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各位旅客,……
“各位旅客, 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目前地面温度为16摄氏度, 天气晴朗。请您在座位上坐好……感谢能本次选择xx航空的航班,祝您旅途愉快,我们下次再会。”
顾棠晚通过vip通道大踏步朝外走去。机场外的一切早就已经疏通好了,务必最快到达目的地。
玻璃门自动开启,刺眼的阳洒在她脸上,顾棠晚下意识眯了眯眼。
门外静静站了一排人。深色的制服衬着她们的身形越发的挺拔。她们面无表情地挡在顾棠晚面前,形成了一面人墙。
“啧,来的真快。”顾棠晚轻讽了一声。
果然她动用的权限被密切监视了。
真是,又要耽搁时间。
荀绾将风衣披在顾棠晚单薄的身上, 上前了一步。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轻轻往后推。
“好了,都是你的同事,你不必与她们起冲突。这是我的事,交给我解决吧。”
“棠晚, 我只听你的命……”
“嘘。”手指隔空抵在她微张的嘴唇上, 顾棠晚朝她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回京都一趟,去见见你的家人吧, 虽然你每个月都有假,但想必也不会嫌少。你的雇主心善,现在就给你放个假。”
见荀绾还是有些犹豫,顾棠晚朝她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道:“我刚好也有件事要你办。若我无法及时赶到,你帮我暗中看着点奚昭野。”
“不必惊动她,知道她大致位置就可以了。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知道了。”荀绾看了一眼朝顾棠晚走去的保镖,立即朝后跑去。
为首的保镖只是瞥了一眼荀绾, 便收回了眼神。
“小姐,好久不见。家主有令,请您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若我不呢?你们还想动手?”顾棠晚扬了扬眉,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她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风衣搂好,而后高扬起了脑袋,桀骜不驯。
保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
“自然是不会。但顾家主的命令我们自然是无法违背的。若您实在不配合,我们就只能使用些手段请你回去了。”
“别让我们为难,请吧。”
一只手弯下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棠晚打量了她一会,弯了弯眼角突然笑了。脸上浮现出无可挑剔的面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般的无趣古板。”
“知道了,顾家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今日回京都有事,待这件事办完了,我就跟你们回去。”
“如果顺利的话,今日便会办完,明日便可以回去,你就这么跟顾老师说吧。”
这些人有些麻烦,还得回顾家一趟。但万幸的是她在京都有房产,可以先将昭昭安置在那。
脚镣和手链她都可以买好了,估计已经到她的新家了。
就委屈她的昭昭先在那里待一会了。
“家主命令,小姐一下飞机马上带回去,不得耽搁。”保镖一字一顿地道。
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纷纷上前,将她围成了一圈。
挂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淡了下去,只余下两潭冰冷的深泉,没了半分温度。
她静静立在那里,脸颊白得无一丝活气,仿佛刚从冰天雪地里爬出来了一般。
乌黑的发丝被风扬得四散,遮住了她的部分面容。
“我说了,我今天没空。”
“若是其余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们,你们也是听命的,我不会为难你们。但唯独今天不可以。”
“我虽然打不过你们,但武力值也不差。想到将我完好无损地带回顾,家恐怕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况且,顾老师不是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还要我回去做什么?”
“关禁闭?跪祠堂?还是接着让我治病?”
每说一句,顾棠晚脸上的讥讽便多上一分。
她知道顾老师那时候说的是气话,也知道她现在叫她回去也只是想见见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最终接受她的性取向是真的,因为她辞职生气了也是真的。
只是,她请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强势独断,十年如一日的自以为是。
跟她一样。不知道昭昭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后会不会也这么想她,这么恨她。
她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顾老师,还是在笑她自己。
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只知道,她的小崽子跑了,跑到她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顾及的地方。
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那根用爱缔造的线悄无声息地断了,被奚昭野亲手斩断了。也是以爱的名义。
她不需要。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裹住她,她宛若瞎了眼的盲人,看不见任何一点光,也听不见除自己心跳外的声音。
那根一直以来撑着她的弦突然断了,没有预兆,只剩尖锐的空白在脑子里炸开。
她现在就想见到奚昭野,现在立刻马上。
她想将她拴在床上,她想给她戴上特质的项圈。
她会不着一缕,那些器具会嵌入她的体内,她可以挨个试过去,选出她最喜欢的一个。
她会让她除了抽泣望着她,哭着唤她的名字以外再也做不了什么。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理智被撕得稀碎,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疯了。
她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对她曾经的学生……
对她最喜欢的人,这是她捧在手心里没舍得动一下的小崽子。
她这样还算得上是人吗?
配姓顾,配得上曾经穿的那身衣裳吗?
顾棠晚的眼睛红得吓人,满身的戾气。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或者是,滚!”
为首的保镖皱了皱眉,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后退。
她也算是看着这位小姐长大的,之前哪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抓回去,跪祠堂也好,关禁闭也好。
她都没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她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顾棠晚轻喘着粗气调息着。
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一边是那些香艳的画面和那个小崽子软声的呜咽。
漂亮的脚镣靠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她的衣服已经被她撕碎。孤零零几根布条挂在她身上,她哆嗦地往角落缩。
顾棠晚将她一把扯了过来,给她喂了一个粉色的小东西,而后懒懒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将遥控器调到了最大。
而后,当着她的面丢到了一楼,啪叽一下消失不见了。
“唔……顾棠晚……不要了,不要了……”
细微的嗡嗡声瞬间被呜咽声掩盖。她将瘫软的她抱在怀里,怜惜地亲吻着她黏在脸上湿漉漉的发丝。
而后,她在她期许的眼神下,将有些下滑的东西一点点地摆正了位置。
“昭昭乖,这是你逃跑的惩罚。当然要等它自己消停啊。要不然,不就没效果了吗?”
“我再也不敢了……”求饶立即被克制不住的呜咽所替代。
一边又是从前还在学校的画面。
“顾老师,顾老师,你怎么在发呆啊。”
小少年穿着一身校服,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她疑惑地用手指在她面前挥了两下。
见她总算回神了,少年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笑得格外灿烂。
“顾老师走神被我抓到咯。要想不被宣扬出去就得给我些好处。我也不要多。”
她伸出了一只手,放在顾棠晚面前:“王姨做的糖被你藏起来了,你不许我多吃。那我今天想多吃一颗,好不好啊。顾老师。”
说是威胁,到最后却像是撒娇。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倒映着全是顾棠晚的面容。
作为学生,她可以喜欢老师。因为她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被老师捕获。
但作为老师,她不可以。
索性,她不是老师了。
顾棠晚知道她现在这种状态最好不要见奚昭野,她的最优选择是先回顾家,在那个神像面前跪几天。等冷静了才去见她。
以她现在这个模样,她会伤到她的。这是她不愿看见的。
可是,她想她了。
她想抱抱她。
她想告诉她。如果有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都应该由她承担。
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待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她是她的老师。
天塌下来也由她顶着。
“小姐,家主的电话。”为首的保镖递过来了一个手机。
顾棠晚刚接过,手机里便传出来一个咆哮。
“顾棠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有事?”她将那个手机拿远了一点,淡淡道。
“顾棠晚,我只问你一遍。你现在的女朋友叫奚昭野,是你以前的学生?对吗?”
顾棠晚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
终于发现了。
她轻声道:“是。”
隔着手机顾棠晚都能听到她格外粗重的喘息。
她以为她会呵斥她,结果没有。过了一会,她冷冷地爆出了一个地址。
顾棠晚眉眼一沉,她沉声道:
“顾文英,你别动她。”
“你知道她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孩子无关。”
“那你就滚回来跟我说清楚。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跟你的学生勾搭上的。”
“知道了。”
顾棠晚将手机扔给保镖,朝前走去。
“不是要请我回家吗?快些,要不然顾家主可要等不及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穿过一栋又一……
穿过一栋又一栋熟悉的建筑, 顾棠晚来到了一扇大门旁。
保镖两短一长敲了三声后,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姐请吧, 家主在里面等您。”
顾棠晚仰视着头顶那个巨大的族徽。
她曾因为各种原因被抓到这扇门前,她仰视着顾字,等候着那个人的审判。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顿训斥,严重些便叫她跪祠堂,似乎除了这两个选项别无选择。
一睁一眨下,她回过神来,只是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顾文英端坐在梨花木主位上,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 手指搭在扶手上。
扣扣扣,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节凑缓慢却透着不容打乱的秩序。
听见动静,她只是微抬眼眸,将拍到的那些照片摔在了地上。
“若是我不查, 你还要瞒我多久。”
顾棠晚弯下腰将照片捡了起来, 一张张地翻了过去。
有她和奚昭野的合照,也有奚昭野单人的照片, 但无一例外,照片里的小崽子笑得很肆意。
望向她的眼神灿烂地像个小太阳。
顾棠晚心里一痛,她将照片一张张整好,放进了包里。
她不敢想象那个小崽子走的时候哭得多惨。
“这些都与顾老师没关系。若你觉得我干的事让家族蒙羞了,可以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
顾棠晚望着顾文英,淡淡道。
“若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顾棠晚你和自己的学生搞上了, 你……”顾文英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怒不可歇地抬起头来。
训斥的话一顿,她愣了愣。
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顾棠晚面无表情地任由她骂,完全没有争辩的意思,脸色惨白地像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纸。
顾棠锦时常和她通话,有时候会刻意在她面前打,虽然她不太想理,但不经意间总是会瞄到。
视频里的女子笑得温柔,完全没有面对她的尖锐。
她想她在榕县过得很好,也就随她了。
现在她告诉她,她和自己曾经的学生在一起了,还因为和她闹分手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顾文英刚压下去的火又冒出了上来,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知道礼义廉耻吗?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文英甚至还跟那个学生对过话,是过年那个手足无措连称呼都喊错的小孩子,是顾棠晚曾经要带回顾家做徒儿的孩子。
听顾棠锦说她很在乎她,她甚至对那个孩子也多了几分关注,想着若资质可以就让她给顾棠晚养老送终,她再也不管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子,省得讨人嫌。
“她不要你了,你还想接着死缠烂打?顾棠晚,脸呢。”顾文英讥讽道。
若不是来追她,她怎么会跑到京都来,还这么急直接动用了顾家的情报网。
“不要我?”顾棠晚弯了弯眼角,笑了。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她喜欢我,现在也喜欢我。”
“让我放手?除非我死,不然绝不!”
顾文英气得全身发抖,她高扬起手掌,顿了一会,重重地朝她扇去。
“啪!”
巴掌格外结实地打在她脸上,力道重得让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的印子。
“顾老师!”匆忙赶来的顾棠锦忙冲上去将两人隔开。
她怎么不躲,明明可以躲开的。她以前都会躲的。
她又打了她一次,第二次。
顾棠晚缓了两秒,慢慢抬眼,指尖抚过唇角,触到一丝温热的湿意,她抬手狠狠抹去那点血迹。
“顾文英,我既没有因为她年幼刻意引诱她与我在一起,也没有利用老师的职权逼迫她和我在一起。”
“我在任职期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我将她带回家尽的是身为老师的那份职。”
顾棠晚一字一顿道。
“我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已经不是老师了。这都不可以吗?母亲。”
颤抖的手捏紧又松开,持续一会后,她转过了身,冷硬道:
“这件事待会再说,让棠锦带你下去处理一下,流血了。”
顾棠晚将又渗出来的血擦去,嗤笑一声,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家我已经来过了,以后恕难奉陪。”
“顾棠晚,我以教师的身份问你,你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问心无愧,教学期间对得起你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
那声音沉稳如古钟,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
没有怒喝,却比斥责更让人胆寒,每句话话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顾棠晚一顿,停下了脚步。
“自然。”
“你有没有利用老师这个身份诱导蒙骗她?”
“没有。”
“你是因为她是你的学生喜欢她的吗?”
“不是。”
顾文英严厉的面容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
是她刚得知消息被气急了。
她养了她这么多年,这个孩子是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虽然叛逆了些,要说她真的祸害学生,作为母亲她不信。但作为老师,她不能赌。
“既然你在任职期间什么也没错,为什么辞职。是心里有鬼?”
“自然不是。”顾棠晚猛地回头,撞进了与她格外相似,更捉摸不透的黑眸里。
“既然不是,当或是不当有什么区别?你会祸害学生?”
顾棠晚愣了愣,就见顾文英宛若扫垃圾一般朝她摆了摆手。
“天天骂我是老古董,你不是吗?”
“好了,滚吧,以后没事别来烦我,看着就头疼。”
举着三只香,她跪在十几米的神像脚下。缕缕青烟从香尖缓缓飘出,缠绕着上升,在神像前织成一层朦胧的雾。
顾棠锦将烟插上后,站在顾棠晚身旁,瞧着她被白烟浸染的面容。
“顾老师的意思是,你既问心无愧又为何心生愧疚?”
“既然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觉得和她在一起良心不安,你觉得一个真正爱你的孩子还忍心与你在一起吗?”
“她是你的学生,自然知道你多喜欢讲台,自然见过那时候你的耀眼。”
“有的时候,并非不能两全,你好好想想吧。”
顾棠锦拍了拍顾棠晚的肩膀,退了出去,给她一个私人的空间。
所有的疑问全都解决了后,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希望她妹妹能够幸福。
奚昭野倚靠在椅子上,随意翻着手里的财报。
一旁站着等候问话的保镖疑惑地扫了她一眼,小声道:
“老板,老板!”
“啊。”奚昭野一激灵,勉强提起精神应答了她一声。
“我这里没什么大事,你去忙吧。”随后又厌厌地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往外走的保镖一顿腹泻,老板这几日怪怪的,说是回总部抽查业务,实则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几天公司那些薄薄的资料怕是都没看完吧。
一副魂被抽走的样子。这是失恋了?想起榕县传来的消息,她猜测道。
奚昭野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从白天一直坐到黑夜,宛若一尊雕塑。
夜幕降临,公司里的人都下班回家了,雕塑动了动,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揉着自己通红的眼睛。
这几天她都没睡好,或者说她都没怎么睡。
她想顾棠晚了。
她怕她一睡着便会梦见顾棠晚,梦见她们之前幸福的生活。
她自己怕一梦见便后悔,会忍不住回去找顾棠晚。让顾棠晚6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顾棠晚不该变成那个结局。奚昭野瘪了瘪嘴,眼眸里的水意越积越深。
可是,她真的好想顾棠晚啊。她想躺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绵长的呼吸。
“昭昭,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是在等我吗?”门悄然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奚昭野的面前。
奚昭野愣住了,她眨了好几下眼。
顾棠晚微勾起唇,她将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乖,我来接你回家了。”
“顾……顾棠晚!你怎么会在这里?”奚昭野啪叽一下窜了起来,想往外跑,只是顾棠晚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根本逃不出去,她也不能用她的武力强行突围。
于是最能打的保镖头子节节败退,就被逼到了墙角。
“我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也想昭昭了啊。”顾棠晚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她将散落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那张格外白皙的脸。
她停在了不远处,敞开了双臂:“我想你了,昭昭。过来,让我抱抱。”
呼吸慢了半拍,奚昭野盯着笑得温柔的她。
就是这稍微的一点松动,立即被顾棠晚抓住机会,她冲上去扯着她的手臂一拖,直接将她按在办公桌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她双腿一凉,猛地扭头想吼,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压低声音焦急地道:
“这里不可以!”
“啪!”一个巴掌重重扇了上去,被她咬唇咽下了,愣是没吭一声。
顾棠晚扯下备好的领带将她的手腕绑了起来,贴在她耳前吹着气。
“说晚了。”
“既然知道这是哪里,就只好委屈昭昭自己压低声音了。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奚总。”
手上啪啪啪个不停,不理身下颤抖的小孩,顾棠晚甚至抽出心思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而后,修长的手指拿起了一只钢笔,转了好几圈,甚是满意。
“昭昭这几天便是用这支笔签字的吗?”
手下的巴掌终于停了下来,臀部已经通红一片。奚昭野稍微缓了口气,便见顾棠晚为钢笔消了好几次的毒。
而后……
细碎的一声抽泣控制不住地从凌空的口齿里溢出。而后她由咬回了唇,眼尾瞬间红了。
口齿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有顾棠晚时不时扇在她臀部的声音。
“放开我……混蛋……”
头抵着桌上,抽泣声混着呼吸的起伏,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偶而吸一口气,还带着明显的鼻息哽咽。
握着笔的指节泛白,笔尖重重扎在纸上,每一笔都带着一股狠劲,墨水不仅晕透了纸背,连垫在下面的本子上,都印出了清晰的字迹轮廓。
顾棠晚把玩着写字的笔,轻声耳语道:““这么多天不见,看来昭昭很想我啊。”
“老师也很想昭昭。”
“原先不知,你这般的欠收拾。”
她轻笑了一声。
墨汁蘸了许多,笔锋落纸刚劲有力,笔画粗细均匀却不呆板,撇如柳叶轻扬,捺似波浪微卷,每个字的结构都恰到好处。
真是一只好笔。
她感慨道,她瞥了一眼牌子,决定以后写字都用这个牌子的。
那小崽子精力旺盛,闹腾得很,估计清醒的时候不肯跟她回去,那便查昏了带回去吧。
第103章 第 103 章 “讨厌你……
“讨厌你……”
“我讨厌你……”
通红的眼尾被水泽浸湿, 怕被人听到,奚昭野紧咬着唇努力抑制着口齿间的轻喘。
鼻间泄出忽轻忽重的呼吸, 隐约发着颤。上身的衣物被顾棠晚掀了上去,搁在锁骨上。白皙的肌肤被压在桌上,摩着夜间发凉的桌面,上面还有几个泛红的指印。
奚昭野使劲推着顾棠晚的手腕,只是那领带绑得太紧了,任凭她手腕怎么扭也挣不开。
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郁的鼻音。奚昭野又断断续续地骂了好几句。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
尖利的虎牙在顾棠晚面前晃了晃,吐出来的都是她不喜欢听的话,她觉得格外刺耳。
谁跟她分手了?她自己单方面的, 经过她同意了吗?
将她折腾了一天, 而后留了一张纸就跑,她想过她是什么感受吗?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喜欢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体, 得到了就觉得圆满了, 不喜欢了。
或者说,是嫌她年纪太大太无趣了, 还是她可能长皱纹嫌她老了?
几滴泪顺着脸颊砸在奚昭野的背上,顾棠晚勾起唇角笑了。
握着笔的手猛地往下一压,笔尖像要扎进纸里似的重重落下,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不仅捅穿了最上面的稿纸,连下面叠着的两三层草稿纸都被戳出了小洞,墨汁顺着破口晕开,在最底层的纸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所有的谩骂戛然而止, 宛若被掐住吼咙般,原本要喊出的声音像被突然掐断的弦,卡在嗓子眼儿里,她张着嘴,整个身体都在抖,却徒劳地发不出任何声响。唯有泪珠抑制不住地往下砸。
顾棠晚!手指挣扎扭曲着,指甲直接扣进顾棠晚的手腕,刻下几个深红的指甲印,浸润着血迹。
粗哑的喘息声带着刺耳的杂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连胸口都跟着一抽一抽的,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顾棠晚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我感觉我要死了。
要死了,顾棠晚。
顾棠晚求你了。
顾棠晚!!!
脑袋空白一片,紧接着“嗡嗡嗡”的轻响在耳边炸开。盈满的泪水不断溢出。
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她尖叫地想往外跑,尖叫地躲避着顾棠晚。
到头来却发现,她吐不出什么字来,甚至连动也动不了,宛若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5次。”身后是那人冰冷的计数声。
她甚至连缓都不让她缓一下,又开始了。
顾棠晚以前看她哭得这么惨都会停下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她以前不会这么欺负她的。
奚昭野抿着嘴,想将委屈压下去,只是瞧着她下笔依旧那么重,一点也不顾及她。
先是小声抽噎,没过几秒就绷不住了,抽得越来越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桌上,双手抓着顾棠晚的手腕不放,连喘口气都带着哭腔。
顾棠晚顿了顿,下意识放缓了动作。按着她脑袋的手一松,落在脸上,抹去她的泪。
她俯下身咬着小崽子的耳朵,哑声道:“昭昭,可要小声点,别忘了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哟。”
手指擦到嘴角时,奚昭野张大嘴巴,用力咬住了。
腿抖个不停的小崽子一边流眼泪,一边瞪着顾棠晚。
哪怕她死咬着唇,可是她有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唇齿凌空,会发出声音。顾棠晚一点节奏都没有,又很重很重,比她们先前所有的都要重上几分。像是要将她弄死一样。
她快忍不住了,这样会被外面那些人听见的。
外面那些人会听见的。
会听见的。
虎牙嵌进皮肉里,顾棠晚眉头也没皱一下。她只是瞧着她。
牙齿陷进皮肤时微微发颤,闷哼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手侧很快渗出细小的血珠,她依旧咬得很紧。像是被欺负出了血性,跟她杠上了。
看来,还是没吸取教训,还是很欠收拾。
她有没有教过她,遇到敌我差距悬殊的时候,一定要服软,保护自己为重。若不然吃亏的只会是她,还会吃亏得更多。
况且今日之事又与她挥着拳头出去打架更为不同,别人打她,她也可以打别人。
这事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内,被欺负的只有她,她没有一点损伤。
看来还是没学会啊,就让她这个做老师的好好教教她这个不听话的学生吧。
顾棠晚轻笑了一声,那只手也不收回来,任由她咬着,任由血腥味在她口腔里蔓延。
办公室里没有一点杂音,只有墙角水管渗出的水声,淅淅沥沥地顺着水管往下滴,声音不大,却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顾棠晚俯视的眼神下,脚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得膝盖打弯,一点点往下滑,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了。
顾棠晚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 ,见她依旧咬着她的手不放,通红着眼睛,眼泪往下滴,抽得快喘不过气了。
她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捞了上来,依旧放回了原位,打算继续。
小崽子的身体缩了一下,想要躲又被她按住。最终只是努力掀起眼皮瞪着她,哭得更可怜了。
怎么会这么犟,她就没见过比她更犟的小孩。犟到都已经这样了,根本受不了快昏过去了,都不喊她一声。
她说一声喜欢她,她还是她的女朋友就这么难吗?
就这么说不出口吗?
她是她的老师,是她的女朋友,是她日后相伴一生的人。在她面前,她不必伪装,不必斟酌,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若不然,就是她太无用了。
明明她知道,只要她说一声,她不忍心再欺负她的。
手指动了动,轻而易举地从她嘴里抽了出来。事实上,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咬她,小虎牙焉了吧唧地搭在她的手上。
钢笔啪嗒一下放回了桌上。
她叹了口气,什么火见她这样也发不出来,只得憋在心里,自己消化,或是等待再一次的爆发。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审讯一些话。
顾棠晚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干净的地上,而后将她抱在了桌上。她勾了勾手指,轻轻地。
“昭昭,知道我是谁吗?”
眼前的东西晃晃悠悠,脑子晕乎乎的,连顾棠晚跟她说话她都要反应一会。
飘飘忽忽像是要上天了,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柔轻缓。
刻进顾棠晚肉里的指甲慢慢松开,奚昭野瘪了瘪嘴,格外委屈地抽泣道:“顾棠晚……你……你是顾棠晚。”
“混蛋,大混蛋,王八蛋……再也不……喜……唔”
顾棠晚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她掐了下她的脸颊将她后面的话掐没了。
她决定为了昭昭的安全着想,忽略这句话。
“不对。再说。”湿润的嘴唇轻吻着她的脖子,向下轻咬。
“……顾……顾老师……”眼眸蒙了一层水雾晃荡着,奚昭野努力将涣散的眼瞳聚焦在她身上。
“再说。”顾棠晚见她抽泣地喊了一声便不说了,不太满意。
“棠晚……顾棠晚……顾老师……”
顾棠晚勾起唇角,温柔地应了一声。
“继续。”
“顾老师……顾老师……”
“喜欢我吗?”喊了不知道多少声,顾棠晚终于放过了她。
她轻轻吻着,拉出的银丝下,她朝其吹了口气,毫不意外地见她的鸡皮疙瘩窜了起来。
“喜……喜欢……”
“喜欢谁?”她张嘴咬着她最大的疙瘩,慢慢吐出这句话。
“喜欢……喜欢……你。”
“我是谁?”
奚昭野眨了眨泪眼朦胧的眼睛,哼了一声后将脑袋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顾棠晚。”
“那连起来呢。”
手腕上青筋暴起,顾棠晚也不急,倒是奚昭野紧紧揪着她的衣襟,哆嗦地往她怀里缩。
“喜欢……喜欢顾棠晚……喜欢顾老师。”
“喜欢……你”
抽搐的身体下,奚昭野又哭了,呜咽地像只受欺负的小狼。
“好了,不欺负你了。”顾棠晚将奚昭野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明日再找你算真正的账,现在累了就睡吧。我收拾一下带你回家。”
顾棠晚将她皱巴巴的衣服穿好,理了理。
嗯,上面东一块西一块都湿了,有几个地方被她撕破了。
她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往她身上一搂,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留下了一个脑袋。
手指紧紧揪着她的衣领,奚昭野眼睛都快闭上了,就是不放手。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很黏她,要赖在她怀里一个晚上。虽然正常情况下她也喜欢赖在她怀里。但这又格外不同。
“乖,我马上就好了。总不能明早让保洁收拾吧,奚总。”
那句奚总很是管用,奚昭野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松了手。
待顾棠晚将一切整理好时,奚昭野已经倚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顾棠晚弯腰想要将她抱起来,刚一碰上,就见奚昭野努力掀起眼皮,站了起来,在顾棠晚的支撑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那腿出奇的软,哪怕将重量都支撑在顾棠晚身上,她依旧打着颤。
“好了,我抱你出去吧。”顾棠晚轻声道。
“不要,有人。”奚昭野打了她脖子一下,对此她还是很有怨念的。
“没人。都已经11点多了,哪还有人啊。我快8点进来的时候她们便下班了,一个人都没有。”
“骗你的呢。”
果不其然,得到了愤怒的一巴掌。
第104章 第 104 章 意识像是裹了……
意识像是裹了层棉花慢慢地浮了起来, 奚昭野被一捋刺眼的阳照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还昏沉着, 稍微一动,便觉得不对劲。
浑身像被泡在了温水里又捞出来,软得提不起劲,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酸。
特别是小腹和腿间,坠得发沉。奚昭野显然想起了什么,涨红着脸便开始骂人。
嘴巴嘟嘟囔囔个不停。
反正现在顾棠晚又没在。
就算是她在,她也照骂不误,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咦,这是什么地方。是顾棠晚在京都的家吗?
眼珠子在这个格外陌生的地方转悠了一圈。她这才发现她压根就没有来过这里。
记忆的最后, 她被架上了车, 而后便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全屋是温润的珍珠白,没有半点冷硬感,墙面嵌着浅浮雕花纹。巨大的落地窗挂着三层白帘,最里层是透光的真丝, 阳光滤进来成了暖融融的光斑。
跟顾棠晚在榕县的风格很像。
奚昭野缓了一会, 想要坐起来。软和的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肌肤。
奚昭野懵了一会, 抓着被子将自己胸前的红痕包裹住了。气愤骂了她好几句。
顾棠晚这个混蛋,变态,流氓。
她回来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衣装整洁,怎么就睡了个觉,连衣服都没了。
一丝不缕就盖了层被子,那顾棠晚昨晚是抱了多久啊。
她睡前给她清洗的时候眼睛是不见了吗?没看见她什么都没有吗?
以往有的时候结束后,她太累了就会瘫在床上不想动, 这时候顾棠晚都会给她清洗。
她会将她的湿衣服换下来,而后拿毛巾将她身子擦干净,再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一般奚昭野在顾棠晚轻柔地拿毛巾擦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无一例外第二天是有衣服的,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她这次怎么只懂得给自己穿衣服,不懂得给她穿?
不给她穿也就算了,她怎么也不给她拿一套衣服啊。眼珠子不信邪地在床上转了好几圈,还是没看到一件衣服。
奚昭野怒了,她揪着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想要出去去找顾棠晚算账。
刚想下床,她就觉得脚踝一沉,拴着她寸步难行,压根下不了床。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掀起被子朝下看。
银色的链条贴着脚踝,其上覆盖着几层毛茸茸的软垫。链条顺着床沿垂下去,牢牢锁在床脚的固定扣上。长度算得刚好,坐起身时链条松垮垮垂着,可只要身子往床外探,链条就会猛地拽住脚踝,把人硬生生拉回床上。
再怎么挣,脚踝都被那圈链子困着,压根没有下去的可能。
“顾棠晚!”
奚昭野气得脸都红了,脚蹭蹭蹭踹着空气,银色的链条哗啦哗啦响着声,格外的刺耳。
奚昭野如今简直就把空气当成顾棠晚的肩膀踹。
这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那链条就是根据她的脚踝专门定制的,大小适宜,软硬适中,若她没有下床,几乎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更不要说疼了。
先前她也只是觉得脚踝上似乎有个东西,没有很在意。
“xxxxx,xx,xxx。”气急了什么也骂的出来,骂了一会骂累了。
奚昭野便坐了起来折腾那条链子。
使出平日吃奶的劲道扯着那条链子,弯过来扭过去,暴力拆解着。
只是,若真的那么容易徒手便可以扯掉,顾棠晚花大价钱做的强化版防摔防火防水的链子不就花冤枉钱了。
顾棠晚端着早餐停在了门前,她听到了里面闹腾的动静,等了许久,等里面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崽子闹腾累了,坐在床上中场休息,她这才开门而入。
“大清早的,是谁惹我们昭昭生气了?气得一身的汗。”
似有所指地在她裸露在外的身体上转了一圈,顾棠晚似笑非笑道。
“顾棠晚!!!”将被子严严实实往自己身上遮,奚昭野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圆润,气呼呼的。
“闹腾了这么久想必饿了吧。来,这是我让顾家那边的阿姨做完送过来的。”
“有你最爱吃的包子和豆浆,我试过了,味道不错,来,我喂你。”
顾棠晚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桌上,而后将手垫在包子下夹了过去,递到坐在床上的奚昭野嘴边。
“啪。”手直接将包子打开,掉落在地。
奚昭野扯着顾棠晚的衣领,露出两颗虎牙,尖利地抵在她的脖颈上。
“给我松开,我不喜欢这样。”
顾棠晚眨了眨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勾起唇角很温柔地笑了。
她伸手将奚昭野搂入了怀里,将最脆弱的部位递到了她嘴边。
她生气想咬便咬吧,这件事是她做得不对,她别憋在心里气坏了。
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那排尖利的牙齿精准地咬住了她颈侧最脆弱的动脉处,齿尖深深嵌进皮肉,却没立刻咬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齿尖微微用力,皮肤已被压出细小的凹痕,下一秒仿佛就要刺破肌肤,喷出血来。
奚昭野重重推了顾棠晚一把,将她推开。
眼尾斜斜上挑,瞳仁缩成细窄的竖线,那双类狼的眼睛浸在浓稠的血红里,死死锁着目标。
狠厉的光从眼底翻涌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用利爪撕碎眼前一切。
她的小狼总算向她露出了爪牙。不知道被她抓会不会很疼。
但即使如此,哪怕被她抓得鲜血淋漓,她也要将她困在怀里,困在她身边。
她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谁都没办法将她抢走,哪怕是她自己都不可以。
至少,奚昭野还喜欢她的时候不可以。
她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将她丢掉。她会努力克制自己不将她关起来的。
“顾棠晚,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将我关在这里吗?”
奚昭野伸手拽了下那条链子,高声道。
顾棠晚沉默地看了她一会,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奚昭野这才发现顾棠晚的脸病态般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淡淡的青影格外的扎眼。
虽然没有回应奚昭野的话,顾棠晚的眼睛却红了。
没掉泪,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湿润,像含着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泉,连眨一下眼,都像有细碎的水珠要顺着泛红的眼尾滚下来。
“别离开我,昭昭。”
“你若是因为我辞职生气了,我会重新回学校上课的。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奚昭野愣了一下,她瞪了顾棠晚一眼。又心疼又气恼。
“顾棠晚,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若你只是因为我回去,那我看我们还是……还是……”奚昭野觉得她的心很疼很疼,像是被突然摔成了五六半,疼得她连那句话都说不完整。
明明,她一点也不想离开顾棠晚,她很喜欢她很喜欢她。
她爱她,她爱她6年了。
年少时的她甚至觉得她可以为她做一切,哪怕为她去死。
所以那一天下定决心要离开她,她也不敢当面与她说,她怕一看到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只敢趁着她睡着了,一边哭一边跑,跑到动车站,坐最早一班的动车。
昨晚,她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震惊,不是害怕,而是欣喜。
她想顾棠晚来找她了,她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恍恍惚惚的。
身体在京都,坐在办公室里,灵魂却依旧在榕县上空荡漾。牵挂在顾棠晚身边。
她在想,她的棠晚是不是很难过,有没有哭。会不会很恨她,恨她就这么将她抛下了。
她就坐在办公室里,从凌晨一直坐在半夜,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有人进来时她甚至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困了就趴在办公桌上眯一会,饿了就吃办公室里备好的泡面。
每天早晨太阳升起时,雷打不动地坐在桌上瞧着,似乎这样,她就可以透过太阳看到顾棠晚了。
奚昭野比4年前她被顾棠晚赶出来还要难过,还要心痛。
因为,这次是她提出来的,是她主动离开她最爱的老师。
第二个反应,才是逃跑,她怕顾棠晚一说话她就什么都答应了。
可是,顾棠晚根本就不让她跑,她将她按在桌子上,发疯般地折腾她。
她不知道她到了几次,也不知道她们的以后会怎么样。
但是她知道,站在她背后正在弄她的是顾棠晚,虽然是格外生气没什么温度的顾棠晚,但她依旧很喜欢。
慢慢的,她放弃了挣扎,默认她对她做的一切。
她想,明天再离开她吧,今天就让她再放纵一夜,好好地跟她道个别。
让她和顾棠晚的距离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融进她的血里刺入她的骨里她都是愿意的。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顾棠晚。
她爱她。
“唔……”
话还没说完,顾棠晚便掐着奚昭野的下颚重重地吻了上去。
呼吸被一点点的掠夺,手掌抚上了她的后脑勺,她不容许她有半分躲闪。
唇齿间的碰撞带着灼热的力道,吻得她唇瓣发麻。咸湿的泪砸在奚昭野的脸上。渗入她们交合的唇瓣里,被顾棠晚搅动着咽入了两人的喉咙里。
“真傻。”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
“老师若是再拿起戒尺,自然会承担那份责任,不会因为谁。”
第105章 第 105 章 一吻毕,奚昭野伸……
一吻毕, 奚昭野伸出手掌将凑上前想要接着亲的顾棠晚推开了。
顾棠晚有些哀怨地瞧着她,被拒绝了。
她退而求其次地吻着她的掌心。
微凉的脸颊蹭着她的手掌, 她轻声道:
“怎么了,不喜欢吗?”
“顾棠晚你别打岔,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奚昭野瞪了一眼没个正经的顾棠晚,将她那手抽了回来。
“自然是昭昭想的那个意思。”
“昭昭不是不希望我因为和你在一起,而失去了乐教爱生之心吗?”
奚昭野闻言抿起了嘴唇,绚烂的眼瞳黯淡了几分。
是啊,她不仅不希望,还在怕。明明她从小便天不怕地不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她居然会怕。她怕因为她的喜欢, 将顾老师给害了。
害得她再也提不起笔拿不动戒尺, 出现在那三尺讲台上。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哪怕每日都与顾老师待在一起,实现了她的夙愿,她也不会安心的。
她会日日夜夜透过顾棠晚的那张脸, 瞧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顾老师。
越瞧越觉得心痛, 越瞧越觉得不安。越觉得都是她害的,都是她一意孤行才造成的。
她这样与学生时期想要和老师谈恋爱害老师丢掉工作的坏孩子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 就不止顾老师过不了心理那一关,她也过不了。
“好了好了,别抿嘴,这样子可就不好看了。我们家昭昭就应该笑,灿烂无虑的笑。”
顾棠晚伸出两只手指,将奚昭野绷直了往下瞥的嘴角向上扬,摆出了个大大的弧度。
“这样就好看多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顾棠晚居然还在逗她。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磨磨唧唧就是不说,能不能说清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啊。
她这边七上八下,始终没有个落脚的地方。顾棠晚还笑得出来。
她都快要急死了。
“啪!”奚昭野拍掉了顾棠晚在她脸上作怪的手,搂着她的腰一扯,翻身而上,将她压在了床上。
她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虎牙轻轻蹭过那片柔软,带着细微的刺痛感。随即舌尖抵上来,缓慢地舔舐着耳垂边缘,温热的触感让那片皮肤迅速泛红,不过几秒,耳垂就变得又红又烫,连带着脖颈都漫上薄红,呼吸乱了节奏。
“顾老师,说不说。”膝盖抬起,将顾棠晚的膝盖分开,并了上去。
奚昭野挑起顾棠晚的下巴,扬牙威胁着。
顾棠晚闷哼了一声,黝黑的眼眸慢悠悠浮现出薄雾。
手顺着奚昭野的手臂而上,落在了她的脸上,顾棠晚抬起眼眸,轻轻抚摸着在她身上肆意的小崽子。
红唇微张,率先吐出的不是解释,而是一阵轻喘。
缠在奚昭野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奚昭野的动作,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至少,奚昭野是这么觉得。
她就是刻意抬起这条腿,刻意要让顾棠晚听着,她不仅要让她听,还要她听好久。
“顾老师,你不说学生就要一直逼问了。逼到老师说出来为止。”
身前的衣襟被她的尖牙扯得差不多,磨出一片片红痕。
奚昭野有些含糊地逼问着。
顾棠晚不仅年纪比她大,其余方面也比她大,她最喜欢了。
不同于她的青涩,含苞待放。顾棠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几乎每天都要赖在她怀里很久。
听到学生那个字眼,顾棠晚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腰临空了一顺,又被锲而不舍的膝盖追了上去。
奚昭野往日其实没怎么在这事上唤过她老师,除却顾棠晚自己自称。
因为哪怕顾棠晚不说,奚昭野也隐约猜到她有些介意,就是不知道她介意到什么程度,所以她都尽量避免了。
她往日只会说,棠晚真棒,棠晚我们换一个姿势,我想要这样。棠晚棠晚我还想要,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棠晚这样好美,你不觉得吗……
其实,她很喜欢在这种时候唤她老师,无论她在上还是在下。
顾老师,你瞧着我的脸的时候会想起先前是怎么给我上课的,是怎么教导我的吗?
我会,我每次这样仰头瞧着你,泪眼朦胧地瞧着你不怎么变的面容,感受着自己身下的跌宕起伏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想起你是我的顾老师,想起你手把手教导我,想起你拿着戒尺教训我,想起在学校的所有时光。
在奚昭野眼里,她一直都是她的老师,从头到尾都不会变。
哪怕她们谈恋爱了,她们在学校里的那段时光也不需要任何避讳,是可以拿出来当做美好回忆时刻怀念着。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需要被道德谴责。
可能,她就是一个道德水平不怎么高的人吧。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又怎么指望她多么高风亮节。
哪怕在顾棠晚面前多闹腾多绚烂,都无法掩盖她身上那类兽的气息。
她是匹狼,从小的食物是抢来的,衣服是破碎的,身体四处皆是伤。接受的教育就是弱小就要挨打,想要活命就要放下自尊,任打任骂。
因此,她的自尊心格外的强,道德感尤其的弱。
跟了顾棠晚以后也不过是半道接受了些许教育,在她面前刻意收起利爪,洗心革面。还不至于泯灭了她的本性。
她甚至在想,要不然让顾棠晚多做些脱敏的训练,比如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低吟着听她一声声喊着顾老师。
说不定听久了,就习惯了,能够接受了。
只不过她喜欢顾棠晚,很喜欢很喜欢,不想让她痛苦,让宝珠蒙尘罢了。
若挡在她们面前的不是顾棠晚的心理障碍,而是一个人的话,奚昭野早就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将障碍扫除了。
“顾老师,躲什么,不喜欢学生这样唤您吗?”
奚昭野挑衅地将脚上的链条晃地更响,毫不意外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
牙齿咬着她最脆弱的脖颈,感受着动脉急促地跳动。
奚昭野学着顾棠晚说荤话的句式,又清脆唤了几声。
虽说是对顾棠晚说荤话,欺负顾棠晚,她自己也红了脸,白皙的耳垂鲜艳欲滴。
她今日这般,也是为了测试顾棠晚。
若是她还是不能接受,自然就会将她推开,结束这一切的。
这般想着,奚昭野接下来的行为就越发的理直气壮。
胡作为非弄得床榻上淅淅沥沥的。
这反了天的小崽子。
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波光粼粼的眼眸颤了颤,顾棠晚抖了好几下,哪怕心底骂了几句,她对她的行为却格外纵容。
双手搂着她的腰,承受着她的一切。
她哪里不知道奚昭野在想什么,这样对她进行测谎是吧。
那个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天天想一些歪门邪道。
但顾棠晚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
裤子被她一扯,完完全全落在她手上。
她甚至还得意洋洋地拿到她眼前展示了一会。
睫毛颤了颤,脸颊燥红得不成样,顾棠晚闭上了眼睛,而后。
身体一僵,她还未完全适应,就听到那个小崽子威胁人:“看着我,顾老师,看着我的脸。若是你闭上眼睛就别怪学生更加不敬了。”
欠教训。
顾棠晚喘了一会,抬起微红的眼眶,瞧着朦朦胧胧的奚昭野。
她哑声唤道:“昭昭……”
“等会……”
“才不要,我看老师很是能接受。若是晚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瞧,这不是按照学生的意思做了吗,真是个乖老师。”
眼尾渗出星星点点的水泽,顾棠晚没忍住,用力掐了奚昭野的脸颊一下。
而后,抑制不住的抽搐,她轻哼了一下,哑声道:
“抱我……昭昭。”
“抱着我。”
“啊。”奚昭野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顾棠晚真的对这些字眼这么敏感啊。
她立即停下手给了顾棠晚一个大大的拥抱。
将顾棠晚凌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而后擦去她脸上的汗。
见顾棠晚缓过来的奚昭野很是得意,她趴在顾棠晚胸前,扬扬道:“厉害吧厉害吧厉害吧,顾老师,我是不是弄得你很舒服啊。”
顾棠晚懒懒地躺在床上,雨后天晴的眼眸十分透亮,她伸手捂住了那个聒噪小崽子的嘴巴,对她的话置若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