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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

时稚张了张嘴,没说话。

“时小稚,你是笨蛋吗?”傅聿初揉了把时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无奈道:“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

时稚像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茫然地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

问得好啊。

傅聿初简直无奈了。

于师傅照例给时稚去送餐,结果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有人开,打电话让他联系,傅聿初这才知道时稚不在家。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人,他开车去找付雨萌,被告知时稚来了这里。

他气时稚连个消息都不给他主动发,又嫉妒徐以宁凭什么。

可不管傅聿初有多少情绪,在看到被雨淋湿的时稚,所有的脾气都化成了心疼。

“真是笨死了。”

傅聿初揽住时稚肩膀,带着他往回走。雨伞拥挤,撑不下两个大男人。时稚被遮挡的严实,傅聿初肩膀湿了一大片。

揽在肩膀的手臂灼热有力,时稚呆呆地看着傅聿初紧绷的侧脸,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傅聿初打开车门,将时稚推进去:“先上车。”

身上已经湿透,傅聿初索性直接收掉雨伞,上半身探进副驾伸手去脱时稚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湿衣服穿着会着凉,等会儿开空调。胳膊。”

时稚乖乖配合。

傅聿初抓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打算起身,手腕被拉了下。他看着搭在臂弯间纤长白嫩的指尖,挑眉看向时稚。

时稚像是较劲,他仰着头,又问了一遍:“傅聿初,你为什么来这里啊?”

傅聿初没说话,从车里摸出一条毛巾盖在时稚脸上。

视线被挡,时稚的世界变的漆黑,鼻息间傅聿初的气息靠近又撤离,寂静的空间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车门被打开,傅聿初坐了进来。他将雨伞和被两人打湿的衣服一股脑全部丢在后座,扯下时稚脸上的毛巾动作不太轻柔的胡乱擦拭时稚的头发。

时稚眼前重新回复光亮,他看着脸上透着水汽的傅聿初,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呢。”

“哦,因为我神经病,喜欢下雨天开车来这鬼都没有的荒郊野外。”傅聿初没好气地说。

时稚被噎了下,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问傻话,悻悻道:“那你还挺厉害,说自己神经病……不过这一片都是墓地,鬼应该还是有的吧。”

傅聿初:“……”

傅聿初瞪着时稚,这才注意到他下巴上有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他一下子黑了脸,气道:“时小稚,你怼起我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别人打你就不知道躲呢,所有的能耐都用来怼我了是吧。”

时稚心想,那倒也不是,他躲了,而且他还有其他能耐呢。

不过他悄悄瞥了眼脸色不善的傅聿初,聪明地闭上了嘴巴,没敢再多说什么。

傅聿初调高车内空调,用时稚用过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胳膊上的水渍,深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转身,捏住时稚下巴迫使他抬头,盯着脸上泛红的印记问:“疼吗?”

指甲擦过脸上的时候时稚没感觉到疼,可现如今听着傅聿初这样问,委屈绕着心脏爬上脸颊。

他说:“疼。”

“忍着。”

“……”

“回去买药。”傅聿初说完又补充道:“划痕不大,不会留疤。”

“哦。”

时稚现在的摸样实在太过乖巧可爱,傅聿初看着他蕴着水汽的眼睛,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口说:“去哪里,回家吗?”

时稚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去哪里。

溪筑小楼是他的家,可爸妈离开后就不再完整,现在连名字都不属于他;上大学前寄住过的舅舅家曾是他临时的家,只是随着舅舅一家移民,也不再是他的家;悦澜居的房子是徐以宁求婚时说为他们准备的新家,可现在也不能继续住下去。

他现在好像又没有家了。

傅聿初看神情没落的时稚,猜到他可能又在想徐以宁。心里骂了句脏话,挤出个十分勉强的笑说:“你睡会儿吧,开车过去要很久。”

雨天不好驾驶,时稚摇了摇头:“不睡了,我陪你说说话吧,免得你犯困。”

傅聿初从后座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搭在时稚身上,又探身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带着潮气的头发说:“不用,你睡觉吧,你跟我说话我会分心。”

“哦。”时稚扯了扯衣服,闷闷地应了一声。

傅聿初的衣服有种冷冽的宽厚感,时稚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味,他在别的地方没有闻到过,不过他接触的人不多,没闻到过也正常。

时稚这样想着,又将衣服往上拉了下,盖住嘴巴和鼻子。

周身被充满安全感的味道包裹,时稚紧绷许久的神经逐渐放松,他盯着傅聿初的侧脸,看他认真专注地开车。

车子拐出山路,进了主道,视野变得开阔。

时稚在不断后退的雨幕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傅聿初没有戴眼镜,平常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完完全全暴漏在时稚的视线里。

“你眼睛真好看。”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时稚这样讲,声音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他说:“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到你的情绪。”

傅聿初扭头,看着时稚,他想问那你现在看到了么,你看到我的情绪了么。可对上时稚写满坦诚的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把手覆在时稚眼睛上,命令道:“快睡,到了我叫你。”

时稚没有问去哪里,他真的睡着了。

被傅聿初叫醒时,头有点沉,他迷蒙着睡眼打量一圈周围,发现是个陌生的地下停车库,他好奇道:“这是哪里?”

“东南亚。”傅聿初说:“给你卖掉。”

时稚:“……”幼稚!

“下车吧,跟我去见买主。”傅聿初推开车门,走之前还不忘拿上被丢在后座的湿衣服。

时稚无语地跟着他进电梯,上楼。

傅聿初透过电梯镜子,看鼓着脸的时稚,嘴角微微挑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时稚站傅聿初家门口,配合他演戏:“买主呢?”

傅聿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笨,买主当然是我。”他拍拍时稚脑袋,丢给他一双新的拖鞋,“换鞋。”

“哦。”时稚乖乖穿好拖鞋,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惊奇道:“傅聿初,你有跟我脚一样大的朋友吗?这双拖鞋我穿着刚好!”

傅聿初:……有没有可能,这双鞋就是给你买的?

傅聿初没有解释,叹了口气说:“刚淋完雨容易感冒,你先去洗澡。我点个外送,买点药。”说着找了套家居服给时稚,若无其事地说:“家里我一个人住,没有备用睡衣,穿我的行么?”

见时稚没有立马接话,又说:“洗干净没穿过,不脏。”

时稚尴尬,他并不是嫌脏,他只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贴身衣服。不过如今也只能这样,毕竟沾了雨水的衣服黏在身上更难受。

“谢谢。”时稚接过衣服,轻声说。

傅聿初带着他去了主卧卫浴,找了洗漱用品放洗浴台,解释说:“我一个人住,平时只用这一个卫生间,你将就着用。这些都是新的。”说完目光又扫到一旁的衣架上,“内裤也是新的,洗过的,不过你穿可能有点大,凑合一下吧。”

时稚的脸“腾”地一下变的通红,虽然两人上过床,可那都是在……好吧,意识也确实清醒。但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傅聿初不提,他都要忘……快忘了!

“哦。”时稚咬咬嘴唇小声应道。

傅聿初垂睨着耳尖泛红的某人,心里发痒,有心想再逗逗他,又怕将人吓跑,那他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只好克制地退开一步,椅着卫生间门框问:“等会儿吃面条可以么?”

时稚慌乱地说可以,傅聿初就替他关好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门从里面可以反锁。”

听着卫生间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傅聿初轻吹了声口哨,心情很好地去准备晚饭了。

时稚洗完澡出来,发现傅聿初不仅煮了面条,还炒了两道小菜,以及熬好的姜汤。

“先喝点,可千万别感冒。”傅聿初递给时稚一小碗姜汤。

时稚接过说了声谢谢。

“或许你可以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

“嗯?”

“你可以说真好喝。”

时稚:“……姜汤哪有好喝的,你自己都不尝的嘛。”说着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还穿着回来时的衬衫。视线下移,裤子倒是换了。

“你没洗澡?”时稚嘴巴微张,不可思议道:“你不怕感冒吗?”

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可怜:“没办法,家里穷,只有一个卫生间,我总不能跑进去跟你一起洗吧。”

“……”时稚心说,就你这目测超过300平的大平层,还家里穷,偏鬼呢。

“不过你放心,我经常锻炼,体力很好……”傅聿初在时稚越来越红的耳朵里慢悠悠补充:“没那么容易感冒。”

“……这些你都喝了。”时稚觉得不是他想的多,是傅聿初说话有歧义,他不想理人了,把舀剩下的姜汤推到傅聿初面前,强势地说。

傅聿初:“遵命。”

“……吃饭吧。”时稚低头咬面条。

“不评价一下?”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含笑的眼睛,他看出傅聿初眼中的玩笑,就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面条有点软,汤有点淡,虾仁炒的太老,蔬菜炒的太嫩,总体来说马马虎虎吧。”

“真的啊。”

“不过挺合我口味的。”时稚看傅聿初有点在意的样子,就说:“勉强给个5分吧。”看着傅聿初瞬间拉下的嘴角,笑着补充说:“满分5分。”

傅聿初:“…………”

“既然你这满意,就奖励你全部吃掉。”

时稚其实真的没什么胃口,在车上刚醒来就有点昏,洗完澡出来头更沉了,此刻他只想睡觉。

不过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就做的饭,他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才说:“我好困,可能晕碳。我能在你家睡一会儿么?”

傅聿初带他去了平时自己住的主卧。

时稚现在脑袋昏昏沉沉,没想那么多,爬到床上扯过被子,在满是傅聿初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时稚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

梦到高考前夕舅舅一家准备移民国外,问时稚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时稚不想走,他想回溪筑。

于是他跑啊跑,跑着跑着发现跑到了安大校园。

夏日安大校园被郁郁葱葱的银杏树遮满,时稚在人流涌动的校园迷了路。他不敢找人问,就自己慢慢摸索。他来到小红楼后面,被两个学长拦住,问他:“你是不是徐以宁男朋友?”

时稚想说我不是,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可不等他开口,拦住他的学长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笃定道:“你是,徐以宁说你是,我们都知道安大最怪美少年是徐以宁男朋友。”

“对,所有人都知道,全校人都知道。”另一个学长也跟着说。

时稚心说他不美,他只是有点帅,而且他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社恐的时稚不敢在陌生人面前争辩,于是他像做了错事一样垂着头。

有温暖的手掌搭在肩上,时稚回头,看到扎着马尾的付雨萌激动道:“阿稚,隅安要来安大啦,他不是你的偶像嘛,你跟着他去写生,快去啊!”

于是时稚就跟着隅安去写生,然后差点从隅安画的松树上掉下去,有人接住了他——

是徐以宁。

他说:“媳妇儿,我给你一个家,我背你回家吧。”

时稚趴在徐以宁身后,被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背着往回走。在某一个瞬间,背着他的人回头,时稚看到了傅聿初的脸。

他惊的掉到了地上。

时稚觉的头很晕,他的橘色天空在旋转,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脸都在他头顶:爸妈,舅舅一家,徐爷爷,付雨萌……好多好多人,不停旋转。

时稚头更晕了,他听见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喊他:小稚,小稚,快醒醒,快醒来了。

于是时稚就醒来了。

他看到傅聿初放大的脸,声音带着焦灼:“时稚,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啊,我发烧了。”时稚盯着傅聿初的眼睛反应了半天,伸手摸了摸汗湿的颈间,呆呆愣愣地说:“哦对,原来是发烧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热。”

傅聿初将他黏在额间的头发全部捋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盯着他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眼睛哄道:“你起来换身衣服,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两个字是时稚的禁忌,听到这两个字他下意识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头本来就昏,被这两下晃的更昏了,他皱着眉说:“我好晕啊,我的脑袋里面有东西在动。”

傅聿初叹了口气,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温声说:“感冒肯定晕,咱们去医院,去看看就不晕了。”

“我不要。”时稚说:“我就是不要去。”

时稚因为发热整个人都像在水里泡过,额头脖颈都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脸颊烧的通红,从来水润的嘴唇泛着干燥。眉头紧皱,眼睛湿漉漉的。

都难受成这样了,偏偏还不去医院。

傅聿初又心疼又无奈,他找来衣物强硬地将人扶起身,打算给他换衣服:“你坚持一下,衣服换好我带你医院,很快就不难受了。”

“不要。”

时稚从傅聿初怀里滚了出去,掉到床上,本来生病的人就容易委屈,这一起一摔头更难受了,时稚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控诉:“傅聿初,你欺负我。”

傅聿初简直要冤枉死了,他倒想欺负,可他怎么敢啊。

将人从枕头里掏出来,指腹抹去时稚眼角的泪珠,傅聿初盯着他的脸说:“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时稚眼泪淌的更凶了,他抽着气说:“你凶我,在律所见面你就凶我,你一直欺负我。你用领带勒我,你还咬我的脚,还打我屁.股。”

傅聿初:“……”

“好吧,我确实欺负你了,我道歉。”傅聿初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说:“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我去医院!”

“……”

傅聿初妥协了。

他起身想去拿医用箱,结果手被人牵住,时稚迷蒙着湿漉漉地大眼睛说:“你去哪?你是不是也不管我了……”

“没有,不会不管你。”傅聿初知道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捏捏掌心里发烫的手,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柔:“咱们不去医院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你乖乖等着,好不好?”

“真的吗?”时稚追问:“真的不去医院吗?”

傅聿初不知道时稚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在酒吧门口是这样,现在难受成这样了还是抗拒,他没有追问原因,只说:“对,不去了,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那好吧,你要快点回来。”

傅聿初拨了拨时稚额前的头发,起身离开。等他拿着东西回来时,时稚又迷糊着睡了过去。

量了体温,39.1。

傅聿初抿着嘴唇,心想如果等会儿温度降不下来,还是得将人带去医院。他看了眼因为难受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人,垂下眼眸,沉默地开始干活。

额头贴了退烧贴,身上全都用温湿毛巾擦了一遍,又用酒精擦了脖颈,腋窝,腿窝等处后,看着时稚逐渐舒展的眉头,傅聿初只觉内心一片安稳。

终于。

房间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傅聿初在昏黄的光晕下轻躺在时稚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在他逐渐平稳的气息里,将头很轻地埋在他的颈间,闭上了眼睛。

中间傅聿初起来过几次,重复做了几遍物理降温,直到天快亮时,眼看时稚的体温终于趋于稳定,他才敢稍稍眯一会儿。

只是刚睡没多久,又被时稚的哼叫声惊醒。

“怎么样,还难受吗?”

“嗯,难受。”时稚皱着眉,快要哭了的样子。

傅聿初摸了把时稚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吓得他立马清醒。量了体温一看,39度,又复烧了。

傅聿初绷着嘴角,看了眼座钟时间,6:43。不管了,他找到电话拨过去。

时稚迷糊中听到傅聿初在打电话,隔得远,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听到傅聿初压低的声音,简短,沉稳,可靠。

“嗯,擦了。”

“昨晚?就喝了小半碗姜汤,对,没吃药,不知道他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没敢让他吃。”

“对。”

“半夜退了,刚刚又烧了起来。”

“不知道,我看看。”傅聿初在家用医药箱翻找半天,冷着脸说:“没有,能送么?”

“行,我等会过去拿。”

“过敏?我问问……”

“罗红……罗红霉素过敏。”时稚小声开口。

傅聿初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对电话那头说:“罗红霉素。好,到小区门口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傅聿初垂睨着时稚。

“对不起。”时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傅聿初喂他喝了点水,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没去医院,才这么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要去医院吗?”

时稚摇头:“不想去。”

“知道了。”傅聿初说:“不想去就不去,我没觉得麻烦,所以你不用讲对不起。”又说:“我也没有生气。”

“可是你好像不高兴。”时稚晃了下两人相握的手。

因为看你难受我心疼。傅聿初闭了闭眼,说:“你好了,我就高兴了。”

时稚不说话,就拉着傅聿初的手看他,傅聿初被他黏糊又依赖的眼神看的心里酸软发麻,他用手盖住时稚的眼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别这样看我。”手心被睫毛扎了几下,他忙松开手,站床边说:“我去小区门口拿药,你睡一会儿。”

时稚没说话,手又晃了下。

“乖。”傅聿初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

早上时稚吃了药,被傅聿初哄着喝了大半碗粥,又昏睡了过去。

傅聿初跟项兢打了声招呼,在家处理工作。他将电脑带到卧室,一边工作一边照看时稚,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付雨萌打给时稚的电话。

他试着叫了几声时稚,昏睡的人只撇了撇嘴巴又继续睡。付雨萌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傅聿初想了想,接了。

“阿稚!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刚接通,付雨萌激动地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傅聿初调低音量,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才说:“我是傅聿初。”

“啊……啊??!!!”付雨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那阿稚呢?”

“他睡着了。”傅聿初说完,又怕对面误会,就解释说:“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现在吃过药睡着了。”

付雨萌:“哦,怎么……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啊。”

“嗯,他在我家。”

半天没声音,就在傅聿初想解释几句时,付雨萌开口了:“这样啊,那个,阿稚他没事吧?”

“没事,我会照顾他。”

“谢谢你啊……”付雨萌犹豫几秒又问:“我可以过去看看他吗,看不到他我不放心……”

“抱歉。”傅聿初说:“不习惯有人来家里。”

付雨萌:“……这样啊,那好吧。”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打视频,你给我看看他呗,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傅聿初:……

“行。”傅聿初说,原本他想说你加我工作微信,结果不等他开口,对面就急匆匆报了时稚手机密码:“麻烦傅律师了。”

傅聿初就咽下了要说的话,挂断电话,输入密码,打开微信,付雨萌视频弹了过来。

傅聿初先点了摄像头翻转,才接通视频,他提醒道:“他睡的不踏实,一会儿你别出声,看看就行了。”

付雨萌:“……好吧。”

确定过时稚真的只是生病没有受伤,付雨萌就放心了。放心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做法有点伤人,于是她给傅聿初使了个眼色,等傅聿初出了房间她才歉意道:“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傅律师,我不是不放心你,就是阿稚他有点单纯,我怕他被人欺负……

在付雨萌越解释越乱的声音里,傅聿初笑了下说:“没事,知道你也是关心他,我不会介意。”

“傅律师你人真好,时稚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傅聿初自动忽略了付雨萌话里的“照顾”二字,心情很好地道谢:“谢谢。”又说:“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

付雨萌嘿嘿一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我手机密码他也知道,好朋友之间没有秘密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傅聿初语气很酸。

付雨萌没听出来,她最后说:“等阿稚好了你们来我店里吃下午茶。”

视频挂断,傅聿初刚想关掉手机回去,然后目光扫到微信某个头像时顿了下。他放弃回卧室的打算,捏着手机走到客厅。

他没想偷看,他这不算侵犯隐私,只是屏幕上的消息红点太扎眼,他强迫症有点受不了,他只是帮时稚点掉消息提示而已。傅聿初这样想。

傅聿初倚着墙壁点开那个水彩天空头像的对话框,看着备注的“宁哥”两个字,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宁哥。

叫的可真亲切。

他也比时稚大,时稚怎么不叫他哥。

傅聿初抿了抿嘴角,手指滑动屏幕,很多条消息,都是这两天发的——

宁哥:【你回去了吗】

宁哥:【你怎么回去?我去接你?】

宁哥:【媳妇儿,你别不理我】

后面的消息是昨晚发的——

宁哥:【你没回家,你去了哪里?】

宁哥:【是不是付雨萌带你去鬼混了?】

宁哥:【说话,时稚!】

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发的——

宁哥:【时稚,你回来,我们谈谈】

傅聿初冷哼一声,关掉手机刚想回去,手机又震了下——

宁哥:【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宁哥:【我想你,看到房间里你的东西我都会想起你,真的好想你……】

看着这条消息,傅聿初眼睛都绿了,结果对面竟然在这时候打了视频过来。

傅聿初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眼底泛起狂风暴雨。

“你是谁?”视频里徐以宁面目狰狞:“时稚呢?”

“他睡着了。”

“你把时稚怎么了?你让他接视频!!!”

“我说过了,”傅聿初盯着手机里那张讨厌的脸,淡声道:“他在我身边睡着了。”

他故意将“我身边”三个字咬的很重。

对面果然气急败坏,并且开始扭曲事实:“跟有未婚夫的人搞到一起,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不是。”傅聿初闭了闭眼教对面认清现实:“你们不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他早就不爱你了,早就说了分手,是你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不走。”

“就算如此,时稚也是我媳妇儿,只要我们一天没退婚,我都是时稚的未婚夫,而你,只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不要脸的小三!”

傅聿初嗤笑:“那又如何?难道你就很磊落,很高尚?”

“我是不高尚,可我跟时稚有几年的感情,你有什么?”对面的人嘲讽道:“他给我画专属头像,把他最重要的小楼送给我,我们国庆就会结婚。就算我犯了错,他也会原谅我。而你——如果你有足够底气,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傅聿初心下大震,尖锐的手机铃声响彻客厅,他从魔怔中惊醒。

时稚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好几次后归于平静。

傅聿初最终还没有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按下接听键,哪怕他已经快要被嫉妒和不甘灼烧。

只是他不能。

他想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是对徐以宁,而是对时稚。他不能让时稚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指责,一点都不行。

手机又震了两下——

宁哥:【时稚,我想跟你谈谈。看在我为你受过伤的份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

宁哥:【这几天我都在家,我等你回来。】

傅聿初盯着这两条消息,沉默几秒。

去他的心软。

在徐以宁一大串未得到回复的消息下,突然出现了一条回复——

时:【滚】

终于安静了。

傅聿初抿抿唇,皱着眉头思考几秒,又拿起手机,动动手指,将消息一一删除。

他不是卑劣,他只是不想时稚被道德绑架,时稚太容易心软,总是心软。傅聿初想,以后只对自己心软吧。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聿初不耐地按下接听,“说。”

“靠,大哥,就算你在家办公,也不能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吧,知道的以为你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败诉过的对方当事人绑架了呢。”项兢骂骂咧咧地说完又八卦试探:“刚刚干嘛呢,竟然挂我电话。”

傅聿初不想听他鬼扯,冷着声音问:“你有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云盛又联系咱们了,看样子挺急的,说只要你接,价格好谈。”

傅聿初眼睛微眯,想了想说:“等我回所里再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傅聿初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我问问。”

项兢:“???”

他刚想说你打算问谁,傅聿初就挂了电话。

项兢:“……”

时稚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醒来时发现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太阳躲在纱窗帘后面,墙上的座钟正在“嘀嗒嘀嗒”摆动。

他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慢慢坐起身,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睡衣趿拉着拖鞋慢吞吞挪到客厅。

傅聿初正在准备晚饭。

夕阳透过北面的落地窗斜洒进室内,给穿着围裙忙碌的男人蒙上一层金色的薄纱,让他从来清冷的侧脸变得格外柔和。

空气里有淡淡的饭香味弥漫,时间仿佛被渡上了温暖。

时稚坐在餐桌旁,双手撑着脑袋,看着忙碌的背影,渐渐走神。

“醒了?”傅聿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起来了,还难受么?”

时稚被拉回神思,摇了摇头,呆呆地说:“醒来没看到你。”

“我出来做饭了,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抱歉。”傅聿初说着道歉的话,眼睛却在笑,说完又问:“好点了么,还难受吗?”

说着就想去摸摸时稚的额头,抬手的瞬间想起刚洗完菜手上沾了水,于是低头,很自然地用额头贴了下时稚的,在时稚茫然的眼神里说:“不烫,看来烧退了。”

时稚眨了眨眼睛。

傅聿初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先休息会儿,饭马上就好。”

“哦。”时稚呆呆点头。

直到傅聿初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时稚才后知后觉地想,傅聿初左侧眼角竟然有颗泪痣,之前都没有发现。

晚饭做的清淡,时稚烧了一天一夜,实在没什么胃口。

吃了几口就不太想吃了,刚打算放下筷子,就听傅聿初叹了口气说:“我平时一个人,很少做饭,你吃不惯不用勉强,等会儿我叫个外送。”

时稚:“……”

看着傅聿初一脸挫败的样子,不想吃了的话现在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时稚只好又捡起筷子,慢吞吞夹菜,虽然菜的味道确实很一般,但时稚还是违心说:“没有,没有吃不惯。”

他想,一定是自己感冒味觉失灵,不是傅聿初厨艺不行。

吃过饭,傅聿初洗碗,时稚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身上的睡衣不是他之前穿的那一套,他下意识问:“你帮我换过衣服吗?”

“嗯。”傅聿初给时稚嘴里塞了块儿切好的水果,语气随意:“你发烧出了汗,之前的衣服有点湿。”

感受着身体的清爽,时稚想,看来傅聿初不仅帮他换了衣服,还帮他擦拭过身体。这样一来,他不就被傅聿初看光光?

不过他好像很早就已经被看光光。

睡都睡过了,只是被看光而已。时稚没再纠结。

然而,人的底线就是在这样一次次自我说服中放低的。

当时稚躺在床上,看着洗完澡湿着头发朝他走来的傅聿初,他吞了吞口水:“你……你睡这儿?”

“嗯?”傅聿初的样子看起来很困惑,他说:“不然呢?”

不然呢?

不然应该去主卧!

哦,这间屋子貌似就是主卧,床上甚至还有傅聿初的气息。

时稚:“……”

“要不我去客房吧。”

傅聿初垂睨着时稚,没说话。发间的水滴顺着发丝滴下来,像汗珠,流进衣领,不见了。

脑子里被各种有的没的画面占据,时稚觉得他又有点发烧。

“家里只有这一间卧室能住人。”就在时稚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时,傅聿初开口了,他认真道:“要不我打地铺吧,昨晚照顾你几乎一夜没睡,沙发太窄睡不踏实。”

时稚:“……”

时稚觉得自己好过分。

占了人家的卧室,睡了人家的床,在人家因为照顾自己一夜没睡后还让人家去打地铺睡沙发,真是过分。

而且睡一张床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他时稚又不是矫情扭捏的人!

于是他大度地说:“不用打地铺,你上来吧,一起睡。”

“谢谢。”傅聿初感激道。

直到傅聿初在身边躺下,强烈的独属于傅聿初的气息侵占着时稚的神经,时稚才反应过来——

这明明是傅聿初的家,干嘛给他说谢谢。

“你故意的吧。”时稚隔着被子踢他。

傅聿初闷笑,床跟着微微晃动。

“你怎么这样啊。”

傅聿初打了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好困,快睡觉。”在时稚说话之前,一只精壮有力的胳膊隔着被子搭在他腰间,温热的气息打在他后颈,傅聿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我昨晚真的一夜没睡。”

时稚就不说话了。

身后的气息很快变的平稳绵长,傅聿初睡着了。

时稚悄悄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下,腰间的手臂不松反而箍的更紧,贴在后背的胸膛异常火热。

“别闹,我真的很困。”傅聿初贴着时稚的颈间蹭了蹭,呢喃道:“乖,快睡觉。”

时稚:“……”

时稚放弃了挣扎,在鼓动耳膜的心跳声中被睡意席卷,半梦半醒中他想:晚饭后,他为什么没有离开呢。

一定是感冒烧坏了脑子,他不太清醒。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给大家抽奖吧[猫头]

第25章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时稚冲完澡,神清气爽地出来,傅聿初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早。”傅聿初将东西摆放在西厨岛台旁边的吧台上,笑着跟时稚打招呼:“睡的好么?”

挺好的,从未有过的踏实。

时稚没回答,坐到吧台边撑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傅聿初煮咖啡,在他转身的间隙盯着他的背影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么,不早了吧。”傅聿初端着咖啡坐时稚对面,笑了下说:“现在都快9点了。”

时稚想了下他醒来时墙上的座钟显示不到八点,而他身边的位置早就没了温度,傅聿初起的更早。不过对要上班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确实不早。

时稚没有反驳,安心用餐。

早饭准备的简单,牛奶,烤面包,不太规则的煎蛋,还有——一杯咖啡。

时稚盯着桌上唯一一杯冒着香气的咖啡,舔了舔嘴唇。

“没你的,你感冒刚好。”

时稚看着傅聿初,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时稚的眼神太过可怜,傅聿初总是心软,他把杯子推到时稚跟前,妥协道:“好吧,给你尝一口。”

时稚被眼前的咖啡诱惑,没想太多,端起咖啡听话的只抿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感叹:“真好喝。”

“味道是不错。”傅聿初接过咖啡对着时稚喝过的地方轻抿了一口,评价道。

傅聿初的动作一气呵成,神态坦然,但时稚总感觉对方口中的“味道不错”不是在说咖啡。

他抿了抿嘴唇,就不说话了。

“别生气,午餐多吃点,到时候奖励你一杯。”傅聿初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时稚说自己没有生气,但他没有拒绝午餐后的咖啡。

傅聿初眼底染上笑意,嘴角很轻地翘了下。

时稚见傅聿初没有要出门的打算,不由好奇道:“你不去律所么?”

傅聿初抬头看过去,时稚嘴角沾了点牛奶,很白,衬得嘴唇很红。傅聿初喉结轻动,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逗他说:“我们律师是这样,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我有你……这个大客户,可以摆烂不用去律所了。”

说着,十分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抹去时稚沾在嘴角的牛奶。

“哦。”时稚呆呆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傅聿初突然的动作弄懵了还是被傅聿初逗趣的玩笑唬住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不太早的早餐。

很快时稚就知道傅聿初刚刚果然在骗人,因为在收拾碗筷的间隙傅聿初接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一个是律所同事打过来的,时稚看他皱着眉头说:“着急?行,你开吧,我就来。”

“我有个线上会议马上开始,你自己呆会儿?”挂了电话傅聿初摸着时稚的头发商量。

时稚当然没意见。

傅聿初去了书房,时稚这才有心思认真打量这套房子。

是安城新开没多久的高档盘,小区都是临湖大平层。时稚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个小区刚开盘时付雨萌建议他买一套,地段不错,保值,而且临湖风景好,尤其是高层,视野开阔。用付雨萌的话说就是:即使不出门,外面的世界也能尽收眼底,最适合时稚这样喜欢宅家常年不出门的人。

时稚当时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没有买。

因为徐以宁拿着钥匙跟他求婚,说想跟时稚有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时稚踱步在傅聿初的大平层里,发现果真像傅聿初所说,只有一个卧室能住人。房子在原有的户型上做过改造,除了主卧和书房,以及一间紧闭的房间不知道用途,因为门关着时稚没有去看;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屋子设计成了健身房,里面堆放着各种时稚没见过的运动器材。

看来傅聿初没骗人,是真的经常锻炼,怪不得体力惊人,肌肉……咳,从专业角度来看,傅聿初的身材都可以去做人体绘画模特了。

不过时稚没法专业,因为想到傅聿初的身体线条,他脑子首先浮现的是对方布满情欲的眼睛,掐着他腰的手臂,还有渗着汗珠的胸膛……

有点热,时稚搓了搓脸,移动到落地窗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平复心情。

“还满意么?”

时稚心里不干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一跳,扭头发现罪魁祸首就在身后,立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你自己的身材,自己满意就行,问我干嘛!”

傅聿初:“?”

“我说房子,看了半天,还满意么。”看着时稚红透的耳根,傅聿初故意慢悠悠道:“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当然也是房子!”

“哦,那满意么?”

“还行吧。”

时稚矜持地回答,等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又不是他的房子,干嘛问他满不满意啊,刚想说话,被傅聿初抢了先,“那身材呢,满意吗?”

“……”

时稚晃了下,差点摔倒,他觉得自己有点晕,一定是感冒后遗症太严重。

“小心。”傅聿初虚扶了一把。

时稚红着脸跟傅聿初拉开点距离,故作镇定地说:“我手机找不到了,你看到放哪儿了么?我看看消息。”

傅聿初:“……”

时稚拿到手机开始翻看,没纠结他的手机为什么在傅聿初那里。

“你朋友昨天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帮你接了。”傅聿初看着时稚手上的动作,试探地提醒道:“发了很多消息。”

时稚哦了一声,说:“没事,雨萌估计是见我没回消息,有点担心。”说完就低头敲字,给付雨萌回消息。

傅聿初高兴于时稚听到有人找他第一反应是付雨萌,而不是其他什么不相干的人,又嫉妒于时稚微信上不同于其他人的备注。

他昨天放下手机时看了一眼,他在时稚的微信里只配得到一个“傅律师”的备注,连名字都没有。

想到这里,傅聿初冷着脸说:“不止付雨萌,还有其他人。”说完又生硬地补了一句:“我没有看到具体内容。”

“……”

时稚顿了下,很轻地皱了皱眉,打算翻看其他信息。

傅聿初一直注意着时稚的动静,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见他皱眉,突然就不想让时稚想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在时稚刚要点开那个讨厌的头像时,傅聿初突然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心很大啊,手机密码都告诉别人。”

时稚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他收起手机,坐在沙发上,很放松地说:“雨萌不是别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手机密码我也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吗?”

"当然。"时稚觉得傅聿初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我又不傻,手机密码怎么可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傅聿初长舒一口气,他想问徐以宁呢,徐以宁知道么。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说:“对,时小稚才不傻。”又说:“你跟付雨萌关系真好。”

时稚没有听出傅聿初语气里的酸意,说到自己唯一的好友,时稚很开心,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哇,你肯定不知道我跟雨萌有多像!”

傅聿初适时地露出一个好奇的眼神,期待他继续。

时稚果然激动地讲起来:“我们生日一样,注意,是全部都一样,连出生时间都一样!她喜欢做蛋糕,我喜欢吃蛋糕!我们都喜欢咖啡加奶不加糖,你呢,傅聿初,你喜欢加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加的傅聿初没防备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他保守说:“加奶挺好的……”

“是吧!”时稚拍了下沙发说:“最绝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都认为计青寒是抽象派,雨萌虽然不是学画画的,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身边老师朋友都说计青寒是写意派,只有我跟雨萌观点一样。”时稚问傅聿初:“你觉得他是什么派?”

不懂画风不知道计清寒是谁的傅聿初:“……”

好在时稚不是真要他回答,又自顾说着其他跟好友的相似之处:“我们口味也很相近,都觉得鲈鱼清蒸比红烧好吃。”

傅聿初等他继续。

“鲈鱼清蒸比红烧好吃。”时稚强调一遍。

傅聿初:“?”

“所以,午饭可以有清蒸鲈鱼吗?”

傅聿初:“……”

时稚的眼神写满期待,傅聿初不忍拒绝,就说:“好。”

他想,照着做饭APP上的步骤来,应该不难吧。

“清炒茭白?”

“可以。”傅聿初说。

鱼都能做,没道理做不了一道简单的素菜,还可以再加一个汤。

只是很快,傅聿初惨遭打脸。

时稚满怀期待地夹了块儿清蒸鱼吃进嘴里,然后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傅聿初不报期待地问:“味道如何?”

果然,时稚想了想选择了坦诚,他说:“能吃,就是有点腥。”

傅聿初:。

时稚也挺意外,虽说这两天吃的面条和白粥做的没滋没味儿,但他以为那是傅聿初顾着他的身体特意做的清淡,加上自己生病味觉受了影响,所以尝不出好坏。他见傅聿初都是自己下厨,就以为他厨艺挺好呢,没想到……

时稚觉得自己评价挺客观,确实能吃。

但傅聿初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于是他很好心的建议:“其实晚上咱们可以点外送,于师傅店里的小炒牛肉和粥就不错。”

傅聿初抬头,面色复杂地看着时稚。

时稚下意识对晚餐有了安排傅聿初很高兴,这说明时稚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可听到时稚对自己用心做的饭菜只有“能吃”的评价时,虽然客观,但傅聿初还是有点郁闷。

因为郁闷,开口时语气就带了点情绪:“看来别人做的很好吃。”

傅聿初本是随口一说,时稚却就此沉默下来。

想到于师傅之前打电话说有人给时稚做饭的话,傅聿初简直要被酸意淹没,他涩声问:“徐以宁……做饭好吃?”

时稚“嗯”了一声。

住一起后徐以宁虽然经常出差,但只要在家,都会亲自下厨,而且味道确实不错,这点时稚没法否认。只是徐以宁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口味做而已,只吃饭的人没有挑嘴的资格,时稚从不多说什么。

想到徐以宁,就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时稚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傅聿初知道时稚在想徐以宁,嫉妒让他没法说话。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气氛陷入死寂。

“咔嗒——”

突然,筷子被用力按在桌上。

时稚吓了一跳,愣愣抬头。

傅聿初:“你在想徐以宁么?”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月底啦,求求营养液呀[求你了]

夫夫相性3问(会根据更新剧情走,问题不按常规顺序):

1.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傅聿初:可爱,美好,很有趣,很乖。

时稚:声音好听,救我的好人。

2.对方手机里你的备注名?

傅聿初:(脸黑)下一题。

时稚:我给他的备注是傅律师,他给我的是时小稚。

傅聿初:没关系,只是备注而已,我本来就是律师,就这吧。

时稚:……我现在改。改成什么?(问傅聿初)

傅聿初:我一点都不羡慕徐以宁。

时稚:……知道了,初哥。

傅聿初:…………

主持人:噗——抱歉,下一题。

3.初次亲密做到什么程度?

傅聿初:(显摆语气)当然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时稚:(纠正)没有接吻。

傅聿初:我只是把初吻留在你清醒的时候。

时稚:那晚我是清醒的。

傅聿初:但如果你没有被下药,你那晚会跟我亲密接触吗?会跟我接吻吗?

时稚:……

傅聿初:(抿嘴)知道了。

好啦,明天见哟,还是0晨更新~

第26章

时稚闻言默了下,斟酌着如何解释。

傅聿初却突然站了起来,绷着脸端起盘子就要往厨房走。

“你干嘛?”时稚抓住他手腕。

“别吃了,我给你点外卖。”傅聿初盯着手腕上不同于自己皮肤颜色的指尖冷担赌气道:“反正又不好吃。”

时稚无语:“干嘛不让吃,又不是不能吃。”

傅聿初不说话。

“只是有点腥而已,下一次注意就好了呀。”时稚小声嘟囔:“明明是你自己要问的,问完又给我摆脸色,说都不让说。”

傅聿初听到了,语气生硬地说:“我没有。”

“你就是有,我看到了。”时稚噘着嘴,眼神固执。

一时间两人都较起了劲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瞪着对方,说着幼稚的争论的话。

“你看错了,我没有。”

“你有。”

“好。”傅聿初说:“我有。”

时稚:“???”

时稚:“…………”

时稚表示不满,哪有吵架吵到一半突然承认对方有理的,搞的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于是不满的时稚戳戳不按套路出牌的傅聿初胳膊,小声抱怨:“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时稚噎了下,瞪着傅聿初。

“好了,我确实有。”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说别人做饭比我好吃,我自卑,我不开心。”

真小气,真话都不让说,时稚腹诽。

可他又实在不愿意看傅聿初受伤的样子,就安慰他:“也没有好吃很多,只好吃一点点,真的。”

傅聿初觉得时稚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儿,而且在他听来,时稚说的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于是他抿着嘴角依旧不吭声。

“那我给你道歉好了,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时稚见傅聿初还有情绪,便想了想试探着提议。

你。

傅聿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时稚,退而求其次:“你帮我画张头像,我要跟徐以宁一样的。”

时稚:“……”

“不行么?”

“那个又不好看,是之前的作业废稿,徐以宁非要拍,拍完就丢掉了呀。而且微信头像用一样的也不好吧。”

时稚心说你这什么怪癖,不过看傅聿初挑眉想反驳的样子,他连忙补充:“你微信头像不是银杏叶嘛,我给你画幅银杏吧。”

傅聿初看着时稚,眼神晦暗,他说:“好。”

“现在坐下吃饭?”

傅聿初假假地说:“要不我还是点外卖吧,我做的不好吃。”

“我没有说不好吃,只是有一点点腥。”时稚无语道:“你下次注意就好了呀。”

傅聿初心里默念着时稚所说的“下次”,心情很好地得寸进尺:“明天吧,明天我再试一次,你到时候提提意见。”

时稚没他那么多心思,点头说:“好。”只是想着就傅聿初刚刚小心眼的样子,心说以后提意见还是委婉点吧。

傅聿初说着点外卖的话,可等桌上的饭菜光盘后还是不由地笑弯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画?”饭后,时稚靠在沙发犯食困,傅聿初开始催稿。

没见过这么急的。

时稚无奈,“过两天吧。”

“现在吧,现在画吧。”傅聿初蹲在时稚跟前,仰头看着他:“我想早点换上。”

傅聿初眼睛蒙着水光,左眼眼角的泪痣衬得他眼睛格外深情。时稚没来由地想,这双眸子太过深邃,总是会让看到它的人心软,答应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怪不得傅聿初平时总戴着眼镜,如果不戴眼镜,在法庭上,看到这双眼睛的对方律师,会不会直接放弃辩护。

时稚被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奇怪想法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笑了下,又似乎没有笑,他听见自己说:“好。”

笑意一下子从傅聿初眼底荡开,时稚被这双眼睛烫的心头发麻,他舔了舔嘴唇,用手掌推傅聿初脸。

“别看了。”

傅聿初就看着时稚笑。

时稚受不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画画。走了没两步,想起一事,皱眉说:“可我现在没有画具。”

“你有。”

“嗯?”

时稚看着傅聿初从紧闭的那间屋子拿出来的崭新的——跟他现在用的那副一模一样的画具,满脸不思议。

“放这里行么?”傅聿初没有解释,将画架支在落地窗前,指了指旁边说:“我在这儿办公。”

时稚没纠结傅聿初在旁边办公跟他在这里画画有什么关系,画具准备的相当全乎,他很快沉浸其中。

五月的天气温度还没有那么高,屋子里没有开空调,微风灌进半开的窗户吹起纱窗帘一角,金色的太阳给窗外的湖面洒下碎光,荡漾在落地窗上波光粼粼。咖啡的香气在室内弥漫,笔尖轻触纸张的沙沙声有种能让人瞬间平静的魔力。

傅聿初的家居服穿在时稚身上有点大,袖子挽起几道,他盘坐在地毯上,落在画架上的目光透着专注,像是注视着全世界。

傅聿初仰躺在椅子上看着时稚被自己衣服包裹的背影,很轻很轻地舒了口气,然后抬手,遮住了眼睛。

晚饭傅聿初没有逞强,是于师傅送过来的。吃过饭,时稚继续未完成的画作。

等最后几笔收尾,时稚看着在画架上等风干的成品,满意地伸了伸懒腰。

衣服袖子宽大,随着时稚抬手的动作滑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胳膊。时稚常年宅家几乎不怎么晒太阳,皮肤白的发光。傅聿初想起被这两支胳膊攀抱着的画面,眼神不由地暗了几分。

他盯着时稚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傅聿初端着果盘出来,将准备好的小食放到落地窗前的矮几上,拍拍时稚的脑袋喊他:“谢谢时稚小画家,辛苦了,过来吃点水果。”

“哇,好甜。”时稚咬了一口傅聿初递过来的草莓,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懒洋洋地感慨:“真颓废啊。”

傅聿初失笑:“怎么就颓废了,不应该是惬意么。”

时稚摇了摇头没解释,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赞叹:“这里风景真漂亮。”又转头问身边的人:“傅聿初,你晚上会不会经常坐这里看风景啊。”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辉煌。夜晚的安城霓虹璀璨,他们在公寓高层,视野开阔,整个城市夜色尽收眼底。

傅聿初盯着时稚的侧脸说:“不会。”又说:“一个人看风景没意思。”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隐在半明半暗光线里的眼神。两人在灯火阑珊处对视,都没有说话。

几秒后,时稚先转开视线,他头偏向旁边,望着月色,将自己彻底放空。

湖水静谧,湖边树梢上挂着如月光交织的小灯,一闪一闪,好像眨眼的星星。

“湖边有萤火虫吗?”