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午后的阳斜斜射进咖……
午后的阳斜斜射进咖啡厅, 在靠窗的位置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女子坐在光斑的边缘,手肘撑在桌上, 指尖轻轻搭在温热的杯子边缘。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似有感应地抬眸,弯了弯眼角,柔声道:
“晚学姐~你可算来了。”
“秦小姐。”顾棠晚对她一颔首,扯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入座,她歪头对服务员道:
“一杯拿铁,少糖,谢谢。”
长发如墨般垂落, 将脸色映衬得越发的白, 几近透明。眼底那点的乌青,像宣纸上不慎泅开的墨痕。她微扬脸颊,淡淡的笑容立即将病态的脆弱冲刷个净。
“晚学姐,你的脸色看上去真的不太好。还没有康复吗?其实你应该请假休息几日, 一天两天不会耽误的。”秦霁满脸关心地瞧着她。
“无碍, 过几日便好了。”顾棠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秦霁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叠资料,递给顾棠晚。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 老师之前有跟我说过晚学姐现在研究的课题,这是我们研究院的相关资料和我的一些见解。这次来,也是想和学姐共同探讨。毕竟,学姐可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她至今都在我耳旁念叨着。”
哦,顾棠晚微掀眼皮,接过了那沓资料,看了两行后, 稍微提起了些兴致。
由于在上课时间,又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整个店里就只有她们两位客人。
格外寂静的空间,唯有细微的翻页声。秦霁丝毫也没有觉得自己被怠慢了,撑着手肘,笑意盈盈打量着眼前这位学姐。
“这个地方……”手指点在一处,显然,顾棠晚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秦霁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往桌上一摆,刷刷刷写着算法。
“此处,我倒是与晚学姐的见解不同……”
顾棠晚瞧着上面娟秀的字迹,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你的算法是最优解。若是这样的话……”接过她手里的笔,她在字的底下写上了自己的算法。
“嗯~,若是这样的话,确实也有些道理。”秦霁指尖轻轻敲着脸蛋,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她们就这个问题展开了一系列探讨。
只是还没讨论一会,顾棠晚便有些疲倦地揉着太阳穴,咳嗽了几声。
若是寻常,她应该能够与这位学妹聊上许久,或许还能成为朋友,这位学妹倒是挺对她胃口的。只是,她现在没心情,也提不起多大的劲。
“抱歉,忘记学姐尚在病时,精力不济,晚些再与学姐探讨。”秦霁柔柔地蹙起了眉,似乎有些愧疚,温声细语道。
顾棠晚垂下眼帘,抿了几口咖啡,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原先还算和谐的氛围又死寂了下来,顾棠晚迟疑了一会,轻声道:“老师这些年的身体还好吗?她……可是觉得我太过任性。”
当年,老师曾数次邀请她待在项目组,与她一同科研。只是,她对这些实在是没兴趣。
如今这些也不过是在课余闲暇时,瞧上几眼罢了。
“不,老师说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认为有意义,便去做。她和我们这些学妹学姐都会支持你的。”秦霁朝她单眨了只眼,温柔中带着一丝俏皮。
顾棠晚闻言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
“谢谢学妹。这份资料对我很有用。”
“晚学姐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嫡亲学妹。既是同门,就应该互帮互助不是。”
奚昭野抿着唇,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隔着玻璃瞧着笑得温柔的顾棠晚和身旁对她抛媚眼笑得格外荡漾的秦霁,只觉得十分刺眼。
她得了红姐几天的言传身教,准备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需要的小道具。
有的在书包里,她本打算去顾棠晚的办公室,穿给她看。结果刚将摩托车停在校门口,余光一瞥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些日子她在暗自伤神,努力学习,她在和别的女人喝咖啡,还笑得那么开心。
酸劲从喉咙窜到了鼻子,搅得她整张脸都耷拉了下去。
奚昭野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骂了她身旁的那个女人好几句。
长那么好看做什么?笑得那么撩人做什么?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她还不是她的……
啪,见秦霁边笑边倾身朝顾棠晚靠去,奚昭野再也忍不了了,她一下推开玻璃门,直冲冲朝她们走起。
听到动静的两人下意识朝她看去。
瞧见顾棠晚清淡的眉眼的那一霎那,奚昭野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立即熄了火。
她硬邦邦地夹在两人中间,微微偏头,没敢看顾棠晚。
顾棠晚睫毛半垂着,没什么动静,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忘眨了。
她借着奚昭野错落的眼神,定定瞧着她。
这小崽子瘦了些,这些日子怕不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她……
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
“晚学姐,这位是?”秦霁挑了挑眉,身体前倾,软声问顾棠晚道。
学姐!晚学姐!她叫她晚学姐!
奚昭野紧绷着唇,沉沉地瞧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弯弯的眉眼,勾人的眼眸,浅白的短裙下蜿蜒的曲线,她长的很好看,穿的也很好看。
她怎么唤顾棠晚唤的如此亲密。便是她,也是最近才能唤她一声棠晚的。
就凭她是顾棠晚的学妹吗?许久未谋面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她的关注,她的喜爱?
“奚昭野,我的学生。”顾棠晚顿了一会,轻声道。
“曾经是她的学生,现在毕业不是了。”话音刚落,奚昭野便硬邦邦顶了一嘴道。
哦~学生啊。
“小朋友好啊,我叫秦霁,是晚学姐的学妹,若是按照师门的关系,我应该唤你一声小师侄。”秦霁笑眯眯地朝她眨了下眼,随后拉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将菜单递到她面前。
“初次见面,想喝什么便点,我买单。”
不知是置气还是不甘示弱,奚昭野罕见没躲,她与秦霁坐于一侧,垂头沉声道:
“一杯拿铁,少糖,谢谢。”
端起咖啡的手抖了一下,顾棠晚望向别过眼神的奚昭野。
她记得这小崽子嗜甜,无论多么甜她都吃得下去。
这家店刚开的时候,她带她来,给她推荐了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她喝的拿铁。
那时候她还好奇味道,点了一杯,哪知刚喝一口整张脸便皱成一团,伸出舌头哈着气,被她嘲笑了许久。
从那以后她便知道她不仅喜欢吃甜的,还不喜欢吃苦的。无论是什么苦。
她喜欢喝这家店里的牛奶,甜甜的,不知加了多少糖。
秦霁将两人的表情收之眼下,暗中啧了好几声,顾家那边的情报偏差得也太多了吧,她这位学姐怕是已经心有所属,她要白跑一趟了。
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这两人的表情太过明显了,别别扭扭的,想必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你偷瞄我一下,我偷瞄你一下,偏偏觉察到视线扫过时,慌忙垂下眼帘。
这是还没在一起的拉扯阶段啊。哟,什么鬼热闹,居然被她给撞见了。
秦霁狡黠地眯起了眼睛,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她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
晚学姐不愧是那边公认的叛经离道之人,顶撞长辈、公开出柜,甚至还敢火烧祠堂。
如此也就算了,她居然喜欢上了她曾经的学生。这个在其余世家毫不起眼的事,但是在顾家可是大忌啊。
若是让顾家主知道,怕不会将她打死。
“小师侄,可是拿铁不合口味,要换一杯吗?”瞧见奚昭野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脸颊扭曲地皱起来了一瞬,又松开,又皱起来。来来回回往复着,瞧上去痛苦极了。
秦霁将脑袋凑到奚昭野跟前,咬着她的耳朵道。
她在挑衅她吗?她居然敢挑衅她!她在嘲讽她是小孩子,不如她是个有品味的大人。她在向她宣战!!想跟她抢顾棠晚!!!
一定是这样的。
奚昭野僵硬了一会,强忍着恶心,将杯子里的咖啡一口干了。
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奚昭野非但没有后退,还更近了一步。
眼尾微微上挑,看她时带着三分笑意,可若细看,却从未漫过眼底。险而又险地擦过秦霁的唇瓣,她也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道:“不必,很好喝,谢谢秦小姐的关心。”
秦霁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眼尾的弧度柔柔地化开了,她歪着头张嘴空咬了一下奚昭野的耳垂。
从顾棠晚的视角来看,倒像是真的吻了下去。
握着杯子的手因过度用力发着抖。
顾棠晚因为生病本就轻浅的眉眼更冷了。阴戾的眼神混着苍白的肤色,落在奚昭野的耳根和秦霁的唇上。
她们刚才当着她的面在做什么?
秦霁装作没看见,又朝奚昭野抛了个媚眼,果不其然,身上那股冷嗖嗖的视线更加明显了。
与顾棠晚平日里展现出的如沐春风格外不同,就像是焊在身上的假皮不小心崩掉了。
第52章 第 52 章 “秦小姐,若是没有……
“秦小姐, 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回学校了。”顾棠晚站了起来, 表面上说的是自己要走,实际上,一双眼睛死死瞧着她,一动也不动。
她在逐客。
呀,秦霁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扬了扬手上的手机,递给了奚昭野。
“我与小师侄一见如故,甚是欢喜,可否留个联系方式, 日后常联系?”
“秦小姐不必了吧, 她大学刚毕业,初出茅庐的,怕是承受不住秦小姐的喜爱。”奚昭野还未拒绝,就见顾棠晚接过了那只手机, 笑道。
“晚学姐, 你这话可就妄自菲薄了。你的学生这般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怕是任谁见着了都会心之生喜吧。”轻柔的嗓音, 尾音微扬。
奚昭野抬眸瞧着她,突然咧嘴灿烂一笑。她伸出手抓住了手机的另一侧。
她在嘲讽她,她在阴阳怪气她,她想激她在棠晚面前动手,她偏不如她意,她不仅要笑,还要笑得灿烂。
什么学妹不学妹的,她有她认识顾棠晚早吗?她有她和顾棠晚相处的时间久吗?
哪怕顾棠晚不喜欢她, 她也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她宠着她,纵着她,事事都会问她的意见。
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妹怎么和她争,凭什么和她争。
另一只手加重力道,想要将手机夺走。
奚昭野抬眸瞧着她,立即委屈了起来。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顾棠晚了,怎么一瞧见她,她就和她这个阴险狡诈的学妹在一起,还和她的学妹一起欺负她。
平日里,她想加谁的联系方式她会拦着。莫不是怕她得知后,搅和了她们的事?
她从前不是最宠她的吗?
倔强地与顾棠晚对视着,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织,噼里啪啦四溅出了火花。
唯有秦霁一人,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们手里推过来移过去的手机,生怕谁一时失手,将手机啪的一下砸在地上,摔坏了。
早知道换一种看戏方式了,唉。眉宇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后悔。
见奚昭野的表情越来越委屈,眼眶就要红了,顾棠晚率先败下阵来,垂眸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那只手,任由她将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昭昭她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刚见到秦霁就对她不同,她不会避开她触碰她的那只手。哪怕她轻佻地吻着她的耳垂,她也没有愤怒地将她推开,顺带扇一巴掌。如今更是将联系方式给了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她难道……
顾棠晚喉咙一紧,抬眸望向笑意盈盈站在一旁的秦霁。柔顺的墨发,勾人的眼眸,连顾棠晚都不得不承认,她这位师妹确实长了一幅好相貌。
觉察到顾棠晚探究的眼神,秦霁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眼睛一眨,附在她耳畔道:
“晚学姐,我先走了,有空再聚哟。我的酒店你定的,想必你十分清楚我的房号。”
手慢慢地从顾棠晚肩上脱离,离去前,她顿了一下,当着奚昭野的面摩挲了一下顾棠晚的肩膀。
她竟然当着她的面对顾棠晚抛媚眼,还对她动手动脚,还意图勾引她。其心可诛,罪该万死。
奚昭野气得跳脚,眼瞳像淬了火的钢珠,死死钉在她身上,就连空气都仿佛被灼出了焦痕。
她怀疑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恐怕都得被这两人万箭穿心了。
哎呀,这两人怎么那么好玩啊。秦霁将局面搞得一团糟后,施施然地离开了。
若是成了,晚学姐可要好好上门感谢她一番。她可是拉了两个人的仇恨啊。
见奚昭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灼热地瞧着,哪怕秦霁已经离去了。
顾棠晚扯了扯嘴角,将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压下去,她又点了一杯热牛奶,示意奚昭野坐在她的对面。
喝了一大杯咖啡,想必嘴巴都是苦的,喝点甜的压一压。
奚昭野闷闷地坐了下来,她的嘴巴如今倒是尝不出甜的苦的,她只觉得酸酸的。从嘴巴一直酸到了心上。
她想要质问顾棠晚,想要对顾棠晚发脾气,甚至想要勒令她以后再也不许见这个不怀好意的学妹。
可是,她没有资格,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她怕她一说出口,顾棠晚又将她拒绝了。
见奚昭野的思绪飘远了,就连喝她最喜欢的饮料都没有将她唤回来。
顾棠晚睫毛颤了颤,轻声问道:
“她好看吗?”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刚才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能容忍她那般亲密?
顾棠晚是在问她对她的看法吗?为什么要问她?若是寻常的阿猫阿狗之类的她瞧见就过去了,哪里会在意。果然,她对她那个学妹还是有所不同的吗?
刚才她那位学妹可是将她夸了一顿,若是她此时说她坏话,岂不是落入了下乘,平白无故输了她一局。
脸不对心地点了点头,奚昭野僵硬地说了一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吐出来,几乎算是咬牙切齿了。
“娴静柔和(勾人的狐狸精)、卓尔不群(一站在那就知道抢棠晚的注意力)、才华横溢(满肚子坏水的阴险小人)。”
“哦。”顾棠晚闻言点了下头,将杯子里的拿铁一饮而尽。
显然,她将奚昭野脸上的僵硬和冷硬理解为她对有好感之人的别扭。奚昭野有一段时间就对她别别扭扭的,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会自己藏起来,暗自生闷气。
可是,她不是说她喜欢她?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永远也不离开吗?
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就这么放下了,而后又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一见钟情?
可是她不是已经听她的话,将对她的感情收拾好,清除了个干净,她不是应该开心吗?
她从此以后就不用再纠结她待奚昭野的尺度,也不用再思考奚昭野种种行为背后的用意。她可以收她为徒,可以让她承欢膝下,以徒儿的名义一直陪着她。
她的设想下最完美的结局。她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顾棠晚觉得今日店里的咖啡格外的难喝。
“秦霁,年28,q大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京都秦家长孙,自幼在秦家摸爬滚打,深受秦家主的看重,一度被认为是秦家未公开的继承人。成年后,公开出柜,被秦家主逐出家门。此后,她的4个弟弟3个妹妹为了抢夺继承人之位大打出手,至今,废了2个,3个退出争斗。最近有小道消息,称秦家主有意接她回秦家。”
顾棠晚淡淡地将她刚拿到手的情报念了出来,而后深深地瞧着垂头的奚昭野。
所以,她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般温文尔雅,是只狡猾的狐狸,稍有不慎便会被她骗走咬死。
不是良配。
思来想去,顾棠晚便将自己异样的原因迁到了秦霁的身上。
定是因为她知晓秦霁不是省油的灯,怕奚昭野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骗了感情伤心难过。
她不愿她再次受到伤害。
“你的这位师妹这么厉害,为何会来这穷乡僻壤的?”奚昭野有些疑惑。
顾棠晚叽里咕噜将那女人的履历念给她听做什么?
“因为,她是顾家给我送来的相亲对象。”
顾棠晚一字一顿道,秦霁刚才讨她欢心的时候怕是没将这个告诉她吧。那就由她来说。
“什么?顾棠晚,你再说一遍。”
奚昭野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指尖攥紧衣角,偏过头去想要掩饰,可那圈红愈发显眼,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发紧的沙哑。
所以,她刚才的意思是,她和她才是门当户对是吗?
她宁愿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相亲,也不愿意看一眼朝夕相处的她。
“我说,她是我的相亲对象。”顾棠晚将喉咙里的痒意压了下去,脸色越发的苍白,就连呼吸都带上了不稳的轻颤。
那秦霁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才相处了一会,就将她的心勾走了吗?
那小崽子那般犟,绝不会在旁人面前落泪,如今……
不忍心对奚昭野发火,顾棠晚便怪到了秦霁头上,对一个小孩使手段,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品行堪忧。
听到顾棠晚冷淡地将她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亮晶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奚昭野再也忍不了了,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她怕她在顾棠晚面前掉眼泪,丢脸。
哪知顾棠晚也站了起来,她强拽着奚昭野的手腕,一用力,将她扯到了怀里。
肩膀撞在了顾棠晚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奚昭野使劲扭着被抓住的那只手腕,奋力挣扎。
“听到了没有?”垂下眼帘,望着怀里伤心到就要咬人的小崽子,顾棠晚伸手摩挲着她微红的眼尾,轻轻擦去水泽。
“不劳顾老师费心,放手。”牙齿死死地咬着唇,奚昭野将头别过去躲着顾棠晚的手,哑声道。
“秦霁她……”不是良配,莫要被她骗了。
奚昭野再也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个名字了,她扬牙张嘴对着她的手腕重重咬了一口,趁着她松手的间隙,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顾棠晚揉着自己出现了一个牙印的手腕,额角的青筋隐在苍白的皮肤下,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她就这么站在阳光未铺洒到的阴影处。
昭昭怎么不听话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荀绾,帮我做一件……
“荀绾, 帮我做一件事。”顾棠晚拿着手机,淡淡吩咐道。
“给我将秦霁盯死了, 她去哪里你去哪里。若发现她和奚昭野私下见面,通知我一声。”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牙印,上下两排细密的齿痕圈着靠中心两个小小的凸起,是奚昭野那两颗尖尖的虎牙留下的印记。
“啊?”荀绾懒懒地躺在床上,刚打完一把游戏,便收到了她这个奇怪的指令。
秦霁今天与棠晚约了时间见面,她便没去凑这个热闹。
什么情况?短短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不让秦霁和奚昭野见面,难道是怕那个容易龇牙的小崽子发现秦霁是棠晚的相亲对象吗?棠晚开窍了?
在荀绾的旁敲侧击之下,顾棠晚阴郁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她城府深, 吃人不吐骨头, 奚昭野怕是玩不过她。”最终还以秦霁并不适合奚昭野这句话作为话题的终止。
荀绾沉默了一会,她总觉得事情不是棠晚瞧的那样,只是,她并未到现场, 说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 棠晚这是吃醋了?不高兴奚昭野和旁人在一起?虽然明面上用的是两人不适合,她这个做老师的不能放任事情接着发展下去为借口。
但是荀绾自小便和顾棠晚一同长大, 哪里看不出来。她对其余毕业的学生怎么没有这个担忧?
肩膀剧烈耸动起来,顾棠晚攥着拳堵在嘴旁,压抑地咳了几声。
这都是什么事啊,顾家塞给她的相亲对象,想要糟蹋她养大的学生。偏偏她明面上还没办法反对。
她都想给顾老师打个电话,和她大吵一架。干的这是人事吗?成天给她添堵。
她和奚昭野曾经是师生,可奚昭野和秦霁没有关系。她一个奚昭野4年前的老师,以什么身份阻止她们相恋。她和她女才女貌, 站在一起也算般配。
顾棠晚只要一想起她们同框的画面,便难受。咳嗽咳到急时,她抵在唇瓣上的拳头也不顶用了,撕心裂肺的钝响夹着气若游丝的颤。
“棠晚,你先别急,我保证将事给你办了,不让秦霁有一点机会接触奚昭野,你今日的药吃了吗?”荀绾听的心惊胆战,生怕她咳岔气。
“放心,我会尽快将自己养好的。”顾棠晚从包里掏出一盒药,丢出两粒塞进了嘴里。
之前她没将自己的病没当回事,或者说,根本不想养好。每天的用量根本就没塞进过嘴里,暗中丢掉了。
昭昭因为她的原因那么痛苦,她这个做老师的,不能安慰她、劝解她,但她至少能稍微跟她感同身受点。
每次她浑身发冷的时候都会在想,昭昭晚上哭累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冷。咳嗽咳到喘不上气时也会想,昭昭酗酒被酒水呛到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如今,情况又有所不同,她得尽快将病养好。免得有坏女人在她生病疲倦时,窥伺她的学生。
若是那小崽子真被人给叼走了,她就真的得回家一趟了。
……
“哎,我说这位荀绾小姐,你一天到晚跟着我做什么?”戴着墨镜懒洋洋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秦霁移下眼镜,朝正经站在一旁的荀绾道。
虽然天气渐凉,但晒了几个小时的太阳,荀绾还是出了一身汗,见秦霁这般问,她暗中瞥了瞥嘴,她也不想跟着她啊。一天的时间,她能从县东跑到县西,顺带逛了几条街。她不累,她累啊。
只是若她不看紧点她,放任她接近奚昭野那个小崽子。顾家怕是得鸡飞狗跳许久。
棠晚若是发疯,谁也拦不住啊。所以她就只能把这个传染源给隔开。
“奉命行事,您是棠晚的师妹,她特地交代,让我好好护着您,尽地主之谊。”
奉命行事,奉的命怕不是将她赶出榕县吧。
秦霁还得庆幸自己是秦家长孙,她的晚学姐稍微顾忌了一点两家的关系。若是换做旁人,怕不会直接叫人将她绑了,打包扔出榕县,离她那心肝小宝贝远一点。
她的这位晚学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前在京都时,几乎没有人在她手上讨到好。火烧祠堂后还不是有手有脚的来到榕县。不过是因为她面上总是挂着一幅浅淡的笑容,总会给一些不知真相的人一种她脾气很好的错觉。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如今这副狐狸模样还是学她的呢。
啧啧啧,这还是未觉察到自己的心思,就有这般的占有欲。若是日后在一起了,那还得了。那个小朋友可要不好受了。
腹诽了一会顾棠晚,秦霁瞧着侯在她身旁,一幅正经模样的荀绾,玩心渐起。
她伸手握住了荀绾规矩系着的领带,用力一扯。
措不及防下,荀绾踉跄了几步,抬起一只腿抵在躺椅上,才避免自己摔在秦霁的身上。
本就严肃的她眉峰微扬,瞧上去更凶了,她刚想张嘴警告她,不要拿她开玩笑。
就见一股浅浅的清香扑面而来,秦霁扯着领带的手腕转了几圈,将领带缠在手臂上,再次用力。将荀绾冷硬的面容扯到了她的脸庞。
“荀绾小姐,都是出来玩乐的,不要那么正经嘛。”长长的指甲剐蹭着荀绾的耳垂,忽轻忽重,秦霁用气音描摹着荀绾的嘴唇。
“你日日送我回酒店,要不今晚再进一步,进房聚聚?”狐狸般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瞧着她,沿着她被领带勒着的脖子而下,落在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腹肌上。
这身材,这相貌,想必她会很舒服的。
“秦小姐,请自重。我不喜欢女子。”面无表情地掐着她的手腕,将她的领带解救出来。荀绾后退了一步,警告道。
“开个玩笑嘛。别生气。”秦霁将挂在鼻梁上的墨镜彻底脱了下来,朝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样。
“哦。”荀绾应答了一声,重新站在她的面前,一点也没有受影响。
打量了她许久,秦霁收回眼睛,抿了一口放在桌旁的饮料,懒洋洋地笑了。
她发现晚学姐身边的人都好生有趣啊。让她忍不住逗逗。
晒着太阳,玩着手机,秦霁突然想起来。离她见晚学姐有些日子了,不知道晚学姐和她那学生到什么进度了。
点开新加的联系人,秦霁发了条信息给奚昭野:“棠晚,今晚你来酒店时可得帮我带瓶润滑油。我今日晒了一天的太阳,皮肤都干了。就在xxx,你亲自给我定的,不见不散哦。”
指尖一晃,将那条信息发出去后,秦霁有一搭没一搭地等着消息。
她们若是有所进展,稍微一对,就知道不对,她这条消息自然不会起作用。若是没有进展,那可就好玩了。
等了一会,瞧见显示已读后,秦霁又将信息给删了,再发了一条:“不好意思,发错信息了,小师侄莫要见怪。”
“什么意思?你发给顾棠晚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奚昭野刚从自家的小公司走出来,便收到了那条消息。
难以置信地看了几遍,指尖的温度迅速被抽干,就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奚昭野浑身都在打着颤,她艰难地打下了那一行字。
这些日子她在和顾棠晚赌气,想要她来哄她。所以,自那以后,她都没有再见过她了。
短短几日,她们便……
明明知道顾棠晚不是这样的人,奚昭野却不敢赌。她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便浑身发冷。
“还能有什么意思啊,小师侄真可爱。”发了个可爱的wink表情包。秦霁将手机一收,施施然地对荀绾打了个招呼,回酒店。
看来是没有进展啊,晚学姐真是不行。让她添一把火吧。
“走吧,送我回酒店。”看热闹去了。
荀绾尽职尽责地将她送到房门口,刚想离去,就见秦霁倚靠门上,指甲轻佻地在她的肩膀上打着转。
“真的不打算进来吗?荀绾小姐。”尾音拖得长长的,她微张着唇,故意往人跟前凑了凑。
“不必了,我该下班了。”荀绾推开了她的手,作势离去。
“不进来也好,晚学姐养的学生待会要过来。可别撞上了。”秦霁弯了弯眼角。
“什么?”荀绾离去的动作顿住了,急忙回头问她具体的情况。
哪知秦霁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搭理她,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她其实也不确定那个小孩子会不会过来。不过八九不离十吧。
年轻气盛,又被晚学姐宠着纵着,怕是将她的那条信息视为挑衅。不亲自过来看看,哪里放得下。
引擎的咆哮撕裂空气,直接将一条街都炸响了。奚昭野握着手把用力一按,摩托车飞速向前窜,树影疯了似的向后倒。
仅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她便到了酒店。找到房间后,她啪啪啪地敲着门,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在顾棠晚身边养了几年,就算想要给她找个师娘,也要经过她的同意。
况且,她根本不信。
哪怕顾棠晚在这里,也是被这个坏女人算计了,她定要戳穿她的阴谋。
门一开,奚昭野直接窜了进去,而后门啪地一下关上了。
让一直不确定消息真假只得蹲在隐秘处的荀绾瞪大了双眼。
奚昭野那个小崽子还真来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踌躇了一会,她还是给顾棠晚打了个电话:“那个……那个棠晚,奚昭野现在在酒店,和秦霁在一起。”
荀绾听到了椅子倒地的声音,而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把门给我砸了。”叫了辆车,往酒店赶,顾棠晚阴沉道。
荀绾愣了愣,还未照做,就见她否决了。
呼吸起伏不平,调息了一会,顾棠晚轻声道:“不必了,等我过去再说。”
若是昭昭真的……她那样做太不给她情面了。
第54章 第 54 章 秦霁懒懒地趴在沙发……
秦霁懒懒地趴在沙发上, 撑起一只手晃悠着装了半杯的高脚杯。单薄的睡衣紧贴在身上,将她完美的曲线展现的一览无余。
奚昭野粗暴地闯了进来, 抿着嘴审视了整个房间。房间里就只有秦霁一个人。并没有顾棠晚。
暗中舒了一口气,奚昭野朝秦霁走去。眉峰下沉,藏着未熄的戾气,毫不掩饰地砸向秦霁。
呀,小崽子生气了,这么凶啊。她等会要是被打了是不是得让顾棠晚给她一大笔医药费啊。
秦霁饶有兴趣地瞧着她的表情,杯里的红酒被她晃悠地波光粼粼。
“顾棠晚人呢?你骗我?”奚昭野死死扣着高脚杯的杯柱,将秦霁的手指压在里面,攥成一团。
秦霁像是觉察不到痛般, 轻笑一声, 玩味道:“小师侄来的真快啊。晚学姐一会便到。”
“不过,我很好奇,我和晚学姐在酒店寻欢作乐,煞有兴致。小师侄来酒店做什么, 想要加入我们?这怕是不行, 若是3/p的话晚学姐不会同意的呦。”手指捏着奚昭野的下巴,秦霁凑到她跟前, 唇瓣几乎贴着奚昭野的嘴唇一张一合。
高脚杯应声落地,奚昭野如一只野狼般暴起,掐着她的脖子直接将她的脑袋砸在柔软的沙发上,陷了一大个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奚昭野俯身向下,宛若要咬掉她的咽喉般,一字一顿道:
“离顾棠晚远一点。她不喜欢你。”
“占有欲那么强啊。她不喜欢我,难道她喜欢你吗?”哪怕被掐着脖子, 秦霁也笑意盈盈地往她心里插刀。
手掌一点点地收紧,虎口感受到了脉搏剧烈的跳动。秦霁咳嗽了一声,笑得更为灿烂:“我可是顾家那边送来的相亲对象。若是你动了我,晚学姐怕是不好交代。顾家和秦家最近可有合作哦。”
哪怕妒忌她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顾棠晚身旁,妒忌她未得到顾棠晚的喜爱也有一个名分,妒忌地恨不得将她丢出榕县,奚昭野还是稍微松了些力道,不过手掌依旧虚虚掐着,将她压在沙发上。
“是我动的手,跟顾棠晚没有关系。跟顾家也没有关系。有什么冲我来。”眼白像被泼了血,红得吓人。
就在这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顾棠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朝里看去。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借着奚昭野背对着门尚不知情,秦霁余光瞄见那位铁青着脸的学姐,原本软在沙发上的双臂伸起,亲昵地搂着奚昭野的脖子,将她的头往下压。
“晚学姐再怎么否认她也是顾家人,怕是接受不了她和自己曾经的学生搞在一起。”红唇擦着她的耳根,慢慢吐着。
在顾棠晚的视线下,自然就是奚昭野压在秦霁的身上,俯身亲吻着她。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向头顶,连带着手指都控住不住地发颤,顾棠晚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道:
“奚昭野,滚过来。”
奚昭野掐着秦霁脖子的手彻底松开了,垂下眼帘,长又细的睫毛急促地眨着,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她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顾棠晚,她很生气,非常生气。若是手上有戒尺的话,怕是回去手都会被打肿了。
她很久没有见过顾棠晚这么生气了。
是因为她打扰顾棠晚约会了,还是因为她私自来找秦霁,伤到她的学妹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奚昭野。”
死死咬着唇,将眼中的泪水尽数咽下,那双眼眸哪里还有半点软弱,只有烧红的狠戾。她回眸瞧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顾棠晚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眼眸是极深的黑,像泼翻的墨,浓得化不开。
僵持了一会,奚昭野最先败下阵来,僵硬地走到她身边,垂头不语。
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出房间,顾棠晚见奚昭野依旧是这副模样,倔强得不想理她,深吸一口气,她将目光放在笑意盈盈瞧着她的秦霁身上。
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她的昭昭还不至于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跟相识不久的女子在酒店见面亲吻,若她没有来,昭昭她……
顾棠晚没敢再想下去。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她养了她两年,哪里不知道她的秉性,她不会这么做的。就算做了,也是被人哄骗诱导。
“在这站好,我进去处理点事。”淡淡地吩咐了一声,顾棠晚作势朝里走。
就见垂头不语的小崽子赫然抬起头,咬牙切齿道:
“顾棠晚,我凭什么听你的。你都不是我老师了,没有资格管我。”
像一只凶狠地扒开围栏,被饲养者挡着路不让走,便张牙舞爪朝饲养者咬去的小狼。
若是拦着她,指不定会被咬得鲜血淋漓。
“奚昭野,你再说一遍。”苍白的脸上,是一双狭长的眼眸,眼尾挑得极利,阴影落在眼窝,让那目光更加晦暗。
奚昭野这句话刚说完便后悔了,又见顾棠晚那种表情,学生时期的种种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她看都不看顾棠晚,随意地靠在一旁的墙上,闭目养神。
重重地关上了门,看了一会热闹的秦霁还没起身,就见顾棠晚快步走到她身旁,将倾洒而下的光全都挡住了。
“秦小姐,我跟你直说了,我对你没那个心思。奚昭野对你也没有那个心思,希望你逛完榕县后,立即返程回京都。莫要虚度光阴。”顾棠晚冷冷地警告道。脸上客套浅淡的笑意消失了。
显然,她现在不想装了。只想将这个祸害赶出榕县,让她再也没有接近奚昭野的可能。
“晚学姐怎么知道她对我没有那个心思呢?我看未必吧?”秦霁像是觉察不到般,调笑道。
“我再说一遍,她不喜欢你。请你离她远点。”呼吸起伏不定,顾棠晚吐出这句话后,翘着二郎腿坐在她身侧,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风轻云淡。
“我听闻顾家和秦家近期有合作。这次合作的负责人是你的三弟,若是合作成了,他在秦家的地位怕是更上一层楼了。秦家主想要接秦小姐回去,怕是想让你和他打擂台,是做磨刀石呢,还是做侩子手呢,现在还不好说。”
“秦小姐此次前来面上是作为我的相亲对象,底里怕是起了别方面的心思,想要另辟蹊径寻求合作同时也让他们放松警惕吧。我们顾家其实还是比较看好你的,不然也不会将你送过来。不过,若是再耽搁一会,怕是京都局势有变。”
眨了眨眼,秦霁弯了弯眼角,笑得很是狡黠。
“那若是我不答应呢?”
顾棠晚闻言轻笑了一声:“顾家不像秦家,若是你不想与我们合作,有的是人。秦家家主生的孩子怕是五指手都数不过来吧。”
瞧这利诱和威胁齐头并进,倒是将她捏得死死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哎呀,秦霁格外惋惜地眯起了眼睛。晚学姐好手段,就是对顾家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平白无故少了许多热闹。
若是她和她那姐姐争,那得多有趣啊。
“晚学姐还真是了解我啊。我确实打算过几天便走。不过。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呢?若是以她老师的身份,怕是不能够吧。作为老师,可没有资格阻止学生追寻真爱。”
“她是我养的,我自然有资格。你要走便快些,迟则生变。”顾棠晚强忍着眼底的戾气。
既然她欠顾家一个人情,那她就再添一把火吧。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残忍了吗。就因为你养了她几年,她就得剥夺恋爱权,心无旁骛地一辈子陪着你。如此养着,小心被人给拐跑了呦。”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劳烦秦小姐费心了。”落下这句话后,顾棠晚起身离去。
啪的一下将门重重地关上,顾棠晚拽着奚昭野的手腕朝外走。
踉跄地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奚昭野奋力挣扎着,一双眼眸瞪圆了,甚是不服气。
她张嘴便骂道:“xx,放开我,顾棠晚!你个王八蛋。我讨厌你。”
你刚才进去和那坏女人说了什么,为什么和她待那么久。
现在又因为那个坏女人对她这么凶。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错,一点也没有。凭什么对她这么凶。
顾棠晚瞥了她一眼,额上青筋跳了许久,她冷着脸朝前走,决定现在不看这个闹腾的小崽子。
她觉得小崽子死不认错,永不悔改的样子欠揍极了。
深吸一口气,她拽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如铁钳般半点也挣脱不开。
她决定回家立即教训她。让她的嘴再也不敢吐出这么讨厌的话。
“那便讨厌吧。”
将她半拖半扯扔进了车里,顾棠晚猛地一踩油门,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直朝家奔去。
留下面面相觑瞧着车屁股的荀绾。
棠晚是不是忘了,她还没有上车。
算了,瞧她那恐怖的表情,怕是要教训小孩,她就不凑热闹了。
真是,这几天比她几年过得都累。
上楼进门,被摔在柔软的沙发上,脑袋撞着软绵绵的材质,气急了的奚昭野难得有些懵,就见顾棠晚挽起袖子。
将她弓起来的腰死死按了下去,顺带攥着她挣扎的手腕。
衣服顺着幅度滑落,露出结实的腹部,她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第55章 第 55 章 “啪!”清脆的巨响……
“啪!”清脆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奚昭野赫然抬起眼眸, 两只眼睛瞪圆了。
顾棠晚这是在做什么?她是在……
“啪!”奚昭野甚至来不及思考如今这是什么情况。巴掌又落了下来,带着十足的力道, 又快又狠,显然是气急了。
皮肉瞬间被抽得向内凹陷,泛起一片红。奚昭野浑身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向前弓去,又在瞬间被顾棠晚掐着扯了回来。顾棠晚攥着她的两只手,扭到腰后。而后,抬起一条腿压了上去,生生压着她的腰撞入沙发,半点也动弹不得。
“啪!啪!啪!”
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奚昭野紧咬着唇, 抑制着口齿间的闷哼。脸颊先是一阵针扎的麻, 紧接着便烧了起来,从耳根到下颚都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又气又羞, 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她居然为了那个坏女人, 这样揍她。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教训过她。
她讨厌她,她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奚昭野左右扭着身子, 将脑袋扭过去对着顾棠晚,琥珀色的眼瞳盛着灼人的怒意,嘴巴鼓起来,她气愤地骂道:
“xx,顾棠晚!你xxx!放开我!”
顾棠晚沉沉地瞧着身下不断挣扎蠕动的小崽子,怒急反笑。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知悔改。在她的忌讳上蹦跶。
她有没有告诉过她,不许说脏口, 更不许讨厌她。
若她没有去酒店的话,她这时候是不是和秦霁躺在一张床上,和没认识几天的女人……
如同火上浇油一般,顾棠晚下手更重了。啪啪啪地重重扇在她圆滚的臀部。
“奚昭野,谁让你去酒店和秦霁见面的?三更半夜!孤女寡女!”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些话吐出来,就连声音都因为气急了发着颤,再也无法维系她对奚昭野素来的恩威并施和自己身为奚昭野老师的身份。
她每吐一个字便扇她一下。扇得奚昭野的眼眶通红一片,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就是不让它落下。
若是平日,顾棠晚就算拿戒尺揍她也不会揍这么多下。她会让她站好,温和地与她讲道理,问她当不当罚,而后再动手。事后还会轻轻揉着她手上的伤。
顾棠晚变了,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再也不疼她了。
都是因为那个坏女人,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顾棠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坏女人的,绝对不会!死也不会!她就算被顾棠晚讨厌,也要将她们的事搅黄了。不搅黄她不姓奚。她给她等着!
脏话谩骂一连串地从她嘴里吐出。越想越气,奚昭野索性也不挣扎了,她使劲伸着头,靠近顾棠晚。而后扬起两颗虎牙,张嘴重重咬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唔,顾棠晚微微蹙眉,垂眸瞧着身下下狠口的小崽子,牙关嵌入她的手臂,力道大的仿佛要刺穿她的皮肉。
颇有一种她不松手她便一直咬着的意思。她疼的话,她也不会让她好受。
还是不悔改吗?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忤逆她,喜欢到对她动口。
胸腔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浪,烧得她喉咙发紧,脑袋发昏。
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酸涩肿胀。绷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喜欢她吗?她不是说她要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注意力瞬间转向了别人,凭什么她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里再也倒影不出她的身影?杂乱无章的念头像野草一般疯长,烧得她理智全无。
既然这般犟,那她也不给她留情面了。
她抓着裤头向下一扒,挂在白皙的大腿上。红彤彤的臀部映入眼帘,上面布满了她的巴掌印。
“啪!”
“啪!”
“啪!”
她完全没有收着力道,重重扇了上去。
白皙的肌肤布满交错的红痕,巴掌印新鲜而清晰。每一道印记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疼。
奚昭野全身都在发抖,双腿绷直了往里缩,将中间遮住了。
齿间刺破皮肤,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紧抿的嘴唇往下淌,在顾棠晚白皙的手臂晕开一道道血痕。
顾棠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持续着自己的动作。臂波荡漾下,奚昭野将她咬出的血往喉咙里咽。腥甜的滋味在口腔四溢。
是顾棠晚的血。
转了许久的泪珠砸了下来,混着血水砸在顾棠晚的手臂上。她松开了口,冲顾棠晚吼道:
“讨厌你。顾棠晚我讨厌你。”随后,狼狈地将脸埋在沙发上,堵住自己溢出的哭腔。
那只手再也落不下去了,顾棠晚瞧着奚昭野不断耸动的肩膀,张了张嘴。
“我……”知道她没资格这样教训她,她依旧不想说出道歉的话。
不是不心疼她,也不是不反思自己的行为。而是一旦说出口,就等同于这件事是她错了,她认同了奚昭野夜里去酒店找秦霁的行为。
“疼吗?”眼中浸透着水泽,心疼地瞧着不停发抖的奚昭野,顾棠晚松了手,想了一会,她将温热的手掌附在上面,轻轻揉搓着。
“那这样呢,昭昭。”
一阵带着钝痛的热流涌上来,紧接着,奇异的酥麻感就顺着皮肤蔓延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窜动,带着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软,把之前的灼痛都晕染得模糊了。
指尖碾过那些交错的红痕时,酥麻感会猛地加重几分,顺着尾椎骨往上窜,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呼吸都乱了半拍,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出点又酸又软的劲儿来。
奚昭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红里透粉,与之前气愤的红略微不同。
余光瞥见中心波光粼粼的水泽,顾棠晚还未反应过来,奚昭野便扯着裤子遮盖了个严实,窜起,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将她推开,她朝门外跑去。
握着门把用力向下按。哪见那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奚昭野气愤地用力凿了好几遍,哐哐当当甚是粗暴。
就连这破门也欺负她。
顾棠晚不远不近地站着,任由她愤怒地发泄,见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她屈指敲了下桌子发出些许声响
“刚才进来时门被我上了锁,天色已晚,你就在这休息吧。”
“你的房间我一直没动,前些日子又打扫了一遍。日用品也是你以前用的牌子。”这句话说完,顾棠晚便上了楼,一点也不怕愤怒的小崽子会将她的家拆了。
客厅的鱼缸里鱼儿吐着泡泡,无忧无虑地游着。青葱的绿萝垂着叶片,长得更加旺盛。
奚昭野扫了一遍一如既往的陈设,沉闷地垂下脑袋。
哼。就算她留她在这里,她也不会原谅她。
除非她也光着让她打一回。
脑袋里似乎闪过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奚昭野刚退下去的燥又上来了,浮在脸上。
等了一会,四周寂静无声,见顾棠晚没有再出现,她猫着脚步逛了一圈,摸摸叶片,碰碰石头,量量身高。将这里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都看了几遍。动作轻得就像是没来过一般。
逛够了,她揉了揉还是有些疼的屁股,气愤地扬起两颗牙齿。嘟囔地骂了几句后,她朝自己的屋里走去。重重地将门关上。
皎洁的月透过窗外,洒在床上。奚昭野愣愣瞧着她的房间。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她高中的课本,一旁叠着她用过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曲曲画着函数图像,还潦草地写了几句吐槽老师的话。书桌正对的墙上,贴着她的作息时间表,上面有顾棠晚的字迹。
她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东西都没有丢,都被顾棠晚珍藏得好好的。
她捡回来的漂亮叶子,她用牙签做的小人,甚至是她偷偷写给顾棠晚的情书……
原来,顾棠晚当时将她赶出去时,没有动手将这些痕迹也销毁掉啊。
瘪了瘪嘴,奚昭野将灯全部关上,头埋进双腿,蜷缩在漆黑的角落里。
时隔4年,她终于又回来了。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没办法像那个肆意得意的少年一样和顾棠晚生活在一起。
胳膊多了好几个浸湿的牙印,甚至由于想起刚才将顾棠晚咬得血肉模糊的样,她动口又重上了几分。
哭累了,她便蜷在角落,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顾棠晚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脸色白如宣纸,没有一丝血色,长发随意地散落而下。
她轻飘飘地踏入房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床上没人,她歪头朝角落望去,果不其然在角落瞧见了蜷在一起睡的小崽子。
顾棠晚伸出双臂,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缠着她的腿,轻轻将她横抱起来。
怀里之人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顾棠晚瞬间僵硬住了,就见奚昭野将头轻轻靠了过来,侧脸贴着她的肩膀。
发丝蹭过脖颈,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找了个舒服姿势的小崽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棠晚垂眸凝视着奚昭野恬静的睡眼,弯了弯眼角,缠在她身上的手臂缩得更紧了,某一瞬间甚至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第56章 第 56 章 顾棠晚垂眸望着怀里……
顾棠晚垂眸望着怀里的奚昭野, 睫毛颤动了几下。她慢慢俯身,用鼻尖轻轻蹭着奚昭野的头顶。
发顶的清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 随着这一下轻蹭漫开来,像是将星点夏日揉进呼吸里。
这是她家小崽子特有的味道。
蹭了一会,她将奚昭野轻轻放在床上。静静瞧着。
眼里像盛着一汪刚融的春雪,清润润的,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揉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从卫生间里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顾棠晚坐在床侧,捻着边角凑近她的脸。
眼睫上挂着没干透的湿意,两道泪痕从眼角蜿蜒下去, 洇出浅浅的印子。
鼻尖泛红, 嘴唇微抿。发丝被眼泪濡湿了几缕,贴在鬓角和下颌,黏糊糊的。
奚昭野的呼吸声很轻很轻,带着点哭累后的微颤, 像只雨里淋湿的小猫, 蜷缩着把所有委屈都锁进了睡梦里。
这小崽子也只有这种时候会是这般模样。
若是寻常,谁要是惹她伤心惹她生气了, 她张牙舞爪便朝人打去,不把人咬的鲜血淋漓,消她心头之恨是不会罢休的。真是半点也不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