早点结束一单再接一单，而且我中途又想着给自己找点乐子摸鱼的。”
进过几次医疗室后，她已经顿悟了。
工作是干不完的，但是命是真的会被烧完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天内理子和伏黑一家的事情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阿福：“天内理子在国外安顿下来了，这段时间没有再从她检测到任何异常的力量，这个国家里也没有人质疑她的死亡。就结果上来说，她在一号高维生物眼里已经是个不值得被关注的‘死人’了。但那一家不行，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都无法离开这个国家，交通工具一定会在出发前出现各种情况坏掉。伏黑甚尔的出行倒是不受影响，应该是因为伏黑甚尔在‘祂’的眼里是死亡状态。”
周：“不过高维生物总是周身自带一套祂们自圆其说的世界逻辑，我们就没有细究其中原因。在之后我们发现一号高维生物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关注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情况，为了不暴露伏黑甚尔还活着影响后续的计划，我们只能先让他从两个孩子身边撤走。”
阿奋：“您不在的期间，一号高维生物多次试图冲破我们留下的认知稳定立场干涉那对姐弟和五条悟。五条悟那边还好，但幼儿的精神实在过于脆弱，那段时间只要我们在附近两个小孩就会频繁出现谨慎恍惚、认知偏移的情况。”
程晓玉心里感慨这俩孩子真是倒霉：“想必是祂认为我们严重干扰到了祂某个重要剧情，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弄走提前推进剧情。之后你们是怎么做的？”
拉苏：“一号高维生物的态度非常强硬，我们担心也跟着加强认知稳定立场会直接粉碎小孩们的意识，也担心一号高维生物那边会跟着加力弄出更大的动作给他们的精神以及世界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所以在商讨风险后，我们决定顺着祂完成这一次的剧情推动，短暂地退步了一点总之，现在五条悟是伏黑姐弟俩法律上的监护人了。在确定两个孩子有人接手后，伏黑甚尔才出的国。”
“你们做得很正确。”程晓玉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才讨厌在出任务的时候遇到高维生物”
未成年给未成年们当监护人显然是不符合法律和正常逻辑的，但高维生物才不管这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阿奋：“不过那之后一号高维生物似乎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它没有阻拦咒术界高层去米花町进行异常咒灵的围剿也没有再干什么事，推测是耗费了太多的力量，又或者是因为同时期二号高维生物开始活跃的缘故。”
“虽然我们依旧无法确认一号高维生物的具体位置，但二号高维生物的位置已经确定而且祂目前并不活跃，要不现在就去移除？”
“不！”程晓玉斩钉截铁道，“既然这两个高维生物之间存在制衡，那不仅不能移除二号高维生物，我们还不能过去刺激祂。只要二号高维生物还在这个世界一天，一号高维生物就不能、也不敢搞出大动作。”
能达成协议互相制衡不仅代表这两个高微生物能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可以互扳手腕，也代表这两个高微生物都有必须留在这个世界的目的。
也就是说，如果一号高维生物玩不起想鱼死网破，执念没完成的二号高维生物第一个不答应！
二号高维生物：笑话！低维生物是打不得你，难道我还打不得你吗？谁还不是高维生物了？
程晓玉决心搞生物防治，用高维生物对付高维生物。
第39章 CPU超频反应迟缓
程晓玉回到这个时间轴后还没有见过五条悟, 据说他们这段时期忙到飞起，等她回到这里的第三天、也就是见到emo夏油杰的第二天早上，她才见到活生生的五条悟。
敲她房门的五条悟就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看来某人的‘预言’失效了。”
程晓玉冷淡道：“你就说自己是不是未婚当爹了。”
“可你也就猜中这一点了。”
五条悟自来熟地进入客房, 拉出一把椅子反坐上去。这段时间他忙得实在过头, 急需一点生活的调味剂——简称犯点贱（此处做非贬义动词）。
“时间提早了两年, 而且可没有人把小孩交到我手里，是我自己查到的。”
程晓玉关上门，腹诽：是, 这回确实不是一个猛男把小孩交给你的, 因为这回是四个猛男。
程晓玉有点好笑：“先不提再过几天就不是提早两年而是一年了，再说提前成为单亲爸爸是很高兴的事情吗？”
五条悟：“不，但是看你吃瘪我很高兴。你错报情报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比如请我一瓶汽水之类的。”
几岁了还这么幼稚哦17啊，那没事了, 这叫还没沾染班味的青春精气神。
“小朋友少喝点汽水。”程晓玉在五条悟说“哇你说话一股老人味”前从影子里抓了一包自己之前没事磕着的零食丢给他, “换换口味，来点异界零食怎么样？”
五条悟捏了下那袋印着看不懂语言的零食，发现那里面分装了很多拇指大小圆滚滚的偏软球体：“感觉好像软糖, 吃起来怎么样？。”
程晓玉想了想：“吃起来的有点像奶茶里的脆啵啵和爆爆珠的结合如果这边还没有的话，大概十年左右你就能在奶茶店里看到它们了。当地人有时候喜欢把这种零食混合进当地另外一种打成糊状的食物里。”
五条悟闻言更好奇了，他迫不及待拆开包装，看见透明小包装里一颗颗裹在暗红色血浆里的各色眼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五条悟差点没把这袋玩意丢出去再接个[茈]：“这什么东西？眼球？！”
程晓玉：“虽然长得像, 但这玩意不是眼球，这是当地一种植物的未发育成的感光器官这么说起来好像是该算眼球。不过要这么说, 那樱花还算植物的生.生器官呢，也不影响人们吃它们啊, 每年樱花季你们这不总是一大堆樱花食物，本质一样的嘛。”
五条悟：“本质一样就有鬼了！我们这的植物没有感光器官, 也不会长这种和人眼睛一样的玩意！”
“你管人家异世界的生态呢，这玩意原产地的当地人眼睛又不长这样。而且地球上长得像眼球的植物果实也不少，亚马逊热带雨林里一种叫瓜拉纳的植物果实，当地人可爱吃了。你怕了就直说嘛，我给你去商店街买甜品。”程晓玉说着就作势要拿回那包零食。
“谁说我怕了！”五条悟赶紧把袋子藏到身后，“只是你不是人，我哪里知道你能吃的食物我吃了会不会死，小心点总没错。”
程晓玉：“吃不死的，我学生也是人类，他吃了这玩意后不仅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时不时摸我一包。”
五条悟在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撕开包装闭着眼睛往自己嘴里挤了一颗，努力不去注意那滑溜溜的触感，咬碎
居然是咸口的，而且味道还不赖。
“有种类似油脂的香味，但味道没有真的油炸食品那么浓，也不腻。”五条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又撕开了一颗“瞳孔”是绿色的零食倒进嘴里，惊奇不已，“这个还有股甜味，感觉味道有点像奶茶。这些都是一颗树上长出来的吗？口味相差好大。”
程晓玉多给他塞了几包：“不是，这包是大杂烩口味，玩得就是一个刺激 。拿回去和小伙伴们慢慢吃吧。”
提到伙伴，五条悟想起来他过来敲门的主要目的：“你看了我给你同伴的那些情报了没，能找到那个二号高维生物的位置把它踹回老家吗？一想到有这么两个要命的定时炸弹在这在排队，我觉都睡不好。”
五条悟只见鬼影女王顿了一下，又从拽出来几罐印着另一种他看不懂文字的罐子往他手里塞：“来来来，这里面是‘放松茶’，太紧张的话就睡前冲一杯茶喝吧，不够找我要。”
这一刻的五条悟就好像去找医生看体检报告，结果回来以后陪着去的家人朋友都带着微妙的表情说“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都请你吃”的病人一样，绝望又无力。
送完东西后，程晓玉说：“那一整座山就是个高维生物。而且祂和一号高维生物现在互相制衡，从安全性来说现在不能驱逐掉任何一个。至少十年以内不行。”
五条悟此刻的表情终于带上了淡淡的死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群东西赶走？那群玩意给带来的不仅是工作上的压力，最主要的是知道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头顶带来的心理压力，我说自己觉睡不好是一种修辞手法但对别人可不是。硝子眼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挂到嘴角了，杰这几天都状态不对劲。”
程晓玉又掏了两罐放松茶：“实在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提供消除记忆的服务。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本意也不想让小孩掺和进来。”
五条悟拉着脸：“你是想让我被硝子杀了吗？你是不知道硝子最近有多暴躁，上次我看她狂抽烟就提了一嘴‘要不你还是退出吧’，差点没给她骂死。可别小看我们年轻人的决心啊。那茶效果真的很好吗？”
算算时间夏油杰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晚上没任务，干脆三人聚一起试试这个茶的功效吧。
“还连吃带拿的啊？”程晓玉笑骂地扯过一个红皮塑料袋里面胡乱塞了一些零食，把五条悟和鼓鼓囊囊的红皮塑料袋一起推出们，“我把翻译好的说明书纸条也扔里头了，去找小伙伴们开茶话会去吧。”
程晓玉看着门口两个面黄肌瘦脏兮兮的小女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以为你们这个世界的主流社会意识形态已经不流行用人类幼崽和恶魔做交易了。几包零食真的不用小孩来换。”
两个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瞧夏油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什么呢！”家人硝子搂过两个小孩安抚，“这两个小孩是杰带回来的，她们在杰出任务的村子里被关在笼子里虐待。”
五条悟把人拉到一边，确保小孩听不见：“杰捡小孩的时间也比你的预言早了，我们避开夜蛾老师带过来给你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那家伙的手笔，为了不造成你说的‘用原生地力量盖过异常’，硝子连反转术式都没用。”
程晓玉：“百分百纯添加的手笔，估计是怕我之后碍事所以紧急推‘剧情’了。”
夏油杰终于说了从进程晓玉房间开始的第一句话：“那她们身上有什么残存的影响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给她们做治疗了。”
程晓玉：“没有倒是没有，不过你确实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在治疗之前做。现在夏油杰立刻掏出你的手机。”
夏油杰不明所以地照做：“然后呢？”
程晓玉：“报警啊！带着俩小孩去医院验伤做口供啊不然治好了再送警局还能验什么伤？到时候还会给那群出生减轻惩罚。非自然生物只能用非自然的手段来解决，但那些村民又不是什么非人类，那就用人类社会的律法去制裁他们，故意伤害非法囚禁虐待儿童这玩意是犯法的啊!他们不怕咒术师难道还不怕警察吗？袭警警察真能嘣了他们。哦对，先别惊动教师和学校，等你带小孩去警察局录完口供再打给你老师。”
“记住啊，要是警察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你就说是学校安排的课外考察作业，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就目光呆滞一言不发，让警察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你知道吗？拿出你前几天的精神气质来。”
哎？
于是红蓝交映的警灯光中，夏油杰和两个小女孩披着毛毯一起坐上了前往警局的警车。
哎哎？
一个小时后，在穿着睡衣的东京咒术高专时任校长的目送下，五条悟、家入硝子、一脸严肃的夜蛾老师和之前给夏油杰开车的辅助监督坐上了另一辆警车紧随其后。
验完伤录完口供后，一群真枪实弹的警察的护送下前往犯罪现场抓捕嫌疑人。双胞胎女孩和夏油杰隔着单响玻璃，看着之前那些愚昧偏执又野蛮的村民在试图反抗警察后被强硬拷在了金属椅子上吓得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说口供。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在录完犯罪嫌疑人们的口供后，双胞胎女孩、夏油杰、以及作为夏油杰临时监护人的夜蛾老师在一群警察的护送下重新前往空无一人的村落，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
一群第一次报警的未成年人坐在东京警视厅的房间里，隔着面前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警视厅经典猪排盖饭陷入了沉思。
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了？
因为这次是警车直接开到了东京高专接人，一接还直接接走了一整个年级的师生，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出于职责，把这事上报给了高层。
于是这一晚，东京咒术界高层的领导深夜亦未寝，摇起一大堆人紧急加班。
抓捕虐待儿童的罪犯这种事情他们管不着，但是作为报案人的夏油杰是咒术师，而且媒体那边不知道怎么得知这件事已经开始探查了。
考虑到咒术师身份的隐蔽性，他们得紧急编一个说法给警局和媒体解释清楚为什么夏油杰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会跑那种犄角旮旯的村子里还把俩小孩带回来半天才敢报警
第40章 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多余哎
这起恶性事件很快就被媒体披露了出来, 一时间举国皆惊，没想到21世纪了还有这种事情。
有人说这群村民绝对是信了什么邪教；有人说这群村民就是想吃绝户侵占女孩们父母留下遗产，被发现才编这种借口；还有人认为普法教育必须加大力度
出于对未成年人隐私的保护,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两名女孩的真名和容貌都没有流出, 普通群众只知道这两名女孩在之后被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收养。
两名女孩, 美美子和菜菜子两位无父无母，血缘亲戚都基本掺和进了虐待而被等待起诉中，本来按照正规流程应该去福利院, 但之前的经历让对普通人相处有了无法磨灭的恐惧, 夏油杰作为此时被两位女孩所信任的人，他提出自己可以收养她们。
然后他的提议在五秒后就被警察温柔地拒绝了：“夏油同学，你有这份善心非常好，可是你还没成年没有自主经济能力, 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法律上你不满足收养她们的条件, 要不你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夏油杰出了警视厅后不敢置信地和五条悟打电话：“那你是怎么做到未成年收养两个小孩的？”
五条悟：“可能是我这俩小孩是被高维度送子鸟首单派送的，所以法律文书什么的过得都一览无余，没有人提出过异议除了禅院家, 不过他们的质疑点也只是在其中一个是他们禅院家的血脉上。”
夏油杰：“我这边难道就不是被高维送子鸟派送的吗？为什么我没有法律文书直通服务？原本预言里我明年收养她们，那时候我不是也没成年吗！”
五条悟：“难说哦杰，没准其他世界的你是直接把小姑娘接回去从抚养，根本就没走法律渠道。或者就和警察说的一样, 监护权挂在他人名下但实际是你养的。你要不要试试后者？找你爸妈问一下能不能挂个监护权，反正你现在自己做任务的酬金养活自己和这俩孩子没问题。”
就在夏油杰思考找谁挂这个监护权, 要不要找父母商量一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用咒骸逗小女孩的夜蛾正道。
36岁的夜蛾正道, 是一位外表刚毅不拘言笑的肌肉猛男，但其实只要和他接触过都会知道其石头一样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的心。
咒术界里似乎也只有夜蛾正道这个班主任还能意识到自己手下这群百年来的天才学生都还只是孩子。
夏油杰想起来走之前鬼影女王告诉他有任何事情找班主任找家长, 顿悟了。
他决定先找夜蛾正道老师商量，夜蛾老师肯定比他懂法律和咒术界内部的一些事情，到时候让夜蛾老师帮忙一起劝自己爸妈。
但夏油杰没想到夜蛾老师不仅有沙包大的拳头，还有满腔的父爱。
虽然夜蛾正道在与妻子离婚后就决定将全部身心贡献给咒术事业，但他在听到这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时，心底那尘封已久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咒骸和学生身上的用到的父爱就有干碎理智的趋势。
但夜蛾正道身为社会人需要考虑到事情太多，所以他强行按耐住了自己收养小孩的想法，一直到夏油杰找上他商量。
夜蛾正道一听，自己还没成年的学生都开始致力于收养这俩孩子了，他一个成年人还在犹豫什么呢？
当即和夏油杰拍板，这俩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就挂他头上！
这俩孩子都有咒术天赋，本来也不能随便丢到普通小孩的孤儿院去，但咒术师内部重视血脉，这两个女孩也没有什么特别强力的咒术，咒术界高层这时候听有人主动提出愿意接受烂摊子，喜上眉梢。
就决定是你了，夜蛾正道！
两个小女孩听说自己要去咒术高专这个全是咒术师的地方生活，还能一直见到夏油杰，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夜蛾美美子和夜蛾菜菜子的新身份快速出炉。
夏油杰本来还和五条悟说着要不把俩小孩带去和伏黑姐弟一起住，他们俩人一起照顾孩子也方便，还和五条悟约好了什么时候带孩子过去，却没想到当天两人直接被父爱爆棚的恩师一顿骂。
夜蛾正道骂夏油杰：“天气这么凉，这两个孩子身体这么虚怎么能带出去？着凉了怎么办？”
夜蛾正道骂五条悟:“五条悟你别笑，你干得事情比他还离谱。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和禅院家抢小孩，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想到把两个小学生单独留在屋子里好几天，你缺钱请保姆吗？不过你说得也是，四个孩子见见也好，正好明天周末，你把小孩带过来吧。”
没办法，五条悟只好把刚放学的伏黑姐弟俩打包带回了高专，未曾想这一举动还导致了另外一个人被误伤。
那就是程晓玉，她本来在外头溜达，看见五条悟一手一个夹着伏黑姐弟迈着大长腿进校的时候直接开蛇符咒隐身跑路。
之前接触伏黑甚尔的事情程晓玉可根本没告诉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眼里自己是真的给伏黑甚尔杀了一次又杀了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是底牌，所以他还活着的事情这个世界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个世界上除了伏黑甚尔本人也就只有伏黑姐弟俩知道伏黑甚尔当时没有死在五条悟手下。
在上述前提下，五条悟知道伏黑甚尔没死会怎么想？
程晓玉一边和五条悟接触一边没有阻止伏黑甚尔对他下杀手——这还能解释成知道五条悟绝对死不了而且只能这样觉醒反转术式，可一边和伏黑甚尔的子女接触一边又让他送死？
那真是能想出八百个阴谋论，最典的一条就是怀疑程晓玉是不是用小孩的生命威胁人送死。
这里面的重点不是伏黑甚尔的立场问题——更何况伏黑甚尔本来是个中立的雇佣兵，重点是对其中程晓玉把无辜人的命当棋子利用这一点。
伏黑甚尔都“死”了，谁来证明程晓玉的清白？
那可是一箩筐可能被人反过来泼脏水的破事，程晓玉自认她要是一号高维生物，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可劲地挑拨离间。
为了不造成上述后果，黑暗杀手们之前叮嘱过伏黑姐弟俩不能说伏黑甚尔没死，也不能说曾经见过他们和程晓玉的事情。
程晓玉之前想着伏黑姐弟俩不住高专五条悟也不天天和他们住，到时候时间拖得久一点她就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好奇所以趁五条悟不在的时候过去看了几眼小孩”，完美地糊弄过去。
但她现在回来才不过五天！要知道在其他人眼里她有机会有理由单独接触这俩小孩的时间只有五天，这怎么可能迅速熟络起来！
五条悟他们是没带过小孩但又不是没当过小孩！
伏黑姐弟俩到底是两个年龄加一起乘以三还没五条悟鞋码大的小学生，他们再怎么隐瞒也躲不过六眼的细微观察。
程晓玉决定先避风头避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和伏黑姐弟俩碰见，反正她也不是时常待在高专。
“不在吗？”敲了半天门发现没人应门的五条悟说，“本来还想顺路给你们俩小鬼见个有意思的家伙，没想到这么不巧。”
伏黑津美纪怯生生地问：“请问悟先生是要我们见谁呢？”
五条悟：“是一个很强的按年龄你们应该喊奶奶吧，是一个用影子很厉害的家伙，我还想看看她见到惠会有什么反应呢。对了，她还是位一个王国的皇帝哦，是不是听起来很帅？我来带你们给她认认，叫她别吃你们。”
伏黑姐弟如遭雷劈：用影子，年龄喊奶奶都不为过，是个王国的皇帝，不会是他们认识的但必须保密的那位吧？
不确定，问一下：“那我们该怎么称呼她呢？”
五条悟想了下鬼影那个他只知道大概读音的姓，果断决定：“嗯直接喊她鬼影就可以哦，喊姐姐，嘴巴甜一点她可能会请你们吃糖，嘴不甜说不定就直接吃你们了。”
反正他平时也不会喊什么“程小姐”，都是喊鬼影的。
伏黑姐弟瞳孔地震：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位“鬼影”小姐啊！
完蛋了，这和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流程不一样！
“没事啦，虽然没有打过招呼只要悟大人在的话她绝对吃不了你们的。”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两个小孩情绪不对，但他没有多想，毕竟美美子菜菜子现在在走廊上看见程晓玉都巴不得贴墙走呢，只是觉得逗小孩儿真好玩。
尤其是逗伏黑惠这种平时一本正经的小大人似的小孩更好玩。
五条悟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鬼影老是逗他和夏油杰。
因为逗小孩看小孩急眼虽然缺德，但真的快乐！
谁让鬼影平时老拿他寻开心，他用鬼影吓小孩怎么啦，反正她自己都吓小孩。
“嗯。”
伏黑姐弟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攥紧五条悟的衣服要走。
终于被小孩依靠的五条悟很得意，这俩孩子因为父母过于不靠谱所以特别早熟且独立，这段时间五条悟没少思考自己到底养的是不是电子宠物，一点养小孩的参与感都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五条悟天天一有空就要去看姐弟俩，生怕他们死了，结果他发现每次去姐弟俩都会特别熟练地给他倒水做饭，如果他要过夜还会给他准备被褥。
这给准备养育界大展手脚连夜查了一堆育儿经的五条悟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
比如第一次去伏黑姐弟俩的家时，五条悟本来买了一堆菜准备给小孩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俘获小鬼们的胃。但他不过就是去换了身家居服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结果再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俩小孩已经处理完一批菜准备往锅里倒油了。
五条悟本来想着看看两个小孩能做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才会向他求助，顶着伏黑惠“您不帮忙的话能不能别站在这里碍事”的谴责在旁边站着，准备在出意外时第一时间从滚烫的热油里保护小孩。
他那时还想着果然到底是小孩，死要面子活受罪，到时候等被弹起的热油爆炸的锅盖吓到的时候他一定要狠狠嘲笑这逞强的小屁孩。
但从看到这俩孩子用他带来的食材踩着小板凳熟练配合开火烧油搞出四菜一汤的那一刻，五条悟就知道他所有攻略全部白做了。
并且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养谁。
五条悟：你们这样搞的我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